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第125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錢經理，又來了？今年要幾輛？」
錢程說：「兩輛。長期租，一年一簽。」
趙經理想了想，說：「兩輛有，不過得等一個月。上批車剛租出去，還沒回來。」
錢程說：「行，我等。趙經理，價錢能不能便宜點？去年三百塊一輛，今年二百五行不行？」
趙經理笑了：「錢經理，你這是在砍價啊。行，看在你老客戶的份上，二百六一輛，不能再少了。」
錢程說：「行，二百六就二百六。謝謝趙經理。」
倉庫的事，小劉也辦妥了。在城東找了個空倉庫，原來是五金廠的，後來廠子搬了，就空著。租金一個月五十塊，能放二十萬斤菜。錢程去看了看，地方挺大，就是有點髒。
小劉說找人收拾收拾，刷刷牆，修修屋頂，就能用。
車和倉庫都有了著落，錢程開始跑批文。買車要指標，要批文，這事兒他跑了好幾年，熟門熟路。先找商業廳，再找物資局，再找交通局，跑了一圈，批下來兩輛。老王去辦了手續，新車月底就能到。
錦州那邊，老李去談了談，義縣北邊那幾個鄉都願意種菜。農民們聽說公司的價高、
結帳快，都搶著簽合同。老李簽了五個村子，一千多畝地。
黑山東邊也簽了三個村子，八百多畝地。老李說，這些地要是都種上菜，明年錦州的產量能翻一番。
錢程說：「好。你讓老趙去講講技術，別把菜種壞了。」
老趙被派到了錦州。老頭在義縣北邊待了半個月，教農民怎麼整地、怎麼育苗、怎麼施肥。農民們學得認真，有的還拿本子記。老趙回來的時候，跟錢程說，那邊的農民實在，肯學，不怕苦，菜肯定能種好。
錢程聽了，心裡頭高興。
春天來了，地里的菜一茬接一茬。錦州那邊的春菜也下來了，菠菜、韭菜、小蔥，嫩得很。老李從錦州打電話來，說菜長得好，比去年還好。錢程讓他留了樣，第二天親自跑了一趟。
地里的菠菜齊刷刷的，一拃多高，葉子肥厚，根子粉紅。他蹲下來掐了一根，擱嘴裡嚼了嚼，甜絲絲的，一點渣都沒有。
「李叔，這批菜好，送到省城去，肯定搶手。」
老李笑了：「那當然，老趙教的法子，錯不了。」
省城那邊，門市部又開了一家，在城南。跟城北那家一樣，不大，就一間房，擺了貨架，上頭放著各種菜。老王說，城南這家開張頭一天，菜就賣光了，市民排著隊買。
錢程說：「好。明年再開一家，在城西。」
老王笑了：「你這是在布陣啊。」
錢程也笑了：「對，布陣。把省城圍起來，讓市民到處都能買到咱們的菜。」
門市部的菜，價錢比菜站貴一分兩分，但市民還是搶著買。為啥？新鮮，乾淨，不壓秤。老王說，門市部的利潤比批發高多了，一斤菜能多掙好幾分。去年城北那家門市部，一年掙了五萬多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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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程算了算，要是城南這家也能掙五萬，兩家就是十萬。明年再開一家，三家就是十五萬。門市部這塊，比基地還掙錢。
他把這事跟老李說了，老李說：「小錢，你這是把菜從地里直接送到市民手裡，中間省了好幾道環節，利潤自然高。」
錢程說：「對。往後咱們不光要種好菜，還要賣好菜。種植、運輸、銷售，一條龍。」
老李點點頭：「這個思路對。」
競爭的事，錢程一直沒放鬆。遼陽那邊，老馬還在干，但不溫不火的，沒掀起什麼風浪。孫立說，老馬的管理還是跟不上，菜的質量不穩定，菜站的人反映，他的菜有時候好有時候壞，不敢多要。
