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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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夫克集團2035年優秀雇員評選】

  員工大會就這樣自然而然地進入了第一個環節。

  「感謝安保部門的張憲兵總經理在2035年一年的付出。」

  當張憲兵的影像定格在全息螢幕中央後,ERAIS按下播放,開始展示關於他的個人事跡。

  一切的故事,都要從張憲兵被調往航天基地的那一天開始講起...

  多虧了德穆蘭派給張憲兵做宣傳工作的李清玄,這支個人晉升履歷短片的製作十分精良。用極其正面的第三視角描述,展現了一個集團職階底層的普通傭兵,如何一步一步抗擊入侵、平息戰端、安撫地區,以極大的功績躋身於集團高層之間。

  既不隱瞞集團對他各種激進行動採取的優待和寬容,也不避諱展示他浴血奮戰後,來不及洗漱就又投身工作的邋遢模樣——這些記錄讓人們知道,他如今的一切既是他自身敢打硬拼取得的,也是哈夫克集團用心栽培的結果。

  尤其是那張零號大壩新聞釋出會上拍攝的媒體報導正照,他能與凶名赫赫的阿薩拉衛隊頭目「赤梟」握手言和——不僅是他個人能力的體現,更是他人格魅力直觀的展現。

  在展示完畢後,高層會議主會場落針可聞,員工分會場卻是掌聲雷動。

  毫無疑問,「年度優秀雇員」是哈夫克集團員工的最高榮譽之一,而能獲得一座「年度優秀雇員獎盃」,更是無數哈夫克員工的理想。

  它不僅是能力的象徵,更是一張「拿到永久編制的船票」——是能極大改善工作環境的特殊條件,也是除原則性錯誤外無理由永不辭退的保證。

  可光是部門層面的「優秀雇員」評選,就已經是爭鬥激烈,而集團層面的「年度優秀雇員」評選,在人情世故形成的某種規則下,更是極少有底層雇員浮現,兩年三年都不見得有一個,淪為了討好某些部門管理層的工具。

  比起那些每年都看到吐的管理層任職某個部門機關數年的管理履歷,張憲兵這種草根崛起的由普通士兵成長的傳奇經歷,更讓人浮想翩翩。

  毫不客氣地說,他是哈夫克集團的「員工夢」。

  ERAIS的總結暫時中止,轉而,僅在高層會議的會場大屏上,投示出一張阿薩拉全境地圖。

  一些地塊被標紅出來,別的人可能不知道這些地塊代表什麼,而張憲兵卻能一眼就看出來——

  這是除了昨天他剛拿下的三處礦區外,他所有的可控地區——不包括巴克什,卻包括在計劃內尚未控制的查爾瓦特古城。

  雅各夫·哈夫克用指尖敲了敲演講台:「張憲兵的能力,大家也都看見了。他在阿薩拉地區維穩工作中,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完成了我們當中許多人,幾乎一年都沒有完成的工作。」

  「他也向我反應過,我們中有的人,在阿薩拉的地方上,管理無序、一盤散沙;在集團內部中,遇事推諉、權責不清。」

  說到這時,哈夫克望向醫療部門的現任醫療總監羅克薩特。

  張憲兵對醫療部門幹的事不算地道,可醫療部門確實做事不乾淨。他們在醫藥研發上對阿薩拉人「物盡其用」,在阿薩拉的藥物銷售上「竭澤而漁」,這種短視,為哈夫克集團造成了很多麻煩。

  哈夫克認為有必要對這種情況「小懲大誡」,張憲兵恰好是執行的棋子。

  如果這時羅克薩特退一步,願意結束這場內耗,或許哈夫克會出於制衡集團內部派系力量,對所屬德穆蘭派系的張憲兵稍稍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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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時的醫療部門,已經全部押寶在哈德森身上,羅克薩特更不可能向張憲兵服軟。

