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脫出
「梅森·大衛軍士總是會腦子裡出現一些不該有的畫面嗎？我是說，在特定情景下觸發的，我們當然願意相信他是正常人。」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我想，是的。他有時候會說自己能看見眼前出現一些數字，隨後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做出某些行為——這情況對於軍用腦機使用者來說並不少見。」
「我會如實記錄這些情況的，在此之前，先讓他留在營指揮部當個參謀吧。」
即便班長願意袒護自己計程車兵，用腦機問題作理由為其冒犯上級的行為開脫，可出於軍心穩定，張憲兵還是被卡恩扣下了。
「罷了，大衛，你就留在這裡，別再亂跑了。」班長實在沒法，叮囑了一句，隨即壓低了聲音道：「這裡可比前線安全多了，真要是有什麼情況，你就跟著這幫軍官跑。」
他對於這個新兵蛋子能留在指揮部，沒有一絲羨慕，反而是真心實意的關心。
現在，班長要去率領休整完畢的班組重回陣線上，臨走前，他把一瓶腦機頂液留在張憲兵手裡。
「頭疼的不行了就喝，省著點用。」
...
「超頻性神經譫妄」（Military-RelinkOverclockDelirium），主動超頻軍用腦機或長時間使用腦機輔助功能，導致急性幻覺、躁動、癔症發作等症狀的一種病症。哈夫克集團目前已經在一線佩戴者身上收集了充足的資料，證實了該病症的存在，並對症研發了抑制病情的腦機頂液。
而另一種病症「腦機解離症（BCIDissociationDisorder）」，則表現為虛實混淆、幻覺頻發、情緒失控，通常發生於腦機資料串流或強行切斷腦機介面的情況，佩戴者往往會代入另一名腦機佩戴者的身份，行為習慣和語言邏輯發生明顯變化。
通俗點來講，這兩種病症有一個更為人熟知的通稱——「賽博精神病」。
被主官臨時提拔為「營指揮部軍士參謀」的「梅森·大衛」，顯然被認為是這二者並發了。
不過，沒人會和神經病過不去，更何況揚言一天解決糧食問題的他，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責任轉嫁物件。
張憲兵需要使用電台來聯絡相關人員。而卡恩既是想看看他能耍什麼把戲，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同意了他的請求。
要是張憲兵真能解決糧食問題，別說他是個神經病，他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機器人，卡恩也給他供起來。
於是，張憲兵在卡恩的監視下來到營部操作電台報務員身邊，待卡恩和報務員溝通完，才對著報務員說道：
「麻煩你記錄一下友軍聯絡引數，執行首次建鏈呼叫，對方呼號『101』，我方呼號『102』，工作頻率——4.725MHz，備用頻點，4.910MHz，聯絡時段0600時至1800時，正午1100時至1400時全線靜默，僅備用頻點最低功率守聽待命。鑒權暗語，我方問『零號』，對方回『大壩』，二次鑒權我方答『阿薩拉』，對方回『國防軍』。暗語今日有效，待通訊暢通後另行更改。」
一開始，沒人把這個可能被腦機燒糊了大腦的神經病人當回事。
直到張憲兵開始報各項引數與鑒權暗語，抱著嘲諷心態看樂子的報務員，瞬間變臉，猛地抓起制式鉛筆開始奮筆疾書。
他間隙轉頭看向營主官卡恩，眼神里滿是震驚和請示——神經病人怎麼可能說出這些有邏輯的資訊？
卡恩皺著眉盯著張憲兵，直到他報完全部引數，才沉聲道：「調頻，試呼叫。通聯時長控制在90秒以內，超時立刻關機。測向組同步開機，一旦捕捉到敵方測向訊號馬上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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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報務員連忙轉動頻率旋鈕，耳機里持續的沙沙白噪聲突然變弱，直到引數完全一致，出現一絲穩定而細微的載波嗡鳴。
頻率有效！
他深吸一口氣，按住PTT鍵，用標準的戰術語速呼叫：
「101，101，101，這裡是102，102，102，聽到請回答，完畢。」
