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袍男子
第89章 白袍男子
滄海萬頃，煙波浩渺。
一艘三桅大船扯著滿帆，破浪而行。
其船身朱漆溫潤，舷邊雕著細巧的雲紋水獸，帆白如新雪，在茫茫滄溟之上不徐不疾，氣度沉凝，一望便知船主人絕非尋常海商，大是不凡。
船頭獨立一人，身著月白錦袍，腰懸羊脂玉簫，手中執著一隻琉璃酒杯。
他約莫三十上下年紀，面如冠玉，眉目疏朗，顧盼間自有一股清華貴氣。
只是神色淡漠，遠望著海天交界之處，眼神空濛，似神遊物外，周身都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冷意。
忽有小僕輕步上前，在他面前三尺站定，並不開口說話，雙手抬起，迅捷打了幾個手勢。
這僕人竟是個啞巴。
白袍男子只鼻間淡淡「嗯」了一聲，微一頷首，左手袍袖輕拂，意即照准。
那僕人躬身一禮，倒退著退下，腳步輕得如同貓行。
不多時，船舷邊一陣輕響，數名水手放落兩艘小舢板。
這些水手個個精幹強健，神色肅穆，彼此招呼呼應，竟也全憑手勢。
滿船不聞半句人言，只聽得槳葉破水，刷刷聲響。
片刻舢板駛回。
兩名水手抬著一人踏上大船甲板，卻是個身穿青衣的年輕女子。
原來方才的小僕，是在詢問白袍男子是否救人。
他本來不甚在意，可見了這被撈上來的女子，其空濛的眼神，卻露出驚艷之色。
那女子青衣沾濕，長發如瀑散在肩背，面色蒼白、雙目緊閉，雖在昏迷之中，卻掩不住她容顏秀麗、清氣逼人，恍如滄海之上一朵青蓮。
白袍男子緩步上前，他俯身探了探女子腕脈，忽瞥見其拇指上戴著的鐵指環，又見其腰間別著的長劍。
他眉梢微挑，幾分意外。
抬眼望了望茫茫滄海，這女子怎會孤身漂在大洋深處？
白袍男子直起身，招來兩名婢女打了個手勢。
那兩個婢女躬身應命，小心翼翼將青衣女子抬起，送入內艙安頓，自去準備乾淨衣衫、驅寒薑湯。
無名小島。
卻說張無忌神色惶急，飛奔而回：「師哥！周————」
他話音剛出口，一眼瞥見殷離撐著半截身子坐於草間，不由得語聲一滯，轉而詢問蛛兒：「蛛兒你醒了？」
面對他的問話，蛛兒恍若未聞，只睜著一雙大眼，目光掃過來時滿是戒備，竟如看著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般。
這眼神讓張無忌心裡「咯噔」一沉，忙轉頭向宋青書道：「師哥，蛛兒她————這是怎麼了？」
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腦中一片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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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書原一直在旁打量蛛兒，聽他發問，目光緩緩從她臉上移開，淡淡地道：「她醒來便似失了神智，問我是誰，半點也不認得了。」
張無忌聞言更急，忙踏上兩步，放柔了嗓音，蹲下身來與她平視，溫聲道：「蛛兒，是我啊，阿牛哥！你不認得我了麼？」
見他湊近，蛛兒身子縮的更緊，只是搖頭。
張無忌眉頭緊皺，趁她稍一分神，倏然伸出手去，扣住了她的手腕。
蛛兒一聲尖叫，劇烈掙紮起來。
張無忌心中雖有不忍，但為探明她體內情狀，指上卻不放鬆，凝神去辨她脈象。
只覺指下脈搏雖仍偏弱，卻跳動平和，不疾不徐，應是無大礙才對。
莫不是先前發熱，竟燒得糊塗了？
也不知是不是蛛兒這聲尖叫太過尖銳，趙敏與小昭二人先後悠悠醒轉。
趙敏迷迷糊糊撐著坐起，伸手輕撫額頭，蹙眉道：「怎麼了？吵什麼？」
張無忌一時摸不透病症根由，便即鬆了手。
蛛兒忙又往後縮了數寸，仍是警惕地望著眾人，神色間惶惶不安。
趙敏聽罷，先是一驚，隨即伸手摸向腰間，臉色微變，冷笑道：「好個周芷若！我那十香軟筋散的藥囊不見了，定是她盜了去，暗中下毒！」
張無忌嚯地站起身來，急道：「趙姑娘，此事不可妄斷！芷若她品性端方，豈能做這等事？」
趙敏聽他回護周芷若，都被氣笑了：「張教主宅心仁厚，只當天下人都是好人。
你倒想想，昨夜同食同飲，荒島上再無旁人，不是她下手，難道是你我自己下毒不成？
此際她人影不見，不是畏罪潛逃，卻是什麼？
我料張教主又要說，這只是我憑空猜測。
