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新年快樂
這是張憲兵第一次對抗兩隻小怪獸。
熱情奔放、蜜語磨人的傑米娜，表面淡然、行為卻又主動的海灣...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要做傷害女人感情的人。
熄燈夜話，敞觀星河。
他側身挨著傑米娜，手臂卻不忘往海灣那邊遞了遞，克制卻又不疏遠。
他以為這樣就能保持距離，可是女人們的坦誠相待，遠不是話語上的逃避應付的來的。
夜色真的很美...
月圓半白，雲幕雪罩，月兔若脫，星芒兩點。
放目看去，彷佛揮手可摘星辰，俯手或挑雲端——誰不願意和美人共賞此景呢？
當她們催他不要做懦夫的時候，他又成了沒主見的人了。
他一介莽夫，怎麼能說過她倆？
一個是鶯語翠翠，一個是嗔語含情，若不是二人和解，怕是在他身上，真要爭個高低出來。
饒是如此，被兩個人夾在中間的滋味，也難以言說。
牽住手，苦痛隨過去的時日一同過去，撫過額頭，未盡的親暱為明日而留。
他的疲累在她們的陪伴下一掃而去，然而一種名為幸福的睏倦席捲而上。
這頭勤懇的老牛終究是倒下了...
「別管他，我帶你去洗漱。」
傑米娜瞪了一眼趴窩的張憲兵，似是嘲弄這傢伙不解風情。
雷達站已經新裝修了淋浴單間，好讓那些浴血奮戰的戰士們，在結束戰鬥後能洗去身上的血漬和污穢。
儘管淋浴單間分隔開，兩位好姐妹還是共用一間。
海灣實在是不太愛打理自己，之前頭髮都是胡亂洗了洗，原本順直的頭髮都有些起卷了。傑米娜就順手為她清洗、打理頭髮。
黏在發梢上的小團塊順著水流而下，屋外傳來了煙花的聲音。
零點了，慶祝的禮花已然奏響。
「哎呀，好像有些遲了，沒法開啟電視聽哈夫克先生講話了。」
「嗯，可以看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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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熱水沖澡真是件舒坦事，海灣沉浸其中，韻久回味。
這就是新年麼？
新年快樂。
————————
零點整，巴別塔的塔身上，覆蓋整面牆體的全息螢幕驟然亮起。
巴克什宵禁了。
或許是哈夫克集團釋出的通告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那位新崛起的赤梟在讓人噤聲——他要讓某些人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沒有新年的煙花與喧囂，只有哈夫克集團標誌性的冷白色三角logo在黑暗中緩緩旋轉。
此時的巴別塔，如同一柄刺入夜空的利劍，周身稜角的航空警示燈連成幾條垂直的紅色光帶，在漆黑的夜晚格外醒目。
巴別塔總裁辦公室，那位先生遠赴重洋，回到了這裡。
「2036年1月1日，零點。」
雅各布·哈夫克的聲音終於響起，透過全球同步引數的音聲系統，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轉播頻道里。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新年快樂，我的員工們，我的戰友們，我的同路人。」
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卻暗流洶湧，擊打在每一個關注他行蹤的敵人心頭。
這是自哈夫克失蹤後，第一次出現。
全世界都在猜測他是否真的死了，而新年的第一天，他給出了確切的答案。
「也向阿薩拉，向那些願意信任哈夫克集團的人們問好。」
「世界又向著新的秩序邁進了一步。」
「在過去的一年裡，我們遭受了許多無端的指責——他們控訴哈夫克集團的集中、高效，用虛偽的道德將我們做出的一切努力，視作點燃爭端的引線。」
