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傲嬌經理的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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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潮生把菸頭按進破碗裡,反手在方巧娘額頭上彈了一下。

  「她看不上泥腿子沒事,看得上海底硬貨就行。」

  方巧娘捂著額頭,眼圈還紅著。

  「你別糊弄嫂子,縣城人鼻孔都朝天。」

  「他鼻孔朝天,我就把貨舉高點。」

  林潮生下炕,把紅參和岩鮑重新分好。真正的大頭收進神秘空間,只挑出明面上能扛的量,用破麻袋裝上海草遮著。

  臨出門前,他又摸出兩塊奶糖塞到枕頭底下。

  「囡囡醒了給她,別讓她一口吞完。」

  方巧娘拉住他衣角,手指發緊。

  「潮生,你帶這麼多錢貨出門,可別跟人硬槓。」

  林潮生背起麻袋,肩膀一沉,卻走得穩穩噹噹。

  「嫂子把門插好,等我回來數錢就行。」

  天亮前,他從村尾蘆葦溝繞出去,先走到燈塔公社,又搭了輛拉煤的破卡車去縣城。

  晌午,紅星國營飯店後廚巷口。

  林潮生背著沉甸甸的破麻袋,褲腿上還沾著泥,身上帶著一股海腥味。

  巷口兩個廚子正蹲著擇菜。

  胖廚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立馬捂住鼻子。

  「去去去,哪來的要飯的!咱們飯店有固定供銷社渠道,不收你們這種盲流散貨!」

  瘦廚子也站起來,拿菜刀背敲了敲門框。

  「趕緊走遠點,別把後廚門口弄得一股魚臭味!」

  林潮生把麻袋往肩上一顛,袋口滲出幾滴海水,滴在青石板上。

  「叫你們能做主的人出來,我這麻袋不是給你聞的。」

  胖廚子臉一橫,伸手就來推他。

  林潮生一把抓住他的領子,單手往旁邊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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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廚子兩百來斤的身子,跟破麻袋一樣撞到牆根,菜盆哐當翻了半盆。

  瘦廚子嚇得菜刀差點脫手。

  「你還敢往裡闖?保衛科就在前門呢!」

  「保衛科要吃飯,也得有硬菜。」

  林潮生大步進了後院。

  後院裡堆著煤球和空酒罈,靠牆有張石桌。幾個幫廚聽見動靜,全從灶房探出頭。

  胖廚子揉著脖子爬起來,沖裡面扯嗓子喊。

  「楚經理,有個海邊來的混帳闖後院了!」

  後院小門被推開。

  一個年輕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得體確良白襯衣,黑色直筒褲,皮鞋擦得能照人。頭髮盤得規規矩矩,五官精緻,鼻樑高,身上帶著城裡人才有的傲氣。

  她手裡夾著帳本,眼睛在林潮生泥點子褲腿上掃了一圈。

  「誰在後院撒野,把這裡當碼頭了嗎?」

  胖廚子趕緊湊過去告狀。

  「楚經理,這盲流非說要賣海產,還動手打人。」

  楚清秋看向林潮生,眉頭夾了一下。

  「這位同志,國營飯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想賣海產?我看你這破麻袋裡,頂多是些臭魚爛蝦。」

