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零章 江湖豪情！
元虎是被頭疼疼醒的。
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鑿子一下下往腦殼裡釘，鈍痛順著神經往眼眶裡鑽，連睜眼都費力氣。
他撐著床墊坐起身，嘶地抽了口冷氣，才發現身上的西裝早被換了下去，套著件松松垮垮的絲綢睡衣，料子滑涼貼膚。
房間裡飄著淡淡的酒氣，混著點若有似無的酸意。
想來是昨晚吐了滿身，被人收拾乾淨了。
他腦子裡只剩些零碎畫面 —— 跟著古龍回公寓，推杯換盞，酒瓶碰撞的脆響，再往後，就是一片空白，斷得乾乾淨淨。
瞥見床頭柜上擺著溫水壺，他倒了杯涼白開一飲而盡，喉嚨里的灼燒感才稍緩了些。
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他扶著門框往外走，剛到客廳就聽見動靜。
沙發上坐著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眉眼溫婉，正低頭整理茶具。
見他出來，抬眼笑了笑：「醒了？」
元虎愣了一下，有點茫然：「請問你是？」
「我是古龍先生的女友。」
「哦，嫂子好。」
元虎連忙點頭，「古先生呢？」
「在書房寫稿子呢。我帶您過去吧。」
跟著女人走到書房門口，元虎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午後的光線透過百葉窗落進來，書桌上堆著半人高的稿紙、橫七豎八的空酒瓶，還有一盤散落的花生米。
古龍正皺著眉叼著煙，指尖懸在稿紙上沉思，客座上還坐了個清瘦斯文的男人，正端著茶杯慢慢啜飲。
聽見動靜，古龍抬頭一看是他，眼睛頓時亮了，煙都忘了抽：「吾弟醒了？」
「剛醒，頭還疼著呢。」
元虎揉著太陽穴苦笑。
古龍指著旁邊的男人介紹：「這位是《時報周刊》的編輯，林青玄。這位嘛 ——」
「元虎先生，」
林青玄笑著站起身伸手，語氣溫和，「現在全台灣，恐怕沒人不認識你。」
「客氣了，林先生久仰。」
兩人握了握手，算是打過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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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虎剛要拉椅子坐下，古龍啪地一拍桌子，興致勃勃地揚聲：「正好！兩位都在，咱接著喝！」
元虎當場就懵了：「別啊龍哥，我這剛醒，頭還疼得要炸呢！」
「嗨，這算什麼事！」
古龍滿不在乎地擺手，轉身就去扒酒櫃，「頭疼？再喝兩杯透一透就好了，以酒解酒，最是管用！」
元虎：「？？？」
這是什麼歪理？
自己頭疼，不就是喝酒喝出來的嗎？
別人都是以毒攻毒，你是以酒攻酒？
也沒聽過啊！
旁邊的林青玄也無奈開口：「你先別忙著喝，答應我的稿子呢？拖了快半個月了。」
古龍手裡攥著瓶軒尼詩 XO，回頭哈哈大笑：「急什麼？江湖上的兒女情長，哪是催出來的？
越催越沒靈氣！」
說著他端來個白瓷盤，倒了滿滿一盤花生米，又摸出三個杯子，嘩嘩各倒了半杯 XO。
他又兌了半杯涼白開，端起來一仰脖，咕咚一聲就幹了底。
他喝酒素來愛豪飲，小杯慢酌總覺得不痛快，少了幾分江湖氣。
更不愛獨酌 —— 他喝的從來都不是酒，是朋友，是興致，是杯盞碰撞里的快意恩仇！
元虎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酒液，又看了看盤裡孤零零的花生米，有點哭笑不得。
自己剛睡醒，空腹就要先灌酒？
