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滿盤皆輸
「身份認證透過，歡迎您啟用巴別塔一號審訊室，張憲兵總經理，我是您的房間智控助手，在此將會竭誠為您提供本地服務。」
張憲兵用哈夫克給的名片卡，刷開了巴別塔一號審訊室的許可權。
他此時所處的監視室的燈光昏暗，透過單向透視玻璃觀察，可以看到被他關進審訊室的雷斯。
「你把光線調亮點，別讓他睡著了。」
隨著張憲兵的指令落下，智控助手開始工作。
審訊室內，無影燈的冷光均勻鋪灑，將束縛椅上的男人照得分毫畢現。
這位前阿薩拉國防軍司令、阿薩拉衛隊的首領之一、掌控阿薩拉境內絕大部分軍火走私線路的大軍閥，此刻正被鈦合金束縛裝置牢牢鎖死在審訊椅上。
從雷斯的視角看過去，燈光耀亮，審訊室的一切都好像是白色的。
雷斯的身體被固定死了。他領口微敞，身上還殘留著廝打的痕跡，尤其是額角的鈍器傷，看上去腫脹的嚇人——小張下手還是沒個輕重，抄著羊角錘對著頭是真把雷斯往死里打，也難怪他擔心雷斯睡死過去。
「檢測到曼德爾磚...當前本地服務系統已接入曼德爾磚加密量子鏈路，全量資料將同步至伊瑞斯系統全域超算網路，正在等待雲端響應...根據運算結果，已確認將審訊許可權最高優先順序授予安保部門總經理張憲兵。」
在押送雷斯返回的路上，張憲兵順手回收了隨玩家對局重新整理在博物館的曼德爾磚，而在監視室內控制台桌上，他發現了放置曼德爾磚的楔口。
現在，曼德爾磚接管了審訊室的本地服務。
「已開啟審訊室音響，正在實施降噪處理，啟用審訊錄音。」
張憲兵在審訊室內對雷斯審訊得到的所有情報，都將會被曼德爾磚第一時間上傳到哈夫克網路。
而相對的，只要張憲兵需要，曼德爾磚的算力以及哈夫克的整個雲端智庫，都將為他服務。
曼德爾磚運轉，海量的資訊將透過巴別塔訊號鏈路下載到本地。
雷斯的生平、履歷，組建的勢力，各個已經取得情報的其下屬資訊...一張圍繞雷斯鋪開的資料捕網，正在將這頭野蠻的鯊魚拖上淺灘。
只聽審訊室內，沒有感情的機械音響起：「目標識別完成，集團通緝名單A序列，G級（Global）戰略/全域威脅戰爭罪犯，『地獄黑鯊』雷斯...」
冰冷的機械音在全密閉的審訊室里落定，漣盪波平，人耳能聽見的所有聲音都落入死海。
在聽到哈夫克的AI語音播報自己的名號後，雷斯只是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張憲兵，你以為抓了我，你就贏了？」
雷斯用一雙淬滿了狠戾的眼睛，死死盯著單向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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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半分階下囚的惶恐，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就好像巴別塔是他來去自如的遊樂場，而所謂的審訊，不過是玩樂中的一個稍微刺激的專案。
張憲兵知道雷斯看不見自己，然而，一牆之隔的距離並不能讓他有任何安全感。
他並不懼怕雷斯。
可是人只有在有牽掛的時候才會有軟肋。
雷斯過去因為反對親哈夫克的國王派，被免除了軍區司令的職務，在離職後，他迅速透過軍火走私活動，拉扯起強大的私人軍隊。其中關鍵，正是因為其掌握了阿薩拉軍政界大部分人物的軟肋。
不論是恐怖襲擊，強硬綁架，還是施壓勒索，這些大人物交納的贖金有多少，給出的便利有多寬鬆，雷斯對他們家人指派下手的道德線就隨之增高降低。
不願意和他沆瀣一氣，招惹過他的人，則會遭到他全方面的報復。
德穆蘭就是被他用炸彈襲擊了，而哪怕是德穆蘭遠在法國的女兒，雷斯也曾派人威脅過。
紅薯窩正是其擴張行為的衍生產物，只要你投鼠忌器，顧忌他的報復行動，他就敢在你家裡挖鼠窩。
這同樣也是為什麼雷斯可以在阿薩拉橫行無忌，拿捏住哈夫克集團的很多高管，但唯獨對賽義德殺上門來不敢掉以輕心。
張憲兵的軟肋，就是那些生活在他治下，期盼透過自身努力取得更美好未來的人們。
他不願意再看到任何犧牲。
而現在，他已經吸引了足夠多的仇恨。
雷斯在自己破壞天網的宏大計劃展開後，終於決心給這個對手一個無法承受的報復。
「我的軍隊會撕裂你那些由農民組成的軍隊，一群窮鬼，以為扒上哈夫克就能翻身？痴心妄想！等老子的大軍壓過去，他們會用火，把那裡燒的乾乾淨淨...」
「至於你勾結賽義德占據大壩...聽說，你們剛吃了點苦頭？零號大壩剩下的那點可憐的守軍，能擋得住我的人麼，呵哈哈哈哈哈！我今晚就把大壩炸掉，到時候洪水夠你們喝一壺吧？」
