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嘉禾邵氏挖人！
斧山道的國泰戲院裡，吊扇慢悠悠轉著，混著橘子汽水和爆米花的甜香，滿場都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最後一排的陰影里坐著兩個男人，正是剛創辦永勝影業沒多久的龍五、龍六倆兄弟。
銀幕上正演到酒館醉打無賴的橋段，元虎晃晃悠悠的醉態引得全場鬨笑，拳腳上的脆勁又看得人屏息。
兄弟倆沒心思湊熱鬧，手裡的汽水一口沒動，連觀眾發笑的節點、鏡頭切換的節奏都默默記在心裡。
他們倆一個懂鏡頭創作，一個懂發行市場，年初湊了百萬本錢一拍即合，取 「永遠勝利」 的彩頭創辦永勝影業，雄心勃勃要在功夫片市場分一杯羹。
一口氣投了兩部硬派復仇功夫片，其中《扎馬》特意擠在暑期檔上映，本想著借暑假旺季一炮而紅。
可現實給了他們結結實實一悶棍。
前有《醉拳》場場爆滿一票難求，後有許冠文《賣身契》穩坐票房頭把交椅，夾在中間的《扎馬》毫無水花，上映一周就被院線砍了大半排片，最終票房連三十萬都沒到，百萬投資打了水漂。
公司成立還不到一年，就直接走到了破產邊緣。
龍五背上了巨額債務，沒過多久便遠赴台灣接戲還債，永勝影業的第一次試水，就這麼草草收場。
同一天下午，元虎穿著量身定製的深灰西服，架著墨鏡，走進了美麗華飯店二樓的包間。
嘉禾的核心掌舵人何冠倡已經在裡面等候，見他進來，特意起身迎了兩步。
「何老闆。」
元虎摘下墨鏡，伸手和他相握。
「元虎啊，恭喜你。」
何冠倡語氣溫和，眼裡帶著真切的欣賞，「連續兩部戲大賣，《醉拳》更是破了李小龍先生的功夫片票房紀錄，後生可畏！」
「都是吳總和和平哥抬舉，運氣占了大半。要學的東西還多，以後還要多跟何老闆請教。」
元虎語氣謙虛，不卑不亢。
「坐，別站著。」
何冠倡招呼他落座，侍者上完茶輕手輕腳退出去，包間裡只剩兩人。
寒暄沒兩句，他便開門見山：「我聽說你至今沒簽任何公司的長約？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嘉禾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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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輕輕把一張開好的支票推到元虎面前，「只要你過來，全公司的資源都向你傾斜！
我們當年能把李小龍捧去好萊塢，就能把你也送上國際市場。」
支票上的數字足夠誘人，放在當下的香港影壇，已是頂流級別的開價。
元虎掃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拿，只是微微欠身：「多謝何老闆厚愛。這麼大的事關係到我好幾年的規劃，能不能容我回去仔細考慮幾天？」
「當然可以。」
何冠倡也不催，依舊從容淡定，「你慢慢想，嘉禾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
「那我就不打擾何老闆了。」
元虎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轉身退出包間。
全程他既沒拿邵氏的邀約抬價，也沒吹噓自己手頭的劇本和班底規劃 —— 他心裡清楚，以何冠倡的人脈手段，真想查什麼沒有查不到的，多說反倒落了下乘。
從美麗華飯店出來，他並沒有選擇沒回家，而且轉車徑直去了半島酒店。
邵一夫的邀約早幾天就遞到了他手上。
比起嘉禾的上升勢頭，邵氏這兩年疲態盡顯，往年常年穩壓嘉禾一頭，今年暑期檔卻連一部破五百萬的片子都拿不出來，被《醉拳》和《賣身契》打得節節敗退。
邵氏太需要一個能扛票房的頂樑柱，穩住日漸下滑的基本盤。
而眼下風頭最盛的元虎，就是最好的人選。
包間裡，邵一夫坐在沙發上把玩著翡翠扳指，方一華站在他身側。
見元虎進來，邵一夫微微頷首，開門見山拋出了條件 —— 片酬、獨立劇組權限、專屬化妝間和武行團隊，開得比嘉禾還要優厚。
元虎依舊是那番說辭，恭敬卻不卑微：
「邵先生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也謝謝您看得起我。只是事關重大，能不能容我回去斟酌幾日，再給您答覆？」
「當然可以。」 邵一夫點點頭。
元虎起身告辭，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邵一夫沉穩的聲音：「不管嘉禾開什麼價，邵氏只高不低。」
「我知道了，多謝邵先生。」
元虎回頭微微欠身，推門走了出去。
看來自己和何冠倡見面的事，他轉頭就知道了。
兩大巨頭搶人，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包間裡，方一華看著關上的門，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六叔，他這擺明了是待價而沽吧？
現在香港頂流男星最高片酬也就十萬，咱們直接開到一百五十萬，他都不鬆口，也太貪心了。」