  林潮生聽樂了。

  這女人長得是真帶勁。

  白襯衣扎在褲腰裡,腰線細,腿也直,可那張臉冷得跟縣城供銷社櫃檯差不多。

  換成別人,估計被她看一眼就縮脖子。

  可林潮生不吃這套。

  他走到石桌前,砰地一聲把麻袋放下。

  「楚經理是吧?我這人從不廢話,自己看。」

  麻袋口一解開。

  兩根小孩胳膊粗的紅玉海參滾了出來,通體赤紅,肉刺硬挺,還在慢慢吐著活水。

  緊跟著,兩個比碗口還大的雙頭岩鮑砸在石桌上,殼邊厚得嚇人,肉口飽滿得往外鼓。

  後廚一下沒了罵聲。

  胖廚子眼珠子瞪得溜圓,手裡的漏勺哐啷掉地上。

  「娘嘞!這成色的紅參,我師傅在省城大飯店都沒見過幾回!」

  瘦廚子把腦袋湊過來,差點貼到鮑魚上。

  「這、這鮑魚還是雙頭的,殼邊這麼厚,拿來做宴席能鎮桌。」

  楚清秋原本站得筆直。


  林潮生沒催,直接把麻袋一翻。

  更多紅參和岩鮑露出來,活水滴滴答答淌到桌角。

  楚清秋喉嚨動了一下,很快又把帳本抱緊。

  「貨倒是尚可,可來路不明,我不收。」

  胖廚子急得差點跳起來。

  「楚經理,這貨要是端上桌,縣裡領導都得多喝兩杯啊。」

  楚清秋瞪了他一眼。

  胖廚子縮回去,不敢吭聲了。

  林潮生拿起一根紅參,在手裡掂了掂。

  「我從鬼見愁下水撈的,海里長的東西,難道還要蓋個公章才許上岸?」

  楚清秋嘴上硬,眼睛卻還盯著那根紅參。

  林潮生看得明明白白。

  這女人不是不想收,是端著架子怕低頭。

  嘿,傲得跟小白鵝似的。

  林潮生把紅參放回桌上,往前壓了一步。

  楚清秋退了半步,後背貼上灰牆,帳本被她抱在胸前。

  「你要幹什麼?這裡是飯店後院,你別亂來。」

  林潮生一手撐在牆上,低頭湊到她耳邊。

  「楚經理嘴上說不收,眼睛卻粘在我的參上。你說,我是信你的嘴,還是信你的眼睛?」

  楚清秋耳根一下紅透。

  她從小到大在縣城長大,身邊不是幹部子弟就是機關同事,哪個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

  哪碰過林潮生這種粗野貨。

  一開口就把人堵得胸口發燙。

  「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賴!開個價,我都要了,前提是票據寫清楚。」

  林潮生收回手,笑得很痞。

  「這才是做買賣的樣子。」

  他把麻袋口徹底打開,又借著海草遮擋,把空間裡的貨補進去一批。

  石桌很快堆得滿滿當當。

  紅參摞成小山,岩鮑壓在旁邊,活水把桌面沖得發亮。

  廚房裡幾個幫廚全圍了過來,一個個脖子伸得老長。

  胖廚子咽了口唾沫。

  「這要是拿來做蔥燒紅參,咱紅星飯店能壓隔壁迎賓樓一頭。」

  楚清秋拿秤過來,親自過秤。

  秤砣一滑,她手指都停了。

  「一百斤八兩紅參,岩鮑十個。」

  林潮生把麻袋繩子往桌上一扔。

  「紅參三十塊一斤,岩鮑五十一個。三千五百二,給錢拿貨,以後長供。」

  胖廚子叫了起來。

  「三千五百二?你這是把飯店當冤大頭宰啊!」

  林潮生彎腰把兩根紅參往麻袋裡塞。

  「嫌貴我扛去省城,別耽誤我趕車。」

  楚清秋一把按住麻袋口。

  她手指白嫩,按在粗麻袋上,反差還挺扎眼。

  「帳上走臨時外采,寫明鬼見愁鮮活海產,財務取錢。」

  財務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聽見數目差點把算盤珠子撥飛。

  「楚經理,你真要給他這麼多現金?」

  楚清秋拿鋼筆在收購單上簽字,筆尖把紙戳出一個墨點。

  「你要是能從鬼見愁撈出這種貨,我也給你這個價。」

  財務不敢多嘴,轉身進屋。

  沒多久,她抱著一個牛皮紙包出來。

  打開後,厚厚一沓大團結碼在桌上,紅票子壓得桌角都沉了。

  後廚幾個幫工看得眼睛發直。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才幾十塊。

  三千五百二,夠在縣城買半條街的體面日子。

  林潮生伸手點了一遍,數得飛快。

  一張不少。

  他把大團結塞進麻袋底,手掌一壓,借著彎腰繫繩的動作,直接收進神秘空間。

  外面只留了幾張票子撐場面。

  嘿,這趟縣城沒白來。

  林潮生背起空了大半的麻袋,轉身就走。

  楚清秋站在石桌邊,看著那堆極品海貨,又看了看他寬闊的背。

  她咬了咬牙,踩著皮鞋追上兩步,一把拽住他的衣角。

  「等等!明天……你還能弄到這種級別的貨嗎?省城領導要來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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