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送別·出殯
一夜道場超度落幕，第二天老宅這邊的法事繼續進行，鑼鼓聲早早響起。
王陽一夜沒怎麼合眼守在靈堂前，和父親、小叔幾人輪流添香、燒紙。
長明燈不能滅，香火不能斷，這是規矩。
道士又開始了法事，鑼鼓鈸的聲音在山村里迴蕩。
「咚咚咚……」
「鏘鏘鏘……」
誦經聲也跟著響起來，道士們圍著靈堂轉圈，嘴裡念著經文，偶爾停頓一下喝口水，又接著念。
村里在外的親戚、遠房宗親、周邊朋友，聽到消息陸續結伴趕來。
每個人手裡都帶著備好的香燭、紙錢，或者手寫輓聯，專程趕來送老爺子最後一程。
「節哀，節哀。」
「你們要保重身體，別太傷心了。」
親戚朋友一個個上前，對著靈堂磕頭鞠躬，然後和父親、小叔、姑姑們說話。
王陽站在靈堂側邊，和父親、小叔、姑姑們站成一排，行禮答謝。
有人上香，他就鞠躬；有人磕頭，他就還禮。
「表叔，您來了。」王陽擠出笑容，引導他祭拜上香。
表叔點點頭，又看了看靈堂，嘆了口氣：「唉，老爺子走得急，你爸他們肯定難受。」
「好在爺爺走得很安詳沒什麼痛苦。」王陽臉色悲傷。
「那就好，那就好。」表叔應著鞠躬上香。
午間時分，流水席開動。
廚房裡，嬸子大娘們忙著不停，按照本地白事老規矩，席面七碗菜，大多是豆腐、白菜這類素菜，不沾葷腥重油，寓意逝者一生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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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落座就餐，席間肅穆，親朋多低語交琉。
「王老爺子有福，兒女為得講究。」
「王老有國華這樣厲害的兒子和王陽那懂事的大孫子，死後也能安心了！」
王陽沒什麼胃口，但還是盛了一碗飯，扒拉了幾口，他還耍繼續在靈堂前守著，不能什麼東西都不吃。
中午沒多久，院子裡傳來一陣摩托車引擎聲。
王陽抬頭，一個年輕女人急匆匆地跳下車，男人把摩托車停好，車上還綁著行李。
「大姐！」王陽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大姐王明月和大姐夫。
王明月滿臉悲痛，看到靈堂，瞬間情緒崩潰，淚水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爸！媽！」她哭著喊。
母親聽到聲音，從人群里走出來，看到大女兒，眼淚也流下來了。
「月兒，你回來了。」
「媽……」王明月撲上去，抱著母親哭。
王陽見狀快步上前，輕聲安撫情緒失控的大姐，轉頭和大姐夫打招呼。
「姐別哭了，大姐大姐夫你們先給爺爺上柱香。」他輕聲說。
靈堂里，爺爺的棺木靜靜停放著，前面擺著香案，香燭燃燒，紙錢灰燼飄散。
大姐大姐夫跪在蒲團上，對著爺爺的棺木，重重的磕頭。
「爺爺！」她放聲大哭，「孫女不孝……」
哭聲撕心裂肺，在靈堂里迴蕩。
王陽站在旁邊，心裡也不好受。
他上前，蹲在大姐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姐，別哭了，爺爺走得很安詳，你們趕回來辛苦，先歇歇。」
王明月抬起頭看著他，眼淚還是止不住：「小原，姐心裡難受……」
「姐，爺爺不會怪您的。」王陽開口安慰道。
大姐夫跪在旁邊沒說話，默默拍了拍王陽的肩膀。
王陽轉頭看著大姐夫，點了點頭：「姐夫，辛苦了。」
大姐夫起身點點頭，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
然後，王陽帶著大姐和大姐夫，去偏房給奶奶磕頭。