林青玄顯然是習慣了，苦笑著搖了搖頭，端起杯子跟元虎碰了碰，也一飲而盡。
他哪是來喝酒的，他是來催稿的。
可每次來催稿，最後都被古龍想方設法灌醉，稿子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最離譜的一回，兩人開了六瓶紹興酒，古龍嫌酒杯喝著不痛快，直接把酒全倒進臉盆里，倆人抱著臉盆對飲，在出版圈傳了好久的趣談。
「別光顧著喝啊，」
林青玄放下杯子，又提起正事，「陸小鳳的新故事，到底什麼時候能交稿？你總得給我個准信吧？」
「急什麼。」
古龍又給兩人滿上，指尖敲著杯沿，一臉理所當然，「先把酒喝痛快了，故事自然就從筆尖跑出來了！
酒不到位，寫出來的人物都沒魂！」
林青玄：「……」
這話他聽了沒有八百也有一千遍了，每次都是這套說辭。
古龍卻不理他，轉頭看向元虎，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元虎兄弟，我聽說你剛從美國回來？去那邊做什麼？」
「談了個合作，準備去好萊塢拍部戲。」
「好傢夥！」
古龍眼睛一亮，啪地拍了下大腿，「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來，必須干三杯慶祝！」
元虎：「……」
他這才剛坐下，前前後後已經灌下去四杯了，連顆花生米都沒顧上吃。
「別別別，龍哥，」
他連忙按住酒瓶，哭笑不得，「我這剛睡醒，空腹呢，一口飯沒吃就這么喝，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哪有大白天剛起床就這麼猛灌的，就是神仙來了也頂不住。
「這有何難！」
古龍一拍大腿就起身往外走，腳步都帶著幾分隨性。
沒多大功夫，他端著三大碗熱氣騰騰的蛋炒飯進來，碗沿燙得他指尖換了兩次，往書桌上一放，金黃蛋花混著米粒的香氣撲面而來。
「吃！墊墊肚子再喝。」
他自己先端起一碗，拿起筷子就往嘴裡扒，那架勢哪裡是吃飯，分明是往嘴裡倒。
飯粒順著筷子滾進喉嚨，幾乎不帶細嚼，呼嚕幾聲，半碗飯就下了肚。
元虎端著碗剛吃了幾口，抬眼一看，古龍碗裡已經見了底，連碗底的飯粒都扒得乾乾淨淨。
他當場就看愣了。
自己在戲劇學院的時候，吃飯慢了就搶不到菜，練得狼吞虎咽，速度已經夠快了，可跟古龍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人不管吃飯還是喝酒，都是一副天塌下來也不耽誤入口的豪放勁兒，真要擱在古代，妥妥是個快意恩仇的江湖豪俠。
空碗往旁邊一推，古龍擦了擦嘴，伸手就又擰開了酒瓶，琥珀色的酒液嘩嘩注進杯子。
「對了，你跟少強合拍的那部電影，什麼時候上？」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隨口問道。 「估計趕暑假檔。」
「叫什麼名字？我給你題個字，也算湊個熱鬧。」
兩位好兄弟的電影，怎麼能沒有自己的題字呢？
元虎眼睛一亮，連忙坐直了身子：「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古龍哈哈一笑，一手端著酒杯，一手從筆筒里抽出支狼毫，酒意上涌，眼裡反倒更亮了幾分：「叫什麼來著？」
「《功夫皇帝方世玉》」
「好名字！有少年氣，有江湖味！」
他仰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腕子一翻，空酒杯 「咚」 地壓在宣紙邊角鎮住紙頁。
另一隻手蘸飽了濃墨，筆尖懸在紙上頓了半秒，隨即落墨揮毫 —— 功夫皇帝方世玉
末尾一行瀟灑落款：古龍。
字是率性行書，筆走龍蛇，撇捺飛揚，帶著幾分醉後的疏狂不羈。
