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爺爺白事3
小貨車在院子門外停穩，時間已經接近下午兩點。
王陽跳下車，平叔和趙小海也跟著下來，幾個幫忙叔伯上前開始卸貨。
老宅院子裡早已徹底換了模樣，靈棚已經搭好了，白布掛滿了院子，隨風輕飄。
漆黑厚重的棺木靜靜停放在堂屋正中，幾個身披麻衣孝服的身影正在哭泣跪拜燒紙。
大門上往年貼著的春聯盡數撕掉，取而代之的是白聯，白紙封門，正是農村白事的標準模樣。
院裡人來人往、各司其職，不亂。
輩分最高的常春爺爺，正站在靈堂中央，指揮幾個叔伯擺放靈位、規整供桌。
香案上遺像、香燭、腳尾飯（一碗飯插兩根筷子、一顆鴨蛋）、供盤一一擺齊，地下紙錢盆，紙錢余煙纏繞。
看見王陽風塵僕僕進來，常春爺爺停下手裡的活，開口詢問：「陽兒，回來了？東西都置辦齊全了？」
王陽微微點頭，條理清晰：「都買齊了，一樣不漏，小海哥和幾位叔伯正在往廚房卸貨，馬上就能清點完成。」
「那好。」
常春爺爺欣慰點頭，看著這孩子遇事不慌、辦事利落的模樣，眼底滿是讚許。
他頓了頓，接著叮囑道：「忙活一上午肯定餓壞了，趕緊去廚房吃飯，專門給你們留了熱飯。」
「吃完休整一下，等會兒過來給你姑姑們磕個頭，她們全都趕回來了。」
「好，我知道了爺爺。」王陽應聲，轉身叫上小海哥與平叔一起走進廚房。
廚房裡熱氣騰騰，嬸子大娘們圍著灶台不停忙活，洗菜、切菜、備菜，為待客流水席提前準備。
看見王陽三人進來，滿眼心疼，連忙遞上留好的飯菜：「快吃午飯，跑了一上午餓壞了吧，趕緊吃墊墊肚子。」
「謝謝嬸子。」
王陽也不矯情，接過碗筷，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大口大口吃著。
忙活一上午，又是報喪磕頭，又是跑腿採購，身心俱疲，此刻確實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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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吃完午飯，王陽放下碗筷，走出廚房。
來到靈堂前。
父親王國慶披麻戴孝站在靈堂前，手裡拿著點好的香燭。
三位姑姑帶著姑父，此刻全都披麻跪在靈堂前，一邊燒紙一邊低聲痛哭，滿臉悲痛，身體微微發抖。
「爸。」王陽走過去。
父親轉過頭，眼睛有些紅：「吃過午飯了？」
「嗯，剛吃完了。」
「那你先給爺爺磕頭，然後給你姑姑、姑父們行跪拜禮。」父親遞過來一套麻衣孝服開口道。
王陽快速換上孝服，走到靈堂前，跪在蒲團上，對著爺爺的棺木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起身後，他轉過身，對著三位悲傷哭泣中的姑姑和姑父，彎腰下跪，鄭重磕頭行禮。
他聲音沉穩：「姑姑、姑父，一路奔波辛苦了。爺爺後事繁瑣，這段時間，還要麻煩各位姑父多多幫忙操勞。」
「陽兒，快起來，快起來。」大姑姑紅著眼，伸手把他扶起來，哽咽著感慨：「陽兒你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你爺爺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這麼穩重出息，也能放心了。」
王陽站起來，看到大姑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心裡也不好受，但還是強忍著，開口安慰：「大姑，您們也歇歇，去陪陪奶奶。」
「好，好。」大姑姑點點頭，拉著兩個姑姑往偏房走去。
王陽安靜守在靈堂前，幫忙遞紙、上香。
整個下午，四面八方的親戚、遠房宗親、生前好友，陸續從各個鄉鎮、隔壁村子趕來弔唁。
有人開車、有人騎車、有人步行，絡繹不絕。
王陽和父親、姑姑、二姐及到場的外孫一起，跪在靈前，向來弔唁的親朋行禮答謝。
引導上香、祭拜、落座，待人接客落落大方，分寸恰到好處。