錢程說：「那是他的事，咱們不管。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可營口那邊，又冒出來一個競爭者。這回不是個體戶，是YK市蔬菜公司。他們也在搞基地，收菜，往省城送。給的價比公司高一分，收菜的價比公司低一分，兩頭賺。
孫立打電話來說：「經理，營口蔬菜公司也來了，他們比黃老闆厲害，有政府背景，咱們不好辦。」
錢程想了想，說：「不好辦也得辦。你先穩住，別跟他們硬碰。我過去看看。」
第二天，錢程去了營口。孫立在村口等著，領著他去了幾個村子。地里的菜長得不錯，農民們正在收菜，一筐一筐往車上裝。
錢程在地頭轉了一圈，跟幾個大隊長聊了聊。大隊長們說，蔬菜公司也來找過他們，給的價比公司高一分，但他們沒答應。
「為啥？」錢程問。
一個大鬍子隊長說：「跟他們合作不放心。他們是國營單位，手續多，結帳慢。去年有個村子跟他們簽了合同，菜收了，錢拖了三個月才給。我們農民等著錢用，拖不起。」
錢程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他跟孫立說：「營口蔬菜公司的事，不急。他們的結帳慢，農民不願意跟他們合作。
咱們的強項就是結帳快，這個是咱們的優勢，不能丟。」
孫立說：「可他們給的價高，農民動心。
錢程說：「動心歸動心，但農民不傻。他們算過帳，價高但結帳慢，跟價低但結帳快，哪個划算？他們心裡有數。」
果然，過了沒多久，那幾個大隊長又來找孫立，說還是跟公司合作，不跟蔬菜公司了。理由是，蔬菜公司的結帳太慢，拖了兩個月還沒給錢，農民急眼了。
孫立把這事跟錢程說了，錢程說：「這就是咱們的優勢。結帳快，信譽好，農民信得過。這個優勢，別的公司學不去。」
孫立點點頭。
夏天的時候，錢程去了一趟遼陽，看看那邊的基地。遼陽今年的產量比去年漲了一成，老趙的技術推廣起了作用。農民學會了輪作，學會了施有機肥，學會了防蟲治病。地沒歇，但產量上來了。
孫立說：「經理，遼陽這邊穩了，明年是不是該擴了？」
錢程想了想，說：「不急。再穩一年，後年再說。」
孫立點點頭，沒再問。
從遼陽回來，錢程又去了鞍山。鞍山那邊的產量也漲了，老李說，主要是老趙的技術推廣起了作用。農民們現在種菜比以前精細多了，什麼時候澆水，什麼時候施肥，心裡都有數。
錢程在地頭轉了一圈，跟幾個大隊長聊了聊。大隊長們說，現在種菜比以前掙錢多了，一畝地能掙好幾百塊，比種莊稼強多了。有幾個年輕的農民，已經琢磨著搞大棚了。
錢程聽了，心裡頭高興。
門市部的事，老王一直在忙。城南那家開張以後，生意一直不錯。老王說，他琢磨著在城西再開一家，地方已經找好了，就在城西菜市場旁邊，人流量大，位置好。
錢程說：「行，你看著辦。」
老王說：「那得再招幾個人，門市部一個人忙不過來。」
錢程說：「招。招兩個，一個收錢，一個賣菜。」
老王點點頭。
年底，公司又開了總結會。今年擴了錦州兩個縣的基地，添了兩輛車，租了一個倉庫，開了城南門市部。總投入十二萬，利潤比去年多了五萬。
劉處長也來了，聽了匯報，看了帳本，很高興。
「小錢，你們公司今年幹得不錯。省里明年要搞菜籃子工程」推廣會，你們公司還是典型。」
錢程說：「劉處長，推廣會的事，我們全力配合。」
劉處長點點頭，又說：「小錢，你現在的公司，在全省也算數得著了。下一步怎麼走，你想過沒有？」
錢程想了想，說：「先把現有的做好，把根基打牢。後年再擴，把遼西那幾個縣也拿下來。」
劉處長看著他，眼裡帶著欣賞。「你穩得住，我放心。
會開完了，劉處長走了。錢程把大家留下，又開了個小會，把明年的事定了下來。錦州再擴兩個縣，車再添兩輛，門市部再開一家。總預算十五萬。
老王說：「小錢，你這是每年加一點，穩穩噹噹。」
