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楊有財的女兒
回去？
回到哪裡去？
消毒水的味道裹著微涼的風，從走廊盡頭飄過來，鑽進鼻腔里，帶著點熟悉又陌生的刺鼻感。林銳站在護士站旁，看著身旁來去匆匆的醫護人員，白大褂在視野里晃成一片流動的雲。推病床的輪子聲、儀器的滴答聲、家屬壓低的交談聲，所有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水，嗡嗡地揉在一塊兒。
忽然間就生出一陣強烈的抽離感。
仿佛他根本不屬於這裡。
這棟樓里的生老病死、喧囂忙碌，和他又有什麼關係？他像是個誤闖進來的旁觀者，站在人群里，卻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他眼神微微眯起，思緒飄得很遠，連身邊人喊他都沒聽見。
「林銳？林銳？」
吳夢雪站在他身邊，連喊了兩聲都沒得到回應，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傳來的溫度帶著點涼意，才把林銳飄遠的神思拽了回來。
「嗯？」
林銳猛地回神，轉頭看向她，眼底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茫然，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
「你沒事吧？臉色這麼差，要不要去歇會兒？」
吳夢雪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語氣裡帶著點擔心。這兩天連軸轉，又是案子又是醫院的事，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沒事，就是有點累。」
林銳打了個深長的哈欠，疲憊感從骨頭縫裡往外冒。他擺了擺手，沒再多說，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院長辦公室。
木門推開又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裡間是個不大的休息室，一張舊單人床，旁邊擺著掉漆的書桌，是父親當年在的時候就有的。
林銳連外套都沒脫，往後一倒，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墊里。彈簧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像是一聲嘆息。繃緊了好幾天的肩背終於鬆開，困意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湧上來，淹沒了所有思緒。他頭剛沾到枕頭，呼吸就沉了下去，轉眼就沉入了深眠。
窗外的天光從亮到暗，又從暗到亮，影子在牆上慢慢移動。
「叮叮叮——」
尖銳的電話鈴聲突然炸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林銳皺著眉猛地坐起身，宿醉似的頭疼，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摸過手機，屏幕亮得刺眼，眯著眼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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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一覺睡了快十二個小時，從深夜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指尖劃開接聽鍵，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餵。」
「林院長，楊有財的女兒過來了，現在在一樓大廳，說要探視。」
吳夢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清晰明了，帶著點職業的平穩。
楊有財的女兒？
林銳瞬間清醒了大半。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針，一下就扎破了他混沌的睡意。
他掀開被子起身，走到洗手池邊，擰開冷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捧起來潑在臉上，刺激得皮膚一緊，連著打了個寒顫。他抬眼看向鏡子，鏡中的年輕人頭髮凌亂，眼底還有紅血絲，可眼神已經銳利起來，像是淬了光。
「馬上下來。」
他扯過毛巾隨便擦了把臉，理了理衣領，快步出門。
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樓大廳的光線比樓上亮很多。會客區的沙發上，坐著一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婦女，腰背挺得筆直，一身藏青色的職業套裝，料子看著很考究，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她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看著倒像是受過良好教育的樣子。
吳夢雪端著一杯青瓷杯的茶水走過去，正側身和她說著什麼。
「您就是楊有財先生的女兒吧？」
林銳快步走過去，伸出手，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意。
對方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看見林銳的瞬間，她先是一愣，眼神里飛快划過一抹錯愕，像是沒想到院長這麼年輕。她上下打量了林銳好幾遍，目光從他的臉掃到他的衣著，又疑惑地轉頭看向旁邊的吳夢雪。
「你是林院長？」
楊娟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還有幾分警惕，「我記得林院長是位五十多歲的老先生，叫林軍。你們……不會是隨便找個人糊弄我吧？」
她說著，眉頭微微皺起，一副審視的模樣。
「那是家父。」
林銳收回手，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前幾年他老人家失蹤了，醫院的事務就暫時由我接手。」
他說得輕描淡寫，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楊娟臉上。
「原來是林院長的公子……難怪。」
楊娟臉上的警惕散去，換上幾分感慨，點了點頭，「老林院長可是個好人啊，當年我爸的事，多虧他收留。」
「對了，自我介紹下，我叫楊娟，是楊有財的女兒。」
她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名牌皮包里拿出一張泛黃的紙，遞了過來。紙張邊緣都磨毛了，摺痕很深，看樣子是被反覆摺疊過很多次。
「這應該是你們醫院開的入院證明吧？我收拾家裡舊東西的時候翻出來的。」
林銳接過來。
入手的紙張帶著點舊紙特有的脆感，的確是醫院搬遷前的老版入院通知書。抬頭印著醫院的舊名稱，下面是患者信息，最右下角落款處，是父親林軍蒼勁有力的簽名，筆鋒凌厲，旁邊蓋著醫院的舊公章，紅色的印記雖然褪色了，卻依舊清晰。
盯著那個熟悉的簽名，林銳指尖微微一頓。
父親的字，他從小看到大，每一筆都刻在腦子裡。
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又看見了那個穿著白大褂、背著手在醫院走廊里走的背影。
他沒再多核對，轉手把證明遞給旁邊的吳夢雪。
「你去幫楊女士辦下探視手續，登記一下。」
他轉頭看向楊娟，微微側身示意樓梯方向，「楊……」
「楊娟。」
「楊娟女士，我先帶您上去看看您父親。」
兩人順著樓梯往上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楚。
牆面有些斑駁，是年月久了留下的痕跡，牆上的病房號牌都有些掉漆生鏽。