「在此，我要向他們回擊。那些虛偽的人道主義救不了深陷戰火苦難的人民，他們高聲宣揚的泛濫的自由，是只會滋生混亂的溫床。」
「哈夫克集團，從不會對那些保守的短視者軟弱。」
「戰爭是外交辭令，是溝通法寶。若是他們非要扼住我們發聲的咽喉，那我們就用他們相同的手段，發出他們能聽懂的聲音，直到他們聽進去為止！」
「在重建秩序的過程中，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和犧牲。哪怕前路漫漫，仍有無數為了這場偉大事業獻身的同伴，義無反顧。我向他們致以崇高的敬意，哈夫克不會忘記他們的功業，秩序的文明也將因為他們的付出而煜煜生輝。」
「我們堅信，科技主導的資源平等，能消弭不公——人類文明不該因為不平等，而俯身而斬斷自己的腳趾。」
「我們仰頭，為了更美好的未來，探向寰宇，在新的一年繼續前行。我們終將為人類文明，開拓一條如星河般璀璨的道路。」
「天空屬於哈夫克，屬於我們的新世界，近在眼前。」
————————
哈夫克的新年致辭，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
或許是哈夫克集團新年還在加班的技術人員心生怨氣，他對G.T.I特勤處做了個惡作劇。
所有訊號都在零點整時，被強制切成了哈夫克的講話。以至於打電動跨年，正玩到關鍵時候翻車的幹員駭爪，氣的差點一飛刀幹掉電子螢幕。
特勤處內正維持著一種緊繃與鬆弛並行的氣氛。
幹員紅狼正站在特勤處中心的大屏前，在哈夫克講話打斷他工作之前，他剛確認完幹員們提交的年終行動報告，包括新年之後的輪休安排，每一份都簽好了名字——他盡心盡責，就是為了確保每個人都能輪上假，就連那些想回家的幹員，他也都儘量協調好了運輸機返程機位。
而此時的特勤處廚房，幹員威龍正圍著一口擦得發亮的行軍鍋忙活。
這口黑鍋是他的「老班長」郵寄送來的，說是他小子在國外做事，家裡照顧不到，有什麼鍋只能自己背了。
桌板上擺著剁好的白菜餡、韭菜餡、豬肉餡，當然，餃子皮必不可少。
這些食材是特派員「鴿敔」讓人從阿貝德鎮運過來的，據說是和阿薩拉地方開展經貿合作，特供的保障。
這位前艦載機飛行員，手既能開戰機、握鋼槍，捏起餃子來也絲毫不含糊。
旁邊的新幹員位元·拉希德·拉哈爾正咋咋呼呼地湊著熱鬧。
這個阿薩拉本地的機械天才，第一次和這麼多人一起過年。
而對於威龍的好手藝，他眼睛亮得驚人，卻怎麼也捏不出威龍那般形狀，好好的餃子，差點被他捏成韭菜盒子。
他開始尋摸著也寫一個包餃子程式，操縱自己研發的「T仔」哨兵蜘蛛幹活。
「小子，別瞎折騰，這玩意沾了面，回頭你又哭唧唧說零件卡了——這包餃子真是個耐心活。」滿心歡喜來幫威龍忙的幹員烏魯魯，嘴上有些不耐煩，手卻很誠實地拿起餃子皮，笨拙地往裡面塞餡。
他捏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一放就漏，威龍還得接過他的餃子再多捏幾下。頗有些幫倒忙的意思。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功勞，半小時前，他就搬了個板凳坐在威龍旁邊，還幫他剁了半盆餡，順手把晃悠的桌子腿撞穩了。
「喂喂，有沒有現在能吃的？我餓得不行了...」
蜂醫端著個太陽碟走了進來，他剛給外圍站崗的人檢查完防凍傷的藥膏，外面的冷風吹得他有些饑寒交加。
這位公認的「最犟的醫生」，作戰服的口袋裡還塞著給女兒錄新年祝福的錄音筆，嘴裡不停念叨著「要是我女兒在，我必須給她多要幾個餃子吃」、「我女兒可愛...可愛吃中餐了」、「什麼中餐？呃...咕咾肉？檸檬雞？椒鹽薯條蛋炒飯？」
可惜，威龍根本不會做他說的那些中餐。
廚房隔壁的房間，幹員牧羊人正在給幹員們調配健康飲品，多是些清淡的茶飲。
平日裡多做少話的他，看似缺乏交流，卻把每個人的喜好都記得清清楚楚。
蜂醫的要加兩勺糖，深藍的要濃一點，紅狼喜歡喝冷萃的...
當然，他不會給蜂醫加糖的，喝多了糖對健康不好，容易變成「小糖人」。
...