錢程說：「對，穩穩噹噹。步子邁大了容易摔，一步一步走，走穩了比走快了強。」
年前，公司發了獎金。今年利潤多了，獎金也多了。老員工一人八十，新員工一人五十。老李、老王、小劉、孫立，一人一百五。錢程還是沒要。
老李說：「小錢，你該拿一份了。」
錢程說：「李叔，我不差這點錢。你們拿著，過年買點好東西。」
老李沒再說什麼，把錢揣進兜里。
除夕那天，錢程帶著張明熙和念恩回了老家。
念恩五歲了，個子長高了不少，扎著兩個小辮子，說話一套一套的。她一進門就喊：「奶奶！我回來了！」
侯玉芬從屋裡出來，蹲下來抱住她。「念恩，奶奶想你了。」
念恩說：「奶奶，我也想你。我給你帶了禮物。」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畫，是她自己畫的，上頭畫著兩個大人一個小孩，旁邊寫著「爸爸、媽媽、念恩」。侯玉芬看了，眼眶紅了。
「好，好，念恩畫得真好。」
錢路和大嫂也來了，小妮今年十二歲，上了初中，個子快趕上她媽了。她看見念恩，拉著她的手。
「妹妹，我教你騎自行車。」
念恩說：「好。」
兩個小姑娘跑出去，院裡傳來笑聲。
晚上，一家人圍坐著吃年夜飯。侯玉芬燉了雞，蒸了魚，包了餃子。念恩吃了好幾個餃子，吃得肚皮圓滾滾的，在炕上滾來滾去。小妮拿了個小本子，教念恩寫字。念恩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認真，一筆一划地寫。
錢程看著她們，心裡頭踏實。
大年初一，錢程去給張長田拜年。
張長田老了不少，頭髮全白了，腰也彎了，但精神還好，還在院裡刨木頭。看見錢程進來，他放下刨子，站起來。
「來了？」
「來了。師傅，過年好。」
張長田「嗯」了一聲，把他讓進屋。鄧靜姝從裡屋出來，拉著錢程的手，問長問短。
又問張明熙和念恩好不好，錢程說都好。
「程子，你公司現在不小了。」
錢程說：「還行，一百多號人。」
張長田點點頭，又說：「人多事多，你得管住。別讓人鑽了空子。」
錢程說：「我知道。」
張長田看了他一眼，說：「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多說。就是別忘了，你從哪來的。」
錢程心裡頭一熱。「師傅，我不會忘。」
張長田沒再說什麼，把菸袋磕了磕，站起來去院裡了。
從老家回來，年就算過完了。初八，公司上班。錢程到辦公室的時候，老李已經在等著了。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頭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小錢，後年要是擴，這幾個地方可以考慮。」老李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都是遼西的，地好，水源足，農民願意種菜。」
錢程看了看地圖，想了想，說：「行，你先去看看，不急著簽合同。把情況摸清楚就行。」
老李點點頭，把地圖收起來。
正月十五，錢程在家陪念恩過節。
張明熙做了一桌子菜，還買了元宵。
念恩愛吃甜的，吃了好幾個，吃得滿嘴都是芝麻餡。錢程給她擦嘴，她躲來躲去的。
「爸，你明天出差不？」
錢程說：「不出，這周都在家。」
念恩高興了，拉著他的手。「那你陪我放花。
錢程帶她去院裡放煙花。念恩怕響，捂著眼睛從指縫裡看，看見煙花在天上炸開，高興得直跳。
「爸，好漂亮！」
錢程摟著她，看著天上的煙花，心裡頭又軟又滿。
過完年，錢程把心思全放在了遼西基地上。
柳條溝那三百畝地，去年種得不錯，菠菜、韭菜、小蔥都豐收了。