「長弓溪谷住的還舒服嗎？老子的產業你倒是坐的安穩，我現在就把它掀翻天！準備好聆聽慘叫與哀嚎吧！」
審訊室內，除了雷斯自言自語的回音，再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音。
在張憲兵敲定審訊目的與預期前，曼德爾磚將自動啟用靜默審訊策略，用絕對隔音的環境弱化雷斯的心理防線。
此時雷斯略顯急切的自述，恰恰是該環境下人腦產生焦慮思維，極度渴望交流的表現，可謂正中下懷。
「計算結果出來了嗎？」
張憲兵拉過金屬椅，在單向玻璃前的監視台前坐下，指尖輕搭在楔口卡槽內的曼德爾磚上。
他的【Relink】，正在和這塊憑空生成在這個世界的曼德爾磚接駁。
而他的訴求很簡單，逼迫雷斯下令撤回軍隊，結束這場戰爭。
「正在校驗...」
伊瑞斯系統用資料告訴他，透過審訊脅迫雷斯終止戰端的可能微乎其微。不過，透過審訊雷斯，獲取「紅鼠窩」據點的情報，奪回雷斯用於測算襲擊天網衛星軌道資料的曼德爾磚，可以避免更大的損失。
這就是在讓張憲兵放下個人得失，維護好集團財產。
伊瑞斯（ERAIS）全域系統是哈夫克集團製造的一台高效率的決策機器，對它來說，失與得都是可以資料化的，即便是阿貝德鎮，也不過是在龐大算力的運算過程中，一個可以隨時捨棄的部分。
然而人有親疏遠近。
「你知道我的想法，不要忤逆我的決定。」
————————
阿貝德鎮的戰場上，一支民兵小隊已經損失過半。
居民組成的自衛力量雖然短時間支撐了抵抗的防線，可是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他們終究是在匪軍的衝擊下潰散了。
暴匪殘忍地殺害了這些居民。他們拖著被開膛破肚的屍體，把看了就足以令人膽寒的猩紅色，染在這片原本祥和的土地上。
這時，還在堅持抵抗的就只剩下那些被哈夫克訓練過的民兵。
指揮戰鬥的阿薩拉青年女性舉起司登衝鋒鎗，對著衝進來的敵人連發點射，接連放倒了三個人。
她頭戴摩托頭盔，身穿牛皮外套，正是在上一次阿貝德保衛戰中挺身而出，後來被張憲兵親自接見的四名青年其一。
張憲兵當時許諾，要將他們培養成軍官，而今日，女青年已經是一位在治安戰中積累了豐富作戰經驗的小隊長。
「大姐頭，敵人的數量太多了，我們撤出去吧！」
「撤出去？我們還能往哪撤！丟了這條街，後面就是行政樓，孩子們還在教室裡面！」
她正在用快喊啞了的嗓子，在這槍炮聲中維繫他們這支小隊最後一根戰鬥神經。
阿貝德鎮的行政樓，如今已經成為半個學校性質的公共建築，平日裡有許多平民家庭的孩子被父母自費送來上學。
在夜晚的戰鬥爆發後，那些還在節日慶典遊玩的孩子們慌張躲入熟悉的學校，擁有圍牆防護的行政樓自然成為了庇護孩子們的避風港。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敵人放著鎮子上的軍營、軍械庫、糧倉不打，重兵壓境，首要進攻矛頭直指行政樓。
「隱蔽！」
敵人的皮卡車開近，盲目地對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掃射，女青年帶自己剩下的隊員，藉著夜色躲入一座店鋪。
大部隊的增援未至，他們只能依靠自身組織防禦。
她知道他們都很害怕，她也很害怕，可是這時候要是退縮了，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大姐頭...」
她踢翻一座櫃檯充當掩體，接著一把拽過還在喋喋不休的隊友的衣領，懟著他的臉罵道：「你逃走了，那些敵人就會放過你？你逃走了，你讓行政樓里的孩子怎麼辦？老子一個女的都不怕死在這，你一個——孬種！」
子彈呼嘯著打爛他們據守的店鋪的櫃檯，壓制了女子後面的聲音。
「大姐頭，我不是孬種！」被她劈頭蓋臉罵狠了的男人，實際上已經做好了和她同生赴死的準備：「可是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我們得想想辦法，給這幫牲口來個狠的！」
女子轉手更換衝鋒鎗的彈匣，質量不佳的備用彈匣在運動過程中磕碰有些變形了，和卡榫咬了半天，她才費勁才頂上去。
這時她有些氣呼呼地質問道：「你有辦法？你有辦法不他媽早點說出來！」
「還記得之前哈夫克讓我們去做安全檢查嗎？街後面有一家油店，他家平時表面上只賣食用油，為了賺錢，背地裡還會偷偷賣一些柴油、汽油，我當時收了他家錢沒上報...我們去油店搞一些，放火燒死這幫牲口！」
這屬實不是什麼好招數，油性猛烈，火情控制不好這條街都可能被烈火吞噬掉，更何況距離爆燃點最近的引火者...
