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菜籃子計劃
第124章 菜籃子計劃
老趙的技術推廣方案也寫出來了。錢程看了幾遍，改了幾個地方，讓老趙去各個市講課。
老趙第一站去了遼陽。老頭站在地頭，給農民講課，講了一上午，嗓子都啞了。農民聽得認真，有的還拿本子記。孫立說，老趙講的接地氣，農民聽得懂，也願意聽。
第二站去了鞍山，第三站去了撫順，第四站去了營口。跑了一圈回來，老趙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錢經理，遼陽那邊有幾個村子，地是真的不行了，得歇。我跟他們說，歇一季，公司補錢，他們同意了。」
錢程說：「好。趙師傅，辛苦你了。」
老趙擺擺手：「辛苦啥，種地是本分。」
春天來了，地里的菜一茬接一茬。菠菜、韭菜、小蔥，綠油油的。黃瓜、西紅柿、青椒，也開了花，結了果。公司的門市部在城北開了張，不大，就一間房，擺了貨架，上頭放著各種菜。老王親自盯著，每天早上把最新鮮的菜送過去，標上價，比菜站貴一分兩分，但市民還是搶著買。
「老王的菜」這個牌子慢慢叫響了。市民們說，老王的菜新鮮，乾淨，不壓秤。錢程聽了，心裡頭高興。
五月，全省「菜籃子工程」現場會在省城開。各市的商業局長、蔬菜公司經理，來了
好幾十號人。劉處長領著他們到公司參觀，看了倉庫，看了運輸隊，看了門市部，又看了遼陽的基地。
錢程在會上發了言，講了公司的經驗。他講得不花哨，實實在在，從發豆芽講起，講到收野菜，講到跑縣裡跑市里，講到辦公司，講到基地建設，講到市場開拓。底下的人聽著，有的點頭，有的記筆記。
講完了，有人提問。問得最多的是兩個問題：一是怎麼跟農民打交道，二是怎麼應對市場競爭。
錢程說：「跟農民打交道，就一條，別坑他們。你坑他們一次，他們記你一輩子。你幫他們一次，他們也記你一輩子。市場競爭，不怕。你把菜種好，把服務做好，把信譽搞好，別人搶不走你的客戶。」
會開完了，劉處長拉著錢程的手，說：「小錢，講得好。」
錢程說：「劉處長，我就是說了點實在話。」
劉處長笑了：「實在話最管用。」
現場會以後，來公司參觀的人多了。有的來自省內其他市，有的來自外省。錢程讓老李負責接待，來人就帶著轉轉，講講，不藏著掖著。有人說，錢經理大方，不怕別人學了去。錢程說，學走了是好事，全省的菜多了，市民的菜籃子就滿了。
可也有人學走了以後，回來跟公司搶生意。
秋天的時候，遼陽那邊又冒出來一個公司，叫「綠源蔬菜公司」，老闆姓馬，原來是遼陽商業局的幹部，辭職下海了。他學了公司的模式，在遼陽搞基地，收菜，往省城送。
給農民的價比公司高兩分，給菜站的價比公司低一分。
孫立打電話來說：「經理，老馬又來了。」
錢程問：「他跟黃老闆一樣？」
孫立說：「不一樣。老馬有經驗，懂政策，不蠻幹。他簽的幾個村子，都是咱們沒簽的，不挖牆腳。」
錢程想了想，說：「那就不用管他。市場這麼大，容得下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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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說：「可他把價壓低了，咱們的菜不好賣了。」
錢程說：「不好賣就降價。但不能虧本賣，保本就行。老馬剛起步，扛不住虧。他虧幾個月，自然就漲價了。」
果然，過了兩個多月，老馬撐不住了，把菜站的價漲上來了，跟公司一樣。孫立說：「經理，你說得對，他打不住。」
錢程說：「不是他扛不住，是他沒咱們的底子。咱們有五個市撐著，他只有一個市。
他虧一個月，咱們虧一年都不怕。」
孫立笑了：「那咱們是不是該把他收了？」
錢程搖搖頭：「不急。等他來找咱們。」