郭大隊長幹勁足，今年又擴了兩百畝，一共五百畝，全種上了菜。
錢程去看了幾次，地里的菜長得齊刷刷的，比義縣那邊的還好。
「郭大隊長，你這地種得好。」錢程蹲在地頭，掐了根菠菜嘗了嘗。
「錢經理，又來了？今年要幾輛？」
錢程說：「兩輛。長期租，一年一簽。」
趙經理想了想，說：「兩輛有，不過得等一個月。上批車剛租出去，還沒回來。」
錢程說：「行，我等。趙經理，價錢能不能便宜點？去年三百塊一輛，今年二百五行不行？」
趙經理笑了：「錢經理，你這是在砍價啊。行，看在你老客戶的份上，二百六一輛，不能再少了。」
錢程說：「行，二百六就二百六。謝謝趙經理。」
倉庫的事，小劉也辦妥了。在城東找了個空倉庫，原來是五金廠的，後來廠子搬了，就空著。租金一個月五十塊，能放二十萬斤菜。錢程去看了看，地方挺大，就是有點髒。
小劉說找人收拾收拾，刷刷牆，修修屋頂，就能用。
車和倉庫都有了著落，錢程開始跑批文。買車要指標，要批文，這事兒他跑了好幾年，熟門熟路。先找商業廳，再找物資局，再找交通局，跑了一圈，批下來兩輛。老王去辦了手續，新車月底就能到。
錦州那邊，老李去談了談，義縣北邊那幾個鄉都願意種菜。農民們聽說公司的價高、
結帳快，都搶著簽合同。老李簽了五個村子，一千多畝地。
黑山東邊也簽了三個村子，八百多畝地。老李說，這些地要是都種上菜，明年錦州的產量能翻一番。
錢程說：「好。你讓老趙去講講技術，別把菜種壞了。」
老趙被派到了錦州。老頭在義縣北邊待了半個月，教農民怎麼整地、怎麼育苗、怎麼施肥。農民們學得認真，有的還拿本子記。老趙回來的時候，跟錢程說，那邊的農民實在，肯學，不怕苦，菜肯定能種好。
錢程聽了，心裡頭高興。
春天來了，地里的菜一茬接一茬。錦州那邊的春菜也下來了，菠菜、韭菜、小蔥，嫩得很。老李從錦州打電話來，說菜長得好，比去年還好。錢程讓他留了樣，第二天親自跑了一趟。
地里的菠菜齊刷刷的，一拃多高，葉子肥厚，根子粉紅。他蹲下來掐了一根，擱嘴裡嚼了嚼，甜絲絲的，一點渣都沒有。
「李叔，這批菜好，送到省城去，肯定搶手。」
老李笑了：「那當然，老趙教的法子，錯不了。」
省城那邊，門市部又開了一家，在城南。跟城北那家一樣，不大，就一間房，擺了貨架，上頭放著各種菜。老王說，城南這家開張頭一天，菜就賣光了，市民排著隊買。
錢程說：「好。明年再開一家，在城西。」
老王笑了：「你這是在布陣啊。」
錢程也笑了：「對，布陣。把省城圍起來，讓市民到處都能買到咱們的菜。」
門市部的菜，價錢比菜站貴一分兩分，但市民還是搶著買。為啥？新鮮，乾淨，不壓秤。老王說，門市部的利潤比批發高多了，一斤菜能多掙好幾分。去年城北那家門市部，一年掙了五萬多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
錢程算了算，要是城南這家也能掙五萬，兩家就是十萬。明年再開一家，三家就是十五萬。門市部這塊，比基地還掙錢。
他把這事跟老李說了，老李說：「小錢，你這是把菜從地里直接送到市民手裡，中間省了好幾道環節，利潤自然高。」
錢程說：「對。往後咱們不光要種好菜，還要賣好菜。種植、運輸、銷售，一條龍。」
老李點點頭：「這個思路對。」
競爭的事，錢程一直沒放鬆。遼陽那邊，老馬還在干，但不溫不火的，沒掀起什麼風浪。孫立說，老馬的管理還是跟不上，菜的質量不穩定，菜站的人反映，他的菜有時候好有時候壞，不敢多要。
錢程說：「那是他的事，咱們不管。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可營口那邊，又冒出來一個競爭者。這回不是個體戶，是YK市蔬菜公司。他們也在搞基地，收菜，往省城送。給的價比公司高一分，收菜的價比公司低一分，兩頭賺。
