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金蟬子
和尚走到李川身旁，明眸閃動，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開口就問道：「施主這身神通是從哪學來的？」
李川只覺得此人說話如山中清泉，空靈宛轉。又如高山擂鼓，餘音不斷。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脫口而出：「師從齊天大聖孫悟空！」
那和尚抬頭略一沉思後說道：「原來是一百年前大鬧天宮的孫悟空呀，果然名師出高徒。只是你這佛門的琉璃無垢金剛身怕不是出自大聖的手筆吧？」
「不是。」李川對面前之人有著出奇的好感，他給李川的感覺不僅平易近人，對師父孫悟空的稱呼更是客觀且被認可的。
「你能和我說說嗎？」和尚嘴角微微揚起。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被一歹人抓進什麼陰陽五行方尊里煉化時，無意間得到了這副身軀。」李川毫無隱瞞地對和尚說道。
「阿彌陀佛，看來施主也並不知道自己的來歷。」
「是的。」
「果然不愧是師徒倆...」
李川撓撓頭，孫悟空好歹知道是靈明石猴，而自己確實是個身份來歷都不清不楚的古怪鳥兒。
「隨我一起去見見我那徒兒吧！」和尚伸出右手，示意與李川一同前去牛神廟。
李川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和尚就是慧牛的師父。他立馬領著和尚一起前去。
寺廟內，慧牛見到和尚，竟然如兒童一般開始小聲抽泣，「師...師父...」
慧牛的聲音微微顫抖，眼淚也順著臉頰滑落到大腿上。他就像在外受盡委屈的孩子，終於看到了父母。
和尚也不說話，只是將右手輕輕地放在慧牛的頭頂處。
頓時一道佛光從他掌心之中傾瀉而出，瞬間讓慧牛沐浴在佛光之中。
慧牛的眉心有一點金光亮起，隨後向下蔓延開來。如久旱的甘霖，順著慧牛的面頰、脖頸、肩頭緩緩鋪展。所過之處，本是枯瘦的身軀開始慢慢變得飽滿而有彈性。天靈蓋那兩個醒目的窟窿也開始生出新的血肉，變成兩支彎月狀的犄角。
那雙被業火燒焦的雙腿，表面焦殼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皮肉，不過幾個呼吸間，便恢復如常。
李川看著這起死回生的手段，驚的目瞪口呆。
而慧牛緩緩站起身來，然後「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師父，弟子無能，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徒弟，不僅讓他喪命，還讓師父的『息影蟬衣』被人搶走。」
一旁的土地扼腕嘆息，小聲說道：「這慧牛和尚的徒弟天資聰穎但卻有些頑皮，慧牛出門前，為防止他招惹事端，將這蟬衣穿在他徒兒身上，這蟬衣能夠隔絕自身氣息，就算大羅金仙也查不到一絲氣息。而慧牛還找了一個極為隱蔽的山洞，可結果還是...」
李川站在一旁，只覺得喉嚨發緊。感覺這息影蟬衣和神水道人身上的那件很像，心中不禁猜測那個罪魁禍首就是神水道人。
和尚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
片刻之後和尚開口問道:「所以你就用肉身化雨，想要以此來減輕自己心中罪惡？也想效仿佛祖割肉餵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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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牛點頭，「弟子想著，既然是弟子的恨意害了村民，那弟子就用這條命去償……「
和尚輕輕撫摸著慧牛的頭頂，「你懂慈悲，卻不懂智慧，有慈無智，實為愚。有時候放下是一種最好的智慧！」
這一句話輕描淡寫，卻讓李川與慧牛同時愣神地看著和尚。
和尚手中的伏魔杵往地上輕輕一戳，以伏魔杵為中心，往四周迅速擴散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瘴氣在光芒中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像積雪見了烈日，一寸一寸地消融。
緊接著，董家村上空烏雲密布，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後，驚雷緊隨其後。雨水從雲層中傾瀉而下，落在乾裂的土地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這和李川的倒水為雨不同，這是真正的雨水！
「你看！」
和尚手心朝上，托起一個圓盤。圓盤中是一身著華服，身旁有宮女服侍的孩童正蹣跚學步。
「你的徒兒如今是一小國的皇子，你心中的執念可以放下了。」
慧牛看著圓盤中的那個孩童，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