「楊女士，您父親入院這麼多年，怎麼一直都沒過來看看？」
回到哪裡去？
消毒水的味道裹著微涼的風，從走廊盡頭飄過來，鑽進鼻腔里，帶著點熟悉又陌生的刺鼻感。林銳站在護士站旁，看著身旁來去匆匆的醫護人員，白大褂在視野里晃成一片流動的雲。推病床的輪子聲、儀器的滴答聲、家屬壓低的交談聲，所有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水，嗡嗡地揉在一塊兒。
忽然間就生出一陣強烈的抽離感。
仿佛他根本不屬於這裡。
這棟樓里的生老病死、喧囂忙碌，和他又有什麼關係？他像是個誤闖進來的旁觀者，站在人群里，卻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他眼神微微眯起，思緒飄得很遠，連身邊人喊他都沒聽見。
「林銳？林銳？」
吳夢雪站在他身邊，連喊了兩聲都沒得到回應，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傳來的溫度帶著點涼意，才把林銳飄遠的神思拽了回來。
「嗯？」
林銳猛地回神，轉頭看向她，眼底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茫然，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
「你沒事吧？臉色這麼差，要不要去歇會兒？」
吳夢雪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語氣裡帶著點擔心。這兩天連軸轉，又是案子又是醫院的事，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沒事，就是有點累。」
林銳打了個深長的哈欠，疲憊感從骨頭縫裡往外冒。他擺了擺手，沒再多說，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院長辦公室。
木門推開又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裡間是個不大的休息室，一張舊單人床，旁邊擺著掉漆的書桌，是父親當年在的時候就有的。
林銳連外套都沒脫，往後一倒，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墊里。彈簧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像是一聲嘆息。繃緊了好幾天的肩背終於鬆開，困意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湧上來，淹沒了所有思緒。他頭剛沾到枕頭，呼吸就沉了下去，轉眼就沉入了深眠。
窗外的天光從亮到暗，又從暗到亮，影子在牆上慢慢移動。
「叮叮叮——」
尖銳的電話鈴聲突然炸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林銳皺著眉猛地坐起身，宿醉似的頭疼，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摸過手機，屏幕亮得刺眼，眯著眼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整。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居然一覺睡了快十二個小時，從深夜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指尖劃開接聽鍵，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餵。」
「林院長，楊有財的女兒過來了，現在在一樓大廳，說要探視。」
吳夢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清晰明了，帶著點職業的平穩。
楊有財的女兒？
林銳瞬間清醒了大半。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針，一下就扎破了他混沌的睡意。
他掀開被子起身，走到洗手池邊，擰開冷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捧起來潑在臉上，刺激得皮膚一緊，連著打了個寒顫。他抬眼看向鏡子，鏡中的年輕人頭髮凌亂，眼底還有紅血絲，可眼神已經銳利起來，像是淬了光。
「馬上下來。」
他扯過毛巾隨便擦了把臉，理了理衣領，快步出門。
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樓大廳的光線比樓上亮很多。會客區的沙發上，坐著一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婦女，腰背挺得筆直，一身藏青色的職業套裝，料子看著很考究，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她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看著倒像是受過良好教育的樣子。
吳夢雪端著一杯青瓷杯的茶水走過去，正側身和她說著什麼。
「您就是楊有財先生的女兒吧？」
林銳快步走過去，伸出手，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意。
對方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看見林銳的瞬間，她先是一愣，眼神里飛快划過一抹錯愕，像是沒想到院長這麼年輕。她上下打量了林銳好幾遍，目光從他的臉掃到他的衣著，又疑惑地轉頭看向旁邊的吳夢雪。
「你是林院長？」
楊娟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還有幾分警惕，「我記得林院長是位五十多歲的老先生，叫林軍。你們……不會是隨便找個人糊弄我吧？」
她說著，眉頭微微皺起，一副審視的模樣。
「那是家父。」
林銳收回手，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前幾年他老人家失蹤了，醫院的事務就暫時由我接手。」
他說得輕描淡寫，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楊娟臉上。
「原來是林院長的公子……難怪。」
楊娟臉上的警惕散去，換上幾分感慨，點了點頭，「老林院長可是個好人啊，當年我爸的事，多虧他收留。」
「對了，自我介紹下，我叫楊娟，是楊有財的女兒。」
她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名牌皮包里拿出一張泛黃的紙，遞了過來。紙張邊緣都磨毛了，摺痕很深，看樣子是被反覆摺疊過很多次。
「這應該是你們醫院開的入院證明吧？我收拾家裡舊東西的時候翻出來的。」
林銳接過來。
入手的紙張帶著點舊紙特有的脆感，的確是醫院搬遷前的老版入院通知書。抬頭印著醫院的舊名稱，下面是患者信息，最右下角落款處，是父親林軍蒼勁有力的簽名，筆鋒凌厲，旁邊蓋著醫院的舊公章，紅色的印記雖然褪色了，卻依舊清晰。
盯著那個熟悉的簽名，林銳指尖微微一頓。
父親的字，他從小看到大，每一筆都刻在腦子裡。
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又看見了那個穿著白大褂、背著手在醫院走廊里走的背影。
他沒再多核對，轉手把證明遞給旁邊的吳夢雪。
「你去幫楊女士辦下探視手續，登記一下。」
他轉頭看向楊娟，微微側身示意樓梯方向，「楊……」
「楊娟。」
「楊娟女士，我先帶您上去看看您父親。」
兩人順著樓梯往上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楚。
牆面有些斑駁，是年月久了留下的痕跡，牆上的病房號牌都有些掉漆生鏽。
「楊女士，您父親入院這麼多年，怎麼一直都沒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