第108章 【筒子樓紅衣女6】水管工的吵口
小馬翻開走訪本。「查過了。是住二樓的老趙。他在外面干零活，是個水暖工。當晚他負責修院裡的總閘。這人脾氣很爆，平時倒是跟王嬸他們也不對付。」
「好辦。先去灰灰這個老趙！他跟這幫人不是一條心，嘴容易撬開。從他身上找突破口。」楊為民直接下令。
陸川站在白板前，看著密密麻麻的關係網，沒有跟他們一起激動。
「楊大。邏輯不對。」陸川轉過身。「如果只是王嬸和李禿子幾個人合夥殺人。李老太幹嘛怕成那樣？」
「我感覺李老太那種怕，不是單純得怕一兩個惡霸。她是怕被整個院子排擠。是怕得罪所有人。」
陸川點了點黑板上的圈，「那個林秋要舉報全院的偷水電。如果一旦查實，每家都要補幾萬塊錢。這是能要了他們院子裡頭的人的命的。」
「所以，光是幾個人殺人，那好辦，但是這幾十戶人家，全都有份參與，都是包庇犯呢？」陸川的回答，讓在場的人都心裡發毛。
小馬結結巴巴地說：「陸川啊，這……法不責眾啊。而且幾十個人合夥殺人。這，這也太扯了吧。」
「殺人不見得動刀子。」陸川盯著楊為民。「如果是見死不救，或者幫忙掩護。都算！」
楊為民眉頭擰成一團。「破案得講證據。我們先去審老趙。按規矩辦！」
杜子騰帶了幾個輔警，開著桑塔納二話不說去了家屬院，乾淨利落的出示證件，「請」還在吃飯的老趙來局裡一敘。
院子裡看到的，有人疑惑，有人擔憂，甚至有人在偷笑。
審訊室沒有窗戶，一盞強光燈對著鐵椅子。
老趙坐在上面。他的手腕被手銬卡出一道血印子。他本來就瘦小，跟個鵪鶉樣。
老張坐在桌子後面，喝了一口濃茶，熬了一夜，老張眼睛也紅了，他的脾氣也愈發暴躁了。
老張敲了幾下桌子。「趙廣順啊！我說你別硬抗了！林秋進院子第一個碰見的就是你。她的死你敢說跟你沒關係？你到底跟她吵什麼？」
楊為民推門進來，把一個物證袋摔老趙腳下，「這是什麼！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老趙看見衣服，兩眼一翻，往後一仰，差點都抽過去，袋子裡頭，有一件藍色的的確良工作服，衣服胸口，還有一大片發黑的暗紅色的血跡，非常得鮮艷。
「王金花你總該認識吧，她大清早送來的。說在你家樓下的垃圾桶里翻出來的。這上面的血，你怎麼解釋？」楊為民厲聲問道他。
老趙結巴了，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這不是我的衣服，不是！是王金花這臭婊子誣陷的我！」
「少廢話。人證物證都在，你不招也是死！大半夜你趁黑把人敲暈。扛上水塔，是不是這樣！有好幾個人舉報了你，就是你乾的！」杜子騰在一旁大吼著，唾沫星子都飛到了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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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高壓下的疲勞審訊，對付沒見過世面的小老百姓最管用了。只要戳破了他心理防線，那一切都好辦了。
終於，熬到了早上八點，老趙精神徹底崩潰了，他把腦袋耷拉在胸口。
「是我！我……推了她一把！她倒了……磕了頭……沒氣了！」老趙怒目圓掙，「是我扛著她上的梯子。是我乾的。行了吧！你們愛怎麼判怎麼判！」
小馬在隔壁監控室里揮了一下拳頭，「媽的，終於搞定了！結案！」
陸川全程在監控室看著，「不對！」
楊為民詫異的眼神看著他。
他進門，走到老趙面前。
「手伸出來！」陸川命令他。
「哪……那隻？」
「右手！」
老趙哆嗦著伸出滿是老繭的手。
陸川一把抓過他的右手腕。大拇指按在關節點上。
專注，專注！
他的皮膚在接觸著老趙的皮膚。
突然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胃部，陸川強忍著想吐的衝動。