特勤處的瞭望哨其一，幹員深藍坐在自己的盾牌上，和幹員蠱吹著風，促膝長談。
在閒聊過程中，佐婭還得時不時回應一下【智械先驅R】的訊息。
拿到了佐婭的簡歷後，羅米修斯顯然穩重了許多，找話題也不再遮遮掩掩、旁敲側擊了。
隨著思想上的激烈碰撞，兩個人總算是在爭論中，找到了趨同的理念。
立場上的敵人正在消解，那份久經考驗的情意，越辯越明。
她與羅米修斯互相祝賀新年，並期待著再次相見。
「去了哈夫克集團，別輕易相信人，自己多小心。」
深藍叮囑了一句。
他依舊是那個可靠的教官，而佐婭已經成長為了獨當一面的戰士。
「羅米會幫我的，他只是太急了...我會改變他的。」
「我相信你能改變羅米修斯，可是，你們扭轉不了哈夫克。」
「大過年的，聽他廢話。」佐婭·龐琴科娃瞥了一眼被干擾的頻道，嗤笑一聲。
二人的談笑，都在鄰近的另一座瞭望哨的幹員露娜的視野中。
繩索收縮的聲音陡然響起，收縮器激烈滑動著。
「蕪湖~盧娜，來，暖暖身子。」
這個酷愛極限運動的傢伙，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哈夫克的幹員疾風，出現在哨塔之上——她並非入侵，而是在集團批准的私人假期中，得到了暫時的自由。
她以露娜友人的身份拜訪了這裡，同時，也是佐婭在與哈夫克達成停火協議後，代哈夫克來這裡傳達的人。
中間曲折不多贅述，總之，她能自由活動，這份情或許還得承我們的張總經理——和她一樣得到了喘息之機的，還有另一位代號「Fox」的幹員。
疾風把熱可可遞過來時，露娜對著她微微彎了彎嘴角。
「煙花還有十分鐘就放了。」
哈夫克的新年致辭恰好這時結束了，所有系統訊號恢復正常，哨塔上的通訊裝置，傳出威龍的提醒：「再過個幾分鐘就可以吃夜宵了，一會讓人送些給你們。」
...
沒有勤務任務的幹員們齊聚一堂。
鍋里的餃子也煮開了，白汽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白菜和韭菜的香氣，浸透餃子皮，在特勤處的食堂里漫開。
蜂醫舉著大漏勺，喊著讓大家拿好太陽碟。
幹員們「蜂」擁而至。
烏魯魯嘴上吐槽著「擠什麼擠」，卻搶著跑到最前面，替威龍先盛了滿滿一盤。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負責外場拍攝煙花場景的幹員已經開始倒計時。
當威龍把最後一盤小炒端上桌，牧羊人給每個人的杯子裡都倒好了飲料。
「十！九！八——」
大家不約而同地圍觀起了螢幕轉播。
而哨塔之上，露娜把手裡捧著的熱可可放下。
「七！六！五——」
她輕輕攬過克萊爾的脖子。
「三！二！一！」
煙花升騰，絢爛多彩。
然而克萊爾的目光無心多望向漫天的煙花，她與自己的摯友心心相印，柔軟觸及眼底，映著細碎的光。
「新年快樂！」
圓餐桌前，蜂醫第一個喊出聲，舉著一點都不甜的茶飲，和大傢伙伸出的杯子狠狠碰了一下。
威龍被他碰灑了點到旁邊人身上，烏魯魯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位元操縱著他的蜘蛛，在這時挨個給每個人都發了一顆糖。
麥曉雯在旁邊偷偷錄下了這熱鬧的一幕，又對著身邊的紅狼祝了句：「新年快樂，隊長。」
這個繼承三角洲部隊榮光的軍人，舉起杯子，他的目光掃過面前的每一個人，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眼神卻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聽清：
「新的一年，我沒什麼官話要說。只有一句——祝各位，每一次出任務都能平安歸來，我們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他頓了頓，紙杯又和近前再次碰杯的牧羊人、蜂醫等碰在一起：「新年快樂，弟兄們。」
「新年快樂！」
互相慶賀完後，蜂醫把兩盤冒著熱氣的餃子端去了塔樓。
窗外的煙花還在繼續，特勤處里的熱氣裹著笑聲，飄向阿薩拉的寒夜裡。態勢屏依舊亮著，槍就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們依舊是隨時準備奔赴戰場的GTI特勤幹員。
只是在這一刻，他們不用做無堅不摧的戰士，只是一群在未滅的戰火里，偷得歡欣的普通人。
熱情奔放、蜜語磨人的傑米娜，表面淡然、行為卻又主動的海灣...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要做傷害女人感情的人。
熄燈夜話，敞觀星河。
他側身挨著傑米娜，手臂卻不忘往海灣那邊遞了遞，克制卻又不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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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半白，雲幕雪罩，月兔若脫，星芒兩點。
放目看去，彷佛揮手可摘星辰，俯手或挑雲端——誰不願意和美人共賞此景呢？
當她們催他不要做懦夫的時候，他又成了沒主見的人了。
他一介莽夫，怎麼能說過她倆？
一個是鶯語翠翠，一個是嗔語含情，若不是二人和解，怕是在他身上，真要爭個高低出來。
饒是如此，被兩個人夾在中間的滋味，也難以言說。
牽住手，苦痛隨過去的時日一同過去，撫過額頭，未盡的親暱為明日而留。
他的疲累在她們的陪伴下一掃而去，然而一種名為幸福的睏倦席捲而上。
這頭勤懇的老牛終究是倒下了...