「謝師父。」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老和尚摸摸慧牛的頭，語氣溫和地問道。
慧牛沉默了很久，搖頭：「弟子……不知道。「
和尚側過頭，看向李川：「李施主，你覺得呢？「
李川一愣，撓了撓頭，猶豫片刻後說道：「我覺得慧牛師父執著於因果，瘴氣雖然散了，但村民心裡那道'因果'還在。他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妖道威脅，他們怕死，就帶路找到了山洞。他們不懂對錯，心裡沒有堅守的東西。今天出賣慧牛的徒弟，明天就能出賣別人。「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不如讓慧牛師父繼續留在董家村，但不是用神通幫他們趕走虎豹、降下雨水，而是教他們讀書認字，教他們分辨是非，教他們什麼叫信義、什麼叫感恩。等他們心裡有了自己的道義。「
和尚的眼中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欣慰，看了李川好一會兒，輕輕地說：「甚好，就依你所言。「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李川剛想追出去，那和尚已化成一道奪目的佛光飛回靈山。
李川聳聳肩，想來天上的這些菩薩、神佛都是這麼來無影去無蹤。
這時，他突然想到什麼，於是問道：「慧牛師父，那件被搶走的蟬衣長什麼樣？「
李川心念微動：「那個搶走蟬衣的道人是不是自稱神水道人？」
慧牛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李川的拳頭攥緊，指節發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不光認識，我與他也有不小的仇怨。「
「施主切勿…」
李川伸出手打斷了慧牛的話，「你放心，我不會衝動，我相信總有一天會讓我再碰上他！」
「阿彌陀佛，施主是有大智慧的人。剛剛師父看您的眼神里都是欣賞。」慧牛笑著說道。
李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了，你師父……是靈山哪一位菩薩？「
慧牛平靜地回答：「師父是佛祖座下二弟子，金蟬子。「
李川先是一愣，然後腦子裡「嗡「的一聲。
金蟬子？那可是唐僧的前身，是孫悟空取經路上的師父，更是自己的師公！
李川心中懊惱不已，若是自己早早認出來，勸動金蟬子揭了那金貼，西遊記的故事是不是就此改寫了？
李川只覺得此人說話如山中清泉，空靈宛轉。又如高山擂鼓，餘音不斷。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脫口而出：「師從齊天大聖孫悟空！」
那和尚抬頭略一沉思後說道：「原來是一百年前大鬧天宮的孫悟空呀，果然名師出高徒。只是你這佛門的琉璃無垢金剛身怕不是出自大聖的手筆吧？」
「不是。」李川對面前之人有著出奇的好感，他給李川的感覺不僅平易近人，對師父孫悟空的稱呼更是客觀且被認可的。
「你能和我說說嗎？」和尚嘴角微微揚起。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被一歹人抓進什麼陰陽五行方尊里煉化時，無意間得到了這副身軀。」李川毫無隱瞞地對和尚說道。
「阿彌陀佛，看來施主也並不知道自己的來歷。」
「是的。」
「果然不愧是師徒倆...」
李川撓撓頭，孫悟空好歹知道是靈明石猴，而自己確實是個身份來歷都不清不楚的古怪鳥兒。
「隨我一起去見見我那徒兒吧！」和尚伸出右手，示意與李川一同前去牛神廟。
李川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和尚就是慧牛的師父。他立馬領著和尚一起前去。
寺廟內，慧牛見到和尚，竟然如兒童一般開始小聲抽泣，「師...師父...」
慧牛的聲音微微顫抖，眼淚也順著臉頰滑落到大腿上。他就像在外受盡委屈的孩子，終於看到了父母。
和尚也不說話，只是將右手輕輕地放在慧牛的頭頂處。
頓時一道佛光從他掌心之中傾瀉而出，瞬間讓慧牛沐浴在佛光之中。
慧牛的眉心有一點金光亮起，隨後向下蔓延開來。如久旱的甘霖，順著慧牛的面頰、脖頸、肩頭緩緩鋪展。所過之處，本是枯瘦的身軀開始慢慢變得飽滿而有彈性。天靈蓋那兩個醒目的窟窿也開始生出新的血肉，變成兩支彎月狀的犄角。
那雙被業火燒焦的雙腿，表面焦殼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皮肉，不過幾個呼吸間，便恢復如常。
李川看著這起死回生的手段，驚的目瞪口呆。
而慧牛緩緩站起身來，然後「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師父，弟子無能，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徒弟，不僅讓他喪命，還讓師父的『息影蟬衣』被人搶走。」
