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五年計劃展開幕
第138章 五年計劃展開幕
兩人坐上公交車來到前門附近的全聚德。
店面還是老式的門臉，古色古香，門口掛著幌子。
店裡人不多，顯得很清靜。
桌椅是厚重的八仙桌和長條凳，空氣中瀰漫著烤鴨油脂的香氣。這時候的烤鴨價格不便宜，普通人需要掂量一下才能享受。
而劉艷這種幹部子弟就不會掂量了，她熟門熟路的來到店裡，便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隨後劉艷就扒拉著菜單，讓李向東先點。
出於熱情，李向東點了一隻烤鴨。
剩下的，劉艷自己點了兩個配菜。
沒多久，一隻棗紅色的烤鴨被師傅推過來，當場片皮。
刀工嫻熟，片出的鴨皮酥脆，鴨肉細嫩。
配上甜麵醬、蔥絲、黃瓜條，用荷葉餅捲起，一口咬下去，感覺整個人都滿足了。
劉艷捲起一個鴨卷，遞到李向東嘴邊：「這個給你吃。」
李向東愣了一下，還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尷尬地接住了。
劉艷自己又捲起一個，吃得眼睛彎彎，很滿足的樣子。她問李向東：「下個月的計劃展，準備得怎麼樣了？有信心拿獎嗎？」
李向東咽下嘴裡的東西，毫不猶豫：「有。不是對我自己有信心，是對我們做出來的東西有信心。」
劉艷看著他自信的模樣，用力點頭：「嗯，我也相信你！到時候，我一定去看！」
1
半個月的時間，在忙碌和期盼中倏忽而過。五月的四九城，春風和煦，楊花柳絮飄飛。
第二個五年計劃成就展，在北京工人體育場及相鄰的全國農業展覽館等場地，盛大開幕。
這是新中國展示其工業化建設初步成果的一次空前盛會。
開展這天，天空湛藍。
工人體育場外圍彩旗招展，巨大的紅色標語牌矗立：「慶祝第二個五年計劃偉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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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入口處人山人海，除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工人、農民、戰士、學生代表等參觀隊伍。
更多的是首都各界群眾，扶老攜幼，臉上洋溢著笑容。
維持秩序的警察和民兵忙而不亂。
展區內部，更是氣勢恢宏。
石油工業展區，巨大的「大慶油田」沙盤和井架模型引人注目。
機械工業展區，陳列著新中國自己製造的第一台萬噸水壓機，還有第一台東方紅拖拉機等「爭氣機」。
國防工業展區，雖然很多內容保密，但「保衛祖國」的標語和隱約可見的裝備輪廓，足以讓人心潮澎湃。
「兩彈一星」相關成果則以圖片和模型形式，在特定區域進行展示，吸引了無數目光。
全國十八個重點工業城市，瀋陽、哈爾濱、長春、上海、天津、武漢等，都有專門的展台，展示各自的拳頭產品和建設成就。
來自各大科研院所、高等院校的科技成果更是琳琅滿目。
雖然很多還是模型，卻代表著這個國家向科學進軍的最前沿探索。
空氣中混合著機油、油漆、新印刷品的氣息。
每個展台上都有講解員介紹，台前圍繞著形形色色的人，還有很多報社記者。
這是一個屬於工業的昂揚鬥志的節日，在機械與電子工業展區的一個相對靠里的位置，布置著「第二機械工業部新技術探索」的展台。
展台不算最大，但布置得格外精心。
深藍色的絲絨背景布前，是一個特製的展示櫃。
櫃內，柔和的燈光下，靜靜地躺著幾截烏黑髮亮、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圓柱體。
正是李向東他們在天津拉制出的矽單棒。
旁邊寫著詳細的圖文說明、工藝流程分解圖，以及展示的單晶材料。
展台前，李向東穿著工裝，胸前別著「講解員」的紅色綢條站在那裡。
他的身邊是林教授。
他們倆神情緊張，意味著世界的目光，或許將第一次，真正聚焦於這個來自小小的展台。
展覽開幕的頭兩天，李向東和林教授所在的「新技術探索」展台，顯得有些門庭冷落0
