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廠長辦公室
楚清秋坐在辦公桌邊緣，絲襪包著的小腿搭在林潮生肩頭，旗袍下擺壓著幾張外匯結算單。百葉窗遮住了午後的日光，屋裡只有檯燈亮著，照得她耳垂上的珍珠泛出暖色。
「林廠長，五十萬美金的單子放在這裡，你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林潮生抬手握住她腳踝，將人從桌上抱下來。楚清秋沒有躲，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脖子，鼻尖貼近他下巴，呼吸落在皮夾克領口。
「外頭機器剛恢復，你倒有閒工夫堵我的門。」
「廠里全靠你撐著，我替你守住盤子，你還嫌我煩？」
林潮生把她按進寬大的老闆椅，桌上報表被手肘壓出褶皺。楚清秋仰頭望著他，平日裡管錢管貨的利落勁散了許多，只剩壓不住的委屈和依賴。
她從桌邊抽出一份荒灘規劃圖，指尖划過東南角大片鹽鹼地。
「三千畝荒灘批下來以後，先修一條運貨土路，再把冷庫擴成三間。南洋回來的冷凍機組不能閒著，廠里現有的烤魚片和海帶只是開路貨，真正值錢的是鮮貨養殖。」
林潮生接過圖紙，手掌壓在那片荒灘上。
「你把人手和機器列出來，明天先派護廠隊去看地。蘆葦盪要清，舊堤壩要補，碼頭往外再延二十米，貨輪以後不能總停在村外海。」
楚清秋靠在椅背里，輕聲補了一句。
「還有縣裡那些人的嘴，也該堵住。今天吳建國被帶走，外頭總會有人說咱們靠關係發財。」
「他們敢說，就讓他們看廠里的貨，看村裡的工錢，看省外事辦的批令。嘴長在別人身上，錢要落進咱們手裡。」
楚清秋聽完這話，抬手拉住他的衣領，眼裡壓著許久未散的後怕。
「上午看見你戴著銬子，我差點把電話線都扯斷。林潮生，你以後要做大生意可以，別總把命拿出去賭。」
林潮生沒有接話，只把她攬進懷裡。辦公室外傳來傳送帶滾動的悶響，車間裡有人推著貨筐經過，腳步聲隔著牆板遠遠傳來。
門板忽然被砸得亂響，徐秋萍的大嗓門穿透走廊。
「潮生，你快把門打開，俺也去給你燉了生蚝大補湯！」
楚清秋靠在林潮生懷裡，故意沒有起身，反而將散開的文件往桌下一撥。她抬手捂住嘴，仍漏出一點壓低的喘息聲。
門外安靜了兩秒，隨後砸門聲更重。
「楚清秋是不是在裡面，你們兩個躲屋裡做什麼！」
林潮生鬆開楚清秋，扣好皮夾剋扣子，將桌面上的規劃圖壓在文件夾底下。楚清秋也整理好旗袍，只是耳根仍紅著，連走路都比平常慢了半拍。
房門拉開時，徐秋萍端著搪瓷碗站在門外，湯麵漂著生蚝、薑片和兩顆荷包蛋。她先看見林潮生，再看見後頭的楚清秋，鼻子動了動，臉色當場拉下來。
「俺也去燉了一個多鐘頭的湯，原來有人先把廠長伺候好了。」
楚清秋扶著門框，語氣不緊不慢。
「徐隊長要是只會端碗，以後護廠隊的事也能換人管。」
徐秋萍把湯碗往林潮生懷裡一塞，抬腳跨進辦公室，反手將門推上。
「俺也去不會管錢，也不會寫那些洋文單子，可俺也去敢替潮生擋刀。你少拿幾張紙壓人，俺也去今天就要把話講明白。」
林潮生端穩熱湯，抬眼看著兩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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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廠長辦公室，不是你們鬥嘴的地方。楚清秋去車間核對冷庫損耗，徐秋萍留下，把護廠隊的人手安排報給我。」
徐秋萍站著沒動，眼圈泛紅，話里壓著火氣。
「俺也去守村口守了一上午，提著刀等那些狗東西出來。你回了辦公室，連看俺也去一眼都沒有。」
這句話落下，楚清秋沒有再頂。她拿起圖紙，朝林潮生看了一眼，轉身出了門，還替兩人把房門掩嚴。
林潮生把搪瓷碗放到茶几上，拉著徐秋萍坐進靠牆的舊沙發。
「你守的是廠子，也是全村人的飯碗。今天沒有你帶人堵在村口，吳建國那幫人早就把機器拆走了。」
徐秋萍低頭扯著衣角，聲音低了下去。
「俺也去不是要搶什麼位置，只是看見別的女人往你身邊貼，胸口就堵得慌。」
「那就把力氣留著，護廠隊還得擴人。以後碼頭、荒灘、貨倉全要有人守，你是我手裡最能咬人的一把刀。」
