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 元虎跑了！
元虎再次睜開眼時，頭疼比上一次醒時更凶，像有人拿鈍鑿一下下往太陽穴里釘，嗡嗡的鈍痛順著顱骨鑽到後頸，連睜眼都費勁兒。
他撐著床墊坐起身，才發現旁邊歪著個人 —— 林青玄眼鏡滑到了下巴頦，睡得人事不省，衣襟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酒漬。
腦子裡只剩最後一截模糊碎片：
三個人圍著書桌喝，空 XO 瓶橫七豎八擺了一排，少說十幾瓶，到後來他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再往後，就徹底斷了片。
「不能再待了。」
元虎揉著眉心暗罵。
這兩天喝的酒，比他過去一整年加起來都多，再喝下去，非得把命交代在這兒不可。
他扶著牆倒了杯冷水灌下去，冰涼的水滑過喉嚨，人才稍微清醒了點。
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外面早就是沉沉夜色，街燈連成蜿蜒的光帶。
他甚至摸不准，自己到底在這公寓裡昏睡了一天還是兩天。
客廳的衣架上，他那套西裝已經被打理得妥帖，套著乾淨的防塵袋，袋面用鋼筆端端正正寫了他的名字。
皮鞋擦得鋥亮，鞋邊一點泥點都沒有，旁邊還擺著雙全新的棉襪。
古龍看著放浪不羈，底下倒是細心。
元虎拎著衣服回客房，沖了個熱水澡，渾身的酸脹才稍緩幾分。
換好西裝，他先給圓山飯店打了電話叫車，又折回書房，小心翼翼把古龍題的那幅字卷好，塞進隨身的紙筒里。
走是必須現在走的。 等古龍醒了再被拽住喝一輪，他真扛不住。
他找了張便簽，潦草地寫了幾句告辭的話，壓在硯台底下，輕手輕腳帶上書房門，溜得比兔子還快。
樓下路邊，一輛黑色勞斯萊斯靜靜停著。
看見他出來，車門立刻推開，林正瑛快步迎上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阿虎，你可算出來了！我們在這兒等你好幾天了！」
元虎一愣：「好幾天？」
「可不是五天了嘛。」
林正瑛接過他手裡的紙筒，又好氣又好笑，「古龍先生那邊吩咐過，說喝高興了誰也不許打擾，我們連門都摸不上。
我還以為你要被他扣下當專職酒友了呢。」
元虎：「……」
五天？
他就記得前後喝了兩頓酒，合著四天就這麼稀里糊塗喝沒了？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哭笑不得：「別提了，喝得我連北都找不著，現在頭還暈著呢。
先回酒店，讓我緩一緩。對了，子強和觀偉呢？」
「陳先生把合作細節都談完，就先回香港盯公司的事了，劉導也跟著回去籌備新戲，留我在這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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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訂明天最早的機票回香港。再待下去，我怕古龍能拉著我喝到下個月。」
車子駛回圓山飯店，元虎踩著地毯進了電梯，直奔自己住的樓層。
電梯門 「叮」 地一聲滑開，他當場就覺出不對勁。
走廊兩側的客房門，居然齊齊開了條一指寬的縫，影影綽綽的人影躲在門後，探頭探腦往電梯口望。
看見他出來，門縫裡的視線瞬間全聚了過來。
元虎腳步頓住，看向離得最近的那道門，挑眉問了句：「看什麼？」
房門應聲拉開，走出來個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一開口是一串又快又急的日語，眼裡閃著激動的光，嘰里咕嚕說了半天。
元虎聽得一頭霧水，半個字都沒聽懂。
女人見他茫然，連忙換成磕磕絆絆的英語，連說帶比劃了好半天，元虎才算聽明白 —— 這些人全是從日本追過來的粉絲，查到他入住圓山飯店，乾脆直接包下了整層客房，就為了能跟他偶遇一面。
元虎當場就懵了。
包下整層樓追星？
這陣仗也太誇張了。
可轉念一想也不奇怪。
八十年代正是日本經濟最鼎盛的時候，坊間都在喊 「買下整個美國」，日本女粉絲的追星狂熱，更是全世界出了名的。
