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敵人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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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阿薩拉士兵們頭一回接受這樣高強度而又有正規保障的軍事考核。

  即便跑完了,他們也沒有被允許第一時間蹲坐、躺臥,而是在哈夫克保障人員的攙扶下,卸下裝具,組織5分鐘的集體慢走。

  等呼吸回落,腿部淤血舒緩後,每人再配備一名輔助的保障人員進行拉伸放鬆。

  同時,由後勤人員分發溫熱的淡羊湯,及時補充鹽液和蛋白質。

  由衛生員巡診,排除中暑、脫水,並對肌肉拉傷進行診治。

  「老大,你跑步的姿勢太帥了。」

  「是啊,老大,你跑那麼快,一定很累吧?我們給你放鬆一下。」

  「幹什麼,我不用你們幫我...」

  當賽義德被兩個沒參加考核的阿薩拉士兵扶著趴下伺候,他罕見地表現出一些羞澀。

  在士兵們吃著羊湯,享受著腿部放鬆按摩的時候,張憲兵站到人群之前,朗聲講話:

  「弟兄們,體能考核結束了,都很累,是不是?大大方方告訴我!」

  張憲兵和賽義德一樣,在士兵們心裡是個好長官,故而,他們七嘴八舌地回答他:

  「是!」

  「小意思!」

  「長官,從來沒搞過這麼累過!」

  「不累,我還能再跑!」

  「要跑死啦!」

  晨曦的光芒灑在這些士兵身上,照亮了他們純真而又喜悅的臉。

  張憲兵笑著點了點頭。

  「好,我很高興能看到你們全員及格!」

  「說實話,這次考核的路線,我沒有親自跑過,也沒能陪你們一起跑,說來挺慚愧的。」

  士兵們疑惑地看著自責的張憲兵。

  他們覺得張憲兵作為哈夫克的長官,能願意瞧得起他們這些阿薩拉土老帽,就已經是個很好的人了,更何況他昨天那一通重盾戰術下來,沒人不服他的體能。

  「我應該事先確認清楚這場考核的風險,制定合適的考核標準,而不是以一個沒有經過驗證的時間來考驗你們——就好像在戰場上,我應該清楚如何讓你們進攻,共同贏得勝利,而不是指揮你們去送死。」

  似乎是聽出了張憲兵語氣上的認真,有些原本散漫地癱在地上計程車兵,都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坐正對著他,以示對其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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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義德更是若有所思。

  「萬幸的是,你們全員完成了考核,沒有一個人掉隊——這是你們的勝利,一場大勝!」

  「你們戰勝了崎嶇的道路,戰勝了身體上的疲憊,戰勝了意識上的軟弱...即便任務再艱難,條件再苛刻,你們仍然咬著牙完成了它。」

  「你們該為自己感到驕傲!你們可以挺起胸膛來說,我是阿薩拉最優秀計程車兵,我能為阿薩拉帶回勝利和榮耀!」

  「現在,跟我一起,為這場勝利歡呼——」

  「為了阿薩拉!」

  士兵們的反應速度分先後快慢,卻在第三聲時齊呼:「為了阿薩拉!」

  在士兵們排出胸腔的廢氣後,張憲兵讓他們的聲帶暫歇,繼續自己的講話:「我不僅看見了你們的頑強,更看見在你們當中出現了兩名真正的勇士。」

  張憲兵沒有第一時間宣布誰是勇士,而是任士兵們猜測。

  不爭第一,也爭其二。只有一個第一名時,絕大多數人都有自知之明,可是當聽到有兩名勇士時,自覺表現突出計程車兵們都有些意動。

  一開始,還有些人覺得,『勇士』可能是追隨賽義德,在最隊伍前列跑得最快的那兩人。

  可是,很快,人群的目光都聚集在成績倒數兩名的身上。

  張憲兵穿梭在士兵之間,就好像在挑選小朋友授予小紅花的幼教老師:

  「誰會是阿薩拉的勇士?」

  「是跑得最快的人?是體力最好的人?還是長得最帥的人?」

  他故意來到賽義德身邊,伸開雙臂,做了個誇張的姿勢:「快看,難道是我們的賽義德長官?大家都知道,他是咱們阿薩拉最帥的男人,所以才不得不戴上面具!」

  這一下子把大傢伙都逗樂了,軍營頓時爆發出一陣歡聲笑語。

  而趴在地上被士兵揉腿的賽義德,又爬不起來割張憲兵亂講的舌頭,只能在地上撲騰著,羞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對,不對,真正的阿薩拉勇士可不只是帥。」

  張憲兵依舊指著賽義德對其不依不饒,畢竟,老賽其實也符合他心中的條件。

  「他的內心一定是強大的,強大到任何挫折都不能讓他放棄。」

  「不論是他的目標,他的使命,還是他的戰友。」

  士兵們先是看著賽義德,接著又看向羅伊·斯米和他旁邊受他幫助的那名新兵,眼裡滿是贊同。

  他們都看見了。

  以羅伊的實力,想必輕輕鬆鬆就能拿第一,可他為了幫助受傷的戰友,硬生生把自己的成績拖到了及格線邊緣。他值得他們尊敬。

  而新兵即便崴傷,仍然堅持完成考核,取得及格成績,意志令人欽佩。

  張憲兵來到羅伊的身邊,這時兩個人已經站起來,他分別抓住他們兩個人的手臂舉起:

  「他們是真正的勇士!」

  人群頓時一陣歡呼。

  沒人對這個結果有異議。

  「我也希望你們能記住,在未來的戰場上,絕不放棄自己的戰友,絕不放棄自己的使命!」

  羅伊·斯米這時和新兵對視了一眼,誇他道:「做的不錯。」

  新兵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對著羅伊高聲致意:「薩米大哥,謝謝你!對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沒事,都是好戰友,應該的。」

  人群再一次歡呼,為了這寶貴的友誼。

  體能考核的成績很快就統計出來了。

  張憲兵雖然表揚了二人,卻並沒有給他們額外加分。

  羅伊沒拿到排名分,但是順利及格,加了1分。連前兩項的滿分,再加上緊急集合沒有被扣分,他的總積分依舊遙遙領先,穩居第一。

  部隊都放鬆得差不多後,就正式進入早飯的環節了。

  「把吃的都拿過來,讓這幫小子墊墊肚子!」

  被張憲兵一頓拉滿情緒價值,精神上得到饜足的賽義德,使喚鐵雨的時候,連聲音都帶著喜色。

  依舊是饢餅配湯的組合,配上些到現在還沒吃完的庫存蘋果,促消化。

  不過羊湯不多了,張憲兵指示炊事員後面又給煮了雞湯。

  雞湯甚是鮮美,軟爛脫骨,經歷了大消耗計程車兵們自然不會拒絕這美味,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朝陽終於從戈壁的盡頭升了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零號大壩的鋼架上,也灑在這群滿身汗水計程車兵身上。

  羅伊靠在牆邊,咬著饢餅,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和王宇昊說話的張憲兵身上,心裡依舊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張憲兵什麼時候會拆穿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走還是該留。

  他只知道,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這些拿著槍的阿薩拉士兵,不是他的敵人。

  ——————————

  「哈,現在整個哈夫克集團都是我的敵人了?」

  「沒了我,他們怎麼可能斗得過德穆蘭那個老女人!」

  埃隆索·哈德森的效能部門辦公室內,偏執的效能部長快要被蠢貨們逼瘋。

  他離上任後,申請總裁哈夫克簽署釋出效能改革預案不到72小時,這間原本空曠極簡的辦公室,就被各部門送來的、堆得像山一樣的專案報告、預算申請、協調函件填滿了。

  他原本以為,砍掉冗餘的流程,裁掉尸位素餐的人,把集團這架龐大機器里生鏽的零件換掉,就能讓它重新轉起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這個效能部部長,還沒來得及舉起手術刀,就先成了整個集團的全職保姆。

  那些無關緊要的嘍嘍們,替他們的主子送來一個又一個麻煩至極的爛攤子。

  他們好像是在質問他:你哈德森不是有本事,能要到先生的手諭推行改革嗎?行啊,先把這些爛攤子解決了,我們再聽你的。

  哈德森看著這群人,只覺得一股火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們拿著集團千萬級的年薪,握著集團全球產業的大權,遇到問題的第一反應不是解決,是推諉,是開會,是把自己的責任摘得乾乾淨淨。

