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憑實力上位
第113章 憑實力上位
「老王！」
「你這欖角我年年收，今年怎麼來了新人不跟我說一聲？」
馮天德走到王添面前，目光掃過地上的白瓷碗和分好等級的欖角，臉上的陰沉多了幾分，自己今天來小西山村，就是要收走王添這些人的欖角，沒想到剛剛走到院子前一下聽到裡面有人在開價，知道這是有人來王添這邊撬貨源，立馬放下手裡的貨就趕過來了。
「這位老闆面生得很！」
「是來收欖角的？」
「一德路的？」
馮天德扭頭看著陳遠航，上下打量了一眼。
「誠興行。」
「陳遠航。」
陳遠航笑了一下。
馮天德？
狹路相逢誰怕誰！
「誠興行，聽說過。」
「陳老闆最近在一德路風頭很盛啊！」
「紅樹林魷魚乾，淨沙蛤蜊干，都是你的手筆。」
馮天德點了點頭，客氣了一下，話鋒立轉。
「不過欖角這東西跟魷魚乾蛤蜊干不一樣。」
「魷魚乾看產地，蛤蜊干看吐沙，欖角看什麼？欖角看的是年份。今年烏欖小年，颱風又多，好貨本來就少，你再怎麼挑都挑不出花來。」
「統貨就是這個行情，完熟果和落果混在一起曬，多少年了都是這麼賣的。」
「你非要分開，價格就得翻著跟頭往上躥，酒樓肯多花這個錢嗎？」
馮天德指了一下邊上分開擺放的十幾筐欖角。
「酒樓肯不肯多花錢，要看貨值不值這個價。」
「順峰酒樓的廖師傅剛退了一批統貨欖角，說蒸出來一點油香都沒有。」
「那批貨，如果我猜得沒錯，不會是馮老闆供的吧？」
陳遠航撇了一下嘴。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實地里這是藉機教訓，自己哪會客氣。
馮天德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咬著牙看了陳遠航一眼，壓了火氣，轉過頭看著王添。
「老王。我在你們村收貨這麼多年，從來不壓價。今年烏欖小年，我知道大家不容易，這批貨我按統貨價全收了，價格翻一倍。」
馮天德拉開隨身帶的皮包，掏出兩沓鈔票，拍桌子上。
王添看著那兩沓鈔票，沒有伸手，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馮老闆。」
「你在我們村子收了這麼多年欖角。每次問你完熟果和落果能不能分開賣，你都說統貨就是統貨，分不了。」
「今天陳老闆一來，一碗熱水就把完熟和落果分得清清楚楚。」
「你收貨，完熟和落果混在一起，酒樓退貨，你退回來給我們，這損失最後得算在我們欖農頭上。」
「倒不如一開始分清楚。」
王添沒兜圈子，實話實說。
馮天德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王添看了好一會，扭頭一個接著一個，目光從李來發、
黃洪生和張木水等人臉上掃過，沒一個開口。
「老王！」
「你以後別後悔！」
馮天德咬牙切齒，抓起錢，收回皮包里，乾巴巴丟下一句狠話，帶著兩個夥計走了。
陳遠航沒放過機會，立馬通過王添等人，整個村子的欖農都喊了過來，按照不同的等級，收走全部的欖角，同時，簽訂收購合同，接下來的五年，由誠興行獨家收購整個村子的欖角，收購價按欖油分頂級品、優級品和統貨三個等級確定，完熟度越高、欖油越飽滿的欖角，收購價越高。
陳遠航乘勝追擊，帶著王峰，跑了一趟另外兩個村子，一模一樣的方式，通過簽訂合拿下末來五年的欖角。
陳遠航收下來的欖角，拉回誠興行，重新精心挑選，按照頂級品、優級和普通級三個等級擺上貨架。
陳遠航專門辟了一個展示區，展示區立了塊牌子，寫著「增城完熟欖角，逐筐篩選，成熟度一致，欖油充足，蒸魚髮油發香」，不同的三個等級的完熟欖角以及市面上的統貨欖角並排放在白瓷碟里供客人對比。
完熟欖角色澤烏黑油亮，捏起來柔軟有彈性，表面泛著一層濕潤的欖油光澤，等級越高的越是烏黑油亮。
統貨欖角顏色偏暗，捏起來偏硬，欖油光澤淡得多。