徐秋萍抬起頭，原本繃著的臉終於鬆開。她往前靠了靠，將額頭抵在林潮生肩上，許久沒有出聲。
林潮生拍了拍她後背，端起搪瓷碗喝了一大口。生蚝湯滾燙，姜味衝進喉嚨，胸口那點被審訊室壓住的寒意也散了不少。
傍晚收工鈴響過三遍，鹽場上空飄起炊煙。工人推著最後一車魚片進烘房，護廠隊換了班，村口的木柵欄旁多了兩盞新裝的探照燈。
夜貓蹲在辦公樓外一棵老槐樹上，手裡夾著半截香菸。她本來準備翻窗送來外海的新消息，卻聽見屋裡徐秋萍與楚清秋爭著安排明天的事，只能把腳踩回樹杈。
她吐出一口煙，低聲罵了一句。
「這個男人養著一屋子烈性貨，還能讓她們替他拼命守家業，真是個不要命的變態。」
樓上燈光熄滅後，夜貓從樹上跳下，踩著廠區後巷離開。她沒有去找林潮生，只讓碼頭的人加緊查黑旗海盜的動靜。
深夜，林潮生回到小洋樓，鎖好西屋房門後進入隨身空間。
空間裡的水汽比從前重了許多，黑土地邊緣向外推開一圈，新長出的草芽貼著濕泥鋪開。林潮生從衣櫃夾層取出幾根折抵彩電貨款的金條，丟進空間中央。
金條落地後沒入黑土，土層翻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原先那窪靈泉往外漫開，水面越過石邊，匯成一口兩丈見方的小池塘。
池裡的大黃魚擺尾遊動，錦繡龍蝦伏在水底，甲殼泛著油亮的色澤。林潮生蹲下去捧起泉水，掌心被水汽浸透，連日操船留下的肩背酸痛都鬆開不少。
他盯著池塘許久，腦中浮出荒灘上的鹽鹼泥和大片潮溝。
靈泉既能養活深海貨，也能養人。若把泉水稀釋後灌進養殖池，再弄到後世才有的三倍體生蚝種苗，普通蚝田一年收一季，他的荒灘便能提前搶出高端市場。
到那時，省城飯店、南洋酒樓、外賓宴席，都得從蚝殼村進貨。
第二天清早，林潮生開著吉普前往鎮上。劉主任的批示已經送到鎮政府，荒灘的永久承包手續還差幾個印章，他準備親自去盯著辦完。
吉普穿過鎮中學外的土路時，車頭前忽然衝出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女人。她戴著黑框眼鏡，衣角沾著灰，身後是一排塌了半邊的舊教室。
那女人張開雙臂攔在車前，隔著擋風玻璃盯住他。
「你就是那個有錢的流氓漁霸，今天不把重建學校的贊助款交了，你就從我身上軋過去！」
「林廠長，五十萬美金的單子放在這裡，你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林潮生抬手握住她腳踝，將人從桌上抱下來。楚清秋沒有躲，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脖子，鼻尖貼近他下巴，呼吸落在皮夾克領口。
「外頭機器剛恢復，你倒有閒工夫堵我的門。」
「廠里全靠你撐著，我替你守住盤子，你還嫌我煩？」
林潮生把她按進寬大的老闆椅，桌上報表被手肘壓出褶皺。楚清秋仰頭望著他，平日裡管錢管貨的利落勁散了許多，只剩壓不住的委屈和依賴。
她從桌邊抽出一份荒灘規劃圖，指尖划過東南角大片鹽鹼地。
「三千畝荒灘批下來以後，先修一條運貨土路，再把冷庫擴成三間。南洋回來的冷凍機組不能閒著，廠里現有的烤魚片和海帶只是開路貨，真正值錢的是鮮貨養殖。」
林潮生接過圖紙，手掌壓在那片荒灘上。
「你把人手和機器列出來，明天先派護廠隊去看地。蘆葦盪要清，舊堤壩要補，碼頭往外再延二十米，貨輪以後不能總停在村外海。」
楚清秋靠在椅背里，輕聲補了一句。
「還有縣裡那些人的嘴，也該堵住。今天吳建國被帶走，外頭總會有人說咱們靠關係發財。」
「他們敢說，就讓他們看廠里的貨，看村裡的工錢，看省外事辦的批令。嘴長在別人身上，錢要落進咱們手裡。」
楚清秋聽完這話，抬手拉住他的衣領，眼裡壓著許久未散的後怕。
「上午看見你戴著銬子，我差點把電話線都扯斷。林潮生，你以後要做大生意可以，別總把命拿出去賭。」
林潮生沒有接話，只把她攬進懷裡。辦公室外傳來傳送帶滾動的悶響，車間裡有人推著貨筐經過，腳步聲隔著牆板遠遠傳來。
門板忽然被砸得亂響，徐秋萍的大嗓門穿透走廊。
「潮生，你快把門打開，俺也去給你燉了生蚝大補湯！」
楚清秋靠在林潮生懷裡，故意沒有起身，反而將散開的文件往桌下一撥。她抬手捂住嘴，仍漏出一點壓低的喘息聲。