與隔壁那台披紅掛彩、轟鳴作的「東方紅」拖拉機，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東方紅前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還有對面那台巨大的「萬噸水壓機」模型，也是一陣驚嘆。
那些大傢伙和一個內部結構複雜的有機玻璃模型相比，實在引不起大家的興趣。
李向東還是堅持給大家講解。
「同志，請看，這是高純度矽單晶，是製造未來電子計算機、自動化控制設備核心元件的基礎材料————」
「這是我們設計的電晶體原理模型，它可以用微小的電信號控制大電流，實現開關和放大功能，是電子工業的「心臟」————」
但大多數人聽完，只是茫然地點點頭，客氣地說聲「哦，好，好，真先進」，便轉身走向更熱鬧的展台。
。。。
對於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的人而言，鋼鐵、工具機、糧食、棉布才是大家關注的東西。
而矽、電晶體、電子這些詞彙，太過遙遠和抽象，仿佛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李向東理解這種隔閡，也不氣餒。
趁著一時無人，他囑咐林教授照看，自己溜達到其他展區參觀。
他看到了瀋陽第一工具機廠展出的新型精密車床，看到了上海江南造船廠的萬噸輪模型，看到了長春第一汽車廠的最新款「解放」卡車，也看到了來自「十八羅漢」重點工業城市琳琅滿目的產品。
哈爾濱的發電機、天津的自行車、武漢的軋鋼機、洛陽的拖拉機————
每一件展品背後，都代表著新中國工業從無到有的腳印。
置身於這鋼鐵與機械的洪流中，李向東更深刻地感受到，想要在這樣一場匯聚了全國最尖端工業成果的展覽中脫穎而出，奪得「最佳展品獎」，僅憑一個尚未完全成型的「矽電晶體」，難度何其之大。
他需要的，不僅僅是技術上的突破，更是一個能讓世界真正認識到其價值的「引爆點」。
參觀完，李向東回到自己冷清的展台，和林教授相視苦笑。
準備收拾一下去休息區喝口水。
就在這時，幾位參觀者停在了他們的展台前。
這幾人衣著與周圍群眾明顯不同，穿著筆挺的灰色西裝，打著領帶，年齡在四十到六十歲之間，氣質沉靜。
他們圍著展示櫃，仔細地觀察著裡面的矽單晶棒和電晶體模型，不時用英語低聲交談，語速很快，夾雜著不少專業術語。
"Ecuse me，「」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抬起頭，用略帶口音的英語向李向東詢問道，「打擾一下，你能多介紹一下這些————矽單晶嗎？規格，生長方法？」
李向東心頭一動，這幾人顯然是內行。
他立刻用流利清晰的英語回答：「當然。這些是經過區熔提純、腐蝕顯示位錯的矽單晶棒————」
他流利地報出了幾個關鍵參數範圍，並簡要說明了採用的懸浮區熔法改進思路。
那幾位外國人聽得極為專注，不時交換著驚訝的眼神為首的老者追問道：「那麼這個模型————它代表了一個矽平面電晶體結構？你們已經實現了可控摻雜和氧化層生長？
林教授在一旁，也用英語補充介紹了一下目前取得的進展。
"Remarkable——"
另一位稍年輕些的外國人讚嘆一聲。
他眉頭緊鎖，盯著那矽單晶棒，問道：「晶體質量看起來————對於這個階段的實驗室來說非同尋常。關於平面工藝可行性的主張————很大膽。請問，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是誰？」
林教授側身，自豪地指向李向東，「負責人就在這裡，李向東先生。他提出了核心概念和技術路線圖。」
臉上露出一股不可思議！
這麼年輕？
看起來就像個學生！
是這個複雜而前沿項目的負責人？
李向東微微一笑，主動說道：「我們有一些初步的實驗數據和工藝流程圖，主要集中在概念驗證階段，當然不包括敏感細節。你們想看看嗎？」
"Yes， please！"
那幾位外國人幾乎異口同聲。
李向東取出經過謹慎處理的非核心數據資料和部分工藝邏輯圖。
幾位外國人立刻圍攏過來，一邊快速翻閱，一邊用低聲地討論著。
