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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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金條是我們山貓老大給您的謝禮,貿然造訪,還請您恕罪。」

  雷達站內,被嚴加監管的三十多名山貓武裝人員,此時像一群俘虜一樣,被繳了械,圍著蹲在空地上。

  而唯一被允許進入主樓的薩位元,衛兵隨便給他找了個沙發就甩在那,不能說沒被招待吧,簡直就是水都不給喝一口。

  直到見到張憲兵前,薩位元都以為對方是臨時起意,打算趁這個機會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沒想到,這張將軍還是個忠厚人啊...

  只見,張憲兵拿出手提箱裡的萬足金條,挨個掂量了一番,隨後,抽出一根遞給薩位元當回扣,一副做慣了地下交易的老成做派。

  「不錯,算你們上道。那麼,就按照我們約定的,你們自己開那些卡車回去吧。」

  薩位元可不敢吃回扣,連連擺手。

  張憲兵也不客氣,把金條裝箱,轉頭就走。

  「來人,送客。」

  張憲兵話音剛落,不一會,過來了幾個凶神惡煞的哈夫克士兵,把薩位元夾著胳膊帶出主樓。

  薩位元渾身僵硬,怕得要死,心裡卻是鬆了口氣。

  「喂!我們長官問你,要不要驗車?」

  「不必了,不必了...我們趕緊回去了,免得夜長夢多。」

  「行,我們長官還說,那五輛卡車就當給你們了,以後運貨就用這些車,你記住了。」

  「好好,一定,一定。」

  就這樣,山貓武裝的人都被釋放了。

  繳的他們的槍,哈夫克這邊還了回去,可是,肉眼可見的,槍上的配件被拆了不少,最慘的槍上連個紅點瞄準鏡都沒留下。

  由於一時半會還分不清都是誰的槍,加之哈夫克的重兵在旁虎視眈眈,亂拿一通裝備急於離開這個地方的兵兵頭頭們,誰也不敢多言。

  由於這種事太損了,有起疑心的軍頭悄摸地查了一下車廂,沒想到,確實一卡車車廂槍槍彈彈的,四卡車車廂壘滿袋裝麵粉,哈夫克倒真沒騙人。也只好認了這個虧,回去再和大貓哥抱怨。

  就這樣,卡車一發動,一幫人稀里糊塗地離開了雷達站。

  而在山貓的人被送走了後,張憲兵找到帶人機士兵們訓練拆槍技巧的阿卜杜勒,對著地上扔了滿地的配件直嘖嘴。

  「幹得好,阿卜,你讓這些士兵獲得了不少經驗,有了這些經驗,他們會成為更優質計程車兵。」

  情報不假,山貓這傢伙真愛裝備,就連手下嘍嘍的槍上都裝了不少配件,這地上光是俄制三倍鏡就扒了五個...

  而尾在張憲兵身後的格雷同樣嘖起了嘴——這個真當過大土匪的軍官,總覺得自家長官乾的這事實在太土匪了。

  「長官,您這是早就算到了他們會帶這些...這才讓阿卜兄弟準備了拆槍工具的嗎?」

  張憲兵搖搖頭:「不,一開始我都沒料到他們會直接派人來開車,更沒想到他們槍會這麼好。」

  在格雷不解的目光中,張憲兵捏起一個手電槍燈,開啟對著外邊漆黑的夜色照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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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打算讓阿卜把他們的槍機、撞針都搞壞,彈簧拆兩根,彈匣里卡上錯誤的子彈,槍口裡再塞點異物,給山貓的部隊上上排障課...這不恰好他們槍上配件多麼?有什麼拿什麼,反正他們也用不上了。」

  接下來,張憲兵讓人從軍備庫里取了些裝備,對著攢了經驗的人機士兵們一通晉升...

  ——————————

  通往二號礦區的公路上,探路的皮卡車匆匆駛過。

  過了好一會,才看見五輛蒙著篷布的卡車從西部公路的盡頭緩緩駛來,兩輛武裝皮卡夾在車隊兩側。

  卡車破破爛爛的車燈勉強發出照明燈光,車上的山貓武裝人員,對著這破車直罵娘。

  而在公路兩側的戈壁灘上,黑蛇和傭兵團的伏擊隊伍已經在這裡埋伏了整整一個小時。

  卡馬爾趴在一塊岩石後面,手凍得哆嗦,看見目標終於出現,把手指放嘴裡捂了一下,也不嫌髒,直接搭在步槍的扳機上。他旁邊的哈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這會要動手了,連忙抓了一把地上溫熱的沙子。