「走！」女青年毫不猶豫地採納了這個建議。
生死既然都已拋之度外，大不了玉石俱焚。
如果她的屍體能成為烈火的燃料，那她甘願化作燒卻敵人進攻的一道火牆。
認清現實，不擇手段。
————————
曼德爾磚採取的審訊方式，效率還是太低了。
面對人工智慧的審訊，雷斯有一套完整的流氓邏輯，幾句扯謊的假話，就能讓唯資料論的曼德爾磚誤以為審訊方式取得顯著成效：「張憲兵總經理，雷斯已經對撤出軍隊有了明顯的合作意向。」
聽到這句話時，張憲兵看見的是傑米娜發來的天網衛星拍攝的照片。
濃煙四起，血流成河...
什麼人權？什麼倫理？
他沒有心思再和曼德爾磚理論。
他進入審訊室，直接用錘子砸斷了雷斯左手食指的指骨！
「雷斯，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識相點，拖的時間越久，對你越沒有好處。」
疼痛讓雷斯冷汗直冒，然而，他還是一點不肯服軟，陰惻惻地凝視著張憲兵。
只聽他忍著痛，一字一頓地嘲諷道：「哼，那我也不會讓你好過——如何，感受自己的產業被一把大火燒乾的滋味？」
彷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傑米娜在未結束的通訊中匯報了最新的戰場情況。
每一句險情，都如絞索般束緊審訊室內越來越緊繃的空氣：「指揮官，敵方軍隊已完全突破阿貝德鎮外圍防線，雷斯的先頭部隊已闖入行政樓前主幹道，我方外圍治安小隊已撤入預設防禦點位，街區突發大火，煙霧干擾嚴重，無法觀察戰場具體情況。」
雷斯愈發得意了，他看著張憲兵蹙起的眉頭，甚至帶著施捨般的語氣開口：「現在，你把我放了，親自送我回去，我還能讓我的人手下留情，給你那群部下留個活口。不然，等我的人拿下這三個地方，你就算再想求我也晚了。」
張憲兵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拿出手機，開啟秒表計時：「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
這之後他只是和雷斯對視，一句話也不說。
雷斯仍不知悔改地挑釁張憲兵，似乎是吃定了張憲兵不會要他的命。
張憲兵越是沉默，雷斯就越是狂妄。
「就算你這次抓住我，之後還是得老老實實把我放了！」
「我在阿薩拉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你以為你籠絡了幾個農民，就能跟我斗？那種慫蛋看見我的人就會跪地求饒，打起來連鋤頭都握不住！」
就在雷斯的狂妄抵達頂峰時，張憲兵再次揮起錘子砸下去！
————————
長弓溪谷沙徑牧場，突襲的阿薩拉衛隊仍在時不時從地底下冒出。
薩利赫雖然滿腔恨意，但他並沒有被情緒沖昏頭腦。
他從牧場逃脫報信的平民的口中，得知了地道的情報，當即判斷，只要爆破封堵地道入口，敵方增援必定被切斷。到時候殘留在沙徑牧場的敵方無處可退，雷達站的主力部隊再從教堂遺址方向合圍，阿薩拉衛隊必然潰敗。
在帶隊消滅了沙徑牧場進犯的敵人，穩住檢查站方向的防線後，他化整為零，讓手下們潛伏接近牧場，等待進攻的訊號。
藉助哈夫克制服與黑夜相融的保護色，薩利赫帶人悄然摸到牧場附近的民房。
他登上屋頂平台，端著步槍，用俄制三倍鏡觀察情況，評估戰局，不輕易開第一槍。
敵人把戰線拉的很長，藕斷絲連，聚集起來難以對抗，分段切開倒是不成威脅。
至於地道...
只見，幾個試圖從地道里爬出來的敵兵，被一群守株待兔的農民用鋤頭砸倒在地。
他們是藏在高草與田野里躲過第一波匪患的老百姓，是賽義德從零號大壩轉移到這裡的鄉親們。
他們之中，一位頗有膽識的獵人婆婆正在組織抵抗行動，自然，他們不會淪為任人宰割的羊羔。
誰也沒想到這群農民居然膽大到趁著阿薩拉衛隊行動不一的空檔期偷襲。
當看見農民們殺死了暴徒，取得了防身的武器時，薩利赫欣喜地笑了...