手指不時在圖紙上比劃，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懷疑，逐漸轉變為震驚。
最後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姿態，他們仔細詢問了幾個關鍵工藝節點的實現思路和測試方法，李向東和林教授一一作答，數據支撐有力。
末了，那位為首的老者深吸一口氣，從彼此眼裡看到了震撼。
他們鄭重地向李向東和林教授點了點頭，用英語說道：「謝謝你分享，李先生。
這————確實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工作。我們將以極大的興趣關注你們的進展。」
說完，他們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展示櫃中的矽單晶棒，才轉身離去。
林教授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有些激動：「向東，他們好像————是真正的行家！那個問話的老者，我好像在某一期《Physical Review》的編委名單里見過照片————
李向東目光深邃：「嗯，看來，我們的「引爆點」，可能要來了。」
第二天。
一份在西方學術界和工業界享有至高聲譽、堪稱「自然科學聖經」的頂級期刊《Nature》雜誌。
以及另一份同樣權威的《Science》雜誌的快訊板塊，幾乎同時刊登了一則簡短的報導。
報導的標題措辭謹慎，但信息量爆炸：「東方突破：高質量矽晶體生長及平面電晶體概念驗證初步成功！」
報導援引了BJ五年計劃展上的見聞，簡要描述了看到的矽單晶樣品質量、電晶體模型設計理念。
特別提到了項目負責人是一位「異常年輕的工程師」。
上面還有他一張微笑的照片。
文章最後評論道：「這可能意味著在半導體材料與元器件這一鍵戰略領域，中國的探索步伐超出了全世界......
「」
這兩大頂級科學期刊的報導，如同一塊巨石砸在了學術界！
儘管報導措辭保守，但「高質量矽電晶體」的信息讓圈內人一時震驚。
一時間，西方各大實驗室、相關企業、情報機構，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BJ，投向了那個他們原本並未太過在意的「五年計劃展」。
誰也沒想到，遙遠的東方落後的窮國，居然會提出領先他們的理論，以及做出來初步的超越時代的產物！
這兩篇期刊，幾乎是同時出現在國內頂尖科研院所和重點高校的專家們的桌子上。
起初是難以置信，繼而是震驚，最後不敢相信。
他們這才猛然想起，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BJ的展覽會上，居然出現了這麼一個超越時代的東西。
展覽第三天，情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向東和林教授的展台，在開館後不久，就被聞訊而來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這次來的不再是普通觀眾，而大多是戴著眼鏡，或西裝革履的知識分子。
其中不乏許多白髮蒼蒼、在各自領域聲名顯赫的學部委員、一二級工程師、大學教授，以及從歐美、蘇聯留學歸來的資深專家。
他們擠在展台前，伸長了脖子，仔細端詳著玻璃櫃裡的矽單晶棒和電晶體模型。
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興奮。
每個人都是一副複雜的表情。
「這光澤————這切面.————位錯密度真的控制住了？」
「平面工藝！他們居然在嘗試平面工藝！這不是貝爾實驗室去年那篇論文裡才提出的設想嗎？」
「數據呢？有沒有更詳細的測試數據？」
「那個年輕人就是李向東？《人民日報》上那個石油英雄？他還懂這個？」
李向東和林教授一下子忙得不可開交。
他們不得不提高音量，一遍又一遍地向圍上來的專家們講解基本原理。
並且回答連珠炮似的專業問題。
兩人精神極度亢奮，這就是他們期待的「引爆點」！
來自西方頂級期刊的「背書」，瞬間將他們和他們的工作，推到了國內學術界最矚目的位置。