「別管他，我帶你去洗漱。」
傑米娜瞪了一眼趴窩的張憲兵，似是嘲弄這傢伙不解風情。
雷達站已經新裝修了淋浴單間，好讓那些浴血奮戰的戰士們，在結束戰鬥後能洗去身上的血漬和污穢。
儘管淋浴單間分隔開，兩位好姐妹還是共用一間。
海灣實在是不太愛打理自己，之前頭髮都是胡亂洗了洗，原本順直的頭髮都有些起卷了。傑米娜就順手為她清洗、打理頭髮。
黏在發梢上的小團塊順著水流而下，屋外傳來了煙花的聲音。
零點了，慶祝的禮花已然奏響。
「哎呀，好像有些遲了，沒法開啟電視聽哈夫克先生講話了。」
「嗯，可以看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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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熱水沖澡真是件舒坦事，海灣沉浸其中，韻久回味。
這就是新年麼？
新年快樂。
————————
零點整，巴別塔的塔身上，覆蓋整面牆體的全息螢幕驟然亮起。
巴克什宵禁了。
或許是哈夫克集團釋出的通告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那位新崛起的赤梟在讓人噤聲——他要讓某些人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沒有新年的煙花與喧囂，只有哈夫克集團標誌性的冷白色三角logo在黑暗中緩緩旋轉。
此時的巴別塔，如同一柄刺入夜空的利劍，周身稜角的航空警示燈連成幾條垂直的紅色光帶，在漆黑的夜晚格外醒目。
巴別塔總裁辦公室，那位先生遠赴重洋，回到了這裡。
「2036年1月1日，零點。」
雅各布·哈夫克的聲音終於響起，透過全球同步引數的音聲系統，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轉播頻道里。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新年快樂，我的員工們，我的戰友們，我的同路人。」
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卻暗流洶湧，擊打在每一個關注他行蹤的敵人心頭。
這是自哈夫克失蹤後，第一次出現。
全世界都在猜測他是否真的死了，而新年的第一天，他給出了確切的答案。
「也向阿薩拉，向那些願意信任哈夫克集團的人們問好。」
「世界又向著新的秩序邁進了一步。」
「在過去的一年裡，我們遭受了許多無端的指責——他們控訴哈夫克集團的集中、高效，用虛偽的道德將我們做出的一切努力，視作點燃爭端的引線。」
「在此，我要向他們回擊。那些虛偽的人道主義救不了深陷戰火苦難的人民，他們高聲宣揚的泛濫的自由，是只會滋生混亂的溫床。」
「哈夫克集團，從不會對那些保守的短視者軟弱。」
「戰爭是外交辭令，是溝通法寶。若是他們非要扼住我們發聲的咽喉，那我們就用他們相同的手段，發出他們能聽懂的聲音，直到他們聽進去為止！」
「在重建秩序的過程中，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和犧牲。哪怕前路漫漫，仍有無數為了這場偉大事業獻身的同伴，義無反顧。我向他們致以崇高的敬意，哈夫克不會忘記他們的功業，秩序的文明也將因為他們的付出而煜煜生輝。」