電台短波訊號衰減大、易丟字，首次呼叫標準必須重複三次對方呼號與己方呼號，確保對方能聽清。
報務員鬆開PTT的瞬間，整個指揮部內鴉雀無聲，只有耳機里的載波聲還在輕輕跳動。
三秒後，一個清晰的男聲從耳機里傳來：
「102，102，102，這裡是101，101，101，訊號59，清晰，請講，完畢。」
報務員的手猛地一抖。
59是軍用通訊訊號的最高等級，這放在電台通訊情景中幾乎是可遇不可求。
報務員不知道的是，這同樣與張憲兵的某項加成有關。
【長弓溪谷雷達站】：點亮該據點時，友方每次通訊有50%機率不受干擾因素影響（ll級），所有處於據點內的【隊員】通訊不受干擾因素影響。
報務員又看了一眼卡恩，得到點頭示意後，再次按下PTT，沒有多話，單單鑒權道：
「零號。完畢。」
對方幾乎是立刻回應：
「大壩。完畢。」
報務員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咽了口唾沫，說出了二次鑒權：
「阿薩拉。完畢。」
耳機里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對方帶著一絲驚訝的聲音：
「國防軍。完畢。」
報務員震驚地轉頭看向張憲兵，眼神里的懷疑徹底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定了定神，對著話筒快速說道：
「口令核對無誤，鏈路建立。重申通聯規則：主頻4.725，備用4.910，0600至1800守聽，正午全線靜默。無即時勤務，保持常態守聽，完畢。」
對方：「101全部收悉，保持守聽，完畢。」
報務員鬆開PTT，一把摘下耳機，緊張地對著卡恩顫聲道：「長官...通聯成功了，訊號滿格，無明顯雜波干擾。」
這時張憲兵問道：「可以讓我接聽嗎？」
卡恩點了點頭，隨後，張憲兵在報務員的幫助下戴上耳機，當張憲兵要說話時，報務員就幫其按下PTT鍵。
「101，請轉告二號留意一號情況，及時將第二輪空運物資投放點更改至指定座標。完畢。」
「101明白。完畢。」
做完這一切，張憲兵交還耳機，手搭在卡恩身上，留了一句「麻煩扶我一下，我感覺有點頭暈」，隨即，結束這場附身。
軍士參謀梅森·大衛當場昏厥，讓還沒扶住他的卡恩措手不及。
—————————————
張憲兵從夢中醒來，一睜眼，一坐起身，就看見自己躺在國王行宮的柏柏爾雕花四柱華蓋床上。
這由厚羊毛手工地毯鋪底，多層絲綢軟墊，搭配阿薩拉傳統手工刺繡床罩的柔軟大床，實在是兼具了舒適度與美感，是頂級權貴配享的日常起居。
不過張憲兵可沒功夫享受這床，他跳下床穿上戰靴，快步向房間外走去。
「長官！」
門口站哨計程車兵立刻向張憲兵敬禮。
這是個阿薩拉的小子，卻是生的皮膚白的那一類，臉用沙色戰術面巾圍得嚴嚴實實的，眼角有明顯的曬痕。
「我睡了多久了？」張憲兵問。
「長官，您才睡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士兵明顯驚訝於張憲兵的睡眠淺，語氣里都有些微微的擔憂。
「嗯，我睡夠了，不必再守著我，你去睡吧。」
張憲兵嘆了口氣，不禁在心裡感嘆年輕人就是肯吃苦，隨後伸手捏了捏對方的脖子，指著自己住的「國王房」命令道：
「讓你去睡你就去，兩個小時夠睡屁的？去，滾進去睡裡面那張床去，那床軟和——等休息夠了，再叫別的休息的弟兄也來舒坦舒坦，這是命令，聽見沒有？」
「是！」
士兵掌心微微向外高高地敬禮，隨後如衝鋒一樣，衝進房間裡的大床。
張憲兵滿意地笑笑，隨即看見了站在屋外走廊盡頭的另一名士兵。
還不待他對那邊打招呼，傑米娜從廊角拐了個彎，出現在張憲兵視野里。
她快步穿過走廊，急忙匯報導：「長官，收到不明電台呼叫，您設定的呼號與鑒權暗語，對方呼叫全對。」
「沒錯，是我讓他聯絡的。傑米娜，立刻聯絡蕾恩卡率領的運輸機機組，調整第二輪人道主義物資投放位置。查爾瓦特的糧水問題暫不急切，反倒是我們的友軍更需要那些糧食物資。」
————————————
「殿下，咱們真要走這裡嗎？這下水道通的可是海水啊，就不說那些腌臢玩意，這憋氣都要人半條命了。」
雷斯實在是沒想到，渡鴉給自己推薦的更妥當的走法，是從排水管道逃離。
他還尋思著渡鴉怎麼不背個小包收拾下細軟呢，得，這逃跑的地方還得下潛，揹著包就漂起來了，得一直往下游才能順著管道出去。
「海底滑道，快如肛腸~」
渡鴉一眼看出雷斯是在嫌棄所謂的「腌臢玩意」，放不下身段，因而，故意用聯想詞激起雷斯遐想。
「哎喲，殿下，您就別提那玩意了，我下去還不行麼？」