很快，得到消息的新聞記者們也蜂擁而至。
新華社、人民日報、光明日報、北京日報————
各家媒體的記者舉著照相機，拿著採訪本，將李向東團團圍住。
兩人坐上公交車來到前門附近的全聚德。
店面還是老式的門臉，古色古香，門口掛著幌子。
店裡人不多，顯得很清靜。
桌椅是厚重的八仙桌和長條凳，空氣中瀰漫著烤鴨油脂的香氣。這時候的烤鴨價格不便宜，普通人需要掂量一下才能享受。
而劉艷這種幹部子弟就不會掂量了，她熟門熟路的來到店裡，便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隨後劉艷就扒拉著菜單，讓李向東先點。
出於熱情，李向東點了一隻烤鴨。
剩下的，劉艷自己點了兩個配菜。
沒多久，一隻棗紅色的烤鴨被師傅推過來，當場片皮。
刀工嫻熟，片出的鴨皮酥脆，鴨肉細嫩。
配上甜麵醬、蔥絲、黃瓜條，用荷葉餅捲起，一口咬下去，感覺整個人都滿足了。
劉艷捲起一個鴨卷，遞到李向東嘴邊：「這個給你吃。」
李向東愣了一下，還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尷尬地接住了。
劉艷自己又捲起一個，吃得眼睛彎彎，很滿足的樣子。她問李向東：「下個月的計劃展，準備得怎麼樣了？有信心拿獎嗎？」
李向東咽下嘴裡的東西，毫不猶豫：「有。不是對我自己有信心，是對我們做出來的東西有信心。」
劉艷看著他自信的模樣，用力點頭：「嗯，我也相信你！到時候，我一定去看！」
1
半個月的時間，在忙碌和期盼中倏忽而過。五月的四九城，春風和煦，楊花柳絮飄飛。
第二個五年計劃成就展，在北京工人體育場及相鄰的全國農業展覽館等場地，盛大開幕。
這是新中國展示其工業化建設初步成果的一次空前盛會。
開展這天，天空湛藍。
工人體育場外圍彩旗招展，巨大的紅色標語牌矗立：「慶祝第二個五年計劃偉大成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入口處人山人海，除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工人、農民、戰士、學生代表等參觀隊伍。
更多的是首都各界群眾，扶老攜幼，臉上洋溢著笑容。
維持秩序的警察和民兵忙而不亂。
展區內部，更是氣勢恢宏。
石油工業展區，巨大的「大慶油田」沙盤和井架模型引人注目。
機械工業展區，陳列著新中國自己製造的第一台萬噸水壓機，還有第一台東方紅拖拉機等「爭氣機」。
國防工業展區，雖然很多內容保密，但「保衛祖國」的標語和隱約可見的裝備輪廓，足以讓人心潮澎湃。
「兩彈一星」相關成果則以圖片和模型形式，在特定區域進行展示，吸引了無數目光。
全國十八個重點工業城市，瀋陽、哈爾濱、長春、上海、天津、武漢等，都有專門的展台，展示各自的拳頭產品和建設成就。
來自各大科研院所、高等院校的科技成果更是琳琅滿目。
雖然很多還是模型，卻代表著這個國家向科學進軍的最前沿探索。
空氣中混合著機油、油漆、新印刷品的氣息。
每個展台上都有講解員介紹，台前圍繞著形形色色的人，還有很多報社記者。
這是一個屬於工業的昂揚鬥志的節日，在機械與電子工業展區的一個相對靠里的位置，布置著「第二機械工業部新技術探索」的展台。
展台不算最大，但布置得格外精心。
深藍色的絲絨背景布前，是一個特製的展示櫃。
櫃內，柔和的燈光下，靜靜地躺著幾截烏黑髮亮、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圓柱體。
正是李向東他們在天津拉制出的矽單棒。
旁邊寫著詳細的圖文說明、工藝流程分解圖，以及展示的單晶材料。
展台前，李向東穿著工裝，胸前別著「講解員」的紅色綢條站在那裡。
他的身邊是林教授。
他們倆神情緊張，意味著世界的目光，或許將第一次，真正聚焦於這個來自小小的展台。
展覽開幕的頭兩天，李向東和林教授所在的「新技術探索」展台，顯得有些門庭冷落0
與隔壁那台披紅掛彩、轟鳴作的「東方紅」拖拉機，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東方紅前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還有對面那台巨大的「萬噸水壓機」模型，也是一陣驚嘆。