當初成龍拍戲缺資金，出了本寫真集賣到日本，輕輕鬆鬆就湊齊了拍片錢，購買力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他心裡甚至動了個念頭：
回頭要不要灌張日語唱片？專門去日本市場走一圈，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商機。
心裡念頭轉得快，面上卻沒露出來。
他耐著性子跟為首的女粉絲合了影，簽了幾張照片，溫聲叮囑她們注意安全，便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他才鬆了口氣，往床上一倒，沒兩分鐘就沉沉睡了過去。
……
飛機落地啟德機場時，已是上午十點多。
港城的日頭曬得人發懵，元虎坐在車裡，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宿醉的鈍痛還纏在後腦勺上，連帶著腦子都昏沉沉的。
他心裡暗自打定主意：下次再碰古龍的酒局，說什麼也要把徐邵強拽上。
就自己這點酒量，在那位酒仙面前，根本不夠看。
車直接停在虎威影業樓下，他沒回辦公室，抱著卷好的墨寶紙筒先去了後期組。
把古龍題的字交到剪輯主管手裡，他指著紙面叮囑：「片頭片名就用這幅字，做個啞光燙金效果，別太花哨，要的就是江湖氣。」
《功夫皇帝方世玉》的粗剪版早已經搭好了框架，全片脈絡基本成型，就差最後磨細節定剪。
元虎拉了把椅子坐在監視器前，強忍著胃裡的翻湧和頭疼，把全片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遇到拖沓的支線、沒用的過渡鏡頭，他直接抬手叫停，乾淨利落地吩咐剪掉。
幾場重頭動作戲，他逐幀摳節奏，哪裡該快剪、哪裡該留定格，說得明明白白。
幾輪調整下來，原本稍顯鬆散的劇情立刻收得緊湊利落，拳拳到肉的打戲也更顯酣暢。
緊接著他又連看了《一眉道長》和《功夫足球》的初剪片段，對著分鏡本一條條捋意見：
殭屍片的恐怖氛圍要再收一收，笑點別太密；
足球戲的鏡頭角度要補幾個全景，群像戲得拍出熱血感。
剪輯室里光線昏暗，只有銀幕映著冷光，膠片轉動的咔噠聲此起彼伏。
等他把所有片子都捋完，起身活動僵住的肩頸時，窗外的日頭早就斜了下去。
他撐著床墊坐起身，才發現旁邊歪著個人 —— 林青玄眼鏡滑到了下巴頦，睡得人事不省，衣襟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酒漬。
腦子裡只剩最後一截模糊碎片：
三個人圍著書桌喝，空 XO 瓶橫七豎八擺了一排，少說十幾瓶，到後來他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再往後，就徹底斷了片。
「不能再待了。」
元虎揉著眉心暗罵。
這兩天喝的酒，比他過去一整年加起來都多，再喝下去，非得把命交代在這兒不可。
他扶著牆倒了杯冷水灌下去，冰涼的水滑過喉嚨，人才稍微清醒了點。
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外面早就是沉沉夜色，街燈連成蜿蜒的光帶。
他甚至摸不准，自己到底在這公寓裡昏睡了一天還是兩天。
客廳的衣架上，他那套西裝已經被打理得妥帖，套著乾淨的防塵袋，袋面用鋼筆端端正正寫了他的名字。
皮鞋擦得鋥亮，鞋邊一點泥點都沒有，旁邊還擺著雙全新的棉襪。
古龍看著放浪不羈，底下倒是細心。
元虎拎著衣服回客房，沖了個熱水澡，渾身的酸脹才稍緩幾分。
換好西裝，他先給圓山飯店打了電話叫車，又折回書房，小心翼翼把古龍題的那幅字卷好，塞進隨身的紙筒里。
走是必須現在走的。 等古龍醒了再被拽住喝一輪，他真扛不住。
他找了張便簽，潦草地寫了幾句告辭的話，壓在硯台底下，輕手輕腳帶上書房門，溜得比兔子還快。
樓下路邊，一輛黑色勞斯萊斯靜靜停著。
看見他出來，車門立刻推開，林正瑛快步迎上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阿虎，你可算出來了！我們在這兒等你好幾天了！」
元虎一愣：「好幾天？」
「可不是五天了嘛。」
林正瑛接過他手裡的紙筒，又好氣又好笑，「古龍先生那邊吩咐過，說喝高興了誰也不許打擾，我們連門都摸不上。
我還以為你要被他扣下當專職酒友了呢。」
元虎：「……」
五天？