橫折鉤畫裡藏著刀光劍影，點捺起落間儘是江湖豪情，一眼看去，仿佛能看見白衣俠客仗劍走馬的模樣，半點沒有尋常文人的綿軟氣。
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鑿子一下下往腦殼裡釘，鈍痛順著神經往眼眶裡鑽，連睜眼都費力氣。
他撐著床墊坐起身，嘶地抽了口冷氣，才發現身上的西裝早被換了下去，套著件松松垮垮的絲綢睡衣，料子滑涼貼膚。
房間裡飄著淡淡的酒氣，混著點若有似無的酸意。
想來是昨晚吐了滿身，被人收拾乾淨了。
他腦子裡只剩些零碎畫面 —— 跟著古龍回公寓，推杯換盞，酒瓶碰撞的脆響，再往後，就是一片空白，斷得乾乾淨淨。
瞥見床頭柜上擺著溫水壺，他倒了杯涼白開一飲而盡，喉嚨里的灼燒感才稍緩了些。
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他扶著門框往外走，剛到客廳就聽見動靜。
沙發上坐著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眉眼溫婉，正低頭整理茶具。
見他出來，抬眼笑了笑：「醒了？」
元虎愣了一下，有點茫然：「請問你是？」
「我是古龍先生的女友。」
「哦，嫂子好。」
元虎連忙點頭，「古先生呢？」
「在書房寫稿子呢。我帶您過去吧。」
跟著女人走到書房門口，元虎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午後的光線透過百葉窗落進來，書桌上堆著半人高的稿紙、橫七豎八的空酒瓶，還有一盤散落的花生米。
古龍正皺著眉叼著煙，指尖懸在稿紙上沉思，客座上還坐了個清瘦斯文的男人，正端著茶杯慢慢啜飲。
聽見動靜，古龍抬頭一看是他，眼睛頓時亮了，煙都忘了抽：「吾弟醒了？」
「剛醒，頭還疼著呢。」
元虎揉著太陽穴苦笑。
古龍指著旁邊的男人介紹：「這位是《時報周刊》的編輯，林青玄。這位嘛 ——」
「元虎先生，」
林青玄笑著站起身伸手，語氣溫和，「現在全台灣，恐怕沒人不認識你。」
「客氣了，林先生久仰。」
兩人握了握手，算是打過照面。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元虎剛要拉椅子坐下，古龍啪地一拍桌子，興致勃勃地揚聲：「正好！兩位都在，咱接著喝！」
元虎當場就懵了：「別啊龍哥，我這剛醒，頭還疼得要炸呢！」
「嗨，這算什麼事！」
古龍滿不在乎地擺手，轉身就去扒酒櫃，「頭疼？再喝兩杯透一透就好了，以酒解酒，最是管用！」
元虎：「？？？」
這是什麼歪理？
自己頭疼，不就是喝酒喝出來的嗎？
別人都是以毒攻毒，你是以酒攻酒？
也沒聽過啊！
旁邊的林青玄也無奈開口：「你先別忙著喝，答應我的稿子呢？拖了快半個月了。」
古龍手裡攥著瓶軒尼詩 XO，回頭哈哈大笑：「急什麼？江湖上的兒女情長，哪是催出來的？
越催越沒靈氣！」
說著他端來個白瓷盤，倒了滿滿一盤花生米，又摸出三個杯子，嘩嘩各倒了半杯 XO。
他又兌了半杯涼白開，端起來一仰脖，咕咚一聲就幹了底。
他喝酒素來愛豪飲，小杯慢酌總覺得不痛快，少了幾分江湖氣。
更不愛獨酌 —— 他喝的從來都不是酒，是朋友，是興致，是杯盞碰撞里的快意恩仇！
元虎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酒液，又看了看盤裡孤零零的花生米，有點哭笑不得。
自己剛睡醒，空腹就要先灌酒？
林青玄顯然是習慣了，苦笑著搖了搖頭，端起杯子跟元虎碰了碰，也一飲而盡。
他哪是來喝酒的，他是來催稿的。