那些大傢伙和一個內部結構複雜的有機玻璃模型相比，實在引不起大家的興趣。
李向東還是堅持給大家講解。
「同志，請看，這是高純度矽單晶，是製造未來電子計算機、自動化控制設備核心元件的基礎材料————」
「這是我們設計的電晶體原理模型，它可以用微小的電信號控制大電流，實現開關和放大功能，是電子工業的「心臟」————」
但大多數人聽完，只是茫然地點點頭，客氣地說聲「哦，好，好，真先進」，便轉身走向更熱鬧的展台。
。。。
對於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的人而言，鋼鐵、工具機、糧食、棉布才是大家關注的東西。
而矽、電晶體、電子這些詞彙，太過遙遠和抽象，仿佛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李向東理解這種隔閡，也不氣餒。
趁著一時無人，他囑咐林教授照看，自己溜達到其他展區參觀。
他看到了瀋陽第一工具機廠展出的新型精密車床，看到了上海江南造船廠的萬噸輪模型，看到了長春第一汽車廠的最新款「解放」卡車，也看到了來自「十八羅漢」重點工業城市琳琅滿目的產品。
哈爾濱的發電機、天津的自行車、武漢的軋鋼機、洛陽的拖拉機————
每一件展品背後，都代表著新中國工業從無到有的腳印。
置身於這鋼鐵與機械的洪流中，李向東更深刻地感受到，想要在這樣一場匯聚了全國最尖端工業成果的展覽中脫穎而出，奪得「最佳展品獎」，僅憑一個尚未完全成型的「矽電晶體」，難度何其之大。
他需要的，不僅僅是技術上的突破，更是一個能讓世界真正認識到其價值的「引爆點」。
參觀完，李向東回到自己冷清的展台，和林教授相視苦笑。
準備收拾一下去休息區喝口水。
就在這時，幾位參觀者停在了他們的展台前。
這幾人衣著與周圍群眾明顯不同，穿著筆挺的灰色西裝，打著領帶，年齡在四十到六十歲之間，氣質沉靜。
他們圍著展示櫃，仔細地觀察著裡面的矽單晶棒和電晶體模型，不時用英語低聲交談，語速很快，夾雜著不少專業術語。
"Ecuse me，「」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抬起頭，用略帶口音的英語向李向東詢問道，「打擾一下，你能多介紹一下這些————矽單晶嗎？規格，生長方法？」
李向東心頭一動，這幾人顯然是內行。
他立刻用流利清晰的英語回答：「當然。這些是經過區熔提純、腐蝕顯示位錯的矽單晶棒————」
他流利地報出了幾個關鍵參數範圍，並簡要說明了採用的懸浮區熔法改進思路。
那幾位外國人聽得極為專注，不時交換著驚訝的眼神為首的老者追問道：「那麼這個模型————它代表了一個矽平面電晶體結構？你們已經實現了可控摻雜和氧化層生長？
林教授在一旁，也用英語補充介紹了一下目前取得的進展。
"Remarkable——"
另一位稍年輕些的外國人讚嘆一聲。
他眉頭緊鎖，盯著那矽單晶棒，問道：「晶體質量看起來————對於這個階段的實驗室來說非同尋常。關於平面工藝可行性的主張————很大膽。請問，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是誰？」
林教授側身，自豪地指向李向東，「負責人就在這裡，李向東先生。他提出了核心概念和技術路線圖。」
臉上露出一股不可思議！
這麼年輕？
看起來就像個學生！
是這個複雜而前沿項目的負責人？
李向東微微一笑，主動說道：「我們有一些初步的實驗數據和工藝流程圖，主要集中在概念驗證階段，當然不包括敏感細節。你們想看看嗎？」
"Yes， please！"
那幾位外國人幾乎異口同聲。
李向東取出經過謹慎處理的非核心數據資料和部分工藝邏輯圖。
幾位外國人立刻圍攏過來，一邊快速翻閱，一邊用低聲地討論著。
手指不時在圖紙上比劃，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懷疑，逐漸轉變為震驚。
最後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姿態，他們仔細詢問了幾個關鍵工藝節點的實現思路和測試方法，李向東和林教授一一作答，數據支撐有力。