他的感官順著指尖無限放大。透過老趙的皮膚摸下去，他的腕骨關節嚴重變形。肌肉纖維極度萎縮。韌帶鈣化嚴重，裡面還全是積液。
陸川看出來了，這是幹了三十年重體力水暖活，冬天泡冷水落下的嚴重類風濕。
陸川鬆開手，後退兩步，有點暈闕，他扶住了桌角。對老張說道，「張哥，接著審。」
隨後回到了監控室。
老張被他弄懵了，都忘記要從何審起了，唉，不對，他不是招了嗎？
他也進來問道，「小陸啊，搞什麼名堂？」
「他沒殺人。」陸川喘了口氣，看著楊為民和老張。
「為什麼？」楊為民問道。
「他太瘦了！又老又柴，沒點力氣，就他這手腕的握力，撐死三十公斤，估計擰個水管都費老勁。一百斤的成年女性，他連抱都抱不起來，更別提單手抓著水塔爬梯往上爬這十米去拋屍了。」
「化驗科剛出的加急報告！」葉昭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單子。「是豬血。而且衣服是今年出的新款化纖布，用砂紙在地上故意磨舊的。而且三個月前，都沒這款布料賣。」
老張，杜子騰都愣在原地。
老張氣的不行，進審訊室罵老趙道，「老趙，做偽證雖然不至死，但也要坐牢！你沒殺人！對吧！」
老趙坐在鐵椅子上，反應過來自己沒被冤死，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我！我沒辦法啊！你們不信我！」
「怎麼？你們到底有什麼把柄在他們誰手裡？」老張質問道。
老趙不說話了。
楊為民一把扯下帽子。「帶人！去家屬院，把那幫孫子給揪出來！」
嗚嗚嗚，三輛警車呼嘯著衝進紅星機械廠家屬院，嚇的野狗四處狂吠。
陸川還拿著那件帶血的假工作服，準備給王嬸一個下馬威。
王嬸還坐在大門口的小馬紮上跟人嗑上了瓜子。看見警察殺個回馬槍，突然臉色變了。
「喲，公安同志。兇手抓住了？是不是要拉去打靶了？」王嬸站起來，大聲嚷嚷，故意喊道院子裡都聽得到。
周圍圍上來十幾個街坊，端著碗的，拿掃帚的，從窗子探出頭來的，全都來看熱鬧了。
「起來！王金花！」
「好辦。先去灰灰這個老趙！他跟這幫人不是一條心，嘴容易撬開。從他身上找突破口。」楊為民直接下令。
陸川站在白板前，看著密密麻麻的關係網，沒有跟他們一起激動。
「楊大。邏輯不對。」陸川轉過身。「如果只是王嬸和李禿子幾個人合夥殺人。李老太幹嘛怕成那樣？」
「我感覺李老太那種怕，不是單純得怕一兩個惡霸。她是怕被整個院子排擠。是怕得罪所有人。」
陸川點了點黑板上的圈，「那個林秋要舉報全院的偷水電。如果一旦查實，每家都要補幾萬塊錢。這是能要了他們院子裡頭的人的命的。」
「所以，光是幾個人殺人，那好辦，但是這幾十戶人家，全都有份參與，都是包庇犯呢？」陸川的回答，讓在場的人都心裡發毛。
小馬結結巴巴地說：「陸川啊，這……法不責眾啊。而且幾十個人合夥殺人。這，這也太扯了吧。」
「殺人不見得動刀子。」陸川盯著楊為民。「如果是見死不救，或者幫忙掩護。都算！」
楊為民眉頭擰成一團。「破案得講證據。我們先去審老趙。按規矩辦！」
杜子騰帶了幾個輔警，開著桑塔納二話不說去了家屬院，乾淨利落的出示證件，「請」還在吃飯的老趙來局裡一敘。
院子裡看到的，有人疑惑，有人擔憂，甚至有人在偷笑。
審訊室沒有窗戶，一盞強光燈對著鐵椅子。
老趙坐在上面。他的手腕被手銬卡出一道血印子。他本來就瘦小，跟個鵪鶉樣。
老張坐在桌子後面，喝了一口濃茶，熬了一夜，老張眼睛也紅了，他的脾氣也愈發暴躁了。
老張敲了幾下桌子。「趙廣順啊！我說你別硬抗了！林秋進院子第一個碰見的就是你。她的死你敢說跟你沒關係？你到底跟她吵什麼？」
楊為民推門進來，把一個物證袋摔老趙腳下，「這是什麼！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老趙看見衣服，兩眼一翻，往後一仰，差點都抽過去，袋子裡頭，有一件藍色的的確良工作服，衣服胸口，還有一大片發黑的暗紅色的血跡，非常得鮮艷。