轉瞬，他的笑意凝固了。
只見地道中衝出了更多的敵人，其中不僅有身背燃氣罐的噴火兵，更有渾身鐵坨重甲防護的機槍兵！
槍聲大作，那些農民如被鐮刀收割的麥子一樣倒了一片。
「嘭！」
薩利赫再也無法忍耐，他對著噴火兵的燃氣罐開槍了，子彈擊穿了罐身，並迅速引燃其中的氣體。
「轟——」
劇烈的爆炸吞噬了以噴火兵為中心方圓十多米的所有東西，引起了整片區域的敵人的注意。
事已至此，沒有迴旋餘地，薩利赫當機立斷：「全體都有，進攻！」
訊號彈升起來了。
————————————
當張憲兵敲斷了雷斯的第四根指骨後，賽義德總算是被張憲兵派去接應他的傑米娜，帶進了巴別塔。
「目標識別完成，集團通緝名單A序列，A級（Area）重點/區域威脅暴力罪犯，賽義德·齊亞騰...」
雷斯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氣焰囂張，張憲兵握著錘子的手稍微動一動，都會激起他的大叫。
當看見賽義德的時候，雷斯竟然不計前嫌的向這位他一直瞧不起的泥腿子拉交情喊道：「老賽啊！老賽！你聽見了嗎，哈夫克還把你當成罪犯吶！你不要相信哈夫克的鬼話啊！救我啊！」
賽義德沒有搭理他，越過他來到張憲兵身邊。
見賽義德無情無義，雷斯又破口大罵道：「我就知道你賽義德要做阿薩拉的叛徒！你們這些雜種...」
張憲兵拍了拍賽義德的肩膀，任雷斯在旁狂吠。
他已經讓伊瑞斯給出了更好的方案——利用審訊室的錄音收集到的充足資料，「移花接木」系統隨時可以生成雷斯的虛假聲音和合成影像。
而最後模仿雷斯語言邏輯的拼圖也已經拼合完成，虛假的撤退命令在兩分鐘前發出，雷斯已經不重要了。
「找到答案了嗎？」他問向賽義德。
賽義德回應的語氣則是有些尷尬：「我受夠了謊言與欺騙，至少，你還沒有欺騙過我。」
畢竟他確實錯怪了對方，不僅不接電話，還信了雷斯的鬼話。
零號大壩的戰鬥，恰好在這一刻結束了。
跟在賽義德後面的傑米娜走上前，把軍用終端遞給張憲兵：「指揮官，我們已經擊退了雷斯部隊對大壩的進攻。」
畫面里，是零號大壩西南公路敵人慌忙逃竄的車輛帶起的漫天煙塵。
「什麼？雷斯你這個卑鄙小人——」
無需多解釋，賽義德當即反應過來自己被偷家了。
「哼，多讀點書吧賽義德，這叫兵不厭詐，你們這幫傻子...」
雷斯又要咋呼的時候，張憲兵再次一錘子下去！
「吼噢噢噢噢——」
現在，雷斯的左手已經沒有一根完好的指骨了。
「別搭理他，老賽，鐵雨找你呢。」
賽義德接過張憲兵遞來的軍用終端。只見螢幕中，鐵雨摘下了自己的金屬焊接頭盔，在看見賽義德後，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鐵雨向賽義德匯報了戰況。
水泥廠爆發了激戰，公路附近到處都是敵軍的屍體和損毀的車輛，賽義德的部隊死守爭取了時間，而來自變電站的哈夫克精銳部隊，和從壩頂趕來的山地連增援，則對戰局勝利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部隊正在打掃戰場，掛在水泥廠平台上的探照燈依舊亮著，防線穩如泰山。
此時的雷斯，整個人僵在了束縛椅上。
攻打零號大壩的部隊，是他手下的主力，是他敢和張憲兵叫板的底牌，只要控制住大壩，這場賭局的勝利就握在他的手中。
他死死盯著賽義德手中的軍用終端，瞳孔驟然收縮，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他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手腳猛地發力掙扎，束縛帶勒得他的手腕、腳踝都滲出血來。
他喉嚨里滾出野獸般的咆哮：「不可能！這不可能！你耍了陰招！你他媽作弊！等著，你給我等著，我要讓人殺光那群賤民！」
張憲兵這時又從賽義德手中拿來軍用終端，調了個通訊頻道。
「格雷，把那個傢伙抓過來。」
只見通訊那頭，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阿薩拉衛隊俘虜苦笑著：「雷斯老大，我們得反水了，您沒告訴我們長弓溪谷的哈夫克有坦克和裝甲車...」
連輸兩張牌，雷斯發狂地咒罵著，嘶吼著，從不可一世的地獄黑鯊，變成了一個失態的瘋子。
他罵張憲兵，罵反水的手下，罵那些無辜的平民，可他的嘶吼里，不再像之前那樣狂妄。
「還沒有結束...」
雷斯篤信自己還沒有輸，在掀開最後一張牌之前，他不會向張憲兵服軟。
張憲兵最後切向阿貝德鎮的通訊。
「姓張的，你這裡怎麼這麼亂？到處都是土匪。看看，你的人，要不是老娘身手好，她就被困在火場裡燒死了。」
在陸書玲的身後，張憲兵看見了使用97式的優質的戰士。
「...你帶著你的人參加戰鬥了？老家那邊不是不讓干涉外國的事麼？」