「我們堅信，科技主導的資源平等，能消弭不公——人類文明不該因為不平等，而俯身而斬斷自己的腳趾。」
「我們仰頭，為了更美好的未來，探向寰宇，在新的一年繼續前行。我們終將為人類文明，開拓一條如星河般璀璨的道路。」
「天空屬於哈夫克，屬於我們的新世界，近在眼前。」
————————
哈夫克的新年致辭，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
或許是哈夫克集團新年還在加班的技術人員心生怨氣，他對G.T.I特勤處做了個惡作劇。
所有訊號都在零點整時，被強制切成了哈夫克的講話。以至於打電動跨年，正玩到關鍵時候翻車的幹員駭爪，氣的差點一飛刀幹掉電子螢幕。
特勤處內正維持著一種緊繃與鬆弛並行的氣氛。
幹員紅狼正站在特勤處中心的大屏前，在哈夫克講話打斷他工作之前，他剛確認完幹員們提交的年終行動報告，包括新年之後的輪休安排，每一份都簽好了名字——他盡心盡責，就是為了確保每個人都能輪上假，就連那些想回家的幹員，他也都儘量協調好了運輸機返程機位。
而此時的特勤處廚房，幹員威龍正圍著一口擦得發亮的行軍鍋忙活。
這口黑鍋是他的「老班長」郵寄送來的，說是他小子在國外做事，家裡照顧不到，有什麼鍋只能自己背了。
桌板上擺著剁好的白菜餡、韭菜餡、豬肉餡，當然，餃子皮必不可少。
這些食材是特派員「鴿敔」讓人從阿貝德鎮運過來的，據說是和阿薩拉地方開展經貿合作，特供的保障。
這位前艦載機飛行員，手既能開戰機、握鋼槍，捏起餃子來也絲毫不含糊。
旁邊的新幹員位元·拉希德·拉哈爾正咋咋呼呼地湊著熱鬧。
這個阿薩拉本地的機械天才，第一次和這麼多人一起過年。
而對於威龍的好手藝，他眼睛亮得驚人，卻怎麼也捏不出威龍那般形狀，好好的餃子，差點被他捏成韭菜盒子。
他開始尋摸著也寫一個包餃子程式，操縱自己研發的「T仔」哨兵蜘蛛幹活。
「小子，別瞎折騰，這玩意沾了面，回頭你又哭唧唧說零件卡了——這包餃子真是個耐心活。」滿心歡喜來幫威龍忙的幹員烏魯魯，嘴上有些不耐煩，手卻很誠實地拿起餃子皮，笨拙地往裡面塞餡。
他捏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一放就漏，威龍還得接過他的餃子再多捏幾下。頗有些幫倒忙的意思。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功勞，半小時前，他就搬了個板凳坐在威龍旁邊，還幫他剁了半盆餡，順手把晃悠的桌子腿撞穩了。
「喂喂，有沒有現在能吃的？我餓得不行了...」
蜂醫端著個太陽碟走了進來，他剛給外圍站崗的人檢查完防凍傷的藥膏，外面的冷風吹得他有些饑寒交加。
這位公認的「最犟的醫生」，作戰服的口袋裡還塞著給女兒錄新年祝福的錄音筆，嘴裡不停念叨著「要是我女兒在，我必須給她多要幾個餃子吃」、「我女兒可愛...可愛吃中餐了」、「什麼中餐？呃...咕咾肉？檸檬雞？椒鹽薯條蛋炒飯？」
可惜，威龍根本不會做他說的那些中餐。
廚房隔壁的房間，幹員牧羊人正在給幹員們調配健康飲品，多是些清淡的茶飲。
平日裡多做少話的他，看似缺乏交流，卻把每個人的喜好都記得清清楚楚。
蜂醫的要加兩勺糖，深藍的要濃一點，紅狼喜歡喝冷萃的...
當然，他不會給蜂醫加糖的，喝多了糖對健康不好，容易變成「小糖人」。
...