「哼，我可是讓人把典獄長辦公室的馬桶，堵了整整一個小時，這樣的機會你不珍惜，未來你又怎麼能泡在黃金的汪洋里？」
渡鴉給潮汐監獄的排水系統使了些小手段，只要他在上面發出訊號卡好表，那水下管道，十秒鐘就能把雷斯這樣的蠢貨排出潮汐監獄。
此乃「潮汐黃金」的管道。若是在這過程中雷斯憋不住漏氣了，嘴裡吸進去什麼東西，他可不管。
「那，殿下，我先走為敬——」
雷斯撲通一下從掀開的蓋板跳下去，而渡鴉給了個訊號後，蓋死蓋板，悠哉悠哉向著監區踱步。
不多時，雷斯順著管道一股強大而棕黃色的水流捅出去。
而渡鴉在釋放了一群囚犯後，在囚犯們暴動的掩護下，跟隨秘密效忠並接應他的哈夫克獄卒離開。
「警告，一號監區發生大量囚犯暴動，所有安保單位迅速就位，暴動者可當場處決。」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我想，是的。他有時候會說自己能看見眼前出現一些數字，隨後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做出某些行為——這情況對於軍用腦機使用者來說並不少見。」
「我會如實記錄這些情況的，在此之前，先讓他留在營指揮部當個參謀吧。」
即便班長願意袒護自己計程車兵，用腦機問題作理由為其冒犯上級的行為開脫，可出於軍心穩定，張憲兵還是被卡恩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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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主官臨時提拔為「營指揮部軍士參謀」的「梅森·大衛」，顯然被認為是這二者並發了。
不過，沒人會和神經病過不去，更何況揚言一天解決糧食問題的他，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責任轉嫁物件。
張憲兵需要使用電台來聯絡相關人員。而卡恩既是想看看他能耍什麼把戲，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同意了他的請求。
要是張憲兵真能解決糧食問題，別說他是個神經病，他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機器人，卡恩也給他供起來。
於是，張憲兵在卡恩的監視下來到營部操作電台報務員身邊，待卡恩和報務員溝通完，才對著報務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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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1，101，這裡是102，102，102，聽到請回答，完畢。」
電台短波訊號衰減大、易丟字，首次呼叫標準必須重複三次對方呼號與己方呼號，確保對方能聽清。
報務員鬆開PTT的瞬間，整個指揮部內鴉雀無聲，只有耳機里的載波聲還在輕輕跳動。
三秒後，一個清晰的男聲從耳機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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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是軍用通訊訊號的最高等級，這放在電台通訊情景中幾乎是可遇不可求。
報務員不知道的是，這同樣與張憲兵的某項加成有關。
【長弓溪谷雷達站】：點亮該據點時，友方每次通訊有50%機率不受干擾因素影響（ll級），所有處於據點內的【隊員】通訊不受干擾因素影響。
報務員又看了一眼卡恩，得到點頭示意後，再次按下PTT，沒有多話，單單鑒權道：
「零號。完畢。」
對方幾乎是立刻回應：
「大壩。完畢。」
報務員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咽了口唾沫，說出了二次鑒權：
「阿薩拉。完畢。」
耳機里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對方帶著一絲驚訝的聲音：