陳遠航非常清楚，不管蝦醬或者欖角，店裡的零售只能是細水長流，沒辦法短時間內出很多的貨，真正的大客戶在酒樓，店裡上架的同時，帶著頂級品的欖角直接去順峰酒樓，找到廖忠華，冤家路窄，一下看到馮天德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裡面裝的是欖角，正彎著腰解釋。
「廖師傅。」
「這批貨是我專門從幾個村里最好的欖樹上挑出來的，顆顆完熟。上次那批統貨是我不對，今年颱風多，落果確實比往年多了些，我人手不夠，分揀不過來。」
「但這一批我敢打包票，你要是蒸出來沒有油香，我全額退款。」
廖忠華賭咒發誓。
廖忠華看了廖忠華一眼，沒接木盒，轉頭看向陳遠航。
「廖師傅。」
「我帶了增城完熟欖角來，想請您試試貨。」
陳遠航擺明來意，拎手裡的欖角放在備餐檯上。
「陳老闆，前幾天，王添那邊你把我貨截了，我不說什麼，生意嘛，各憑本事。」
「但今天是我先來的，廖師傅是我的老主顧，你這橫插一腳，不太合適吧？」
馮天德目光在陳遠航身上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有些發僵。
「馮老闆，我不是來截誰的。我來是送樣品給廖師傅試貨的。誰的貨好，廖師傅自己會判斷。」
陳遠航一點不退讓。
「好！」
「既然兩位都對自己的貨這麼有信心，那就都別走。我順峰後廚最公平的辦法就是上灶見真章，誰的貨好，蒸出來見分曉。」
「阿強，魚池撈兩條鯪魚，要同樣大小的。何志洪，蒸鍋給我騰出來。」
廖忠華看了看馮天德，又看了看陳遠航，手裡的菜單往旁邊一擱，大聲喊著安排試菜。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炒鍋師傅調小了灶火，湊過來看熱鬧，幾個打荷的學徒悄悄圍到備餐檯邊上。
廖忠華親自站在備餐檯前，馮天德木盒裡的欖角取出五顆放在一隻白瓷碟里，陳遠航帶來的欖角取出五顆放在另一隻碟子裡。
兩碟欖角並排擺在案板上，馮天德這次帶來的貨顯然是精挑細選過的，個頭比上次的統貨大了不少，色澤烏黑油亮，品相上看確實很難分辨，「兩條鯪魚都殺好了。」
砧板師傅處理完兩條鯪魚，端過來，魚身劃了花刀，魚腹里塞了薑片和蔥段。
廖忠華親自動手。
兩條鯪魚分別放進兩隻白瓷深盤，魚身上均勻地鋪上欖角，每盤五顆，位置對稱。
淋上豉汁，手法如出一轍，同樣的勺，同樣的量，同樣的角度。
兩盤魚同時進蒸鍋，蒸鍋的玻璃蓋上很快蒙了一層白霧，後廚里只剩下蒸汽嘶嘶的響聲和灶火呼呼的燃燒聲。
廖忠華看著火候，時間一動，一手一隻灶頭，同時關火，同時掀開蒸鍋蓋子，白汽蒸騰中，兩盤欖角蒸鯪魚出鍋，並排放在備餐檯正中央。
炒鍋師傅、砧板師傅、打荷學徒、何志洪————整個後廚的人全圍上來，每一個人的目光第一時間全落在用了陳遠航欖角的魚上。
燈光下，五顆欖角鋪在魚身上，每一顆表面都裹著一層濕潤的油光，魚身的花刀口被欖油滲得微微翹起，露出裡面雪白緊實的蒜瓣肉，盤底的湯汁泛著一層均勻的金黃色油花。
魚肉聞起來既有鯪魚本身的清甜，又裹著欖角特有的咸香，一層油光讓每一塊魚肉看起來都像被細細地鍍了一層琥珀色的釉。
馮天德那盤，欖角顏色暗沉，表面乾澀，蒸了這麼久，欖肉依然發硬，魚身上的花刀口平平整整，魚肉和欖角各是各的味，盤底的湯汁清水一般，幾乎看不到油花。
廖忠華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馮天德的欖角蒸魚放進嘴裡嚼了幾下，搖了搖頭，轉手夾了一塊陳遠航的完熟欖角蒸出來的魚肉，魚肉里滲著欖油的咸香，欖角本身的欖肉咬下去軟糯彈牙，一股金黃色的欖油從欖肉里被擠出來，和魚肉混在一起，滿嘴裡全是咸香和欖香。
「你看看你這欖角！乾的！你這欖角蒸完了還是硬的。你告訴我這是欖角還是木頭渣？蒸了這麼久，才這幾滴油！」
「你剛才跟我打包票說顆顆完熟？你讓我怎麼信？」
「陳老闆的欖角蒸出來油光水滑，魚肉里全是欖油的香味。」
「筷子夾起欖角，金黃色的欖油從欖肉里滲出來，滴在盤底的湯汁上，油花緩緩散開，整盤魚都裹著一層薄而亮的光澤。」
「你的呢？」
「筷子夾起來的時候連汁水都很少。」
