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楊娟的請求！
「楊女士，您父親入院這麼多年，怎麼一直都沒過來看看？」
林銳狀似隨口地問了一句，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她側臉。
「唉，這誰能想到會出那種事啊。」
楊娟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唏噓。
「我爸突然就瘋了，家裡一下子就亂了。我媽怕影響我高考，也怕嚇著我，乾脆直接把我送出國讀書了。」
「我在外面一路讀到博士，畢業之後就留在那邊工作定居，結婚生子，這幾年才慢慢穩定下來。這不剛回國沒多久，就趕緊找過來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邏輯通順，挑不出半點毛病。
送出國讀書？
怕受影響？
林銳聽著這個堪稱完美的藉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冷笑。
時間點卡得也太巧了。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楊有財病情剛出現異常、院裡剛準備重新評估病史的時候，這位失聯二十多年的女兒就精準地找了過來。
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對了，有件事得提前跟您說一下，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
林銳收了笑意，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嚴肅。
「楊有財先生這段時間病情很不穩定，意識時好時壞，已經連續發作好幾次了，攻擊性也比以前強。」
「我們實在沒辦法，只能給他注射鎮定劑控制情緒。」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三樓最裡面的病房門口。
厚重的木門上嵌著一塊玻璃，林銳抬手示意了一下。
透過玻璃，楊娟能清楚地看見病床上躺著的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身上蓋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胸口微弱地起伏著，頭歪向一邊，看不出表情。
「我爸他……」
楊娟的聲音一下子就啞了，往前湊了湊，手貼在玻璃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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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倒是有幾分父女情深的樣子。
「您別太擔心，目前生命體徵還算平穩，沒有生命危險。」
林銳簡單解釋了一句，頓了頓，又補充道，「但從醫學角度，我們不建議現在轉院。」
「轉運途中的顛簸、陌生的環境，都可能刺激到他，誘發急性發作，出現什麼不可預測的意外。」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楊娟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悲傷是有的，但更多的像是……一種任務式的表演。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掉下來。聽到「不能轉院」的時候，她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煩躁，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這樣啊……」
楊娟收回手，臉上露出明顯的落寞，嘆了口氣，語氣很是無奈。
「這幾年我媽身體也不好，得了阿爾茨海默症，時好時壞的，連人都認不清。我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把我爸接回去，住家裡，也好有個照應。」
「院長，你看這樣行不行？等我爸病情稍微穩定點，我再接他走？」
楊娟看著他，提出了一個聽起來十分合情合理的折中方案。
語氣誠懇，處處透著為父親著想的孝心。
「這恐怕有點難。」
林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嚴肅。
「您也知道，精神病人和普通患者不一樣。對新環境的適應能力很差，貿然更換居住環境，反而可能刺激到他，導致病情加重，甚至出現更嚴重的後果。」
話說到這兒，林銳頓了頓，話鋒輕輕一轉。
「不過既然您回來了，有件事也該跟您清算一下。」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病房的方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楊有財先生在我院前後住了二十一年零三個月，這中間的醫藥費、護理費、床位費，還有日常的伙食費、藥費，算下來不是一筆小數目。之前聯繫不上家屬，一直是醫院掛帳墊付的。」
「您看，這筆費用，什麼時候方便結算一下？」
楊娟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剛才還帶著幾分悲傷和落寞的臉，一下子就不自然起來。
她像是沒聽清一樣，愣了幾秒，才幹巴巴地開口。
「醫藥費……？」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避開林銳的目光，抬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動作有些僵硬。
「這、這麼多年了，得多少錢啊？」
「具體數目財務科有詳細的明細，我讓他們稍後發給您。」
林銳淡淡說道，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本金加利息，大概八十三萬吧。」
八十三萬？！
楊娟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截，又趕緊壓下去，臉上滿是錯愕和抗拒。
「怎麼會這麼多？你們這是亂收費！」
她連連擺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被人訛上一樣。
「不行不行，我剛回國，手上哪有這麼多現錢。」
「再說了，我爸是自己跑到你們醫院來的，又不是我們家屬送來的。憑什麼人是你們收的，現在反過來找我們要錢？」
剛才還通情達理、談吐得體的高知人設，一提到錢，瞬間就破了功。
語氣里的急躁和算計，藏都藏不住。
林銳看著她，沒說話，就只是平靜地看著。
目光平淡，卻帶著穿透力，看得楊娟越來越不自在，眼神躲躲閃閃，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皮包的帶子，指節都泛白了。
僵持了幾秒，楊娟先敗下陣來。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為難的表情。
「這樣吧，林院長，你容我幾天。我回家想想辦法，跟親戚朋友湊湊。」
「我今天先回去，等湊得差不多了，我再過來。」
她說得匆匆忙忙，像是多待一秒都不自在。
連病房都沒再回頭看一眼，跟林銳打了個招呼，就快步往樓梯口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很快就消失在樓梯拐角。
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林銳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了敲病房的門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口口聲聲說想念父親、要接父親回家養老。
可看見父親瘦成那副樣子，沒多少真切的悲傷，連多待幾分鐘都不願意。
一提到醫藥費，反應倒是比誰都大，推脫得比誰都快。
倒像是……專程過來確認楊有財的狀態，確認他還能不能說話、能不能認人，根本沒打算真的接人走。