奶奶看到大孫女回來了，眼淚又流下來了。
「月兒，你回來了……」
「奶奶，我回來了。」王明月跪在奶奶面前，拉著奶奶的手，「奶奶，您要保重身體，別太傷心了。」
奶奶抹著眼淚，聲音沙啞：「好，好，你們都要好好的。」
眾人圍著奶奶，說了會兒話，安慰了幾句。
家裡親人悉數歸位，兒孫晚輩齊聚一堂，親戚朋友絡繹不絕，王陽一直站在靈堂前行禮答謝，圓滿送爺爺最後一程。
時間一晃，來到第三天上午，也是老爺子出殯歸山的正日。
天色大亮，吉時將至。
老宅里鑼鼓大作、嗩吶齊鳴，拉開最後訣別的序幕。
道士們穿著法衣，手持法器，在靈堂前作法誦經，為爺爺超度。
「嘡……」
「嘡……」
鑼鼓聲誦經聲中，瞻仰遺容、繞棺告別儀式正式開始。
作為嫡長孫，王陽穩穩站在最前方，神色悲傷肅穆。
身後父親、小叔、母親、三位姑姑、姑父、姐姐姐夫，表姐表弟，以及本家宗親叔伯，都披麻戴孝，站成一排。
「來，孝子賢孫扶棺！」常春爺爺站在靈堂前，大聲喊道。
王陽帶頭緩步上前，身後父親、小叔、母親、姑姑們圍繞棺木，最後看一眼爺爺遺容，放聲大哭。
「爸！」
「爸啊！」
「爺爺！」
「繞棺！」常春爺爺又喊了一回。
眾人圍著棺木，繞著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哭，算是最後告別。
「好了，準備封棺。」常春爺爺指揮道。
常春爺爺站在棺材旁邊，嚴格按照風水先生敲定的精準吉時口念祝詞，大聲喊道：
「福壽雙全，子孫滿堂，駕鶴歸西，一路走好！」
他喊一句，旁邊的人應一句：「好！」
「金釘入棺，福澤綿長，保佑後人，興旺發達！」
「好！」
「天圓地方，人道安康，歸山入土，永世安寧！」
「好！」
喊完吉祥話，常春爺爺指揮四位靠譜鄰居，手持特製棺木長釘，分別對準棺蓋四角。
隨著一聲聲落錘，四顆封棺長釘穩穩入木，四釘落定，陰陽永隔，逝者入殮，再無驚擾。
「咚咚咚……」
按照老家習俗，直系兒孫晚輩必須躲釘避煞。
王陽和父母、小叔、姑姑一眾至親，全數退出靈堂，跪在院子外，垂頭跪拜、含淚送行。
這是規矩，釘棺的時候，直系親屬不能待在裡面，要跪在外面哭。
「爺爺！」王陽跪在地上，心裡默默喊著。
釘子釘完，常春爺爺又喊了一聲：「成了！」
眾人抬起頭，棺木被徹底封死。
封棺禮畢，十點整，吉時到，準時出殯上山！
開路童子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紙錢，一邊走一邊不停揮灑紙錢，嘴裡喊著：「買路錢，買路錢，陰差莫攔路！」
漫天紙錢紛飛，鞭炮聲接連炸響，噼里啪啦，在山路上迴蕩。
王陽舉著引路幡，走在隊伍最前面。
身後鑼鼓、嗩吶齊奏，哀樂綿長。
紙紮靈屋、各色花圈輓聯整齊列隊，隨風飄動，寄託晚輩無盡哀思。
八位村里身強力壯的叔叔擔任抬棺八仙，穩穩抬起漆黑棺木，棺身覆蓋鮮紅棺罩，肅穆莊重。
父親、小叔、姑父一眾孝子，手扶棺木兩側，手持哭喪杖（五六十公分竹子一頭捆著白布），邊走邊哭。
「爸啊！」
「爺爺啊！」
哭聲一片，在山路上迴蕩。
女眷們在後面，也放聲痛哭，跟著隊伍走。
王陽走在最前面，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小時候，爺爺帶他去河裡摸魚，給他講村裡的故事，過年給他壓歲錢……
現在，爺爺走了，他只能送他最後一程。
隊伍走過岔路口，有人放鞭炮；走過石橋，又有人撒紙錢；走過溪河，誦經放鞭炮。
按照老規矩一一打點四方，掃清歸途阻礙，恭送老爺子魂歸山野、入土為安。
長長的送葬隊伍緩緩向著後山墓穴行進，哀樂聲聲、白幡搖曳。
墓穴爺爺生前已經挖好，在山坡上，坐北朝南，風水先生已選吉時提前安排人員打開。
常春爺爺指揮著，把棺木慢慢放下去。
「一放，落地生根！」