「節哀，節哀。」
「老爺子走得安詳，是喜喪。」
「你們要保重身體，別太傷心了。」
親戚們一個個上前安慰，王陽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膝蓋已經跪得發酸。
但他還是咬牙堅持著，一個接一個地磕頭、答謝。
「起來吧，孩子。」一個遠房叔叔扶起他，「別跪太久了，膝蓋受不了。」
王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又去給剛來的親戚行禮。
他一邊引導，一邊關注著身邊親人的情緒，看到有人哭得厲害，就上前安慰幾句。
「二姑，您別太傷心了，爺爺走得很安詳。」王陽轉身安慰身邊跪著又大聲哭泣的二姑。
「我知道，就是心裡難受。」二姑伸手抹著眼淚。
王陽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給其他來弔唁親戚行禮。
忙碌中，他抽空去偏房看了看奶奶。
奶奶悲傷過度，身體虛弱，靠在床上，母親和二個表姐正陪著她，奶奶拉著她們的手，默默流淚。
「奶奶，您吃點東西吧，我讓廚房給您煮點粥。」王陽蹲在奶奶面前說。
奶奶搖搖頭：「吃不下，別煮了。」
「奶奶，您不吃東西怎麼行，身體會垮的。」王陽勸道。
「是啊，媽，您多少吃點。」母親也在旁邊勸。
奶奶還是搖頭，眼淚又流了下來：「老頭子走了，我哪裡吃得下……」
王陽心裡一酸，但還是強忍著，輕聲說：「奶奶，您要保重身體，您要是有個好歹，我們這些晚輩心裡更難受。」
奶奶抬頭看著他，淚水模糊了眼睛：「陽兒，你長大了，懂事了。」
王陽仔細叮囑二姐袁雲霜，讓她和二個表姐專門守在奶奶身邊，好好照看老人，避免老人家過度傷心傷身。
時間一點點流逝，傍晚時分，院子裡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爸！爸！」
一個男人帶著哭腔的男音傳來，接著一道風塵僕僕、滿臉憔悴的身影快步沖了進來。
正是從珠海千里迢迢趕回來的小叔！他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眼睛紅紅的，衣服上滿是灰塵。
他踉蹌衝進靈堂，雙膝跪地，對著靈堂上停放的棺木重重磕頭。
三拜之後，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悲痛，當場放聲大哭！
「爸！兒子不孝！兒子回來晚了！」
哭聲撕心裂肺，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父親和幾個姑姑看到小叔跪在靈前，也跟著哭了起來。
「國華，你終於回來了。」父親上前，抱著小叔。
「哥，我對不起爸，我該提前回來的，我……」小叔哭著說，聲音哽咽。
「別說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父親也流著淚。
王陽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不好受。
小叔是爺爺最驕傲的兒子，當初考上大學，走出大山，在珠海開了公司，安家立業，一直是爺爺的驕傲。
他常年在外打拼創業，一年到頭難得回家幾次，總以為來日方長，萬萬沒想到，父親走得這麼突然，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等小叔哭的差不多，他默默上前，一邊輕輕攙扶情緒崩潰的小叔，一邊輕聲安撫。
「小叔，您別太傷心了，爺爺走得安詳，沒什麼痛苦。」
小叔抬起頭，看著他，擦了擦眼淚：「王陽，你也不小了，家裡的事多操心。」
「小叔，您先去洗把臉，去看下奶奶。」王陽安慰道。
小叔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向偏房走去。
王陽站在靈堂前，看著夜幕降臨，白布在晚風中飄動，心裡五味雜陳。
爺爺昨天還在給他夾菜，還在說「孫兒長大了，還在說讓他們畢業去小叔那裡歷練。」