「少在茅坑裡掘蛆，我今天剛在這裡開了一家蘭州牛肉麵館，我這是在維護良好經商環境，懂不懂？人員出動費用記得報銷一下——等你忙完，別忘了給我錢。」
「行...」
張憲兵用哈夫克給的名片卡，刷開了巴別塔一號審訊室的許可權。
他此時所處的監視室的燈光昏暗，透過單向透視玻璃觀察，可以看到被他關進審訊室的雷斯。
「你把光線調亮點，別讓他睡著了。」
隨著張憲兵的指令落下，智控助手開始工作。
審訊室內，無影燈的冷光均勻鋪灑，將束縛椅上的男人照得分毫畢現。
這位前阿薩拉國防軍司令、阿薩拉衛隊的首領之一、掌控阿薩拉境內絕大部分軍火走私線路的大軍閥，此刻正被鈦合金束縛裝置牢牢鎖死在審訊椅上。
從雷斯的視角看過去，燈光耀亮，審訊室的一切都好像是白色的。
雷斯的身體被固定死了。他領口微敞，身上還殘留著廝打的痕跡，尤其是額角的鈍器傷，看上去腫脹的嚇人——小張下手還是沒個輕重，抄著羊角錘對著頭是真把雷斯往死里打，也難怪他擔心雷斯睡死過去。
「檢測到曼德爾磚...當前本地服務系統已接入曼德爾磚加密量子鏈路，全量資料將同步至伊瑞斯系統全域超算網路，正在等待雲端響應...根據運算結果，已確認將審訊許可權最高優先順序授予安保部門總經理張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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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曼德爾磚接管了審訊室的本地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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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憲兵在審訊室內對雷斯審訊得到的所有情報，都將會被曼德爾磚第一時間上傳到哈夫克網路。
而相對的，只要張憲兵需要，曼德爾磚的算力以及哈夫克的整個雲端智庫，都將為他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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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審訊室內，沒有感情的機械音響起：「目標識別完成，集團通緝名單A序列，G級（Global）戰略/全域威脅戰爭罪犯，『地獄黑鯊』雷斯...」
冰冷的機械音在全密閉的審訊室里落定，漣盪波平，人耳能聽見的所有聲音都落入死海。
在聽到哈夫克的AI語音播報自己的名號後，雷斯只是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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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憲兵知道雷斯看不見自己，然而，一牆之隔的距離並不能讓他有任何安全感。
他並不懼怕雷斯。
可是人只有在有牽掛的時候才會有軟肋。
雷斯過去因為反對親哈夫克的國王派，被免除了軍區司令的職務，在離職後，他迅速透過軍火走私活動，拉扯起強大的私人軍隊。其中關鍵，正是因為其掌握了阿薩拉軍政界大部分人物的軟肋。
不論是恐怖襲擊，強硬綁架，還是施壓勒索，這些大人物交納的贖金有多少，給出的便利有多寬鬆，雷斯對他們家人指派下手的道德線就隨之增高降低。
不願意和他沆瀣一氣，招惹過他的人，則會遭到他全方面的報復。
德穆蘭就是被他用炸彈襲擊了，而哪怕是德穆蘭遠在法國的女兒，雷斯也曾派人威脅過。
紅薯窩正是其擴張行為的衍生產物，只要你投鼠忌器，顧忌他的報復行動，他就敢在你家裡挖鼠窩。
這同樣也是為什麼雷斯可以在阿薩拉橫行無忌，拿捏住哈夫克集團的很多高管，但唯獨對賽義德殺上門來不敢掉以輕心。
張憲兵的軟肋，就是那些生活在他治下，期盼透過自身努力取得更美好未來的人們。
他不願意再看到任何犧牲。
而現在，他已經吸引了足夠多的仇恨。
雷斯在自己破壞天網的宏大計劃展開後，終於決心給這個對手一個無法承受的報復。
「我的軍隊會撕裂你那些由農民組成的軍隊，一群窮鬼，以為扒上哈夫克就能翻身？痴心妄想！等老子的大軍壓過去，他們會用火，把那裡燒的乾乾淨淨...」