那我便與你說個憑據，昨日我與她同去拾柴，她曾腳下一滑，撞在我身上。
當時我只當是她體虛乏力，沒放在心上，此刻想來，便是那時乘機動手，摸去了我的十香軟筋散。
至於如何下毒？大伙兒全無防備之時，機會還少了？
便是她喝水之際，趁著拔皮囊木塞，隨手抖點粉末進去，又有誰會在意？
張教主要不要我再細說，她是如何坐船離去的？」
一口氣說完，趙敏譏諷的看著張無忌。
張無忌張了張嘴，很想反駁，卻無言以對，因為船確實不見了。
其實也非他愚鈍，只是他從未想過周芷若會做出這等事來。
所謂關心則亂，乍然發現她失蹤，他心裡第一念頭只擔她遇了險，何曾有過半分疑心？
現下趙敏稍一點破，便想通了關節。
是啊，荒島上就這幾個人，若不是她，又能是誰？
可有一節終究難解，他聲音微澀，苦澀道：「周姑娘————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若要走，盡可明言，何必要下毒？」
趙敏已經懶得理會張無忌，轉頭看向宋青書：「倚天劍是不是不見了？」
宋青書嘆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張無忌心中一陣絞痛，望著茫茫大海，喉頭哽咽，徹底說不出話來。
那邊小昭正柔聲安撫著受驚的殷離。
也不知是小昭面容和善，還是同是女子之故，蛛兒對她倒不怎麼排斥，只是仍怯生生的。
小昭聽了趙敏這一番話，暗自嘆息，瞧著張無忌的背影，心下好生憐惜。
那日光明頂上，她便知周芷若在公子心中分量不輕，此刻驟逢此變，他心中必是五味雜陳，難受已極。
趙敏卻又蹙眉自語：「只是有一樁我也想不通，周芷若盜了倚天劍，恨我入骨，有這等好機會，為何只下藥，不索性殺了我？」
宋青書在旁聽著，心道：「呵呵，沒有我，你看她干不干你就完事了。」
這話自然不會說出口，只清了清嗓子，做了個總結性發言：「事已至此，想不通就別想了，你快將解藥拿出來，大家解毒才是緊要。」
趙敏一愣：「我沒有解藥啊！這藥我又不打算自己吃，帶解藥幹嘛？」
宋青書：「————」
海船艙中，檀香裊裊。
白袍男子坐在案邊，手捧一本書籍，正自瀏覽。
榻上昏睡的女子，忽的眉頭緊蹙，低低哼了一聲，睫毛輕輕顫動。
周芷若只覺後脖頸一陣疼痛，渾身酸軟無力，鼻尖縈繞著一股陌生的檀香，她猛的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待看清身處雅致艙房，心頭驟然一緊。
她下意識摸向懷中，絹帛不見了！
「你醒了？」
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傳來。
周芷若撐坐而起，目光掃向案邊的白袍男子，警惕道：「你是誰？」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語調閒散：「在下不過一閒人，不足掛齒，偶見姑娘漂於海上，便順手救了。
姑娘不必驚慌，此處是我的座船，並無歹意。」
周芷若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衫，眉頭微蹙。
白袍男子見此解釋道：「姑娘身上的濕衣是婢女換下。」
周芷若也不多糾纏此事，又道：「我懷中原有一絹帛之物，公子可見過？」
白袍男子轉頭看向身側侍女，那侍女打了幾個手勢，白袍男子便道：「她們照料姑娘時，並未見過什麼絹帛。」
周芷若驚疑不定。
她瞧見倚天劍尚在身側床榻，那絹帛卻不見了。
回想昏迷前的場景，她得了劍中之物，正要對趙敏下手，卻被人打暈，絹帛想是那時被奪了去，心中又恨又疑，不由得握緊了指尖。
她心思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對白袍男子道：「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與同伴遭遇海難，失散在此，不知公子這船，欲往何處？可是駛往中原？」
白袍男子搖了搖頭，起身走到窗邊，負手望海：「我居所在東海，此船正是回島，姑娘內力盡失，不妨先隨我去島上休整，再做打算」
o
周芷若暗中提氣，只覺丹田內氣息滯澀，十成功力剩不到一成，心下一沉。
看來此刻別無它法，唯有儀仗此人，當下微微頷首：「如此，便叨擾公子了。」
滄海萬頃，煙波浩渺。
一艘三桅大船扯著滿帆，破浪而行。
其船身朱漆溫潤，舷邊雕著細巧的雲紋水獸，帆白如新雪，在茫茫滄溟之上不徐不疾，氣度沉凝，一望便知船主人絕非尋常海商，大是不凡。