特勤處的瞭望哨其一，幹員深藍坐在自己的盾牌上，和幹員蠱吹著風，促膝長談。
在閒聊過程中，佐婭還得時不時回應一下【智械先驅R】的訊息。
拿到了佐婭的簡歷後，羅米修斯顯然穩重了許多，找話題也不再遮遮掩掩、旁敲側擊了。
隨著思想上的激烈碰撞，兩個人總算是在爭論中，找到了趨同的理念。
立場上的敵人正在消解，那份久經考驗的情意，越辯越明。
她與羅米修斯互相祝賀新年，並期待著再次相見。
「去了哈夫克集團，別輕易相信人，自己多小心。」
深藍叮囑了一句。
他依舊是那個可靠的教官，而佐婭已經成長為了獨當一面的戰士。
「羅米會幫我的，他只是太急了...我會改變他的。」
「我相信你能改變羅米修斯，可是，你們扭轉不了哈夫克。」
「大過年的，聽他廢話。」佐婭·龐琴科娃瞥了一眼被干擾的頻道，嗤笑一聲。
二人的談笑，都在鄰近的另一座瞭望哨的幹員露娜的視野中。
繩索收縮的聲音陡然響起，收縮器激烈滑動著。
「蕪湖~盧娜，來，暖暖身子。」
這個酷愛極限運動的傢伙，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哈夫克的幹員疾風，出現在哨塔之上——她並非入侵，而是在集團批准的私人假期中，得到了暫時的自由。
她以露娜友人的身份拜訪了這裡，同時，也是佐婭在與哈夫克達成停火協議後，代哈夫克來這裡傳達的人。
中間曲折不多贅述，總之，她能自由活動，這份情或許還得承我們的張總經理——和她一樣得到了喘息之機的，還有另一位代號「Fox」的幹員。
疾風把熱可可遞過來時，露娜對著她微微彎了彎嘴角。
「煙花還有十分鐘就放了。」
哈夫克的新年致辭恰好這時結束了，所有系統訊號恢復正常，哨塔上的通訊裝置，傳出威龍的提醒：「再過個幾分鐘就可以吃夜宵了，一會讓人送些給你們。」
...
沒有勤務任務的幹員們齊聚一堂。
鍋里的餃子也煮開了，白汽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白菜和韭菜的香氣，浸透餃子皮，在特勤處的食堂里漫開。
蜂醫舉著大漏勺，喊著讓大家拿好太陽碟。
幹員們「蜂」擁而至。
烏魯魯嘴上吐槽著「擠什麼擠」，卻搶著跑到最前面，替威龍先盛了滿滿一盤。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負責外場拍攝煙花場景的幹員已經開始倒計時。
當威龍把最後一盤小炒端上桌，牧羊人給每個人的杯子裡都倒好了飲料。
「十！九！八——」
大家不約而同地圍觀起了螢幕轉播。
而哨塔之上，露娜把手裡捧著的熱可可放下。
「七！六！五——」
她輕輕攬過克萊爾的脖子。
「三！二！一！」
煙花升騰，絢爛多彩。
然而克萊爾的目光無心多望向漫天的煙花，她與自己的摯友心心相印，柔軟觸及眼底，映著細碎的光。
「新年快樂！」
圓餐桌前，蜂醫第一個喊出聲，舉著一點都不甜的茶飲，和大傢伙伸出的杯子狠狠碰了一下。
威龍被他碰灑了點到旁邊人身上，烏魯魯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位元操縱著他的蜘蛛，在這時挨個給每個人都發了一顆糖。
麥曉雯在旁邊偷偷錄下了這熱鬧的一幕，又對著身邊的紅狼祝了句：「新年快樂，隊長。」
這個繼承三角洲部隊榮光的軍人，舉起杯子，他的目光掃過面前的每一個人，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眼神卻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聽清：
「新的一年，我沒什麼官話要說。只有一句——祝各位，每一次出任務都能平安歸來，我們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他頓了頓，紙杯又和近前再次碰杯的牧羊人、蜂醫等碰在一起：「新年快樂，弟兄們。」
「新年快樂！」
互相慶賀完後，蜂醫把兩盤冒著熱氣的餃子端去了塔樓。
窗外的煙花還在繼續，特勤處里的熱氣裹著笑聲，飄向阿薩拉的寒夜裡。態勢屏依舊亮著，槍就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們依舊是隨時準備奔赴戰場的GTI特勤幹員。
只是在這一刻，他們不用做無堅不摧的戰士，只是一群在未滅的戰火里，偷得歡欣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