老馬沒來找錢程，但也沒再壓價。兩家公司在遼陽和平共處，各做各的生意。錢程覺得這樣挺好，有競爭才有進步。
年底，公司又開了總結會。今年沒擴規模，但利潤比去年還多了兩萬。老王說，主要是門市部掙的，雖然不大，但利潤高，一斤菜能多掙好幾分。
錢程說：「明年門市部再開一家，在城南。」
小劉說：「行，我去找地方。」
錦州那邊，今年的產量比去年漲了兩成。老趙的技術推廣起了作用，農民學會了輪作，學會了施有機肥，學會了防蟲治病。地沒歇，但產量上來了。
老李說：「小錢，錦州那邊穩了，明年是不是該擴了？」
錢程想了想，說：「不急。再穩一年，後年再說。」
老李點點頭，沒再問。
臘月，錢程去了一趟錦州，看看越冬菜。大白菜、蘿蔔、土豆，堆滿了倉庫。老趙在地頭轉了一圈，說地該歇歇了。
「趙師傅，明年你還得多跑幾個地方。遼陽、鞍山、撫順、營口，都得去。」
老趙說：「行，我去。只要不怕我老頭子煩，我就去。」
錢程笑了：「沒人煩你，都盼著你去。」
從錦州回來，錢程又去了遼陽。孫立在那邊盯著，把幾家合同到期的村子都續了。老馬沒來搶，各做各的生意。
孫立說：「經理，我看老馬乾不長。他那邊管理跟不上，菜的質量也不行，菜站的人說，他的菜爛的多。」
錢程說：「那是他的事，咱們不管。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年前，公司發了獎金。跟去年一樣，老員工一人五十，新員工一人三十。老李、老王、小劉、孫立，一人一百。錢程還是沒要。
老李說：「小錢，你該拿一份。」
錢程說：「李叔，我不差這一百塊。你們拿著，過年買點好東西。」
老李沒再說什麼，把錢揣進兜里。
除夕那天，錢程帶著張明熙和念恩回了老家。
老窩子村又變了。村里修了個小廣場，裝了健身器材。李隊長說，現在村里人均收入比去年又漲了一成，家家戶戶都買了彩電、冰箱。
侯玉芬在門口等著，看見念恩，蹲下來張開手。「念恩，來，奶奶抱。」
念恩跑過去，撲進她懷裡。侯玉芬抱著她，親了親她的小臉。「長高了，又長高了。」
念恩說：「奶奶，我想你了。」
侯玉芬眼眶紅了，抱著她進了屋。
錢路和大嫂也來了，小妮今年十一歲，上了初中，扎著馬尾辮，說話像個大人。她看見念恩，拉著她的手。
「妹妹，我教你騎自行車。」
念恩說：「好。」
兩個小姑娘跑出去，院裡傳來笑聲。
錢程坐在炕上，跟錢路說話。錢路說，村裡的菜地又擴了，現在有一千五百畝，專門供應公司的。錢程點點頭，說好。錢路又問老馬的事，錢程說沒事，各做各的。
「哥，明年公司還不擴，把現有的做好。」錢程說。
錢路想了想，說：「也好。你這幾年跑得太累了，該歇歇。」
錢程笑了：「歇不了。不擴不等於不干，事兒還多著呢。」
晚上，一家人圍坐著吃年夜飯。侯玉芬燉了雞，蒸了魚，包了餃子。念恩吃了好幾個餃子，吃得肚皮圓滾滾的，在炕上滾來滾去。小妮拿了個小本子，教念恩寫字。念恩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認真，一筆一划地寫。
錢程看著她們，心裡頭踏實。
大年初一，錢程去給張長田拜年。
張長田老了不少，頭髮全白了，腰也彎了，但精神還好，還在院裡刨木頭。看見錢程進來，他放下刨子，站起來。
「來了？」
「來了。師傅，過年好。」
張長田「嗯」了一聲，把他讓進屋。鄧靜姝從裡屋出來，拉著錢程的手，問長問短。
又問張明熙和念恩好不好，錢程說都好。
張長田坐在炕上，抽著旱菸，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程子，你公司現在不小了。」
錢程說：「還行，一百多號人。」
張長田點點頭，又說：「人多事多，你得管住。別讓人鑽了空子。」
錢程說：「我知道。」