  「這些荒謬的錯誤,極大拖累了集團布局。那麼,我認為,有必要於集團部門職權之外,另立機關,統合地方資源,壓實地方的管控權責。」

  哈夫克按動按鈕,ERAIS繼續對年度優秀雇員進行評選,可高層會議,已經不再和分會場的員工大會流程同步。

  他在此時丟擲了高層會議的第一個重磅決定:

  「為此,我宣布,成立阿薩拉特別行政區,任命張憲兵為特別行政區最高長官,全權負責當地防務、民生、基建與經濟事務,直接向我負責,其行政區劃外軍事行動,需與安全總監德穆蘭匯報。」

  這個決定,不過是把張憲兵在地方上被默許的客觀權力機關存在,變成了有哈夫克集團官方背書的實權機關。

  哈夫克沒有花費任何代價,就把張憲兵從集團內部派系的爭鬥中單拎出來。

  似乎兩個派系都能重新對其進行爭取。

  可曖昧的是,無人知道,這個被德穆蘭一手提拔計程車兵,是否還會聽命於他曾經的總監...

  會場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人面露讚許,也有人眼神里藏著忌憚。坐在第一排的德穆蘭側過頭,對著張憲兵微微頷首,眼裡是藏不住的認可。

  而張憲兵身側的埃隆索·哈德森,正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鋼筆。

  「接下來,我宣布第二件事。」哈夫克的聲音再次響起:「為解決集團全球業務擴張中的效能冗餘、資源錯配問題,現成立集團效能部,任命埃隆索·哈德森為效能部部長,全權負責各部門的效能審查、資源調配與架構最佳化。」

  又是一陣議論。

  高層們還在對張憲兵手中「特別行政區」的巨大權力咋舌,並沒有意識到,他身旁那位扳倒了自己親生父親、拿下整個哈德森財團的年輕人,手裡握著的,將會是集團成立以來最大的一把「手術刀」。

  他將要裁撤冗餘,最佳化資源,把哈夫克集團這架龐大的機器,擰到最高運轉效率。某些和張憲兵不對付的部門,恰恰也是他要最先針對打擊的,一旦讓他當上這個效能部長,很多人就不會有活路了。

  只是,張憲兵那誘人的權柄,把一切火力都吸引住了...

  無人反對,無人質疑,哈夫克本人的決定,即便是集團董事會的大股東們聯合起來,也不能干涉半分。

  然而,對於實際任免,持反對意見的高層們,自有辦法彈劾。

  會議進入各部門年度匯報與提案環節。

  率先發難的,是醫療部門的總監羅克薩特。

  這位頂著前俄羅斯國家醫學院院士頭銜的高層,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走上演講台。

  「2035年,集團醫療事業部在北非與中東地區的營收同比增長42%,其中阿薩拉地區的營收增幅占比高達67%...」

  羅克薩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會場,隨著他的講解,全息螢幕上跳出一組組亮眼的資料——

  然而話沒說兩句,他的話鋒就直指向了張憲兵:「可是出現了一件事,致使醫療部門第四季度營收嚴重下滑——某些人未經集團審批,在部分地區搭建非合規醫療體系,以近乎免費的方式向當地民眾提供醫療服務,嚴重擾亂了集團的醫療服務定價體系,也造成了集團醫療資源的巨額浪費。」

  畫面中,肉眼可見前三個季度的資料圖示漲幅,明顯要比第四季度的漲幅要好。

  會場裡的議論聲瞬間高了起來,不少知情的高層,都把目光投向了張憲兵。

  羅克薩特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繼續說道:「更嚴重的是,他在地方上私自培訓的醫療服務人員,均無集團醫療事業部的資質認證,使用的藥品、裝置,也均未經過集團藥檢部門的季度審批,甚至有兩起針對醫療部門基層管理人員的惡性案件,全部被他壓了下來。我們有理由懷疑,他是用集團的資產,在阿薩拉為自己收買人心,搞獨立王國。」