孫立打電話來說：「經理，營口蔬菜公司也來了，他們比黃老闆厲害，有政府背景，咱們不好辦。」
錢程想了想，說：「不好辦也得辦。你先穩住，別跟他們硬碰。我過去看看。」
第二天，錢程去了營口。孫立在村口等著，領著他去了幾個村子。地里的菜長得不錯，農民們正在收菜，一筐一筐往車上裝。
錢程在地頭轉了一圈，跟幾個大隊長聊了聊。大隊長們說，蔬菜公司也來找過他們，給的價比公司高一分，但他們沒答應。
「為啥？」錢程問。
一個大鬍子隊長說：「跟他們合作不放心。他們是國營單位，手續多，結帳慢。去年有個村子跟他們簽了合同，菜收了，錢拖了三個月才給。我們農民等著錢用，拖不起。」
錢程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他跟孫立說：「營口蔬菜公司的事，不急。他們的結帳慢，農民不願意跟他們合作。
咱們的強項就是結帳快，這個是咱們的優勢，不能丟。」
孫立說：「可他們給的價高，農民動心。
錢程說：「動心歸動心，但農民不傻。他們算過帳，價高但結帳慢，跟價低但結帳快，哪個划算？他們心裡有數。」
果然，過了沒多久，那幾個大隊長又來找孫立，說還是跟公司合作，不跟蔬菜公司了。理由是，蔬菜公司的結帳太慢，拖了兩個月還沒給錢，農民急眼了。
孫立把這事跟錢程說了，錢程說：「這就是咱們的優勢。結帳快，信譽好，農民信得過。這個優勢，別的公司學不去。」
孫立點點頭。
夏天的時候，錢程去了一趟遼陽，看看那邊的基地。遼陽今年的產量比去年漲了一成，老趙的技術推廣起了作用。農民學會了輪作，學會了施有機肥，學會了防蟲治病。地沒歇，但產量上來了。
孫立說：「經理，遼陽這邊穩了，明年是不是該擴了？」
錢程想了想，說：「不急。再穩一年，後年再說。」
孫立點點頭，沒再問。
從遼陽回來，錢程又去了鞍山。鞍山那邊的產量也漲了，老李說，主要是老趙的技術推廣起了作用。農民們現在種菜比以前精細多了，什麼時候澆水，什麼時候施肥，心裡都有數。
錢程在地頭轉了一圈，跟幾個大隊長聊了聊。大隊長們說，現在種菜比以前掙錢多了，一畝地能掙好幾百塊，比種莊稼強多了。有幾個年輕的農民，已經琢磨著搞大棚了。
錢程聽了，心裡頭高興。
門市部的事，老王一直在忙。城南那家開張以後，生意一直不錯。老王說，他琢磨著在城西再開一家，地方已經找好了，就在城西菜市場旁邊，人流量大，位置好。
錢程說：「行，你看著辦。」
老王說：「那得再招幾個人，門市部一個人忙不過來。」
錢程說：「招。招兩個，一個收錢，一個賣菜。」
老王點點頭。
年底，公司又開了總結會。今年擴了錦州兩個縣的基地，添了兩輛車，租了一個倉庫，開了城南門市部。總投入十二萬，利潤比去年多了五萬。
劉處長也來了，聽了匯報，看了帳本，很高興。
「小錢，你們公司今年幹得不錯。省里明年要搞菜籃子工程」推廣會，你們公司還是典型。」
錢程說：「劉處長，推廣會的事，我們全力配合。」
劉處長點點頭，又說：「小錢，你現在的公司，在全省也算數得著了。下一步怎麼走，你想過沒有？」
錢程想了想，說：「先把現有的做好，把根基打牢。後年再擴，把遼西那幾個縣也拿下來。」
劉處長看著他，眼裡帶著欣賞。「你穩得住，我放心。
會開完了，劉處長走了。錢程把大家留下，又開了個小會，把明年的事定了下來。錦州再擴兩個縣，車再添兩輛，門市部再開一家。總預算十五萬。
老王說：「小錢，你這是每年加一點，穩穩噹噹。」
錢程說：「對，穩穩噹噹。步子邁大了容易摔，一步一步走，走穩了比走快了強。」
年前，公司發了獎金。今年利潤多了，獎金也多了。老員工一人八十，新員工一人五十。老李、老王、小劉、孫立，一人一百五。錢程還是沒要。
老李說：「小錢，你該拿一份了。」