張長田看了他一眼，說：「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多說。就是別忘了，你從哪來的。」
錢程心裡頭一熱。「師傅，我不會忘。」
張長田沒再說什麼，把菸袋磕了磕，站起來去院裡了。
從老家回來，年就算過完了。初八，公司上班。錢程到辦公室的時候，老李已經在等著了。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頭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小錢，後年要是擴，這幾個地方可以考慮。」老李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都是遼西的，地好，水源足，農民願意種菜。」
錢程看了看地圖，想了想，說：「行，你先去看看，不急著簽合同。把情況摸清楚就行。」
老李點點頭，把地圖收起來。
正月十五，錢程在家陪念恩過節。
張明熙做了一桌子菜，還買了元宵。念恩愛吃甜的，吃了好幾個，吃得滿嘴都是芝麻
餡。錢程給她擦嘴，她躲來躲去的。
「爸，你明天出差不？」
錢程說：「不出，這周都在家。」
念恩高興了，拉著他的手。「那你陪我放花。」
錢程帶她去院裡放煙花。念恩怕響，捂著眼睛從指縫裡看，看見煙花在天上炸開，高興得直跳。
「爸，好漂亮！」
錢程摟著她，看著天上的煙花，心裡頭又軟又滿。
日子就這麼過著，不快不慢，穩穩噹噹。公司在往前推，家在往後靠，中間是念恩的笑聲，一聲一聲的，填滿了整個日子。錢程知道，這條路還長著呢。風會來，浪會來，但只要根基穩，就不怕。他把拳頭收回來，是為了打出去更有力。現在拳頭收得差不多了，該準備打出去了。
過了正月十五，年就算徹底過完了。
錢程回到辦公室，把今年的計劃重新捋了一遍。去年定的調子是不擴規模，把現有的盤子做厚。一年下來，效果不錯，產量漲了，質量也漲了，利潤比前年還多了兩萬。老王說得對，門市部雖然小，但利潤高，一斤菜能多掙好幾分。
今年該擴了。
他把老李、老王、小劉叫到一起，開了個會。
「去年咱們收了一年，拳頭收回來了。今年該打出去了。」
老李問：「打哪兒？」
錢程走到地圖前，指著遼西的幾個縣。「這幾個地方，去年你跑過，情況怎麼樣？」
老李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了指。「義縣北邊有幾個鄉，地好，水源足，農民願意種菜。黑山東邊也有幾個村，我去看過，條件不錯。就是路不好走，運輸成本高。」
錢程說：「運輸成本高不怕，只要菜好，價錢就能賣上去。你先去談談，看看農民的意思。合同的事不急，先把意向定下來。」
老李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老王說：「小錢，要是擴的話，車和倉庫又不夠了。」
錢程說：「車再添兩輛，倉庫再租一個。王叔，你算算，添兩輛車要多少錢。」
老王在本子上算了算，說：「一輛一萬五到兩萬，兩輛就是三四萬。加上倉庫，五萬打不住。」
錢程說：「帳上夠不夠？」
老王翻了翻帳本，說：「夠。結餘九十多萬，拿出五萬來不成問題。」
錢程點點頭：「那就添。車的事我去跑批文，倉庫的事小劉你去找地方。」
小劉說：「行。」
會開完了，錢程又去了一趟商業廳，找劉處長。劉處長正在辦公室看文件，看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
「小錢，今年打算怎麼幹？」
錢程把今年的計劃說了一遍。劉處長聽完，點點頭。
「你這個思路對。去年收了一年，今年該打了。不過你悠著點，別打得太猛。」
錢程說：「我知道。步子邁大了容易摔，我穩著走。」
劉處長看著他，笑了。「你穩得住，我放心。」
從商業廳出來，錢程騎車去了運輸公司。趙經理還是老樣子，胖乎乎的，說話慢條斯理。
