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仁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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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人已被驅離該區域,各單位收攏隊形,按作戰計劃扼住城區重要設施。」

  晨曦拂過查爾瓦特烏黑的雲層,如同城市「血管」的縱橫交錯的公路上,清理病害的「白細胞」們轉入待機巡邏狀態。

  殘骸尚待清理。

  正所謂「大軍過後,必有大疫」,大戰結束防疫防控是重中之重,應及時釋出政令,徵集民力完成對城市的應急防疫處置,與城市秩序控制並行實施,絕不能等到秩序完全穩定後再進行。

  然而,張憲兵所部只是擊退了哈姆克殘黨的駐守兵力,還沒有完成對城市占領的合法性確權。行政主體都尚未對民眾明確,更別說釋出政令了。

  張憲兵在國王行宮建立了新的指揮所,並命令電報員向目前阿薩拉唯一的合法政府,也是授予其國防軍身份的阿薩拉臨時政府發電文:

  「電,阿薩拉臨時政府內閣會議主席團、阿薩拉臨時政府中央軍事委員會。」

  「一、我部已完成查爾瓦特地區平叛作戰,擊潰軍閥哈姆克殘黨,收復地區,完成對城市實際控制。」

  「二、當前查爾瓦特戰後防疫、民生重建工作刻不容緩,需立即明確唯一法定行政主體,於新的城市行政機構重建之前,我部將暫行代管職責。」

  「三、請即刻釋出公告申明,自特別行政區創立伊始,查爾瓦特城即劃歸我特別行政區管轄,全域事務由我特別行政區全權統籌,不受其他非法定機構、非授權主體干預。我方有權對查爾瓦特全境軍政、民生等進行人事任免,請予以官方正名與法理背書。」

  「阿薩拉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阿薩拉國防軍第一生產建設兵團司令,張憲兵,2036年1月6日,於查爾瓦特前線指揮所。」

  完成下一步行動部署後,張憲兵從繁重的軍機要務中抽身出來,來到行宮的噴泉廣場區域,觀看不過短短几分鐘時間的升旗儀式...

  升旗台的兩桿旗杆上,代表阿薩拉王室的華貴高支精紡亞麻旗幟緩緩落下,而阿薩拉衛隊的黑布紅章旗幟仍在高懸。

  這不僅是對阿薩拉衛隊的愛國熱忱的認可,也是對其合法正統的最終定調:阿薩拉人民自發組織捍衛國家與民族尊嚴的衛隊為正統,旗幟予以保留,顛覆封建保守勢力陰謀復辟的邪惡野心,背棄人民的舊國王政權與其爪牙黨羽自此喪失一切權柄。

  而那面新的,象徵著戰士為阿薩拉流血犧牲,捐軀赴難拼出的赤紅軍旗迎著陽光升起。

  「向!軍旗,敬禮——」

  一聲令下,以張憲兵為首的阿薩拉國防軍,齊齊對著軍旗行軍禮。

  晨風吹動旗面,那些拼縫的針腳在空中格外醒目。

  「我們的戰鬥遠沒有結束,接下來的數日裡,等待著我們的挑戰還有很多,諸位,做好準備。」

  張憲兵勸勉了幾句那些從阿貝德鎮走出來的阿薩拉籍軍官、骨幹們,隨後讓人備車,親身前往另一座重要程度與行宮相當的建築——神廟。

  舊勢力所宣揚的「君權」已經交割,而賦予其正統地位的「神權」,尚未分離。

  ——————————

  戰前,張憲兵與傑米娜等作戰參謀綜合研判後,命令部隊第一時間奪取行宮與神廟這兩大地標建築,部隊在受指示及實際行動中,奪取神廟要比奪取國王行宮要收斂的多。

  畢竟這是當地人祭祀先祖與神明的廟宇,人祖為大,要是他們讓步戰車上來一炮給轟塌了,和刨人祖墳的行徑無異。

  對建築要收斂,對躲在裡面的敵人,卻沒有必要留半分手軟。這也就致使那些躲藏進神廟密閉空間的頑抗分子,會死得更乾淨一些...