末了，那位為首的老者深吸一口氣，從彼此眼裡看到了震撼。
他們鄭重地向李向東和林教授點了點頭，用英語說道：「謝謝你分享，李先生。
這————確實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工作。我們將以極大的興趣關注你們的進展。」
說完，他們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展示櫃中的矽單晶棒，才轉身離去。
林教授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有些激動：「向東，他們好像————是真正的行家！那個問話的老者，我好像在某一期《Physical Review》的編委名單里見過照片————
李向東目光深邃：「嗯，看來，我們的「引爆點」，可能要來了。」
第二天。
一份在西方學術界和工業界享有至高聲譽、堪稱「自然科學聖經」的頂級期刊《Nature》雜誌。
以及另一份同樣權威的《Science》雜誌的快訊板塊，幾乎同時刊登了一則簡短的報導。
報導的標題措辭謹慎，但信息量爆炸：「東方突破：高質量矽晶體生長及平面電晶體概念驗證初步成功！」
報導援引了BJ五年計劃展上的見聞，簡要描述了看到的矽單晶樣品質量、電晶體模型設計理念。
特別提到了項目負責人是一位「異常年輕的工程師」。
上面還有他一張微笑的照片。
文章最後評論道：「這可能意味著在半導體材料與元器件這一鍵戰略領域，中國的探索步伐超出了全世界......
「」
這兩大頂級科學期刊的報導，如同一塊巨石砸在了學術界！
儘管報導措辭保守，但「高質量矽電晶體」的信息讓圈內人一時震驚。
一時間，西方各大實驗室、相關企業、情報機構，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BJ，投向了那個他們原本並未太過在意的「五年計劃展」。
誰也沒想到，遙遠的東方落後的窮國，居然會提出領先他們的理論，以及做出來初步的超越時代的產物！
這兩篇期刊，幾乎是同時出現在國內頂尖科研院所和重點高校的專家們的桌子上。
起初是難以置信，繼而是震驚，最後不敢相信。
他們這才猛然想起，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BJ的展覽會上，居然出現了這麼一個超越時代的東西。
展覽第三天，情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向東和林教授的展台，在開館後不久，就被聞訊而來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這次來的不再是普通觀眾，而大多是戴著眼鏡，或西裝革履的知識分子。
其中不乏許多白髮蒼蒼、在各自領域聲名顯赫的學部委員、一二級工程師、大學教授，以及從歐美、蘇聯留學歸來的資深專家。
他們擠在展台前，伸長了脖子，仔細端詳著玻璃櫃裡的矽單晶棒和電晶體模型。
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興奮。
每個人都是一副複雜的表情。
「這光澤————這切面.————位錯密度真的控制住了？」
「平面工藝！他們居然在嘗試平面工藝！這不是貝爾實驗室去年那篇論文裡才提出的設想嗎？」
「數據呢？有沒有更詳細的測試數據？」
「那個年輕人就是李向東？《人民日報》上那個石油英雄？他還懂這個？」
李向東和林教授一下子忙得不可開交。
他們不得不提高音量，一遍又一遍地向圍上來的專家們講解基本原理。
並且回答連珠炮似的專業問題。
兩人精神極度亢奮，這就是他們期待的「引爆點」！
來自西方頂級期刊的「背書」，瞬間將他們和他們的工作，推到了國內學術界最矚目的位置。
很快，得到消息的新聞記者們也蜂擁而至。
新華社、人民日報、光明日報、北京日報————
各家媒體的記者舉著照相機，拿著採訪本，將李向東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