錢程說：「李叔，我不差這點錢。你們拿著，過年買點好東西。」
老李沒再說什麼，把錢揣進兜里。
除夕那天，錢程帶著張明熙和念恩回了老家。
念恩五歲了，個子長高了不少，扎著兩個小辮子，說話一套一套的。她一進門就喊：「奶奶！我回來了！」
侯玉芬從屋裡出來，蹲下來抱住她。「念恩，奶奶想你了。」
念恩說：「奶奶，我也想你。我給你帶了禮物。」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畫，是她自己畫的，上頭畫著兩個大人一個小孩，旁邊寫著「爸爸、媽媽、念恩」。侯玉芬看了，眼眶紅了。
「好，好，念恩畫得真好。」
錢路和大嫂也來了，小妮今年十二歲，上了初中，個子快趕上她媽了。她看見念恩，拉著她的手。
「妹妹，我教你騎自行車。」
念恩說：「好。」
兩個小姑娘跑出去，院裡傳來笑聲。
晚上，一家人圍坐著吃年夜飯。侯玉芬燉了雞，蒸了魚，包了餃子。念恩吃了好幾個餃子，吃得肚皮圓滾滾的，在炕上滾來滾去。小妮拿了個小本子，教念恩寫字。念恩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認真，一筆一划地寫。
錢程看著她們，心裡頭踏實。
大年初一，錢程去給張長田拜年。
張長田老了不少，頭髮全白了，腰也彎了，但精神還好，還在院裡刨木頭。看見錢程進來，他放下刨子，站起來。
「來了？」
「來了。師傅，過年好。」
張長田「嗯」了一聲，把他讓進屋。鄧靜姝從裡屋出來，拉著錢程的手，問長問短。
又問張明熙和念恩好不好，錢程說都好。
「程子，你公司現在不小了。」
錢程說：「還行，一百多號人。」
張長田點點頭，又說：「人多事多，你得管住。別讓人鑽了空子。」
錢程說：「我知道。」
張長田看了他一眼，說：「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多說。就是別忘了，你從哪來的。」
錢程心裡頭一熱。「師傅，我不會忘。」
張長田沒再說什麼，把菸袋磕了磕，站起來去院裡了。
從老家回來，年就算過完了。初八，公司上班。錢程到辦公室的時候，老李已經在等著了。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頭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小錢，後年要是擴，這幾個地方可以考慮。」老李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都是遼西的，地好，水源足，農民願意種菜。」
錢程看了看地圖，想了想，說：「行，你先去看看，不急著簽合同。把情況摸清楚就行。」
老李點點頭，把地圖收起來。
正月十五，錢程在家陪念恩過節。
張明熙做了一桌子菜，還買了元宵。
念恩愛吃甜的，吃了好幾個，吃得滿嘴都是芝麻餡。錢程給她擦嘴，她躲來躲去的。
「爸，你明天出差不？」
錢程說：「不出，這周都在家。」
念恩高興了，拉著他的手。「那你陪我放花。
錢程帶她去院裡放煙花。念恩怕響，捂著眼睛從指縫裡看，看見煙花在天上炸開，高興得直跳。
「爸，好漂亮！」
錢程摟著她，看著天上的煙花，心裡頭又軟又滿。
過完年，錢程把心思全放在了遼西基地上。
柳條溝那三百畝地，去年種得不錯，菠菜、韭菜、小蔥都豐收了。
郭大隊長幹勁足，今年又擴了兩百畝，一共五百畝，全種上了菜。
錢程去看了幾次，地里的菜長得齊刷刷的，比義縣那邊的還好。
「郭大隊長，你這地種得好。」錢程蹲在地頭，掐了根菠菜嘗了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