  話音落下,會場裡瞬間安靜下來。

  這話太重了,不止是業務糾紛,更是直接扣上了「擁兵自重、背叛集團」的帽子。

  德穆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歷來是護短的,哪怕張憲兵此時沒有任何身份,只是個普通計程車兵,羅克薩特要是膽敢爪子伸到航天基地去動她的人,她也會當場砸爛他的手骨。

  更何況張憲兵的行事是受先生認可的。

  於情於理,她都要為張憲兵出面,讓羅克薩特閉上他的蠢嘴。

  她還沒起身,張憲兵卻對著她搖了搖頭。

  德穆蘭這才安心下來,期待著自己這位優秀計程車兵,會上演怎樣一齣好戲——

  羅克薩特有些感到不妙了。

  他設想的是哈夫克絕對會追問此事,他到時候再引出張憲兵,表明自己並非有意針對對方。

  可聽著這控訴,對一切都了如指掌的總裁哈夫克,卻並沒有給出羅克薩特預料中的指示。

  他有些自亂陣腳,開始畫蛇添足道:「我說的這個人,就在會場上——」

  「羅克薩特總監,不必再對諸位繞彎子了。」

  張憲兵猛得站了起來。

  這下,所有人都意識到,羅克薩特所說的某些人是誰了。

  面對指責,張憲兵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他大步走向羅克薩特,走到舞台正中。

  武對文,將官威赫,醫者惶恐。

  」對於你的責問,我想請教你幾個問題——」張憲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第一,我承認我搭建了非集團醫療體系,可這在集團系統中是有進行備案的,並非你所說的『非合規』,而第一個案例,就是從你們醫療部門手中接管的阿貝德地區醫院。」

  「我想問問你,我剛接管阿貝德鎮的時候,醫療部門給阿貝德地區的基礎醫療預算,是多少?」

  羅克薩特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張憲兵會問這個,這種細化到地方鄉鎮的預算批報,根本不會送上他的桌案。

  羅克薩特有些支支吾吾道:「當年的預算,是根據當地營收情況制定的...」

  張憲兵打斷他:「對你們自己部門的資料都不清楚?讓我來告訴你吧。」

  張憲兵如今胸有成竹,因為他有【Relink】,這一遠勝於一般腦機的造物——輔助年度報告執行的ERAIS系統,此時正處於他的掌控下,將哈夫克集團內能查詢到的最詳細的資料通報給他。

  只見,原本播放醫療部門年度報告的螢幕上,陡然跳出了集團財務部門核算的詳細醫療預算檔案。

  「2035年,醫療部門給整個阿貝德地區的全年基礎醫療預算,是120萬美元。」

  會場一片譁然,不僅是對於這個可笑的數字,更是對於張憲兵早籌備好應對手段的城府而震撼。

  「120萬美元,要覆蓋阿貝德地區3.6萬多人口的基礎醫療,均攤到當地每個阿薩拉人頭上,一年只有33美元,這還不是直接發給他們的錢,是用在保障醫療上的錢,救命的錢,維穩的錢!」

  「而實際資金操作中,更是有117.5萬美元,全被醫療部門的人員拿去做了所謂的『活動經費』——你們怎麼敢的啊?平均到每個人頭上,連0.7美元都不到。」

  「羅克薩特總監,你告訴我,這點錢,夠幹什麼?夠買幾盒退燒藥?還是夠給難產的孕婦做一次剖腹產?」

  張憲兵的質問步步緊逼,幾乎要把這個和他打擂台的醫療總監給撞倒:「那些因為難產,老婆死了的阿薩拉人,那些因為孩子重病,在醫院裡尋藥無方的阿薩拉人——你說,他們會做什麼?」