門外安靜了兩秒，隨後砸門聲更重。
「楚清秋是不是在裡面，你們兩個躲屋裡做什麼！」
林潮生鬆開楚清秋，扣好皮夾剋扣子，將桌面上的規劃圖壓在文件夾底下。楚清秋也整理好旗袍，只是耳根仍紅著，連走路都比平常慢了半拍。
房門拉開時，徐秋萍端著搪瓷碗站在門外，湯麵漂著生蚝、薑片和兩顆荷包蛋。她先看見林潮生，再看見後頭的楚清秋，鼻子動了動，臉色當場拉下來。
「俺也去燉了一個多鐘頭的湯，原來有人先把廠長伺候好了。」
楚清秋扶著門框，語氣不緊不慢。
「徐隊長要是只會端碗，以後護廠隊的事也能換人管。」
徐秋萍把湯碗往林潮生懷裡一塞，抬腳跨進辦公室，反手將門推上。
「俺也去不會管錢，也不會寫那些洋文單子，可俺也去敢替潮生擋刀。你少拿幾張紙壓人，俺也去今天就要把話講明白。」
林潮生端穩熱湯，抬眼看著兩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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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秋萍站著沒動，眼圈泛紅，話里壓著火氣。
「俺也去守村口守了一上午，提著刀等那些狗東西出來。你回了辦公室，連看俺也去一眼都沒有。」
這句話落下，楚清秋沒有再頂。她拿起圖紙，朝林潮生看了一眼，轉身出了門，還替兩人把房門掩嚴。
林潮生把搪瓷碗放到茶几上，拉著徐秋萍坐進靠牆的舊沙發。
「你守的是廠子，也是全村人的飯碗。今天沒有你帶人堵在村口，吳建國那幫人早就把機器拆走了。」
徐秋萍低頭扯著衣角，聲音低了下去。
「俺也去不是要搶什麼位置，只是看見別的女人往你身邊貼，胸口就堵得慌。」
「那就把力氣留著，護廠隊還得擴人。以後碼頭、荒灘、貨倉全要有人守，你是我手裡最能咬人的一把刀。」
徐秋萍抬起頭，原本繃著的臉終於鬆開。她往前靠了靠，將額頭抵在林潮生肩上，許久沒有出聲。
林潮生拍了拍她後背，端起搪瓷碗喝了一大口。生蚝湯滾燙，姜味衝進喉嚨，胸口那點被審訊室壓住的寒意也散了不少。
傍晚收工鈴響過三遍，鹽場上空飄起炊煙。工人推著最後一車魚片進烘房，護廠隊換了班，村口的木柵欄旁多了兩盞新裝的探照燈。
夜貓蹲在辦公樓外一棵老槐樹上，手裡夾著半截香菸。她本來準備翻窗送來外海的新消息，卻聽見屋裡徐秋萍與楚清秋爭著安排明天的事，只能把腳踩回樹杈。
她吐出一口煙，低聲罵了一句。
「這個男人養著一屋子烈性貨，還能讓她們替他拼命守家業，真是個不要命的變態。」
樓上燈光熄滅後，夜貓從樹上跳下，踩著廠區後巷離開。她沒有去找林潮生，只讓碼頭的人加緊查黑旗海盜的動靜。
深夜，林潮生回到小洋樓，鎖好西屋房門後進入隨身空間。
空間裡的水汽比從前重了許多，黑土地邊緣向外推開一圈，新長出的草芽貼著濕泥鋪開。林潮生從衣櫃夾層取出幾根折抵彩電貨款的金條，丟進空間中央。
金條落地後沒入黑土，土層翻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原先那窪靈泉往外漫開，水面越過石邊，匯成一口兩丈見方的小池塘。
池裡的大黃魚擺尾遊動，錦繡龍蝦伏在水底，甲殼泛著油亮的色澤。林潮生蹲下去捧起泉水，掌心被水汽浸透，連日操船留下的肩背酸痛都鬆開不少。
他盯著池塘許久，腦中浮出荒灘上的鹽鹼泥和大片潮溝。
靈泉既能養活深海貨，也能養人。若把泉水稀釋後灌進養殖池，再弄到後世才有的三倍體生蚝種苗，普通蚝田一年收一季，他的荒灘便能提前搶出高端市場。
到那時，省城飯店、南洋酒樓、外賓宴席，都得從蚝殼村進貨。
第二天清早，林潮生開著吉普前往鎮上。劉主任的批示已經送到鎮政府，荒灘的永久承包手續還差幾個印章，他準備親自去盯著辦完。
吉普穿過鎮中學外的土路時，車頭前忽然衝出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女人。她戴著黑框眼鏡，衣角沾著灰，身後是一排塌了半邊的舊教室。
那女人張開雙臂攔在車前，隔著擋風玻璃盯住他。
「你就是那個有錢的流氓漁霸，今天不把重建學校的贊助款交了，你就從我身上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