  對付敵人,投擲超出致死量的震爆彈是完全合規的,而張憲兵寧願多給士兵發幾個投擲物,也不願他們以身試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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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成箱的閃光震撼彈,以高達一百七十分貝的強噪音、八百萬坎德拉強光,與密閉空間內反射超壓0.2MPa以上的爆轟波同時作用在拒不投降的敵人身上,即便他們不當場因肺泡破裂致瞬間死亡,也會完全喪失戰鬥能力,隨即被突擊隊擊斃。

  而那些在交火時刻,仍陪侍頑固分子左右,興許是要淨化他們靈魂的高貴的祭司,自然也會在這一過程中得到救贖。

  籠統的說法來說,見上帝去了。

  在取得神廟控制權後,隨營部行動的衛生排與後勤運輸連,遵照張憲兵指示在此搭建臨時醫療點,救治己方受傷的戰士,同時,有限度地收治一些流落至此的婦女、兒童。

  當張憲兵乘車來到神廟時,這裡已經匯集了大量傷兵。

  不止有他自己的部隊,還有一些向他投誠的民兵。

  自城區戰鬥結束後,所有民兵被要求帶上武器到城市中心廣場的臨時登記點投降。

  他們大多是被裹挾的普通民眾,根本不想打仗。因而,凡是希望返鄉歸家者,登記完資訊,接受簡單的政策教育後,就可以領一瓶水、一份口糧回家。

  遣散他們的消耗,對於一百人的運輸連,整個阿貝德地區保障運力湊出的三十輛運輸車,所帶來的物資來說不足為道。

  除去十輛運輸載具燃油、彈藥、藥品的運輸車,其餘二十輛運輸糧水物資,大概運來了十一萬瓶礦泉水,二十多噸的糧食,以及大量從十二月到現在還沒吃完的蘋果,足夠保證部隊在完全沒有後續補給的情況下,堅持近一個月的時間。

  ...

  神廟正門,一座略顯簡陋的犄角圓形石面像正對入口。

  「長官,這是牛角之神。」

  最先向張憲兵投誠的平民男子,如今成為張憲兵近前的嚮導官。

  雖沒什麼大的權力,但是能在張憲兵身前言語,又能保證一家喝水不愁,已經是旁人羨煞的物件了。

  張憲兵點了點頭。

  對於這頭上尖尖,表情誇張的石像,他勉強繃住笑意,維持住自己的威嚴:「這牛角神,有什麼來歷嗎?」

  「長官,咱們的先祖不就長這樣嗎...」男子下意識把張憲兵當阿薩拉人了,仔細一想才連忙解釋道:「哦哦,長官,這牛角神,也就是我們阿薩拉的一位先祖。」

  「傳說,他留下了珍貴的寶藏,只有符合相應條件,得到認可的人,才能從他那裡得到六把不同的用於開啟寶庫的鑰匙,這六把鑰匙分別是赤誠、勇毅、犧牲、希望、仁憫和智慧,每個寶庫都有不同的獎勵,運氣不好的人,只能拿到一頂牛角——這傳說,我們這的人都能背下來。」