林銳沉吟兩秒，心裡的猜想越來越清晰。
他轉身快步下樓，路過護士站的時候扔下一句話。
「吳夢雪，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電話。」
林銳狀似隨口地問了一句，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她側臉。
「唉，這誰能想到會出那種事啊。」
楊娟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唏噓。
「我爸突然就瘋了，家裡一下子就亂了。我媽怕影響我高考，也怕嚇著我，乾脆直接把我送出國讀書了。」
「我在外面一路讀到博士，畢業之後就留在那邊工作定居，結婚生子，這幾年才慢慢穩定下來。這不剛回國沒多久，就趕緊找過來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邏輯通順，挑不出半點毛病。
送出國讀書？
怕受影響？
林銳聽著這個堪稱完美的藉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冷笑。
時間點卡得也太巧了。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楊有財病情剛出現異常、院裡剛準備重新評估病史的時候，這位失聯二十多年的女兒就精準地找了過來。
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對了，有件事得提前跟您說一下，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
林銳收了笑意，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嚴肅。
「楊有財先生這段時間病情很不穩定，意識時好時壞，已經連續發作好幾次了，攻擊性也比以前強。」
「我們實在沒辦法，只能給他注射鎮定劑控制情緒。」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三樓最裡面的病房門口。
厚重的木門上嵌著一塊玻璃，林銳抬手示意了一下。
透過玻璃，楊娟能清楚地看見病床上躺著的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身上蓋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胸口微弱地起伏著，頭歪向一邊，看不出表情。
「我爸他……」
楊娟的聲音一下子就啞了，往前湊了湊，手貼在玻璃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看著倒是有幾分父女情深的樣子。
「您別太擔心，目前生命體徵還算平穩，沒有生命危險。」
林銳簡單解釋了一句，頓了頓，又補充道，「但從醫學角度，我們不建議現在轉院。」
「轉運途中的顛簸、陌生的環境，都可能刺激到他，誘發急性發作，出現什麼不可預測的意外。」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楊娟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悲傷是有的，但更多的像是……一種任務式的表演。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掉下來。聽到「不能轉院」的時候，她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煩躁，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這樣啊……」
楊娟收回手，臉上露出明顯的落寞，嘆了口氣，語氣很是無奈。
「這幾年我媽身體也不好，得了阿爾茨海默症，時好時壞的，連人都認不清。我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把我爸接回去，住家裡，也好有個照應。」
「院長，你看這樣行不行？等我爸病情稍微穩定點，我再接他走？」
楊娟看著他，提出了一個聽起來十分合情合理的折中方案。
語氣誠懇，處處透著為父親著想的孝心。
「這恐怕有點難。」
林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嚴肅。
「您也知道，精神病人和普通患者不一樣。對新環境的適應能力很差，貿然更換居住環境，反而可能刺激到他，導致病情加重，甚至出現更嚴重的後果。」
話說到這兒，林銳頓了頓，話鋒輕輕一轉。
「不過既然您回來了，有件事也該跟您清算一下。」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病房的方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楊有財先生在我院前後住了二十一年零三個月，這中間的醫藥費、護理費、床位費，還有日常的伙食費、藥費，算下來不是一筆小數目。之前聯繫不上家屬，一直是醫院掛帳墊付的。」
「您看，這筆費用，什麼時候方便結算一下？」
楊娟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剛才還帶著幾分悲傷和落寞的臉，一下子就不自然起來。
她像是沒聽清一樣，愣了幾秒，才幹巴巴地開口。
「醫藥費……？」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避開林銳的目光，抬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動作有些僵硬。
「這、這麼多年了，得多少錢啊？」
「具體數目財務科有詳細的明細，我讓他們稍後發給您。」
林銳淡淡說道，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本金加利息，大概八十三萬吧。」
八十三萬？！
楊娟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截，又趕緊壓下去，臉上滿是錯愕和抗拒。
「怎麼會這麼多？你們這是亂收費！」
她連連擺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被人訛上一樣。
「不行不行，我剛回國，手上哪有這麼多現錢。」
「再說了，我爸是自己跑到你們醫院來的，又不是我們家屬送來的。憑什麼人是你們收的，現在反過來找我們要錢？」
剛才還通情達理、談吐得體的高知人設，一提到錢，瞬間就破了功。
語氣里的急躁和算計，藏都藏不住。
林銳看著她，沒說話，就只是平靜地看著。
目光平淡，卻帶著穿透力，看得楊娟越來越不自在，眼神躲躲閃閃，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皮包的帶子，指節都泛白了。
僵持了幾秒，楊娟先敗下陣來。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為難的表情。
「這樣吧，林院長，你容我幾天。我回家想想辦法，跟親戚朋友湊湊。」
「我今天先回去，等湊得差不多了，我再過來。」
她說得匆匆忙忙，像是多待一秒都不自在。
連病房都沒再回頭看一眼，跟林銳打了個招呼，就快步往樓梯口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很快就消失在樓梯拐角。
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林銳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了敲病房的門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口口聲聲說想念父親、要接父親回家養老。
可看見父親瘦成那副樣子，沒多少真切的悲傷，連多待幾分鐘都不願意。
一提到醫藥費，反應倒是比誰都大，推脫得比誰都快。
倒像是……專程過來確認楊有財的狀態，確認他還能不能說話、能不能認人，根本沒打算真的接人走。
林銳沉吟兩秒，心裡的猜想越來越清晰。
他轉身快步下樓，路過護士站的時候扔下一句話。
「吳夢雪，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