一旁的土地扼腕嘆息，小聲說道：「這慧牛和尚的徒弟天資聰穎但卻有些頑皮，慧牛出門前，為防止他招惹事端，將這蟬衣穿在他徒兒身上，這蟬衣能夠隔絕自身氣息，就算大羅金仙也查不到一絲氣息。而慧牛還找了一個極為隱蔽的山洞，可結果還是...」
李川站在一旁，只覺得喉嚨發緊。感覺這息影蟬衣和神水道人身上的那件很像，心中不禁猜測那個罪魁禍首就是神水道人。
和尚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
片刻之後和尚開口問道:「所以你就用肉身化雨，想要以此來減輕自己心中罪惡？也想效仿佛祖割肉餵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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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牛點頭，「弟子想著，既然是弟子的恨意害了村民，那弟子就用這條命去償……「
和尚輕輕撫摸著慧牛的頭頂，「你懂慈悲，卻不懂智慧，有慈無智，實為愚。有時候放下是一種最好的智慧！」
這一句話輕描淡寫，卻讓李川與慧牛同時愣神地看著和尚。
和尚手中的伏魔杵往地上輕輕一戳，以伏魔杵為中心，往四周迅速擴散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瘴氣在光芒中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像積雪見了烈日，一寸一寸地消融。
緊接著，董家村上空烏雲密布，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後，驚雷緊隨其後。雨水從雲層中傾瀉而下，落在乾裂的土地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這和李川的倒水為雨不同，這是真正的雨水！
「你看！」
和尚手心朝上，托起一個圓盤。圓盤中是一身著華服，身旁有宮女服侍的孩童正蹣跚學步。
「你的徒兒如今是一小國的皇子，你心中的執念可以放下了。」
慧牛看著圓盤中的那個孩童，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
「謝師父。」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老和尚摸摸慧牛的頭，語氣溫和地問道。
慧牛沉默了很久，搖頭：「弟子……不知道。「
和尚側過頭，看向李川：「李施主，你覺得呢？「
李川一愣，撓了撓頭，猶豫片刻後說道：「我覺得慧牛師父執著於因果，瘴氣雖然散了，但村民心裡那道'因果'還在。他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妖道威脅，他們怕死，就帶路找到了山洞。他們不懂對錯，心裡沒有堅守的東西。今天出賣慧牛的徒弟，明天就能出賣別人。「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不如讓慧牛師父繼續留在董家村，但不是用神通幫他們趕走虎豹、降下雨水，而是教他們讀書認字，教他們分辨是非，教他們什麼叫信義、什麼叫感恩。等他們心裡有了自己的道義。「
和尚的眼中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欣慰，看了李川好一會兒，輕輕地說：「甚好，就依你所言。「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李川剛想追出去，那和尚已化成一道奪目的佛光飛回靈山。
李川聳聳肩，想來天上的這些菩薩、神佛都是這麼來無影去無蹤。
這時，他突然想到什麼，於是問道：「慧牛師父，那件被搶走的蟬衣長什麼樣？「
李川心念微動：「那個搶走蟬衣的道人是不是自稱神水道人？」
慧牛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李川的拳頭攥緊，指節發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不光認識，我與他也有不小的仇怨。「
「施主切勿…」
李川伸出手打斷了慧牛的話，「你放心，我不會衝動，我相信總有一天會讓我再碰上他！」
「阿彌陀佛，施主是有大智慧的人。剛剛師父看您的眼神里都是欣賞。」慧牛笑著說道。
李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了，你師父……是靈山哪一位菩薩？「
慧牛平靜地回答：「師父是佛祖座下二弟子，金蟬子。「
李川先是一愣，然後腦子裡「嗡「的一聲。
金蟬子？那可是唐僧的前身，是孫悟空取經路上的師父，更是自己的師公！
李川心中懊惱不已，若是自己早早認出來，勸動金蟬子揭了那金貼，西遊記的故事是不是就此改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