邵一夫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開口：「他值這個價！」
「你去看看《醉拳》的海外票房，台灣、日本、韓國，全在破紀錄！
一部戲就能給邵氏賺回幾倍利潤，別說一百五十萬，再高都值得！」
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神銳利，「年輕人有野心不是壞事，總比那些扶不起的阿斗強。」
比起只盯著眼前帳目的方一華，邵一夫看得顯然更遠。
他要的不是一個打工的明星，是能撐住邵氏未來幾年票房大盤的王牌，這點代價，他付得起。
走出半島酒店，午後的陽光落在身上，元虎扯了扯領帶，輕輕舒了口氣。
換做任何一個剛走紅的演員，被兩大巨頭同時開出天價邀約，恐怕早就受寵若驚當場應下。
但他心裡有自己的算盤 —— 等自編自演的《奇門遁甲》上線，再破一次票房紀錄，不用他開口，身價自然會再上一個台階。
與其現在選邊站隊，不如把籌碼攥在自己手裡。
……
台北的時裝秀後台鬧哄哄的，化妝品的香氣混著髮膠味飄在空氣里。
陳明瑛剛走完壓軸秀，卸了一半妝坐在化妝鏡前，身邊堆滿了送來的鮮花和禮盒，燙金卡片上全是富家公子的署名。
她 77 年底才正式踏入模特行業，憑著明艷高挑的外形、利落強勢的氣場，短短半年就躥成了台灣模特圈的頂流。
飯局、酒會、大牌走秀，她永遠是全場的焦點。
追她的富家子弟排著隊，送豪車、送洋房，甚至直接遞百萬支票的都有，全被她不動聲色地拒了回去。
旁人眼裡高不可攀的冷艷名模，此刻正對著衣架皺著眉，把掛著的十幾套裙子翻來覆去地挑，試了三四套都不滿意。
助理在旁邊看得好笑：「陳姐，你平時走秀隨便穿一件都艷壓全場，怎麼今天這麼糾結？」
陳明瑛對著鏡子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指尖輕輕蹭過衣領，嘴角不自覺地彎了點軟弧度，沒接話。
那些豪車豪宅、百萬支票，她半分都不放在心上。
她心心念念的，是那個在香港拍電影、笑起來帶著點少年氣的人。
今天他來台北參加慶功宴，她約了他晚上見面。
挑了半天，她最後選了條米白色的簡約連衣裙，襯得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她對著鏡子仔細補了口紅，手輕輕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頰，深吸了口氣，拿起包快步走了出去。
後台的喧鬧被關在身後，她腳步輕快，連心跳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聚光燈下的女王，在心上人面前，也只是個揣著小心思的普通姑娘。
最後一排的陰影里坐著兩個男人，正是剛創辦永勝影業沒多久的龍五、龍六倆兄弟。
銀幕上正演到酒館醉打無賴的橋段，元虎晃晃悠悠的醉態引得全場鬨笑，拳腳上的脆勁又看得人屏息。
兄弟倆沒心思湊熱鬧，手裡的汽水一口沒動，連觀眾發笑的節點、鏡頭切換的節奏都默默記在心裡。
他們倆一個懂鏡頭創作，一個懂發行市場，年初湊了百萬本錢一拍即合，取 「永遠勝利」 的彩頭創辦永勝影業，雄心勃勃要在功夫片市場分一杯羹。
一口氣投了兩部硬派復仇功夫片，其中《扎馬》特意擠在暑期檔上映，本想著借暑假旺季一炮而紅。
可現實給了他們結結實實一悶棍。
前有《醉拳》場場爆滿一票難求，後有許冠文《賣身契》穩坐票房頭把交椅，夾在中間的《扎馬》毫無水花，上映一周就被院線砍了大半排片，最終票房連三十萬都沒到，百萬投資打了水漂。
公司成立還不到一年，就直接走到了破產邊緣。
龍五背上了巨額債務，沒過多久便遠赴台灣接戲還債，永勝影業的第一次試水，就這麼草草收場。
同一天下午，元虎穿著量身定製的深灰西服，架著墨鏡，走進了美麗華飯店二樓的包間。
嘉禾的核心掌舵人何冠倡已經在裡面等候，見他進來，特意起身迎了兩步。
「何老闆。」
元虎摘下墨鏡，伸手和他相握。
「元虎啊，恭喜你。」
何冠倡語氣溫和，眼裡帶著真切的欣賞，「連續兩部戲大賣，《醉拳》更是破了李小龍先生的功夫片票房紀錄，後生可畏！」
「都是吳總和和平哥抬舉，運氣占了大半。要學的東西還多，以後還要多跟何老闆請教。」
元虎語氣謙虛，不卑不亢。
「坐，別站著。」
何冠倡招呼他落座，侍者上完茶輕手輕腳退出去，包間裡只剩兩人。
寒暄沒兩句，他便開門見山：「我聽說你至今沒簽任何公司的長約？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嘉禾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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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輕輕把一張開好的支票推到元虎面前，「只要你過來，全公司的資源都向你傾斜！
我們當年能把李小龍捧去好萊塢，就能把你也送上國際市場。」
支票上的數字足夠誘人，放在當下的香港影壇，已是頂流級別的開價。