可每次來催稿，最後都被古龍想方設法灌醉，稿子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最離譜的一回，兩人開了六瓶紹興酒，古龍嫌酒杯喝著不痛快，直接把酒全倒進臉盆里，倆人抱著臉盆對飲，在出版圈傳了好久的趣談。
「別光顧著喝啊，」
林青玄放下杯子，又提起正事，「陸小鳳的新故事，到底什麼時候能交稿？你總得給我個准信吧？」
「急什麼。」
古龍又給兩人滿上，指尖敲著杯沿，一臉理所當然，「先把酒喝痛快了，故事自然就從筆尖跑出來了！
酒不到位，寫出來的人物都沒魂！」
林青玄：「……」
這話他聽了沒有八百也有一千遍了，每次都是這套說辭。
古龍卻不理他，轉頭看向元虎，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元虎兄弟，我聽說你剛從美國回來？去那邊做什麼？」
「談了個合作，準備去好萊塢拍部戲。」
「好傢夥！」
古龍眼睛一亮，啪地拍了下大腿，「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來，必須干三杯慶祝！」
元虎：「……」
他這才剛坐下，前前後後已經灌下去四杯了，連顆花生米都沒顧上吃。
「別別別，龍哥，」
他連忙按住酒瓶，哭笑不得，「我這剛睡醒，空腹呢，一口飯沒吃就這么喝，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哪有大白天剛起床就這麼猛灌的，就是神仙來了也頂不住。
「這有何難！」
古龍一拍大腿就起身往外走，腳步都帶著幾分隨性。
沒多大功夫，他端著三大碗熱氣騰騰的蛋炒飯進來，碗沿燙得他指尖換了兩次，往書桌上一放，金黃蛋花混著米粒的香氣撲面而來。
「吃！墊墊肚子再喝。」
他自己先端起一碗，拿起筷子就往嘴裡扒，那架勢哪裡是吃飯，分明是往嘴裡倒。
飯粒順著筷子滾進喉嚨，幾乎不帶細嚼，呼嚕幾聲，半碗飯就下了肚。
元虎端著碗剛吃了幾口，抬眼一看，古龍碗裡已經見了底，連碗底的飯粒都扒得乾乾淨淨。
他當場就看愣了。
自己在戲劇學院的時候，吃飯慢了就搶不到菜，練得狼吞虎咽，速度已經夠快了，可跟古龍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人不管吃飯還是喝酒，都是一副天塌下來也不耽誤入口的豪放勁兒，真要擱在古代，妥妥是個快意恩仇的江湖豪俠。
空碗往旁邊一推，古龍擦了擦嘴，伸手就又擰開了酒瓶，琥珀色的酒液嘩嘩注進杯子。
「對了，你跟少強合拍的那部電影，什麼時候上？」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隨口問道。 「估計趕暑假檔。」
「叫什麼名字？我給你題個字，也算湊個熱鬧。」
兩位好兄弟的電影，怎麼能沒有自己的題字呢？
元虎眼睛一亮，連忙坐直了身子：「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古龍哈哈一笑，一手端著酒杯，一手從筆筒里抽出支狼毫，酒意上涌，眼裡反倒更亮了幾分：「叫什麼來著？」
「《功夫皇帝方世玉》」
「好名字！有少年氣，有江湖味！」
他仰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腕子一翻，空酒杯 「咚」 地壓在宣紙邊角鎮住紙頁。
另一隻手蘸飽了濃墨，筆尖懸在紙上頓了半秒，隨即落墨揮毫 —— 功夫皇帝方世玉
末尾一行瀟灑落款：古龍。
字是率性行書，筆走龍蛇，撇捺飛揚，帶著幾分醉後的疏狂不羈。
橫折鉤畫裡藏著刀光劍影，點捺起落間儘是江湖豪情，一眼看去，仿佛能看見白衣俠客仗劍走馬的模樣，半點沒有尋常文人的綿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