「至於你勾結賽義德占據大壩...聽說，你們剛吃了點苦頭？零號大壩剩下的那點可憐的守軍，能擋得住我的人麼，呵哈哈哈哈哈！我今晚就把大壩炸掉，到時候洪水夠你們喝一壺吧？」
「長弓溪谷住的還舒服嗎？老子的產業你倒是坐的安穩，我現在就把它掀翻天！準備好聆聽慘叫與哀嚎吧！」
審訊室內，除了雷斯自言自語的回音，再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音。
在張憲兵敲定審訊目的與預期前，曼德爾磚將自動啟用靜默審訊策略，用絕對隔音的環境弱化雷斯的心理防線。
此時雷斯略顯急切的自述，恰恰是該環境下人腦產生焦慮思維，極度渴望交流的表現，可謂正中下懷。
「計算結果出來了嗎？」
張憲兵拉過金屬椅，在單向玻璃前的監視台前坐下，指尖輕搭在楔口卡槽內的曼德爾磚上。
他的【Relink】，正在和這塊憑空生成在這個世界的曼德爾磚接駁。
而他的訴求很簡單，逼迫雷斯下令撤回軍隊，結束這場戰爭。
「正在校驗...」
伊瑞斯系統用資料告訴他，透過審訊脅迫雷斯終止戰端的可能微乎其微。不過，透過審訊雷斯，獲取「紅鼠窩」據點的情報，奪回雷斯用於測算襲擊天網衛星軌道資料的曼德爾磚，可以避免更大的損失。
這就是在讓張憲兵放下個人得失，維護好集團財產。
伊瑞斯（ERAIS）全域系統是哈夫克集團製造的一台高效率的決策機器，對它來說，失與得都是可以資料化的，即便是阿貝德鎮，也不過是在龐大算力的運算過程中，一個可以隨時捨棄的部分。
然而人有親疏遠近。
「你知道我的想法，不要忤逆我的決定。」
————————
阿貝德鎮的戰場上，一支民兵小隊已經損失過半。
居民組成的自衛力量雖然短時間支撐了抵抗的防線，可是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他們終究是在匪軍的衝擊下潰散了。
暴匪殘忍地殺害了這些居民。他們拖著被開膛破肚的屍體，把看了就足以令人膽寒的猩紅色，染在這片原本祥和的土地上。
這時，還在堅持抵抗的就只剩下那些被哈夫克訓練過的民兵。
指揮戰鬥的阿薩拉青年女性舉起司登衝鋒鎗，對著衝進來的敵人連發點射，接連放倒了三個人。
她頭戴摩托頭盔，身穿牛皮外套，正是在上一次阿貝德保衛戰中挺身而出，後來被張憲兵親自接見的四名青年其一。
張憲兵當時許諾，要將他們培養成軍官，而今日，女青年已經是一位在治安戰中積累了豐富作戰經驗的小隊長。
「大姐頭，敵人的數量太多了，我們撤出去吧！」
「撤出去？我們還能往哪撤！丟了這條街，後面就是行政樓，孩子們還在教室裡面！」
她正在用快喊啞了的嗓子，在這槍炮聲中維繫他們這支小隊最後一根戰鬥神經。
阿貝德鎮的行政樓，如今已經成為半個學校性質的公共建築，平日裡有許多平民家庭的孩子被父母自費送來上學。
在夜晚的戰鬥爆發後，那些還在節日慶典遊玩的孩子們慌張躲入熟悉的學校，擁有圍牆防護的行政樓自然成為了庇護孩子們的避風港。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敵人放著鎮子上的軍營、軍械庫、糧倉不打，重兵壓境，首要進攻矛頭直指行政樓。
「隱蔽！」
敵人的皮卡車開近，盲目地對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掃射，女青年帶自己剩下的隊員，藉著夜色躲入一座店鋪。
大部隊的增援未至，他們只能依靠自身組織防禦。
她知道他們都很害怕，她也很害怕，可是這時候要是退縮了，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大姐頭...」
她踢翻一座櫃檯充當掩體，接著一把拽過還在喋喋不休的隊友的衣領，懟著他的臉罵道：「你逃走了，那些敵人就會放過你？你逃走了，你讓行政樓里的孩子怎麼辦？老子一個女的都不怕死在這，你一個——孬種！」
子彈呼嘯著打爛他們據守的店鋪的櫃檯，壓制了女子後面的聲音。
「大姐頭，我不是孬種！」被她劈頭蓋臉罵狠了的男人，實際上已經做好了和她同生赴死的準備：「可是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我們得想想辦法，給這幫牲口來個狠的！」
女子轉手更換衝鋒鎗的彈匣，質量不佳的備用彈匣在運動過程中磕碰有些變形了，和卡榫咬了半天，她才費勁才頂上去。
這時她有些氣呼呼地質問道：「你有辦法？你有辦法不他媽早點說出來！」
「還記得之前哈夫克讓我們去做安全檢查嗎？街後面有一家油店，他家平時表面上只賣食用油，為了賺錢，背地裡還會偷偷賣一些柴油、汽油，我當時收了他家錢沒上報...我們去油店搞一些，放火燒死這幫牲口！」
這屬實不是什麼好招數，油性猛烈，火情控制不好這條街都可能被烈火吞噬掉，更何況距離爆燃點最近的引火者...