「二放，福澤後人！」
「三放，永世安寧！」
王陽一夜沒怎麼合眼守在靈堂前，和父親、小叔幾人輪流添香、燒紙。
長明燈不能滅，香火不能斷，這是規矩。
道士又開始了法事，鑼鼓鈸的聲音在山村里迴蕩。
「咚咚咚……」
「鏘鏘鏘……」
誦經聲也跟著響起來，道士們圍著靈堂轉圈，嘴裡念著經文，偶爾停頓一下喝口水，又接著念。
村里在外的親戚、遠房宗親、周邊朋友，聽到消息陸續結伴趕來。
每個人手裡都帶著備好的香燭、紙錢，或者手寫輓聯，專程趕來送老爺子最後一程。
「節哀，節哀。」
「你們要保重身體，別太傷心了。」
親戚朋友一個個上前，對著靈堂磕頭鞠躬，然後和父親、小叔、姑姑們說話。
王陽站在靈堂側邊，和父親、小叔、姑姑們站成一排，行禮答謝。
有人上香，他就鞠躬；有人磕頭，他就還禮。
「表叔，您來了。」王陽擠出笑容，引導他祭拜上香。
表叔點點頭，又看了看靈堂，嘆了口氣：「唉，老爺子走得急，你爸他們肯定難受。」
「好在爺爺走得很安詳沒什麼痛苦。」王陽臉色悲傷。
「那就好，那就好。」表叔應著鞠躬上香。
午間時分，流水席開動。
廚房裡，嬸子大娘們忙著不停，按照本地白事老規矩，席面七碗菜，大多是豆腐、白菜這類素菜，不沾葷腥重油，寓意逝者一生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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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落座就餐，席間肅穆，親朋多低語交琉。
「王老爺子有福，兒女為得講究。」
「王老有國華這樣厲害的兒子和王陽那懂事的大孫子，死後也能安心了！」
王陽沒什麼胃口，但還是盛了一碗飯，扒拉了幾口，他還耍繼續在靈堂前守著，不能什麼東西都不吃。
中午沒多久，院子裡傳來一陣摩托車引擎聲。
王陽抬頭，一個年輕女人急匆匆地跳下車，男人把摩托車停好，車上還綁著行李。
「大姐！」王陽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大姐王明月和大姐夫。
王明月滿臉悲痛，看到靈堂，瞬間情緒崩潰，淚水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爸！媽！」她哭著喊。
母親聽到聲音，從人群里走出來，看到大女兒，眼淚也流下來了。
「月兒，你回來了。」
「媽……」王明月撲上去，抱著母親哭。
王陽見狀快步上前，輕聲安撫情緒失控的大姐，轉頭和大姐夫打招呼。
「姐別哭了，大姐大姐夫你們先給爺爺上柱香。」他輕聲說。
靈堂里，爺爺的棺木靜靜停放著，前面擺著香案，香燭燃燒，紙錢灰燼飄散。
大姐大姐夫跪在蒲團上，對著爺爺的棺木，重重的磕頭。
「爺爺！」她放聲大哭，「孫女不孝……」
哭聲撕心裂肺，在靈堂里迴蕩。
王陽站在旁邊，心裡也不好受。
他上前，蹲在大姐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姐，別哭了，爺爺走得很安詳，你們趕回來辛苦，先歇歇。」
王明月抬起頭看著他，眼淚還是止不住：「小原，姐心裡難受……」
「姐，爺爺不會怪您的。」王陽開口安慰道。
大姐夫跪在旁邊沒說話，默默拍了拍王陽的肩膀。
王陽轉頭看著大姐夫，點了點頭：「姐夫，辛苦了。」
大姐夫起身點點頭，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
然後，王陽帶著大姐和大姐夫，去偏房給奶奶磕頭。
奶奶看到大孫女回來了，眼淚又流下來了。
「月兒，你回來了……」
「奶奶，我回來了。」王明月跪在奶奶面前，拉著奶奶的手，「奶奶，您要保重身體，別太傷心了。」