老趙的技術推廣方案也寫出來了。錢程看了幾遍，改了幾個地方，讓老趙去各個市講課。
老趙第一站去了遼陽。老頭站在地頭，給農民講課，講了一上午，嗓子都啞了。農民聽得認真，有的還拿本子記。孫立說，老趙講的接地氣，農民聽得懂，也願意聽。
第二站去了鞍山，第三站去了撫順，第四站去了營口。跑了一圈回來，老趙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錢經理，遼陽那邊有幾個村子，地是真的不行了，得歇。我跟他們說，歇一季，公司補錢，他們同意了。」
錢程說：「好。趙師傅，辛苦你了。」
老趙擺擺手：「辛苦啥，種地是本分。」
春天來了，地里的菜一茬接一茬。菠菜、韭菜、小蔥，綠油油的。黃瓜、西紅柿、青椒，也開了花，結了果。公司的門市部在城北開了張，不大，就一間房，擺了貨架，上頭放著各種菜。老王親自盯著，每天早上把最新鮮的菜送過去，標上價，比菜站貴一分兩分，但市民還是搶著買。
「老王的菜」這個牌子慢慢叫響了。市民們說，老王的菜新鮮，乾淨，不壓秤。錢程聽了，心裡頭高興。
五月，全省「菜籃子工程」現場會在省城開。各市的商業局長、蔬菜公司經理，來了
好幾十號人。劉處長領著他們到公司參觀，看了倉庫，看了運輸隊，看了門市部，又看了遼陽的基地。
錢程在會上發了言，講了公司的經驗。他講得不花哨，實實在在，從發豆芽講起，講到收野菜，講到跑縣裡跑市里，講到辦公司，講到基地建設，講到市場開拓。底下的人聽著，有的點頭，有的記筆記。
講完了，有人提問。問得最多的是兩個問題：一是怎麼跟農民打交道，二是怎麼應對市場競爭。
錢程說：「跟農民打交道，就一條，別坑他們。你坑他們一次，他們記你一輩子。你幫他們一次，他們也記你一輩子。市場競爭，不怕。你把菜種好，把服務做好，把信譽搞好，別人搶不走你的客戶。」
會開完了，劉處長拉著錢程的手，說：「小錢，講得好。」
錢程說：「劉處長，我就是說了點實在話。」
劉處長笑了：「實在話最管用。」
現場會以後，來公司參觀的人多了。有的來自省內其他市，有的來自外省。錢程讓老李負責接待，來人就帶著轉轉，講講，不藏著掖著。有人說，錢經理大方，不怕別人學了去。錢程說，學走了是好事，全省的菜多了，市民的菜籃子就滿了。
可也有人學走了以後，回來跟公司搶生意。
秋天的時候，遼陽那邊又冒出來一個公司，叫「綠源蔬菜公司」，老闆姓馬，原來是遼陽商業局的幹部，辭職下海了。他學了公司的模式，在遼陽搞基地，收菜，往省城送。
給農民的價比公司高兩分，給菜站的價比公司低一分。
孫立打電話來說：「經理，老馬又來了。」
錢程問：「他跟黃老闆一樣？」
孫立說：「不一樣。老馬有經驗，懂政策，不蠻幹。他簽的幾個村子，都是咱們沒簽的，不挖牆腳。」
錢程想了想，說：「那就不用管他。市場這麼大，容得下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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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說：「可他把價壓低了，咱們的菜不好賣了。」
錢程說：「不好賣就降價。但不能虧本賣，保本就行。老馬剛起步，扛不住虧。他虧幾個月，自然就漲價了。」
果然，過了兩個多月，老馬撐不住了，把菜站的價漲上來了，跟公司一樣。孫立說：「經理，你說得對，他打不住。」
錢程說：「不是他扛不住，是他沒咱們的底子。咱們有五個市撐著，他只有一個市。
他虧一個月，咱們虧一年都不怕。」
孫立笑了：「那咱們是不是該把他收了？」
錢程搖搖頭：「不急。等他來找咱們。」
老馬沒來找錢程，但也沒再壓價。兩家公司在遼陽和平共處，各做各的生意。錢程覺得這樣挺好，有競爭才有進步。