「國防軍。完畢。」
報務員震驚地轉頭看向張憲兵，眼神里的懷疑徹底變成了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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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令核對無誤，鏈路建立。重申通聯規則：主頻4.725，備用4.910，0600至1800守聽，正午全線靜默。無即時勤務，保持常態守聽，完畢。」
對方：「101全部收悉，保持守聽，完畢。」
報務員鬆開PTT，一把摘下耳機，緊張地對著卡恩顫聲道：「長官...通聯成功了，訊號滿格，無明顯雜波干擾。」
這時張憲兵問道：「可以讓我接聽嗎？」
卡恩點了點頭，隨後，張憲兵在報務員的幫助下戴上耳機，當張憲兵要說話時，報務員就幫其按下PTT鍵。
「101，請轉告二號留意一號情況，及時將第二輪空運物資投放點更改至指定座標。完畢。」
「101明白。完畢。」
做完這一切，張憲兵交還耳機，手搭在卡恩身上，留了一句「麻煩扶我一下，我感覺有點頭暈」，隨即，結束這場附身。
軍士參謀梅森·大衛當場昏厥，讓還沒扶住他的卡恩措手不及。
—————————————
張憲兵從夢中醒來，一睜眼，一坐起身，就看見自己躺在國王行宮的柏柏爾雕花四柱華蓋床上。
這由厚羊毛手工地毯鋪底，多層絲綢軟墊，搭配阿薩拉傳統手工刺繡床罩的柔軟大床，實在是兼具了舒適度與美感，是頂級權貴配享的日常起居。
不過張憲兵可沒功夫享受這床，他跳下床穿上戰靴，快步向房間外走去。
「長官！」
門口站哨計程車兵立刻向張憲兵敬禮。
這是個阿薩拉的小子，卻是生的皮膚白的那一類，臉用沙色戰術面巾圍得嚴嚴實實的，眼角有明顯的曬痕。
「我睡了多久了？」張憲兵問。
「長官，您才睡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士兵明顯驚訝於張憲兵的睡眠淺，語氣里都有些微微的擔憂。
「嗯，我睡夠了，不必再守著我，你去睡吧。」
張憲兵嘆了口氣，不禁在心裡感嘆年輕人就是肯吃苦，隨後伸手捏了捏對方的脖子，指著自己住的「國王房」命令道：
「讓你去睡你就去，兩個小時夠睡屁的？去，滾進去睡裡面那張床去，那床軟和——等休息夠了，再叫別的休息的弟兄也來舒坦舒坦，這是命令，聽見沒有？」
「是！」
士兵掌心微微向外高高地敬禮，隨後如衝鋒一樣，衝進房間裡的大床。
張憲兵滿意地笑笑，隨即看見了站在屋外走廊盡頭的另一名士兵。
還不待他對那邊打招呼，傑米娜從廊角拐了個彎，出現在張憲兵視野里。
她快步穿過走廊，急忙匯報導：「長官，收到不明電台呼叫，您設定的呼號與鑒權暗語，對方呼叫全對。」
「沒錯，是我讓他聯絡的。傑米娜，立刻聯絡蕾恩卡率領的運輸機機組，調整第二輪人道主義物資投放位置。查爾瓦特的糧水問題暫不急切，反倒是我們的友軍更需要那些糧食物資。」
————————————
「殿下，咱們真要走這裡嗎？這下水道通的可是海水啊，就不說那些腌臢玩意，這憋氣都要人半條命了。」
雷斯實在是沒想到，渡鴉給自己推薦的更妥當的走法，是從排水管道逃離。
他還尋思著渡鴉怎麼不背個小包收拾下細軟呢，得，這逃跑的地方還得下潛，揹著包就漂起來了，得一直往下游才能順著管道出去。
「海底滑道，快如肛腸~」
渡鴉一眼看出雷斯是在嫌棄所謂的「腌臢玩意」，放不下身段，因而，故意用聯想詞激起雷斯遐想。
「哎喲，殿下，您就別提那玩意了，我下去還不行麼？」
「哼，我可是讓人把典獄長辦公室的馬桶，堵了整整一個小時，這樣的機會你不珍惜，未來你又怎麼能泡在黃金的汪洋里？」
渡鴉給潮汐監獄的排水系統使了些小手段，只要他在上面發出訊號卡好表，那水下管道，十秒鐘就能把雷斯這樣的蠢貨排出潮汐監獄。
此乃「潮汐黃金」的管道。若是在這過程中雷斯憋不住漏氣了，嘴裡吸進去什麼東西，他可不管。
「那，殿下，我先走為敬——」
雷斯撲通一下從掀開的蓋板跳下去，而渡鴉給了個訊號後，蓋死蓋板，悠哉悠哉向著監區踱步。
不多時，雷斯順著管道一股強大而棕黃色的水流捅出去。
而渡鴉在釋放了一群囚犯後，在囚犯們暴動的掩護下，跟隨秘密效忠並接應他的哈夫克獄卒離開。
「警告，一號監區發生大量囚犯暴動，所有安保單位迅速就位，暴動者可當場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