船頭獨立一人，身著月白錦袍，腰懸羊脂玉簫，手中執著一隻琉璃酒杯。
他約莫三十上下年紀，面如冠玉，眉目疏朗，顧盼間自有一股清華貴氣。
只是神色淡漠，遠望著海天交界之處，眼神空濛，似神遊物外，周身都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冷意。
忽有小僕輕步上前，在他面前三尺站定，並不開口說話，雙手抬起，迅捷打了幾個手勢。
這僕人竟是個啞巴。
白袍男子只鼻間淡淡「嗯」了一聲，微一頷首，左手袍袖輕拂，意即照准。
那僕人躬身一禮，倒退著退下，腳步輕得如同貓行。
不多時，船舷邊一陣輕響，數名水手放落兩艘小舢板。
這些水手個個精幹強健，神色肅穆，彼此招呼呼應，竟也全憑手勢。
滿船不聞半句人言，只聽得槳葉破水，刷刷聲響。
片刻舢板駛回。
兩名水手抬著一人踏上大船甲板，卻是個身穿青衣的年輕女子。
原來方才的小僕，是在詢問白袍男子是否救人。
他本來不甚在意，可見了這被撈上來的女子，其空濛的眼神，卻露出驚艷之色。
那女子青衣沾濕，長發如瀑散在肩背，面色蒼白、雙目緊閉，雖在昏迷之中，卻掩不住她容顏秀麗、清氣逼人，恍如滄海之上一朵青蓮。
白袍男子緩步上前，他俯身探了探女子腕脈，忽瞥見其拇指上戴著的鐵指環，又見其腰間別著的長劍。
他眉梢微挑，幾分意外。
抬眼望了望茫茫滄海，這女子怎會孤身漂在大洋深處？
白袍男子直起身，招來兩名婢女打了個手勢。
那兩個婢女躬身應命，小心翼翼將青衣女子抬起，送入內艙安頓，自去準備乾淨衣衫、驅寒薑湯。
無名小島。
卻說張無忌神色惶急，飛奔而回：「師哥！周————」
他話音剛出口，一眼瞥見殷離撐著半截身子坐於草間，不由得語聲一滯，轉而詢問蛛兒：「蛛兒你醒了？」
面對他的問話，蛛兒恍若未聞，只睜著一雙大眼，目光掃過來時滿是戒備，竟如看著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般。
這眼神讓張無忌心裡「咯噔」一沉，忙轉頭向宋青書道：「師哥，蛛兒她————這是怎麼了？」
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腦中一片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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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書原一直在旁打量蛛兒，聽他發問，目光緩緩從她臉上移開，淡淡地道：「她醒來便似失了神智，問我是誰，半點也不認得了。」
張無忌聞言更急，忙踏上兩步，放柔了嗓音，蹲下身來與她平視，溫聲道：「蛛兒，是我啊，阿牛哥！你不認得我了麼？」
見他湊近，蛛兒身子縮的更緊，只是搖頭。
張無忌眉頭緊皺，趁她稍一分神，倏然伸出手去，扣住了她的手腕。
蛛兒一聲尖叫，劇烈掙紮起來。
張無忌心中雖有不忍，但為探明她體內情狀，指上卻不放鬆，凝神去辨她脈象。
只覺指下脈搏雖仍偏弱，卻跳動平和，不疾不徐，應是無大礙才對。
莫不是先前發熱，竟燒得糊塗了？
也不知是不是蛛兒這聲尖叫太過尖銳，趙敏與小昭二人先後悠悠醒轉。
趙敏迷迷糊糊撐著坐起，伸手輕撫額頭，蹙眉道：「怎麼了？吵什麼？」
張無忌一時摸不透病症根由，便即鬆了手。
蛛兒忙又往後縮了數寸，仍是警惕地望著眾人，神色間惶惶不安。
趙敏聽罷，先是一驚，隨即伸手摸向腰間，臉色微變，冷笑道：「好個周芷若！我那十香軟筋散的藥囊不見了，定是她盜了去，暗中下毒！」
張無忌嚯地站起身來，急道：「趙姑娘，此事不可妄斷！芷若她品性端方，豈能做這等事？」
趙敏聽他回護周芷若，都被氣笑了：「張教主宅心仁厚，只當天下人都是好人。
你倒想想，昨夜同食同飲，荒島上再無旁人，不是她下手，難道是你我自己下毒不成？
此際她人影不見，不是畏罪潛逃，卻是什麼？
我料張教主又要說，這只是我憑空猜測。
那我便與你說個憑據，昨日我與她同去拾柴，她曾腳下一滑，撞在我身上。
當時我只當是她體虛乏力，沒放在心上，此刻想來，便是那時乘機動手，摸去了我的十香軟筋散。
至於如何下毒？大伙兒全無防備之時，機會還少了？
便是她喝水之際，趁著拔皮囊木塞，隨手抖點粉末進去，又有誰會在意？