他就記得前後喝了兩頓酒，合著四天就這麼稀里糊塗喝沒了？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哭笑不得：「別提了，喝得我連北都找不著，現在頭還暈著呢。
先回酒店，讓我緩一緩。對了，子強和觀偉呢？」
「陳先生把合作細節都談完，就先回香港盯公司的事了，劉導也跟著回去籌備新戲，留我在這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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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訂明天最早的機票回香港。再待下去，我怕古龍能拉著我喝到下個月。」
車子駛回圓山飯店，元虎踩著地毯進了電梯，直奔自己住的樓層。
電梯門 「叮」 地一聲滑開，他當場就覺出不對勁。
走廊兩側的客房門，居然齊齊開了條一指寬的縫，影影綽綽的人影躲在門後，探頭探腦往電梯口望。
看見他出來，門縫裡的視線瞬間全聚了過來。
元虎腳步頓住，看向離得最近的那道門，挑眉問了句：「看什麼？」
房門應聲拉開，走出來個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一開口是一串又快又急的日語，眼裡閃著激動的光，嘰里咕嚕說了半天。
元虎聽得一頭霧水，半個字都沒聽懂。
女人見他茫然，連忙換成磕磕絆絆的英語，連說帶比劃了好半天，元虎才算聽明白 —— 這些人全是從日本追過來的粉絲，查到他入住圓山飯店，乾脆直接包下了整層客房，就為了能跟他偶遇一面。
元虎當場就懵了。
包下整層樓追星？
這陣仗也太誇張了。
可轉念一想也不奇怪。
八十年代正是日本經濟最鼎盛的時候，坊間都在喊 「買下整個美國」，日本女粉絲的追星狂熱，更是全世界出了名的。
當初成龍拍戲缺資金，出了本寫真集賣到日本，輕輕鬆鬆就湊齊了拍片錢，購買力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他心裡甚至動了個念頭：
回頭要不要灌張日語唱片？專門去日本市場走一圈，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商機。
心裡念頭轉得快，面上卻沒露出來。
他耐著性子跟為首的女粉絲合了影，簽了幾張照片，溫聲叮囑她們注意安全，便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他才鬆了口氣，往床上一倒，沒兩分鐘就沉沉睡了過去。
……
飛機落地啟德機場時，已是上午十點多。
港城的日頭曬得人發懵，元虎坐在車裡，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宿醉的鈍痛還纏在後腦勺上，連帶著腦子都昏沉沉的。
他心裡暗自打定主意：下次再碰古龍的酒局，說什麼也要把徐邵強拽上。
就自己這點酒量，在那位酒仙面前，根本不夠看。
車直接停在虎威影業樓下，他沒回辦公室，抱著卷好的墨寶紙筒先去了後期組。
把古龍題的字交到剪輯主管手裡，他指著紙面叮囑：「片頭片名就用這幅字，做個啞光燙金效果，別太花哨，要的就是江湖氣。」
《功夫皇帝方世玉》的粗剪版早已經搭好了框架，全片脈絡基本成型，就差最後磨細節定剪。
元虎拉了把椅子坐在監視器前，強忍著胃裡的翻湧和頭疼，把全片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遇到拖沓的支線、沒用的過渡鏡頭，他直接抬手叫停，乾淨利落地吩咐剪掉。
幾場重頭動作戲，他逐幀摳節奏，哪裡該快剪、哪裡該留定格，說得明明白白。
幾輪調整下來，原本稍顯鬆散的劇情立刻收得緊湊利落，拳拳到肉的打戲也更顯酣暢。
緊接著他又連看了《一眉道長》和《功夫足球》的初剪片段，對著分鏡本一條條捋意見：
殭屍片的恐怖氛圍要再收一收，笑點別太密；
足球戲的鏡頭角度要補幾個全景，群像戲得拍出熱血感。
剪輯室里光線昏暗，只有銀幕映著冷光，膠片轉動的咔噠聲此起彼伏。
等他把所有片子都捋完，起身活動僵住的肩頸時，窗外的日頭早就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