奶奶抹著眼淚，聲音沙啞：「好，好，你們都要好好的。」
眾人圍著奶奶，說了會兒話，安慰了幾句。
家裡親人悉數歸位，兒孫晚輩齊聚一堂，親戚朋友絡繹不絕，王陽一直站在靈堂前行禮答謝，圓滿送爺爺最後一程。
時間一晃，來到第三天上午，也是老爺子出殯歸山的正日。
天色大亮，吉時將至。
老宅里鑼鼓大作、嗩吶齊鳴，拉開最後訣別的序幕。
道士們穿著法衣，手持法器，在靈堂前作法誦經，為爺爺超度。
「嘡……」
「嘡……」
鑼鼓聲誦經聲中，瞻仰遺容、繞棺告別儀式正式開始。
作為嫡長孫，王陽穩穩站在最前方，神色悲傷肅穆。
身後父親、小叔、母親、三位姑姑、姑父、姐姐姐夫，表姐表弟，以及本家宗親叔伯，都披麻戴孝，站成一排。
「來，孝子賢孫扶棺！」常春爺爺站在靈堂前，大聲喊道。
王陽帶頭緩步上前，身後父親、小叔、母親、姑姑們圍繞棺木，最後看一眼爺爺遺容，放聲大哭。
「爸！」
「爸啊！」
「爺爺！」
「繞棺！」常春爺爺又喊了一回。
眾人圍著棺木，繞著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哭，算是最後告別。
「好了，準備封棺。」常春爺爺指揮道。
常春爺爺站在棺材旁邊，嚴格按照風水先生敲定的精準吉時口念祝詞，大聲喊道：
「福壽雙全，子孫滿堂，駕鶴歸西，一路走好！」
他喊一句，旁邊的人應一句：「好！」
「金釘入棺，福澤綿長，保佑後人，興旺發達！」
「好！」
「天圓地方，人道安康，歸山入土，永世安寧！」
「好！」
喊完吉祥話，常春爺爺指揮四位靠譜鄰居，手持特製棺木長釘，分別對準棺蓋四角。
隨著一聲聲落錘，四顆封棺長釘穩穩入木，四釘落定，陰陽永隔，逝者入殮，再無驚擾。
「咚咚咚……」
按照老家習俗，直系兒孫晚輩必須躲釘避煞。
王陽和父母、小叔、姑姑一眾至親，全數退出靈堂，跪在院子外，垂頭跪拜、含淚送行。
這是規矩，釘棺的時候，直系親屬不能待在裡面，要跪在外面哭。
「爺爺！」王陽跪在地上，心裡默默喊著。
釘子釘完，常春爺爺又喊了一聲：「成了！」
眾人抬起頭，棺木被徹底封死。
封棺禮畢，十點整，吉時到，準時出殯上山！
開路童子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紙錢，一邊走一邊不停揮灑紙錢，嘴裡喊著：「買路錢，買路錢，陰差莫攔路！」
漫天紙錢紛飛，鞭炮聲接連炸響，噼里啪啦，在山路上迴蕩。
王陽舉著引路幡，走在隊伍最前面。
身後鑼鼓、嗩吶齊奏，哀樂綿長。
紙紮靈屋、各色花圈輓聯整齊列隊，隨風飄動，寄託晚輩無盡哀思。
八位村里身強力壯的叔叔擔任抬棺八仙，穩穩抬起漆黑棺木，棺身覆蓋鮮紅棺罩，肅穆莊重。
父親、小叔、姑父一眾孝子，手扶棺木兩側，手持哭喪杖（五六十公分竹子一頭捆著白布），邊走邊哭。
「爸啊！」
「爺爺啊！」
哭聲一片，在山路上迴蕩。
女眷們在後面，也放聲痛哭，跟著隊伍走。
王陽走在最前面，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小時候，爺爺帶他去河裡摸魚，給他講村裡的故事，過年給他壓歲錢……
現在，爺爺走了，他只能送他最後一程。
隊伍走過岔路口，有人放鞭炮；走過石橋，又有人撒紙錢；走過溪河，誦經放鞭炮。
按照老規矩一一打點四方，掃清歸途阻礙，恭送老爺子魂歸山野、入土為安。
長長的送葬隊伍緩緩向著後山墓穴行進，哀樂聲聲、白幡搖曳。
墓穴爺爺生前已經挖好，在山坡上，坐北朝南，風水先生已選吉時提前安排人員打開。
常春爺爺指揮著，把棺木慢慢放下去。
「一放，落地生根！」
「二放，福澤後人！」
「三放，永世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