  誰能想到,他們連一個駐點醫療站的專案都鬧不明白,經費問題,醫療部門、基建部門、採購部門合起來要開六輪協調會,最後連問題出在哪都沒搞清楚,反而理直氣壯地跑到他這裡,要他來擦屁股。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一天內,哈德森算是徹底見識了哈夫克集團內部的臃腫與腐朽。

  基建部門的主管帶著團隊找上門,為了烏斯國家奧運會主場館的配套專案而來。

  這個專案集團打算投12億美元,他們張口就要追加8億美元的預算,否則得把工期再延長,理由是「烏斯當地地質條件複雜、勞工效率低下、當地政府審批流程繁瑣」。

  可哈德森讓手下特工一查才發現,這個專案被基建部分成了17個標段,層層分包給了7家集團旗下的分包商,其中3家和基建部門高管有很深的關係,光是分包抽成,就抽走了專案預算的23%。

  也就是說這些分包商打算直接要走3億美元的預付款。

  他們是真敢貪。

  並且,胃口更是大到想讓效能部追加預算。

  「你們連分包商的資質都沒稽核,不想著追責,反而想著讓集團再掏錢?」

  當時,哈德森的助理直接把審計報告拍在桌子上,而哈德森被氣得差點一口氣沒送上來。

  以他的角度分析,如果再不加干涉,12億美元恐怕只能堆出個爛尾的鋼筋架子。

  哈德森算是看明白了,這群人唯一的本事,就是蠅營狗苟,然後把所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都推給「跨部門協調」,推給「流程繁瑣」,現在則是想盡辦法把球踢給效能部,讓他來當這個惡人。

  他來幫他們解決所有麻煩。而他們自己,只需要坐在辦公室里開會,寫寫根本沒用的會議PPT,保住自己的位置和利益,就萬事大吉了。

  基建部門留下申請後,這事情放在哈德森手上,沒兩個小時就解決了。

  他不直接解決問題,而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哈德森直接中斷了工程匯款,追回資金,卡死了分包商的資質,從集團旗下符合資質的分公司里精選可用之才,重新立項,對接烏斯的人員確認合同。

  然後,對基建部門展開徹底肅清,更是讓快反部隊直接突擊了基建部門某高管的別墅,把藏在背後的老東西直接給抓了出來。隨後貪腐的線索直接同步給了合規部門與潮汐監獄典獄長,當天停掉了涉事人員的所有職權,把專案收歸效能部直管。

  這一切快、准、狠,以至於基建部門被他翻了個底掉,其他部門才堪堪反應過來他的雷霆手段。

  而這樣的基建部門只是「小貪」。

  因為指定的分包商,他們其實確實有能力確保用預算里的12億美元中的8億,保質、準時完成專案。貪3億分蛋糕,留1億給基建部門協調一年的預算,真要按部就班進行,在外界看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貪得更離譜的是全球採購與行政部。他們才是拿了錢,事也沒辦成的蠢貨。

  集團曼德爾磚第三代生產線的配套核心裝置,某項分批的國際採購定製件的交付周期是3個月,有一批貨遲遲未到,致使生產線的產能受嚴重影響,採購部的稽核人員硬是拖了8個月沒讓人知道。

  哈德森對此質詢時,他們給出的答覆是「一切走招標流程、合規審查、法務合同稽核,皆合規」。

  可哈德森讓人一查才發現,他們最終選定的供應商,報價比其他批次的廠子高出37%,而這家供應商的最大股東,是採購部總監的小舅子。

  供貨為什麼逾期已經顯而易見了。

  生產線投產推遲,直接致使曼德爾磚網路覆蓋進度受累,算力總額縮水,間接給集團造成了近億美元的隱性損失。

  由於基建部門的事,已經引起了高層們的警覺,哈德森不想引得他們聯合針對自己,就把這事情擺上檯面,沒有扯出高層,只是要求追責部門。

  採購部、法務部、合規部、財務部開始互相踢皮球。

  他們把哈德森拉上,一下午開了12輪協調會,結果卻沒有一個部門願意承擔責任。

  採購部說法務部沒及時稽核合同,法務部說合規部沒進行風險複查,合規部說財務部沒批預算,財務部說採購部的報價遠超預算,繞了一大圈,最後把報告送到了效能部,讓哈德森來定奪「到底是誰的責任」。