「走！」女青年毫不猶豫地採納了這個建議。
生死既然都已拋之度外，大不了玉石俱焚。
如果她的屍體能成為烈火的燃料，那她甘願化作燒卻敵人進攻的一道火牆。
認清現實，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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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爾磚採取的審訊方式，效率還是太低了。
面對人工智慧的審訊，雷斯有一套完整的流氓邏輯，幾句扯謊的假話，就能讓唯資料論的曼德爾磚誤以為審訊方式取得顯著成效：「張憲兵總經理，雷斯已經對撤出軍隊有了明顯的合作意向。」
聽到這句話時，張憲兵看見的是傑米娜發來的天網衛星拍攝的照片。
濃煙四起，血流成河...
什麼人權？什麼倫理？
他沒有心思再和曼德爾磚理論。
他進入審訊室，直接用錘子砸斷了雷斯左手食指的指骨！
「雷斯，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識相點，拖的時間越久，對你越沒有好處。」
疼痛讓雷斯冷汗直冒，然而，他還是一點不肯服軟，陰惻惻地凝視著張憲兵。
只聽他忍著痛，一字一頓地嘲諷道：「哼，那我也不會讓你好過——如何，感受自己的產業被一把大火燒乾的滋味？」
彷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傑米娜在未結束的通訊中匯報了最新的戰場情況。
每一句險情，都如絞索般束緊審訊室內越來越緊繃的空氣：「指揮官，敵方軍隊已完全突破阿貝德鎮外圍防線，雷斯的先頭部隊已闖入行政樓前主幹道，我方外圍治安小隊已撤入預設防禦點位，街區突發大火，煙霧干擾嚴重，無法觀察戰場具體情況。」
雷斯愈發得意了，他看著張憲兵蹙起的眉頭，甚至帶著施捨般的語氣開口：「現在，你把我放了，親自送我回去，我還能讓我的人手下留情，給你那群部下留個活口。不然，等我的人拿下這三個地方，你就算再想求我也晚了。」
張憲兵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拿出手機，開啟秒表計時：「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
這之後他只是和雷斯對視，一句話也不說。
雷斯仍不知悔改地挑釁張憲兵，似乎是吃定了張憲兵不會要他的命。
張憲兵越是沉默，雷斯就越是狂妄。
「就算你這次抓住我，之後還是得老老實實把我放了！」
「我在阿薩拉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你以為你籠絡了幾個農民，就能跟我斗？那種慫蛋看見我的人就會跪地求饒，打起來連鋤頭都握不住！」
就在雷斯的狂妄抵達頂峰時，張憲兵再次揮起錘子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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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弓溪谷沙徑牧場，突襲的阿薩拉衛隊仍在時不時從地底下冒出。
薩利赫雖然滿腔恨意，但他並沒有被情緒沖昏頭腦。
他從牧場逃脫報信的平民的口中，得知了地道的情報，當即判斷，只要爆破封堵地道入口，敵方增援必定被切斷。到時候殘留在沙徑牧場的敵方無處可退，雷達站的主力部隊再從教堂遺址方向合圍，阿薩拉衛隊必然潰敗。
在帶隊消滅了沙徑牧場進犯的敵人，穩住檢查站方向的防線後，他化整為零，讓手下們潛伏接近牧場，等待進攻的訊號。
藉助哈夫克制服與黑夜相融的保護色，薩利赫帶人悄然摸到牧場附近的民房。
他登上屋頂平台，端著步槍，用俄制三倍鏡觀察情況，評估戰局，不輕易開第一槍。
敵人把戰線拉的很長，藕斷絲連，聚集起來難以對抗，分段切開倒是不成威脅。
至於地道...
只見，幾個試圖從地道里爬出來的敵兵，被一群守株待兔的農民用鋤頭砸倒在地。
他們是藏在高草與田野里躲過第一波匪患的老百姓，是賽義德從零號大壩轉移到這裡的鄉親們。
他們之中，一位頗有膽識的獵人婆婆正在組織抵抗行動，自然，他們不會淪為任人宰割的羊羔。
誰也沒想到這群農民居然膽大到趁著阿薩拉衛隊行動不一的空檔期偷襲。
當看見農民們殺死了暴徒，取得了防身的武器時，薩利赫欣喜地笑了...