現在，人已經躺在棺材裡了。
王陽跳下車，平叔和趙小海也跟著下來，幾個幫忙叔伯上前開始卸貨。
老宅院子裡早已徹底換了模樣，靈棚已經搭好了，白布掛滿了院子，隨風輕飄。
漆黑厚重的棺木靜靜停放在堂屋正中，幾個身披麻衣孝服的身影正在哭泣跪拜燒紙。
大門上往年貼著的春聯盡數撕掉，取而代之的是白聯，白紙封門，正是農村白事的標準模樣。
院裡人來人往、各司其職，不亂。
輩分最高的常春爺爺，正站在靈堂中央，指揮幾個叔伯擺放靈位、規整供桌。
香案上遺像、香燭、腳尾飯（一碗飯插兩根筷子、一顆鴨蛋）、供盤一一擺齊，地下紙錢盆，紙錢余煙纏繞。
看見王陽風塵僕僕進來，常春爺爺停下手裡的活，開口詢問：「陽兒，回來了？東西都置辦齊全了？」
王陽微微點頭，條理清晰：「都買齊了，一樣不漏，小海哥和幾位叔伯正在往廚房卸貨，馬上就能清點完成。」
「那好。」
常春爺爺欣慰點頭，看著這孩子遇事不慌、辦事利落的模樣，眼底滿是讚許。
他頓了頓，接著叮囑道：「忙活一上午肯定餓壞了，趕緊去廚房吃飯，專門給你們留了熱飯。」
「吃完休整一下，等會兒過來給你姑姑們磕個頭，她們全都趕回來了。」
「好，我知道了爺爺。」王陽應聲，轉身叫上小海哥與平叔一起走進廚房。
廚房裡熱氣騰騰，嬸子大娘們圍著灶台不停忙活，洗菜、切菜、備菜，為待客流水席提前準備。
看見王陽三人進來，滿眼心疼，連忙遞上留好的飯菜：「快吃午飯，跑了一上午餓壞了吧，趕緊吃墊墊肚子。」
「謝謝嬸子。」
王陽也不矯情，接過碗筷，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大口大口吃著。
忙活一上午，又是報喪磕頭，又是跑腿採購，身心俱疲，此刻確實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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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吃完午飯，王陽放下碗筷，走出廚房。
來到靈堂前。
父親王國慶披麻戴孝站在靈堂前，手裡拿著點好的香燭。
三位姑姑帶著姑父，此刻全都披麻跪在靈堂前，一邊燒紙一邊低聲痛哭，滿臉悲痛，身體微微發抖。
「爸。」王陽走過去。
父親轉過頭，眼睛有些紅：「吃過午飯了？」
「嗯，剛吃完了。」
「那你先給爺爺磕頭，然後給你姑姑、姑父們行跪拜禮。」父親遞過來一套麻衣孝服開口道。
王陽快速換上孝服，走到靈堂前，跪在蒲團上，對著爺爺的棺木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起身後，他轉過身，對著三位悲傷哭泣中的姑姑和姑父，彎腰下跪，鄭重磕頭行禮。
他聲音沉穩：「姑姑、姑父，一路奔波辛苦了。爺爺後事繁瑣，這段時間，還要麻煩各位姑父多多幫忙操勞。」
「陽兒，快起來，快起來。」大姑姑紅著眼，伸手把他扶起來，哽咽著感慨：「陽兒你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你爺爺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這麼穩重出息，也能放心了。」
王陽站起來，看到大姑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心裡也不好受，但還是強忍著，開口安慰：「大姑，您們也歇歇，去陪陪奶奶。」
「好，好。」大姑姑點點頭，拉著兩個姑姑往偏房走去。
王陽安靜守在靈堂前，幫忙遞紙、上香。
整個下午，四面八方的親戚、遠房宗親、生前好友，陸續從各個鄉鎮、隔壁村子趕來弔唁。
有人開車、有人騎車、有人步行，絡繹不絕。
王陽和父親、姑姑、二姐及到場的外孫一起，跪在靈前，向來弔唁的親朋行禮答謝。
引導上香、祭拜、落座，待人接客落落大方，分寸恰到好處。
「節哀，節哀。」
「老爺子走得安詳，是喜喪。」
「你們要保重身體，別太傷心了。」