「你自己做的這行生意，不會看不出來這區別的吧？」
廖忠華一點不客氣，連珠炮一樣，一句接著一句，前幾天，酒樓用了馮天德的欖角，七八道招牌菜的品質受到巨大的影響，昨天老闆喊自己去了辦公室，大罵一通，沒想到馮天德精心挑過的連陳遠航三成品質都沒有，火氣一下全撒出來。
「順峰酒樓的欖角，全部從誠興行拿貨。」
「馮老闆。」
「你的欖角以後不用送了。」
廖忠華大手一揮，一錘定音。
馮天德嘴角抖了兩下，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不甘還是難堪，好一會，木盒夾在胳膊底下，轉身擠出人群，快步離開。
一德路。
夜深。
人聲漸漸稀疏，慢慢地只剩下路燈下騎樓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遠航坐在櫃檯，手裡拿著一棵欖角，放鼻尖前，輕輕吸了一下，欖油醇厚的咸香在鼻腔里緩緩散開。
順峰酒樓後廚發生的事情，先是從後廚傳到前廳，沒多長時間，從前廳傳到了別的酒樓。
短短的幾天時間，整個粵州市的順德菜館和做廣府菜的酒樓都知道，最好的欖角在誠興行，全都找上門來訂貨，銷路一下全面打開。
欖角這個品類賺的錢不算多，算下來，一年不到十五萬的利潤，換成以前的話，在誠興行是一個高收入的品類，現在在總盤子裡占比真的不大。
用不著和別的只和賣得火熱的淨沙蛤蜊干比，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但它對誠興行的意義，遠遠超過帳面上的數字。
蝦醬是誠興行第一個調味乾貨品類，證明了只要控制好品質標準，是可以在一個同行忽視的品類上賣出溢價。
現在，出現了第二個。誠興行的調味品，不再是一根獨苗，有一有二一定會有三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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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
「你這欖角我年年收，今年怎麼來了新人不跟我說一聲？」
馮天德走到王添面前，目光掃過地上的白瓷碗和分好等級的欖角，臉上的陰沉多了幾分，自己今天來小西山村，就是要收走王添這些人的欖角，沒想到剛剛走到院子前一下聽到裡面有人在開價，知道這是有人來王添這邊撬貨源，立馬放下手裡的貨就趕過來了。
「這位老闆面生得很！」
「是來收欖角的？」
「一德路的？」
馮天德扭頭看著陳遠航，上下打量了一眼。
「誠興行。」
「陳遠航。」
陳遠航笑了一下。
馮天德？
狹路相逢誰怕誰！
「誠興行，聽說過。」
「陳老闆最近在一德路風頭很盛啊！」
「紅樹林魷魚乾，淨沙蛤蜊干，都是你的手筆。」
馮天德點了點頭，客氣了一下，話鋒立轉。
「不過欖角這東西跟魷魚乾蛤蜊干不一樣。」
「魷魚乾看產地，蛤蜊干看吐沙，欖角看什麼？欖角看的是年份。今年烏欖小年，颱風又多，好貨本來就少，你再怎麼挑都挑不出花來。」
「統貨就是這個行情，完熟果和落果混在一起曬，多少年了都是這麼賣的。」
「你非要分開，價格就得翻著跟頭往上躥，酒樓肯多花這個錢嗎？」
馮天德指了一下邊上分開擺放的十幾筐欖角。
「酒樓肯不肯多花錢，要看貨值不值這個價。」
「順峰酒樓的廖師傅剛退了一批統貨欖角，說蒸出來一點油香都沒有。」
「那批貨，如果我猜得沒錯，不會是馮老闆供的吧？」
陳遠航撇了一下嘴。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實地里這是藉機教訓，自己哪會客氣。
馮天德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咬著牙看了陳遠航一眼，壓了火氣，轉過頭看著王添。
「老王。我在你們村收貨這麼多年，從來不壓價。今年烏欖小年，我知道大家不容易，這批貨我按統貨價全收了，價格翻一倍。」