  哈德森掀了桌子。

  當時,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集團給你們開著百萬、千萬的年薪,給你們全球頂尖的資源,不是讓你們來開會扯皮的!」

  「現在,都給我滾回去。三天之內,每個部門把自己手裡的爛攤子理清楚,責任人是誰,解決方案是什麼,給我交一份實打實的報告上來。再讓我看到這種只會推諉扯皮的廢紙,別說是你們,你們背後的那些總監,位置也別坐了!」

  然後,哈德森就成了全集團的公敵。

  現在,哈德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壓下了把自己剛寫完的書面批示撕碎的衝動。

  他扳倒自己那個昏庸保守的父親,整頓整個哈德森財團的時候,也遇到過阻力,也遇到過守舊派的阻撓。可哪怕是最難的時候,他手裡也有一群能做事、敢擔責的人,只要他定了方向,就能一往無前地執行下去。

  可哈夫克集團呢?

  這個全球市值第一的科技巨頭,這個靠著強權與科技在全球站穩腳跟的龐然大物,內部已經被官僚主義和推諉扯皮蛀空了。

  頂層的戰略再宏大,落到中層,就變成了無休止的會議和甩鍋,到了基層,更是只剩下敷衍和應付。

  雅各夫·哈夫克站在塔頂,能看到遠方的星辰大海,可他腳下的這架機器,已經鏽跡斑斑,連最基礎的運轉都快維持不住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雅各夫·哈夫克會力排眾議,讓他這個外人來執掌效能部,又讓張憲兵去獨立於集團做事。

  因為整個集團原來的利益體系里,已經沒人敢舉起這把手術刀,去割掉這些已經長在集團骨血里的腐肉了。

  哈德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沒有經過前台的通報,直接推門而入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形挺拔的男人。

  這位代號「獵戶座」的特工名為凱恩,是一位背景相當乾淨,能滲透哈夫克集團為哈德森竊取所需情報的得力特工。

  「部長。」凱恩反手鎖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將一個加密的隨身碟放在了哈德森面前,聲音低沉而平穩:「您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

  哈德森的眼神瞬間銳利了起來,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拿起隨身碟,插入了自己的加密電腦,螢幕上立刻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檔案、音訊、圖片和資料包告。

  這些倒不是哈德森目前最需要的,針對那些高層的致命一擊,而是關於張憲兵的,不過也夠用了。

  調查醫療部門的列車事故,可以將高層們針對哈德森的力量,轉嫁給張憲兵,而這位德穆蘭的得力幹將,現在終於露出了把柄。

  哈德森思索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突然,目光落在凱恩身上:「直接說結論,那趟醫療部門的列車脫軌,到底是不是張憲兵乾的?」

  「是。」凱恩沒有絲毫猶豫,點頭道:「所有的證據鏈都指向他,沒有任何意外。」

  他伸手在電腦上點了幾下,調出了第一份檔案,是列車黑匣子的備份資料和音訊記錄。

  「這趟列車的官方事故報告,是阿薩拉衛隊破壞鐵軌,導致列車脫軌,隨後列車未發現異常,傾翻,隨車人員被亂軍屠殺,物資被劫。但我拿到了列車黑匣子的原始資料,列車在離開超星車站後,行駛到鐵脊車站前,列車長就發現了軌道變道裝置異常,立刻向總部發出了遇襲預警,同時啟動了緊急制動。這和報告中的描述存在出入。」

  哈德森的目光沉了下來,手指滑動著螢幕,繼續往下看。

  「第二,軌道的問題。」凱恩繼續說道:「內部報告說,鐵軌是被阿薩拉衛隊暴力破壞的,但我拿到了現場的勘察照片,還有鐵路系統的後台記錄。變道裝置不是被隨意破壞的,是被人有意修改了接軌方向,把列車引向了廢棄的軌道,撞上了之前報廢的列車殘骸。」

  「更關鍵的是,在列車脫軌前,雷達站的監控記錄顯示,張憲兵手下有一支部隊行動,他對外宣稱是沿線巡邏,可他們的行進路線,全程沿著鐵路線,時間點和列車事發時間完全吻合。列車脫軌後,他們也是第一時間到達了現場。」