年底，公司又開了總結會。今年沒擴規模，但利潤比去年還多了兩萬。老王說，主要是門市部掙的，雖然不大，但利潤高，一斤菜能多掙好幾分。
錢程說：「明年門市部再開一家，在城南。」
小劉說：「行，我去找地方。」
錦州那邊，今年的產量比去年漲了兩成。老趙的技術推廣起了作用，農民學會了輪作，學會了施有機肥，學會了防蟲治病。地沒歇，但產量上來了。
老李說：「小錢，錦州那邊穩了，明年是不是該擴了？」
錢程想了想，說：「不急。再穩一年，後年再說。」
老李點點頭，沒再問。
臘月，錢程去了一趟錦州，看看越冬菜。大白菜、蘿蔔、土豆，堆滿了倉庫。老趙在地頭轉了一圈，說地該歇歇了。
「趙師傅，明年你還得多跑幾個地方。遼陽、鞍山、撫順、營口，都得去。」
老趙說：「行，我去。只要不怕我老頭子煩，我就去。」
錢程笑了：「沒人煩你，都盼著你去。」
從錦州回來，錢程又去了遼陽。孫立在那邊盯著，把幾家合同到期的村子都續了。老馬沒來搶，各做各的生意。
孫立說：「經理，我看老馬乾不長。他那邊管理跟不上，菜的質量也不行，菜站的人說，他的菜爛的多。」
錢程說：「那是他的事，咱們不管。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年前，公司發了獎金。跟去年一樣，老員工一人五十，新員工一人三十。老李、老王、小劉、孫立，一人一百。錢程還是沒要。
老李說：「小錢，你該拿一份。」
錢程說：「李叔，我不差這一百塊。你們拿著，過年買點好東西。」
老李沒再說什麼，把錢揣進兜里。
除夕那天，錢程帶著張明熙和念恩回了老家。
老窩子村又變了。村里修了個小廣場，裝了健身器材。李隊長說，現在村里人均收入比去年又漲了一成，家家戶戶都買了彩電、冰箱。
侯玉芬在門口等著，看見念恩，蹲下來張開手。「念恩，來，奶奶抱。」
念恩跑過去，撲進她懷裡。侯玉芬抱著她，親了親她的小臉。「長高了，又長高了。」
念恩說：「奶奶，我想你了。」
侯玉芬眼眶紅了，抱著她進了屋。
錢路和大嫂也來了，小妮今年十一歲，上了初中，扎著馬尾辮，說話像個大人。她看見念恩，拉著她的手。
「妹妹，我教你騎自行車。」
念恩說：「好。」
兩個小姑娘跑出去，院裡傳來笑聲。
錢程坐在炕上，跟錢路說話。錢路說，村裡的菜地又擴了，現在有一千五百畝，專門供應公司的。錢程點點頭，說好。錢路又問老馬的事，錢程說沒事，各做各的。
「哥，明年公司還不擴，把現有的做好。」錢程說。
錢路想了想，說：「也好。你這幾年跑得太累了，該歇歇。」
錢程笑了：「歇不了。不擴不等於不干，事兒還多著呢。」
晚上，一家人圍坐著吃年夜飯。侯玉芬燉了雞，蒸了魚，包了餃子。念恩吃了好幾個餃子，吃得肚皮圓滾滾的，在炕上滾來滾去。小妮拿了個小本子，教念恩寫字。念恩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認真，一筆一划地寫。
錢程看著她們，心裡頭踏實。
大年初一，錢程去給張長田拜年。
張長田老了不少，頭髮全白了，腰也彎了，但精神還好，還在院裡刨木頭。看見錢程進來，他放下刨子，站起來。
「來了？」
「來了。師傅，過年好。」
張長田「嗯」了一聲，把他讓進屋。鄧靜姝從裡屋出來，拉著錢程的手，問長問短。
又問張明熙和念恩好不好，錢程說都好。
張長田坐在炕上，抽著旱菸，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程子，你公司現在不小了。」
錢程說：「還行，一百多號人。」
張長田點點頭，又說：「人多事多，你得管住。別讓人鑽了空子。」
錢程說：「我知道。」
張長田看了他一眼，說：「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多說。就是別忘了，你從哪來的。」
錢程心裡頭一熱。「師傅，我不會忘。」
張長田沒再說什麼，把菸袋磕了磕，站起來去院裡了。