親戚們一個個上前安慰，王陽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膝蓋已經跪得發酸。
但他還是咬牙堅持著，一個接一個地磕頭、答謝。
「起來吧，孩子。」一個遠房叔叔扶起他，「別跪太久了，膝蓋受不了。」
王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又去給剛來的親戚行禮。
他一邊引導，一邊關注著身邊親人的情緒，看到有人哭得厲害，就上前安慰幾句。
「二姑，您別太傷心了，爺爺走得很安詳。」王陽轉身安慰身邊跪著又大聲哭泣的二姑。
「我知道，就是心裡難受。」二姑伸手抹著眼淚。
王陽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給其他來弔唁親戚行禮。
忙碌中，他抽空去偏房看了看奶奶。
奶奶悲傷過度，身體虛弱，靠在床上，母親和二個表姐正陪著她，奶奶拉著她們的手，默默流淚。
「奶奶，您吃點東西吧，我讓廚房給您煮點粥。」王陽蹲在奶奶面前說。
奶奶搖搖頭：「吃不下，別煮了。」
「奶奶，您不吃東西怎麼行，身體會垮的。」王陽勸道。
「是啊，媽，您多少吃點。」母親也在旁邊勸。
奶奶還是搖頭，眼淚又流了下來：「老頭子走了，我哪裡吃得下……」
王陽心裡一酸，但還是強忍著，輕聲說：「奶奶，您要保重身體，您要是有個好歹，我們這些晚輩心裡更難受。」
奶奶抬頭看著他，淚水模糊了眼睛：「陽兒，你長大了，懂事了。」
王陽仔細叮囑二姐袁雲霜，讓她和二個表姐專門守在奶奶身邊，好好照看老人，避免老人家過度傷心傷身。
時間一點點流逝，傍晚時分，院子裡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爸！爸！」
一個男人帶著哭腔的男音傳來，接著一道風塵僕僕、滿臉憔悴的身影快步沖了進來。
正是從珠海千里迢迢趕回來的小叔！他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眼睛紅紅的，衣服上滿是灰塵。
他踉蹌衝進靈堂，雙膝跪地，對著靈堂上停放的棺木重重磕頭。
三拜之後，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悲痛，當場放聲大哭！
「爸！兒子不孝！兒子回來晚了！」
哭聲撕心裂肺，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父親和幾個姑姑看到小叔跪在靈前，也跟著哭了起來。
「國華，你終於回來了。」父親上前，抱著小叔。
「哥，我對不起爸，我該提前回來的，我……」小叔哭著說，聲音哽咽。
「別說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父親也流著淚。
王陽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不好受。
小叔是爺爺最驕傲的兒子，當初考上大學，走出大山，在珠海開了公司，安家立業，一直是爺爺的驕傲。
他常年在外打拼創業，一年到頭難得回家幾次，總以為來日方長，萬萬沒想到，父親走得這麼突然，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等小叔哭的差不多，他默默上前，一邊輕輕攙扶情緒崩潰的小叔，一邊輕聲安撫。
「小叔，您別太傷心了，爺爺走得安詳，沒什麼痛苦。」
小叔抬起頭，看著他，擦了擦眼淚：「王陽，你也不小了，家裡的事多操心。」
「小叔，您先去洗把臉，去看下奶奶。」王陽安慰道。
小叔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向偏房走去。
王陽站在靈堂前，看著夜幕降臨，白布在晚風中飄動，心裡五味雜陳。
爺爺昨天還在給他夾菜，還在說「孫兒長大了，還在說讓他們畢業去小叔那裡歷練。」
現在，人已經躺在棺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