  「他們要你的命!」

  「他們變成了暴徒,變成了阿薩拉衛隊,他們搶劫集團的物資,炸毀你醫療部門的運輸線路,到最後卻要安保部門給你們的齷齪事善後——你能給這些事一個交代嗎!」

  羅克薩特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咬著牙道:「集團的資源分配,是根據盈利情況制定的!醫療部門人員活動具體實施也是要根據地方情況而定,既然你那個地區不能給集團帶來營收,自然沒有對應的高預算!」

  「好,這就是我要問的第二個問題。」張憲兵笑了笑,螢幕上這時又跳出了另一組資料:「2035年,阿薩拉地區的新生兒死亡率是千分之八十七,而阿薩拉人的平均預期壽命只有42歲,每年有超過3萬的兒童死於痢疾、瘧疾這些完全可以預防的疾病。」

  「疫病防治工作和疫苗接種都是集團明確的必要維穩支出,集團為此給出了最高預算!這是阿薩拉國王政府倒台後,先生為扶持臨時政府威信,推行哈夫幣經濟政策,親自指示的任務——」

  「你們醫療部門在做什麼?!」

  當張憲兵把這些被刻意掩埋的工作失職挑出來的時候,醫療部門就已經徹底敗了。

  而他的戰鬥還沒有結束:「你們在巴克什的富人區開了一家高階私人醫院,一針疫苗要收五百美元,美名其曰為集團創收。實際上呢,巴克什有多少阿薩拉人捨得為一針疫苗,掏出五百美元?」

  「我拿下阿貝德鎮中心醫院後,規訓了當地的醫護人員,又用當地的財政收入,申報集團審批,進口藥品,給長弓溪谷地區的阿薩拉人免費發放了抗瘧藥。」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擲地有聲:「羅克薩特總監說我在收買人心。沒錯,我就是在收買人心,我收買的,是阿薩拉老百姓對哈夫克集團的信任!之前他們見了我的人,就像見了強盜,拿著石頭砸我的車;現在他們看到哈夫克的標誌,會歡呼著迎接我們的車隊,捧著最好的茶飲,拿出自己種的椰棗送給我們——這人心,何嘗不是集團需要的資源?」

  「羅克薩特總監,請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浪費集團的資產,還是在給集團積累財富?」

  會場裡鴉雀無聲,不少高層都默默點了點頭,尤其是以德穆蘭為首的保守派。眾人都清楚,在阿薩拉這種地方,民心,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羅克薩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扶住了演講台,才沒有摔倒。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場板上釘釘的報復,能把張憲兵釘在恥辱柱上,沒想到,反而被張憲兵借力打力,扒了個底朝天。

  「我說完了。」張憲兵看向場下的哈夫克,微微躬身:「我在阿薩拉做的所有事,都對得起集團給我的薪水,對得起先生的信任。醫療部門的指責,我不接受。」

  說完,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理所應當地坐下。

  會場裡沉默了幾秒,隨即發出一陣掌聲。就連哈夫克,都對著他輕輕鼓了鼓掌。

  只是,醫療部門並沒有因此落得什麼懲罰——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頭。

  會議繼續進行。

  羅克薩特下了台,走向張憲兵,卻並沒有對他,而是對著他身旁的哈德森說了幾句。

  誰也沒有想到,醫療部門之後上台做提案匯報的,是新任的效能部部長,埃隆索·哈德森。

  這位年輕的財閥繼承人,沒有拿厚厚的報告,只是空手走上演講台,身後的全息螢幕上,只有一行極簡的標題:

  《效能優先,加速增長——2036年集團全球資源最佳化方案》

  「各位先生,女士們。」哈德森的聲音輕鬆,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2035年,集團全球總營收3.5萬億美元,同比增長27%,這個數字很漂亮。但我要告訴大家的是,這個數字,本可以是5萬億美元,甚至更高。」


  一聽到「地方上」,聰明人就明白過來,這是針對張憲兵的第二關。

  果然,哈德森的話鋒一轉,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張憲兵的身上:「而集團目前利用率最低、價值最被低估的核心資源,就是阿薩拉零號大壩的水電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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