  哈德森挑了挑眉,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第三,死者的死因蹊蹺,阿薩拉衛隊動因不明。」

  凱恩調出了彈道檢測報告,死者受擊彈藥口徑和調查報告中阿薩拉衛隊所持武器不符。

  凱恩接著又調出了一份交易流水記錄:「第四,失蹤的物資。官方報告說,列車上的醫療物資大部分被阿薩拉衛隊劫走了,但實際上,列車上除了登記在案的醫療物資,還有三箱沒有報備的管制類精神興奮劑,是埃拉·巴恩斯私下販賣的貨。我已確認,這批貨現在就在雷達站。」

  「除此之外,還有關於列車上護衛所著高階裝備去向,包括全息戰術頭盔、改裝過的碳纖維步槍、帶急救系統的戰術背心——經過調查,張憲兵手下格雷的部隊,更換了這批裝備。」

  最後,凱恩把所有檔案都整理好,看著哈德森,給出了最終的結論:「所有的證據都證明,是張憲兵策劃了這起列車脫軌事件。他先是在超星車站和列車上的人發生衝突,隨後讓手下提前修改了軌道,干擾了列車的制動系統,製造了脫軌事故,然後帶人處決了隨車人員,劫走了車上的物資,最後把所有的事,都嫁禍給了阿薩拉衛隊。」

  「他做得很乾淨,幾乎抹掉了所有的痕跡,集團內部的調查組,沒取得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如果不是我們有自己的渠道,能拿到這些資訊,也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哈德森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螢幕上張憲兵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年輕軍官穿著軍常服,臉上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眼神里卻藏著一股狠勁。

  他之前一直以為,張憲兵只是個運氣好、敢打敢殺的莽夫,靠著德穆蘭的提拔,勉強踩著戰功一步步爬上來。員工大會上,他雖然對張憲兵的臨場應變刮目相看,卻也沒覺得這個人有多深的城府。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完全看錯了這個人。

  這個年輕人,不僅敢在哈夫克的地盤上,劫殺哈夫克的列車,屠殺集團的員工,還能把所有痕跡都抹得乾乾淨淨,把黑鍋完美地甩給阿薩拉衛隊,甚至還藉著這件事,在集團面前邀功。

  這份狠辣,這份縝密,這份膽大包天,讓人佩服。

  更有意思的是,張憲兵殺的人,是醫療部門的埃拉·巴恩斯,一個裙帶關係,劫的是醫療部門的黑貨。

  而醫療部門,現在也是哈德森最想清理的、集團里最大的蛀蟲之一。

  凱恩看著哈德森的臉色,輕聲問道:「部長,這些證據,我們要怎麼處理?要不要提交給先生,或者交給合規部和安保部門?只要這些證據曝光,張憲兵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哈德森卻突然笑了,搖了搖頭。

  「不。」他抬手,關掉了電腦里的檔案,看著凱恩:「把這些證據,全部加密封存,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凱恩愣住了,顯然沒料到他會做出這個決定:「部長?您...」

  「你覺得,我為什麼要成立效能部?」哈德森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我要的,是清除集團里的蛀蟲,是讓這架機器重新轉起來,是讓集團的每一分錢,每一份資源,都能發揮出它該有的價值。」

  哈德森轉過身,看著凱恩,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知道嗎?這一天,我見了集團里十幾個集團的高管,他們個個西裝革履,學歷光鮮,拿著最高的薪水,卻連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張憲兵現在還不是我們的敵人。」

  「那我們就這麼放過他?」凱恩皺起了眉:「他現在手握阿薩拉的軍政大權,又有先生的賞識,還有德穆蘭撐腰,現在不按住他,以後只會越來越難控制。」

  「我為什麼要按住他?」哈德森狐疑地看向凱恩。

  哈德森不需要這位特工的個人觀點,工具只能是工具。

  「是,部長,我僭越了。」凱恩頓時不敢再多言。

  哈德森知道,雅各夫·哈夫克把他和張憲兵,同時放到了這個棋盤上,兩頭下注。

  他們是對手,是互相制衡的棋子,可某種程度上,他們也是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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