張教主要不要我再細說，她是如何坐船離去的？」
一口氣說完，趙敏譏諷的看著張無忌。
張無忌張了張嘴，很想反駁，卻無言以對，因為船確實不見了。
其實也非他愚鈍，只是他從未想過周芷若會做出這等事來。
所謂關心則亂，乍然發現她失蹤，他心裡第一念頭只擔她遇了險，何曾有過半分疑心？
現下趙敏稍一點破，便想通了關節。
是啊，荒島上就這幾個人，若不是她，又能是誰？
可有一節終究難解，他聲音微澀，苦澀道：「周姑娘————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若要走，盡可明言，何必要下毒？」
趙敏已經懶得理會張無忌，轉頭看向宋青書：「倚天劍是不是不見了？」
宋青書嘆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張無忌心中一陣絞痛，望著茫茫大海，喉頭哽咽，徹底說不出話來。
那邊小昭正柔聲安撫著受驚的殷離。
也不知是小昭面容和善，還是同是女子之故，蛛兒對她倒不怎麼排斥，只是仍怯生生的。
小昭聽了趙敏這一番話，暗自嘆息，瞧著張無忌的背影，心下好生憐惜。
那日光明頂上，她便知周芷若在公子心中分量不輕，此刻驟逢此變，他心中必是五味雜陳，難受已極。
趙敏卻又蹙眉自語：「只是有一樁我也想不通，周芷若盜了倚天劍，恨我入骨，有這等好機會，為何只下藥，不索性殺了我？」
宋青書在旁聽著，心道：「呵呵，沒有我，你看她干不干你就完事了。」
這話自然不會說出口，只清了清嗓子，做了個總結性發言：「事已至此，想不通就別想了，你快將解藥拿出來，大家解毒才是緊要。」
趙敏一愣：「我沒有解藥啊！這藥我又不打算自己吃，帶解藥幹嘛？」
宋青書：「————」
海船艙中，檀香裊裊。
白袍男子坐在案邊，手捧一本書籍，正自瀏覽。
榻上昏睡的女子，忽的眉頭緊蹙，低低哼了一聲，睫毛輕輕顫動。
周芷若只覺後脖頸一陣疼痛，渾身酸軟無力，鼻尖縈繞著一股陌生的檀香，她猛的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待看清身處雅致艙房，心頭驟然一緊。
她下意識摸向懷中，絹帛不見了！
「你醒了？」
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傳來。
周芷若撐坐而起，目光掃向案邊的白袍男子，警惕道：「你是誰？」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語調閒散：「在下不過一閒人，不足掛齒，偶見姑娘漂於海上，便順手救了。
姑娘不必驚慌，此處是我的座船，並無歹意。」
周芷若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衫，眉頭微蹙。
白袍男子見此解釋道：「姑娘身上的濕衣是婢女換下。」
周芷若也不多糾纏此事，又道：「我懷中原有一絹帛之物，公子可見過？」
白袍男子轉頭看向身側侍女，那侍女打了幾個手勢，白袍男子便道：「她們照料姑娘時，並未見過什麼絹帛。」
周芷若驚疑不定。
她瞧見倚天劍尚在身側床榻，那絹帛卻不見了。
回想昏迷前的場景，她得了劍中之物，正要對趙敏下手，卻被人打暈，絹帛想是那時被奪了去，心中又恨又疑，不由得握緊了指尖。
她心思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對白袍男子道：「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與同伴遭遇海難，失散在此，不知公子這船，欲往何處？可是駛往中原？」
白袍男子搖了搖頭，起身走到窗邊，負手望海：「我居所在東海，此船正是回島，姑娘內力盡失，不妨先隨我去島上休整，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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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暗中提氣，只覺丹田內氣息滯澀，十成功力剩不到一成，心下一沉。
看來此刻別無它法，唯有儀仗此人，當下微微頷首：「如此，便叨擾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