轉瞬，他的笑意凝固了。
只見地道中衝出了更多的敵人，其中不僅有身背燃氣罐的噴火兵，更有渾身鐵坨重甲防護的機槍兵！
槍聲大作，那些農民如被鐮刀收割的麥子一樣倒了一片。
「嘭！」
薩利赫再也無法忍耐，他對著噴火兵的燃氣罐開槍了，子彈擊穿了罐身，並迅速引燃其中的氣體。
「轟——」
劇烈的爆炸吞噬了以噴火兵為中心方圓十多米的所有東西，引起了整片區域的敵人的注意。
事已至此，沒有迴旋餘地，薩利赫當機立斷：「全體都有，進攻！」
訊號彈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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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憲兵敲斷了雷斯的第四根指骨後，賽義德總算是被張憲兵派去接應他的傑米娜，帶進了巴別塔。
「目標識別完成，集團通緝名單A序列，A級（Area）重點/區域威脅暴力罪犯，賽義德·齊亞騰...」
雷斯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氣焰囂張，張憲兵握著錘子的手稍微動一動，都會激起他的大叫。
當看見賽義德的時候，雷斯竟然不計前嫌的向這位他一直瞧不起的泥腿子拉交情喊道：「老賽啊！老賽！你聽見了嗎，哈夫克還把你當成罪犯吶！你不要相信哈夫克的鬼話啊！救我啊！」
賽義德沒有搭理他，越過他來到張憲兵身邊。
見賽義德無情無義，雷斯又破口大罵道：「我就知道你賽義德要做阿薩拉的叛徒！你們這些雜種...」
張憲兵拍了拍賽義德的肩膀，任雷斯在旁狂吠。
他已經讓伊瑞斯給出了更好的方案——利用審訊室的錄音收集到的充足資料，「移花接木」系統隨時可以生成雷斯的虛假聲音和合成影像。
而最後模仿雷斯語言邏輯的拼圖也已經拼合完成，虛假的撤退命令在兩分鐘前發出，雷斯已經不重要了。
「找到答案了嗎？」他問向賽義德。
賽義德回應的語氣則是有些尷尬：「我受夠了謊言與欺騙，至少，你還沒有欺騙過我。」
畢竟他確實錯怪了對方，不僅不接電話，還信了雷斯的鬼話。
零號大壩的戰鬥，恰好在這一刻結束了。
跟在賽義德後面的傑米娜走上前，把軍用終端遞給張憲兵：「指揮官，我們已經擊退了雷斯部隊對大壩的進攻。」
畫面里，是零號大壩西南公路敵人慌忙逃竄的車輛帶起的漫天煙塵。
「什麼？雷斯你這個卑鄙小人——」
無需多解釋，賽義德當即反應過來自己被偷家了。
「哼，多讀點書吧賽義德，這叫兵不厭詐，你們這幫傻子...」
雷斯又要咋呼的時候，張憲兵再次一錘子下去！
「吼噢噢噢噢——」
現在，雷斯的左手已經沒有一根完好的指骨了。
「別搭理他，老賽，鐵雨找你呢。」
賽義德接過張憲兵遞來的軍用終端。只見螢幕中，鐵雨摘下了自己的金屬焊接頭盔，在看見賽義德後，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鐵雨向賽義德匯報了戰況。
水泥廠爆發了激戰，公路附近到處都是敵軍的屍體和損毀的車輛，賽義德的部隊死守爭取了時間，而來自變電站的哈夫克精銳部隊，和從壩頂趕來的山地連增援，則對戰局勝利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部隊正在打掃戰場，掛在水泥廠平台上的探照燈依舊亮著，防線穩如泰山。
此時的雷斯，整個人僵在了束縛椅上。
攻打零號大壩的部隊，是他手下的主力，是他敢和張憲兵叫板的底牌，只要控制住大壩，這場賭局的勝利就握在他的手中。
他死死盯著賽義德手中的軍用終端，瞳孔驟然收縮，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他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手腳猛地發力掙扎，束縛帶勒得他的手腕、腳踝都滲出血來。
他喉嚨里滾出野獸般的咆哮：「不可能！這不可能！你耍了陰招！你他媽作弊！等著，你給我等著，我要讓人殺光那群賤民！」
張憲兵這時又從賽義德手中拿來軍用終端，調了個通訊頻道。
「格雷，把那個傢伙抓過來。」
只見通訊那頭，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阿薩拉衛隊俘虜苦笑著：「雷斯老大，我們得反水了，您沒告訴我們長弓溪谷的哈夫克有坦克和裝甲車...」
連輸兩張牌，雷斯發狂地咒罵著，嘶吼著，從不可一世的地獄黑鯊，變成了一個失態的瘋子。
他罵張憲兵，罵反水的手下，罵那些無辜的平民，可他的嘶吼里，不再像之前那樣狂妄。
「還沒有結束...」
雷斯篤信自己還沒有輸，在掀開最後一張牌之前，他不會向張憲兵服軟。
張憲兵最後切向阿貝德鎮的通訊。
「姓張的，你這裡怎麼這麼亂？到處都是土匪。看看，你的人，要不是老娘身手好，她就被困在火場裡燒死了。」
在陸書玲的身後，張憲兵看見了使用97式的優質的戰士。
「...你帶著你的人參加戰鬥了？老家那邊不是不讓干涉外國的事麼？」
「少在茅坑裡掘蛆，我今天剛在這裡開了一家蘭州牛肉麵館，我這是在維護良好經商環境，懂不懂？人員出動費用記得報銷一下——等你忙完，別忘了給我錢。」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