  「準備——」

  卡馬爾壓低聲音,對著對講機下令:「等車隊進入隘口位置,埋好的炸藥一響,60迫先打皮卡,火箭筒先炸掉後面的卡車,堵住兩頭,不許一輛車跑掉。」

  眼見著車隊緩緩駛入了隘口,卡馬爾掏出拍打式起爆器,對著埋放C4的地方,猛得一捏。

  「轟!」

  車隊距離爆炸中心很近,前車更是被炸的翹起頭。

  卡馬爾猛地一揮手:「打!」

  瞬間,槍聲大作。

  「嘭、嘭、嘭!」


  埋伏的火箭筒射手瞄著後車,卻沒有對著車身,火箭彈拖著尾焰呼嘯而出,落在卡車車底,爆炸破片炸爛卡車的輪轂,徹底癱瘓了車輛。

  護送卡車的山貓武裝士兵著急忙慌從車上跳了下來,勉強依靠那些被拆的有些零碎的武器反擊,一會卡個殼,一會供不上彈,急的他們差點把槍摔地上。

  有腦袋好計程車兵,跑到那輛有軍火的車上拿新槍,結果槍拿出來一看——

  是司登衝鋒鎗!

  整個伏擊過程是很草率的,儘管有傭兵團炮彈在前,用上了相對現代化的裝備,黑蛇幫配合進攻的夜戰水平,還是有種在大草原用AK槍托砸獅子腦袋的美感。

  他們大多又貪生怕死,比不了山貓武裝的組織,哪怕山貓武裝的人用著爛手的裝備,實在疲軟,還堅持抵抗了十幾分鐘,最後就差拼刺刀了,才堅持不住投降。

  哈桑帶著人沖了上去,成功截獲了山貓的「好貨」的他,滿臉喜色。

  可是當他檢查軍火,一把扯開那些被打的破破爛爛耷拉下來的篷布時,卻瞬間愣在了原地。

  這是...哈夫克集團給的軍火?

  司登衝鋒鎗、M3衝鋒鎗,MP40衝鋒鎗...還都是粗製濫造的,簡直就是把打包不要的垃圾給裝車了。

  哪怕哈桑沒見識,不太識貨,他也能看出來,這些槍和M4、AK那樣的武器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與此同時,卡馬爾優先檢查了那些糧食。

  他發現壘在上面的麵粉都很鬆軟,移開後,下面的麵粉重量和硬度都不太對勁。

  他直接拿刀劃開,裡面淌出來的粉是淡灰色的,他捏了一把放嘴邊——

  「呸!呸!」

  是特媽的水泥!

  「不對,我們被騙了!」卡馬爾瞬間想通了關鍵,臉色都有些發白:「山貓也沒想到哈夫克在耍他!」

  他趕忙和哈桑講清楚利害,準備拋下這些卡車,直接撤兵。

  就在這時,從二號礦區那邊的方向,湧現了另一支車隊。

  「哈桑!卡馬爾!你們兩個狗娘養的!敢截老子的軍火!老子今天非滅了你們不可!」

  山貓的怒吼聲從無線電里傳了出來,帶著滔天的怒火。

  原來,在估計車隊差不多要進埋伏圈時,張憲兵就讓阿卜杜勒打衛星電話過去,「善意」提醒了一番山貓。

  山貓得知車隊要被哈桑和卡馬爾伏擊的訊息,當場紅了眼,把萬年不動的坦克鐵王八都開了出來,帶著一大半能打的弟兄,從礦區直奔隘口而來。

  眼見著山貓的增援趕過來,哈桑瞬間慌了神。他本來以為能截到一大批軍火,結果不但沒落得好,還把山貓這隻困獸徹底激怒了。

  「卡馬爾,怎麼辦!」

  「我們中計了,但是哈夫克還沒有下場——趁著這個機會,乾脆就在這一不做二不休!」卡馬爾略加思索,立刻下令:「所有人做好準備,我們今天就把山貓葬送在這!」

  當傭兵團的迫擊炮調整好射擊諸元,山貓的車隊也衝到了隘口的另一頭...一輪炮擊後,損失了數輛載具的山貓的車隊衝進人群,三方人馬在隘口混戰在了一起。

  山貓的人雖然少,但個個戰鬥素養高,抱著必死的決心,打得異常兇猛;卡馬爾的傭兵們戰鬥力也不弱,依託著岩石和卡車做掩護,和山貓的人對射;而哈桑的黑蛇幫本來就是烏合之眾,真的打起來的時候,甚至不知道槍口對著誰,還誤傷了傭兵團。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響徹了整個隘口,子彈像蝗蟲一樣在空中亂飛,不斷有人倒下。

  鮮血染紅了戈壁的砂石。

  「媽的!我們干不掉山貓的坦克!」卡馬爾躲在石頭後面,吐了口被子彈擊飛過來碎石打出的血水。

  他們手裡根本沒有能打穿坦克裝甲的武器。

  60迫距離太近了,幾乎不可能正面擊穿坦克,沒法打,而那幾具火箭筒,很難抵近命中坦克的薄弱部位。

  「哈桑,讓你的人吸引坦克的注意力,我們必須做掉它!」

  不料,這時候哈桑帶著黑蛇幫的人反水了。

  「去你的,卡馬爾,你自己和山貓打去吧!」

  ...