馮天德拉開隨身帶的皮包，掏出兩沓鈔票，拍桌子上。
王添看著那兩沓鈔票，沒有伸手，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馮老闆。」
「你在我們村子收了這麼多年欖角。每次問你完熟果和落果能不能分開賣，你都說統貨就是統貨，分不了。」
「今天陳老闆一來，一碗熱水就把完熟和落果分得清清楚楚。」
「你收貨，完熟和落果混在一起，酒樓退貨，你退回來給我們，這損失最後得算在我們欖農頭上。」
「倒不如一開始分清楚。」
王添沒兜圈子，實話實說。
馮天德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王添看了好一會，扭頭一個接著一個，目光從李來發、
黃洪生和張木水等人臉上掃過，沒一個開口。
「老王！」
「你以後別後悔！」
馮天德咬牙切齒，抓起錢，收回皮包里，乾巴巴丟下一句狠話，帶著兩個夥計走了。
陳遠航沒放過機會，立馬通過王添等人，整個村子的欖農都喊了過來，按照不同的等級，收走全部的欖角，同時，簽訂收購合同，接下來的五年，由誠興行獨家收購整個村子的欖角，收購價按欖油分頂級品、優級品和統貨三個等級確定，完熟度越高、欖油越飽滿的欖角，收購價越高。
陳遠航乘勝追擊，帶著王峰，跑了一趟另外兩個村子，一模一樣的方式，通過簽訂合拿下末來五年的欖角。
陳遠航收下來的欖角，拉回誠興行，重新精心挑選，按照頂級品、優級和普通級三個等級擺上貨架。
陳遠航專門辟了一個展示區，展示區立了塊牌子，寫著「增城完熟欖角，逐筐篩選，成熟度一致，欖油充足，蒸魚髮油發香」，不同的三個等級的完熟欖角以及市面上的統貨欖角並排放在白瓷碟里供客人對比。
完熟欖角色澤烏黑油亮，捏起來柔軟有彈性，表面泛著一層濕潤的欖油光澤，等級越高的越是烏黑油亮。
統貨欖角顏色偏暗，捏起來偏硬，欖油光澤淡得多。
陳遠航非常清楚，不管蝦醬或者欖角，店裡的零售只能是細水長流，沒辦法短時間內出很多的貨，真正的大客戶在酒樓，店裡上架的同時，帶著頂級品的欖角直接去順峰酒樓，找到廖忠華，冤家路窄，一下看到馮天德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裡面裝的是欖角，正彎著腰解釋。
「廖師傅。」
「這批貨是我專門從幾個村里最好的欖樹上挑出來的，顆顆完熟。上次那批統貨是我不對，今年颱風多，落果確實比往年多了些，我人手不夠，分揀不過來。」
「但這一批我敢打包票，你要是蒸出來沒有油香，我全額退款。」
廖忠華賭咒發誓。
廖忠華看了廖忠華一眼，沒接木盒，轉頭看向陳遠航。
「廖師傅。」
「我帶了增城完熟欖角來，想請您試試貨。」
陳遠航擺明來意，拎手裡的欖角放在備餐檯上。
「陳老闆，前幾天，王添那邊你把我貨截了，我不說什麼，生意嘛，各憑本事。」
「但今天是我先來的，廖師傅是我的老主顧，你這橫插一腳，不太合適吧？」
馮天德目光在陳遠航身上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有些發僵。
「馮老闆，我不是來截誰的。我來是送樣品給廖師傅試貨的。誰的貨好，廖師傅自己會判斷。」
陳遠航一點不退讓。
「好！」
「既然兩位都對自己的貨這麼有信心，那就都別走。我順峰後廚最公平的辦法就是上灶見真章，誰的貨好，蒸出來見分曉。」
「阿強，魚池撈兩條鯪魚，要同樣大小的。何志洪，蒸鍋給我騰出來。」
廖忠華看了看馮天德，又看了看陳遠航，手裡的菜單往旁邊一擱，大聲喊著安排試菜。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炒鍋師傅調小了灶火，湊過來看熱鬧，幾個打荷的學徒悄悄圍到備餐檯邊上。
廖忠華親自站在備餐檯前，馮天德木盒裡的欖角取出五顆放在一隻白瓷碟里，陳遠航帶來的欖角取出五顆放在另一隻碟子裡。
兩碟欖角並排擺在案板上，馮天德這次帶來的貨顯然是精挑細選過的，個頭比上次的統貨大了不少，色澤烏黑油亮，品相上看確實很難分辨，「兩條鯪魚都殺好了。」