  「還有一個傳說是,集齊這六把鑰匙,可以組合出一把『契約』之鑰,用這把鑰匙可以得到真正的牛角之神的寶藏——而這個人,將會成為受神明認可的阿薩拉的新國王。」

  張憲兵對這個傳說提起了一點興趣,主要是寶藏。

  「長官,您要不試試?據說,只要是阿薩拉的貴人,觸控石像,總能拿到一把鑰匙的。」

  張憲兵挑了挑眉,有些沒好氣道:「我可不是什麼貴人,我出身行伍之間。怕是我身上的煞氣,會衝撞神明。」

  這沾宗教信仰的東西,可不能貿然接觸。

  如果真按傳說顯聖,他自然是真聖人,可若是沒動靜...入口附近可有一些受救治的婦女在歇息呢,保不准第二天,他不受神明認可的訊息,就傳遍整個查爾瓦特了。

  總之,得做好後手準備。

  男子頓時不敢再多說了,可正當他要引著張憲兵避開神像時,張憲兵幾步衝上去,與神像接觸。

  他本就是為了這所謂的神明來的。

  只聽,他朗聲道:「牛角神啊牛角神,如果你真曾注視過阿薩拉,如果你真是阿薩拉人的祖先,那就回應我,如何讓阿薩拉人走出苦難,過上幸福的生活!」

  牛角神沒有回應,而那些婦女,卻陡然站起來向這邊聚攏。

  她們觀望著請教神明問題的大人物。

  這種儀式已經許久沒人做過了。

  有什麼用呢?就連她們這些婦女都知道,牛角神已經不會回應他的子民了。

  「牛角神啊牛角神,我代這兒的人們問你——請你告訴我,為何對殘暴緘口,為何不願回應無辜者的乞求?你眼睜睜讓貪婪者斷據水源,讓百姓流離失所。」

  這第二遍問,已是帶著窮凶極惡的怒意。

  連那些躺在神廟裡面的民兵,都被這聲音吸引來,隨後是那些追隨張憲兵的阿薩拉籍的戰士。

  人群聚攏了。

  這已經不是兒戲,而是公證的儀式,若是神明真不回應,張憲兵此舉的影響,很可能使他萬劫不復。

  天意難違。

  「牛角神啊牛角神...這天干地旱,你可有想好,為民眾解渴的路?」

  張憲兵昂首挺胸,絲毫不懼。

  神沒有想好的事,他想好了,神明做不到的事,他做到了。

  那這神明,又有何用?

  張憲兵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柄羊角錘。

  「這受難的人,已匯聚此地。」

  「這將他們從殘暴者手中解救出來的仗,我已經打完了,當行的路,我已經行盡了——既然你不願意為阿薩拉人指路,呵,那就請你上路吧。」

  他抬起手——

  千鈞落定,一錘定音!

  那本就賣相醜陋的石像,瞬間龜裂,引得民眾驚恐高呼。

  可是沒人敢上前,更沒人敢對張憲兵不敬,因為身後那些握著槍的阿薩拉士兵,盯著他們的眼神,實在是比哈姆克的國王衛隊還要嚇人。

  任何人敢對張憲兵動一點歪心思,恐怕會當場殞命。

  這些民兵民眾對牛角之神的信仰,恐怕沒有後面這些誓死追隨張憲兵計程車兵對他的信仰要深。

  牛角之神不會給他的子民一口水喝,而張憲兵幫他們這些原本受壓迫的農民翻了身,分了地。

  參軍後,從不欠餉,一年的薪水,過去種一輩子地也賺不到,死了有安家費,骨灰帶回家裡,還能被人供起來。

  哪怕是軍閥的親兵,也沒有這樣的待遇,而在他手下,人人平等。

  「你算個什麼鳥神!」

  大不敬的話衝上天際,隨著張憲兵最後甩身一揮,牛角之神的雕像徹底被砸碎。

  「哞——」

  不知從何而來一聲牛發出的悲鳴,隨後——

  「叮鈴鈴~」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這石像碎塊中掉出。

  那是一柄鑲嵌著藍寶石的牛角銀匙。

  張憲兵疑惑著撿起這鑰匙,突然他身旁的男子高呼道:「是先祖!是先祖的認可,長官是聖人降世!」

  張憲兵懵了。

  他的底氣來源可不是這東西。

  那些發給民眾的礦泉水,即將再次投運的第二波空投支援,零號大壩開閘復甦河道活力,不論哪樣都能勝過神跡。

  可神跡真來了,那就順從吧。

  魚腹丹書、篝火狐鳴,終究是事在人為。

  那些圍觀的民眾,連著那些民兵都爆發出歡呼。

  他們又喊又唱,最後匯聚成一句阿薩拉特有的民謠曲調:「砸的好,砸的好,牛角神,不顯靈,活聖人,降世間!」

  張憲兵收起鑰匙,抬眼又在石像碎片裡,發現一卷藏經筒。

  他當著眾人面,拿起那藏經筒開啟,隨即從裡面取出一張牛油紙。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這紙片轉交給自己的嚮導官,讓他去念。

  「牛角之神...將會對...借戰亂為由殘害民眾的不仁領主,施加審判...」

  「由殘暴領主手中,解救民眾的真正的阿薩拉勇士,牛角之神,將會把從領主手中掠奪的不義之財,賜給他。」

  「他將會成為新的領主,帶領阿薩拉人,重獲新生。」

  「這就是,回應你們的道路——」

  「此為,仁憫之鑰。」

  ...

  張憲兵在他自己都沒有料到的情況下,獲得了真正的正統宣稱。

  如今,就算是阿薩拉的前國王迪萬·法海姆親臨,也不會再擁有他的城市查爾瓦特了。

  而張憲兵捏著這把鑰匙,有些好奇地詢問自己的【Relink】。

  (該道具名為【仁憫之鑰】,檢測到附近存在可互動要素,是否標記?)

  張憲兵頓時大喜過望,在尋找標記點的途中,他進入了神廟內部。

  一片金碧輝煌,度過石像第一關,還有第二關——

  那是頭...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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