從老家回來，年就算過完了。初八，公司上班。錢程到辦公室的時候，老李已經在等著了。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頭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小錢，後年要是擴，這幾個地方可以考慮。」老李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都是遼西的，地好，水源足，農民願意種菜。」
錢程看了看地圖，想了想，說：「行，你先去看看，不急著簽合同。把情況摸清楚就行。」
老李點點頭，把地圖收起來。
正月十五，錢程在家陪念恩過節。
張明熙做了一桌子菜，還買了元宵。念恩愛吃甜的，吃了好幾個，吃得滿嘴都是芝麻
餡。錢程給她擦嘴，她躲來躲去的。
「爸，你明天出差不？」
錢程說：「不出，這周都在家。」
念恩高興了，拉著他的手。「那你陪我放花。」
錢程帶她去院裡放煙花。念恩怕響，捂著眼睛從指縫裡看，看見煙花在天上炸開，高興得直跳。
「爸，好漂亮！」
錢程摟著她，看著天上的煙花，心裡頭又軟又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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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正月十五，年就算徹底過完了。
錢程回到辦公室，把今年的計劃重新捋了一遍。去年定的調子是不擴規模，把現有的盤子做厚。一年下來，效果不錯，產量漲了，質量也漲了，利潤比前年還多了兩萬。老王說得對，門市部雖然小，但利潤高，一斤菜能多掙好幾分。
今年該擴了。
他把老李、老王、小劉叫到一起，開了個會。
「去年咱們收了一年，拳頭收回來了。今年該打出去了。」
老李問：「打哪兒？」
錢程走到地圖前，指著遼西的幾個縣。「這幾個地方，去年你跑過，情況怎麼樣？」
老李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了指。「義縣北邊有幾個鄉，地好，水源足，農民願意種菜。黑山東邊也有幾個村，我去看過，條件不錯。就是路不好走，運輸成本高。」
錢程說：「運輸成本高不怕，只要菜好，價錢就能賣上去。你先去談談，看看農民的意思。合同的事不急，先把意向定下來。」
老李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老王說：「小錢，要是擴的話，車和倉庫又不夠了。」
錢程說：「車再添兩輛，倉庫再租一個。王叔，你算算，添兩輛車要多少錢。」
老王在本子上算了算，說：「一輛一萬五到兩萬，兩輛就是三四萬。加上倉庫，五萬打不住。」
錢程說：「帳上夠不夠？」
老王翻了翻帳本，說：「夠。結餘九十多萬，拿出五萬來不成問題。」
錢程點點頭：「那就添。車的事我去跑批文，倉庫的事小劉你去找地方。」
小劉說：「行。」
會開完了，錢程又去了一趟商業廳，找劉處長。劉處長正在辦公室看文件，看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
「小錢，今年打算怎麼幹？」
錢程把今年的計劃說了一遍。劉處長聽完，點點頭。
「你這個思路對。去年收了一年，今年該打了。不過你悠著點，別打得太猛。」
錢程說：「我知道。步子邁大了容易摔，我穩著走。」
劉處長看著他，笑了。「你穩得住，我放心。」
從商業廳出來，錢程騎車去了運輸公司。趙經理還是老樣子，胖乎乎的，說話慢條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