  而在距離隘口地段稍遠的高地上,張憲兵拿著望遠鏡,安然欣賞著火光沖天的混戰。

  雖然執行方面,和設想的有些出入,但是結果是一樣的。

  他的人機士兵已經全部就位,算上阿卜,60人,平均分成了三個排,子彈上膛,乘著載具隨時準備進場。

  「長官,黑蛇幫的人潰逃了,他們在往我們的方向逃竄。」

  使用無人機同步抵近觀察的賈斯伯提示張憲兵道。

  「阿卜,帶人去吧。」

  「是,長官!」

  隨著張憲兵一聲令下,三個排如同下山的猛虎,從高地上驅車沖了下去。

  他們如趕羊一樣追逐那些黑蛇幫的潰兵,車載機槍兇猛噴吐著火舌。

  潰逃的黑蛇幫的人,根本沒想到背後還有伏兵,瞬間被打得人仰車翻。

  ...

  傭兵團和山貓武裝並沒有關注到又有新的敵人加入戰局。他們圍著卡車展開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由於無法對付坦克,傭兵團在全域性上占優勢,在區域性上潰敗。

  而就在山貓駕駛著坦克,如中世紀衝撞步兵的重騎兵一樣,硬生生碾壓了戰局的時候,他的坦克履帶突然被什麼炸斷了...

  是投彈無人機!

  用醫療無人機改裝的軍用裝備,此時正執行第一次實戰,而可笑的是,被它攻擊的敵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趴窩的坦克變成了一個固定火力點,車內的炮手仍在山貓的嘶吼聲中,操作同軸機槍對敵人瘋狂壓制——突然,他的觀瞄鏡,觀察到一束白熾的光芒。

  那不是一束打火石摩擦產生的微光,而是一束轟然殺死所有人的極光。

  衝擊波傳導甚遠,大地劇烈地顫抖著,連張憲兵所在的高地,人都能感覺到腳下在晃動。

  卡車上的炸藥被引爆了。

  而那爆炸範圍內,岩體、載具、人體的碎塊像雨點一樣向四周飛散...

  ————————————

  此時的二號礦區,只剩下一些基礎的防守兵力。

  山貓帶著大半家底出去拼命了。

  所幸是夜裡,只要礦工不發生暴動,剩下的二十幾個守衛,足以應付礦區內的大部分狀況。

  礦區一切安穩,那些下晚工的礦工也很老實,守衛們把他們趕回居住區的時候,也沒發生什麼事。

  壞就壞在,礦區內出現了一名生吃礦石的少女...

  沒有人知道她是從哪來的,只知道她頭上頂著一雙動物的長耳,戴著半透明的黑色王冠,有著一對恐怖的紫金色豎瞳——眼神中透露出洞悉一切的悲憫,又凝視出令人感到靈魂都被穿透的恐懼。

  她手中一把純黑長劍,劍身紋路交織,劍格猶如荊棘環繞。

  若不是個子小小的,只有差不多一米四的身高,倒真像是阿薩拉古老傳說故事中描述的魔王。

  她在獵殺那些守衛。

  臉上有疤的軍頭抱著槍狂奔著,直至喘著粗氣躲入礦洞中的一間密室。

  他親眼看見,那道纖細的身影提著大劍,在三息之內,讓三個守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軟倒在地。

  昏黃的防爆燈在礦道入口晃出搖曳的光暈,少女就站在那片光影里。緊身作戰服勾勒出清瘦的輪廓,衣擺沾了些戈壁塵土,卻絲毫不顯狼狽。

  三天前,她循著這片土地上翻湧的、無數受難者的哀嚎,來到了這裡。

  她頭頂懸浮著若隱若現的黑色魔王冠,細碎的源石結晶在發梢泛著冷光,那柄幾乎與她身高等長的大劍垂在身側,劍刃上沒有一絲血跡,只有暗紫色的源石紋路,正隨著她的呼吸緩緩流轉。

  被堵在密室中的軍頭渾身汗毛倒豎,手裡的步槍抖得幾乎握不住。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窒息感——那些他虐殺礦工的場景、那些對礦工家屬犯下的惡行...此刻彷佛死者發出哀嚎,一股腦砸進他的腦海。

  「開火!都給我開火!」

  「都給我死!死!」

  他聲嘶力竭地嘶吼,分不清幻覺與真實,神智已然渙散...

  門外的她,甚至沒有抬眼,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大劍輕揮,厚重的鐵門便像紙糊的一般被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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