「王金花你總該認識吧，她大清早送來的。說在你家樓下的垃圾桶里翻出來的。這上面的血，你怎麼解釋？」楊為民厲聲問道他。
老趙結巴了，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這不是我的衣服，不是！是王金花這臭婊子誣陷的我！」
「少廢話。人證物證都在，你不招也是死！大半夜你趁黑把人敲暈。扛上水塔，是不是這樣！有好幾個人舉報了你，就是你乾的！」杜子騰在一旁大吼著，唾沫星子都飛到了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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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高壓下的疲勞審訊，對付沒見過世面的小老百姓最管用了。只要戳破了他心理防線，那一切都好辦了。
終於，熬到了早上八點，老趙精神徹底崩潰了，他把腦袋耷拉在胸口。
「是我！我……推了她一把！她倒了……磕了頭……沒氣了！」老趙怒目圓掙，「是我扛著她上的梯子。是我乾的。行了吧！你們愛怎麼判怎麼判！」
小馬在隔壁監控室里揮了一下拳頭，「媽的，終於搞定了！結案！」
陸川全程在監控室看著，「不對！」
楊為民詫異的眼神看著他。
他進門，走到老趙面前。
「手伸出來！」陸川命令他。
「哪……那隻？」
「右手！」
老趙哆嗦著伸出滿是老繭的手。
陸川一把抓過他的右手腕。大拇指按在關節點上。
專注，專注！
他的皮膚在接觸著老趙的皮膚。
突然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胃部，陸川強忍著想吐的衝動。
他的感官順著指尖無限放大。透過老趙的皮膚摸下去，他的腕骨關節嚴重變形。肌肉纖維極度萎縮。韌帶鈣化嚴重，裡面還全是積液。
陸川看出來了，這是幹了三十年重體力水暖活，冬天泡冷水落下的嚴重類風濕。
陸川鬆開手，後退兩步，有點暈闕，他扶住了桌角。對老張說道，「張哥，接著審。」
隨後回到了監控室。
老張被他弄懵了，都忘記要從何審起了，唉，不對，他不是招了嗎？
他也進來問道，「小陸啊，搞什麼名堂？」
「他沒殺人。」陸川喘了口氣，看著楊為民和老張。
「為什麼？」楊為民問道。
「他太瘦了！又老又柴，沒點力氣，就他這手腕的握力，撐死三十公斤，估計擰個水管都費老勁。一百斤的成年女性，他連抱都抱不起來，更別提單手抓著水塔爬梯往上爬這十米去拋屍了。」
「化驗科剛出的加急報告！」葉昭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單子。「是豬血。而且衣服是今年出的新款化纖布，用砂紙在地上故意磨舊的。而且三個月前，都沒這款布料賣。」
老張，杜子騰都愣在原地。
老張氣的不行，進審訊室罵老趙道，「老趙，做偽證雖然不至死，但也要坐牢！你沒殺人！對吧！」
老趙坐在鐵椅子上，反應過來自己沒被冤死，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我！我沒辦法啊！你們不信我！」
「怎麼？你們到底有什麼把柄在他們誰手裡？」老張質問道。
老趙不說話了。
楊為民一把扯下帽子。「帶人！去家屬院，把那幫孫子給揪出來！」
嗚嗚嗚，三輛警車呼嘯著衝進紅星機械廠家屬院，嚇的野狗四處狂吠。
陸川還拿著那件帶血的假工作服，準備給王嬸一個下馬威。
王嬸還坐在大門口的小馬紮上跟人嗑上了瓜子。看見警察殺個回馬槍，突然臉色變了。
「喲，公安同志。兇手抓住了？是不是要拉去打靶了？」王嬸站起來，大聲嚷嚷，故意喊道院子裡都聽得到。
周圍圍上來十幾個街坊，端著碗的，拿掃帚的，從窗子探出頭來的，全都來看熱鬧了。
「起來！王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