元虎掃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拿，只是微微欠身：「多謝何老闆厚愛。這麼大的事關係到我好幾年的規劃，能不能容我回去仔細考慮幾天？」
「當然可以。」
何冠倡也不催，依舊從容淡定，「你慢慢想，嘉禾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
「那我就不打擾何老闆了。」
元虎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轉身退出包間。
全程他既沒拿邵氏的邀約抬價，也沒吹噓自己手頭的劇本和班底規劃 —— 他心裡清楚，以何冠倡的人脈手段，真想查什麼沒有查不到的，多說反倒落了下乘。
從美麗華飯店出來，他並沒有選擇沒回家，而且轉車徑直去了半島酒店。
邵一夫的邀約早幾天就遞到了他手上。
比起嘉禾的上升勢頭，邵氏這兩年疲態盡顯，往年常年穩壓嘉禾一頭，今年暑期檔卻連一部破五百萬的片子都拿不出來，被《醉拳》和《賣身契》打得節節敗退。
邵氏太需要一個能扛票房的頂樑柱，穩住日漸下滑的基本盤。
而眼下風頭最盛的元虎，就是最好的人選。
包間裡，邵一夫坐在沙發上把玩著翡翠扳指，方一華站在他身側。
見元虎進來，邵一夫微微頷首，開門見山拋出了條件 —— 片酬、獨立劇組權限、專屬化妝間和武行團隊，開得比嘉禾還要優厚。
元虎依舊是那番說辭，恭敬卻不卑微：
「邵先生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也謝謝您看得起我。只是事關重大，能不能容我回去斟酌幾日，再給您答覆？」
「當然可以。」 邵一夫點點頭。
元虎起身告辭，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邵一夫沉穩的聲音：「不管嘉禾開什麼價，邵氏只高不低。」
「我知道了，多謝邵先生。」
元虎回頭微微欠身，推門走了出去。
看來自己和何冠倡見面的事，他轉頭就知道了。
兩大巨頭搶人，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包間裡，方一華看著關上的門，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六叔，他這擺明了是待價而沽吧？
現在香港頂流男星最高片酬也就十萬，咱們直接開到一百五十萬，他都不鬆口，也太貪心了。」
邵一夫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開口：「他值這個價！」
「你去看看《醉拳》的海外票房，台灣、日本、韓國，全在破紀錄！
一部戲就能給邵氏賺回幾倍利潤，別說一百五十萬，再高都值得！」
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神銳利，「年輕人有野心不是壞事，總比那些扶不起的阿斗強。」
比起只盯著眼前帳目的方一華，邵一夫看得顯然更遠。
他要的不是一個打工的明星，是能撐住邵氏未來幾年票房大盤的王牌，這點代價，他付得起。
走出半島酒店，午後的陽光落在身上，元虎扯了扯領帶，輕輕舒了口氣。
換做任何一個剛走紅的演員，被兩大巨頭同時開出天價邀約，恐怕早就受寵若驚當場應下。
但他心裡有自己的算盤 —— 等自編自演的《奇門遁甲》上線，再破一次票房紀錄，不用他開口，身價自然會再上一個台階。
與其現在選邊站隊，不如把籌碼攥在自己手裡。
……
台北的時裝秀後台鬧哄哄的，化妝品的香氣混著髮膠味飄在空氣里。
陳明瑛剛走完壓軸秀，卸了一半妝坐在化妝鏡前，身邊堆滿了送來的鮮花和禮盒，燙金卡片上全是富家公子的署名。
她 77 年底才正式踏入模特行業，憑著明艷高挑的外形、利落強勢的氣場，短短半年就躥成了台灣模特圈的頂流。
飯局、酒會、大牌走秀，她永遠是全場的焦點。
追她的富家子弟排著隊，送豪車、送洋房，甚至直接遞百萬支票的都有，全被她不動聲色地拒了回去。
旁人眼裡高不可攀的冷艷名模，此刻正對著衣架皺著眉，把掛著的十幾套裙子翻來覆去地挑，試了三四套都不滿意。
助理在旁邊看得好笑：「陳姐，你平時走秀隨便穿一件都艷壓全場，怎麼今天這麼糾結？」
陳明瑛對著鏡子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指尖輕輕蹭過衣領，嘴角不自覺地彎了點軟弧度，沒接話。
那些豪車豪宅、百萬支票，她半分都不放在心上。
她心心念念的，是那個在香港拍電影、笑起來帶著點少年氣的人。
今天他來台北參加慶功宴，她約了他晚上見面。
挑了半天，她最後選了條米白色的簡約連衣裙，襯得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她對著鏡子仔細補了口紅，手輕輕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頰，深吸了口氣，拿起包快步走了出去。
後台的喧鬧被關在身後，她腳步輕快，連心跳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聚光燈下的女王，在心上人面前，也只是個揣著小心思的普通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