砧板師傅處理完兩條鯪魚，端過來，魚身劃了花刀，魚腹里塞了薑片和蔥段。
廖忠華親自動手。
兩條鯪魚分別放進兩隻白瓷深盤，魚身上均勻地鋪上欖角，每盤五顆，位置對稱。
淋上豉汁，手法如出一轍，同樣的勺，同樣的量，同樣的角度。
兩盤魚同時進蒸鍋，蒸鍋的玻璃蓋上很快蒙了一層白霧，後廚里只剩下蒸汽嘶嘶的響聲和灶火呼呼的燃燒聲。
廖忠華看著火候，時間一動，一手一隻灶頭，同時關火，同時掀開蒸鍋蓋子，白汽蒸騰中，兩盤欖角蒸鯪魚出鍋，並排放在備餐檯正中央。
炒鍋師傅、砧板師傅、打荷學徒、何志洪————整個後廚的人全圍上來，每一個人的目光第一時間全落在用了陳遠航欖角的魚上。
燈光下，五顆欖角鋪在魚身上，每一顆表面都裹著一層濕潤的油光，魚身的花刀口被欖油滲得微微翹起，露出裡面雪白緊實的蒜瓣肉，盤底的湯汁泛著一層均勻的金黃色油花。
魚肉聞起來既有鯪魚本身的清甜，又裹著欖角特有的咸香，一層油光讓每一塊魚肉看起來都像被細細地鍍了一層琥珀色的釉。
馮天德那盤，欖角顏色暗沉，表面乾澀，蒸了這麼久，欖肉依然發硬，魚身上的花刀口平平整整，魚肉和欖角各是各的味，盤底的湯汁清水一般，幾乎看不到油花。
廖忠華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馮天德的欖角蒸魚放進嘴裡嚼了幾下，搖了搖頭，轉手夾了一塊陳遠航的完熟欖角蒸出來的魚肉，魚肉里滲著欖油的咸香，欖角本身的欖肉咬下去軟糯彈牙，一股金黃色的欖油從欖肉里被擠出來，和魚肉混在一起，滿嘴裡全是咸香和欖香。
「你看看你這欖角！乾的！你這欖角蒸完了還是硬的。你告訴我這是欖角還是木頭渣？蒸了這麼久，才這幾滴油！」
「你剛才跟我打包票說顆顆完熟？你讓我怎麼信？」
「陳老闆的欖角蒸出來油光水滑，魚肉里全是欖油的香味。」
「筷子夾起欖角，金黃色的欖油從欖肉里滲出來，滴在盤底的湯汁上，油花緩緩散開，整盤魚都裹著一層薄而亮的光澤。」
「你的呢？」
「筷子夾起來的時候連汁水都很少。」
「你自己做的這行生意，不會看不出來這區別的吧？」
廖忠華一點不客氣，連珠炮一樣，一句接著一句，前幾天，酒樓用了馮天德的欖角，七八道招牌菜的品質受到巨大的影響，昨天老闆喊自己去了辦公室，大罵一通，沒想到馮天德精心挑過的連陳遠航三成品質都沒有，火氣一下全撒出來。
「順峰酒樓的欖角，全部從誠興行拿貨。」
「馮老闆。」
「你的欖角以後不用送了。」
廖忠華大手一揮，一錘定音。
馮天德嘴角抖了兩下，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不甘還是難堪，好一會，木盒夾在胳膊底下，轉身擠出人群，快步離開。
一德路。
夜深。
人聲漸漸稀疏，慢慢地只剩下路燈下騎樓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遠航坐在櫃檯，手裡拿著一棵欖角，放鼻尖前，輕輕吸了一下，欖油醇厚的咸香在鼻腔里緩緩散開。
順峰酒樓後廚發生的事情，先是從後廚傳到前廳，沒多長時間，從前廳傳到了別的酒樓。
短短的幾天時間，整個粵州市的順德菜館和做廣府菜的酒樓都知道，最好的欖角在誠興行，全都找上門來訂貨，銷路一下全面打開。
欖角這個品類賺的錢不算多，算下來，一年不到十五萬的利潤，換成以前的話，在誠興行是一個高收入的品類，現在在總盤子裡占比真的不大。
用不著和別的只和賣得火熱的淨沙蛤蜊干比，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但它對誠興行的意義，遠遠超過帳面上的數字。
蝦醬是誠興行第一個調味乾貨品類，證明了只要控制好品質標準，是可以在一個同行忽視的品類上賣出溢價。
現在，出現了第二個。誠興行的調味品，不再是一根獨苗，有一有二一定會有三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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