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又來了
陸昭從學生會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走在空曠的走廊里，腦子裡還在轉著幾件事。
迎新晚會要唱什麼歌，學霸分享會要講什麼內容，蘇州工地那邊老馬說青磚回鋪已經完成了大半，程先生發消息說一月時候想約他見一面，就在夏北市。
還有江辭。
江辭這幾天沒怎麼給他發消息。因為他們哲學導論要寫一篇三千字的論文，題目是「論海德格爾的『此在』概念」，所以沒有時間。
陸昭當時回了一句「需要幫忙嗎」。江辭說「不用了，哲學很折磨人，就讓我一個人承擔就好」。他說「我可以幫你查資料」，她說「我自己能搞定」。然後就再沒有下文。
陸昭站在教學樓門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往校門口走去。
他今天不打算回工作室，準備回宿舍住一晚。周遠已經念叨了好幾次，說他「神龍見首不見尾」，何思齊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也是這麼想。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陸昭碰見了何思齊。
何思齊正蹲在樓下的花壇邊，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紙上畫著什麼。他畫得很專注，連陸昭走到他身後都沒注意到。
「在畫什麼？」
何思齊的肩膀抖了一下，抬起頭，看見是陸昭，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那種被撞破秘密的不好意思。他把紙往書下面藏了藏，但陸昭已經看見了。
是一張建築的鋼筆速寫。畫的是他們教學樓的側面，線條乾淨利落，陰影處理得很克制，整體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你畫的？」陸昭蹲下來。
「這是建築初步的作業，顧老師讓我們多練習速寫，我就……」何思齊頓了頓，把那張紙從書底下抽出來，遞給陸昭，「你看看，哪裡畫得不對。」
陸昭接過來看了幾秒。透視基本準確，比例也還行，唯一的問題是檐口的處理有些僵硬，線條不夠流暢。他指了指那個位置，「這裡，你畫的時候手腕太緊了，放鬆一點，線條會更自然。」
何思齊盯著他指的那個位置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陸昭，眼神里有一種他很少流露出來的東西。
「陸昭，你最近在外面做什麼？」
陸昭把紙還給他，站起來。「做設計，接了幾個項目。」
何思齊也站起來，把書和紙夾在腋下，推了推眼鏡。「我聽周遠說你在外面租了房。」
「嗯。」
「方硯秋跟你一起？」
「算是。」
何思齊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他不是一個會追問的人，更不是一個會因為別人在做不同的事情而感到焦慮的人。他有自己的節奏，自己的步調，自己的方向。
兩個人一起上樓的時候，何思齊走在前面，忽然說了一句：「等你們穩定下來了，如果需要人幫忙畫圖，我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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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好。」
回到宿舍的時候，周遠正趴在桌上打遊戲，耳機扣在腦袋上，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他聽見門響，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誰」，聽見陸昭的聲音之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老陸？！」他把耳機摘下來往桌上一甩，椅子轉了一百八十度，瞪著陸昭像看見了外星人，「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你多久沒回宿舍了？」
陸昭走進宿舍，把背包扔在自己的椅子上。
「這不是回來了嗎。」
周遠抱怨說，「回來？你今天回來明天是不是又不見了？老陸我跟你說，你再這樣下去，宿管阿姨都要把你的床位收回去租給別人了。」
陸昭沒接這話，反而是問，「最近高數怎麼樣？」
周遠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嘴角抽了兩下，眼神開始飄忽，最後用一種壯士斷腕的語氣說：「別提高數，咱們還是兄弟。」
何思齊這時也已經坐在了自己的桌前，他把速寫本和書放下，聞言推了推眼鏡。「你要是少打點遊戲，高數不會這麼難。」
「老何你這算是安慰我嗎？」
「陳述事實。」
周遠長嘆一口氣。
陸昭看了一眼方硯秋的床鋪，空著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一本書攤開著，書頁之間夾著一支鉛筆，他這會兒應該還在工作室那邊。
畢竟除了跑腿，他還要幫著陸昭處理一部分豬八戒上的訂單。
「老方最近是不是瘦了？」周遠忽然問了一句。
陸昭回想了一下，「好像是。」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神神秘秘的。」周遠把椅子轉過來，兩條腿叉開，雙手撐在膝蓋上，「老何你不想知道嗎？」
何思齊正在把速寫本塞進抽屜里，聞言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把抽屜關好。「不想。」
「你看看人家老何，再看看你。」陸昭靠在桌邊，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我怎麼了？我這叫關心室友！」周遠理直氣壯，「咱們413宿舍四個人，你們兩個天天往外跑，老何天天泡圖書館，就我一個人在宿舍里孤零零的。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只能跟我的遊戲隊友聊天。」
陸昭看著周遠這副又委屈又耍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正想著要不要給方硯秋發條消息，讓他晚上趕緊回來陪周遠打兩把遊戲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聽有人在喊「來了來了」，有人在笑，有人在起鬨。
周遠的耳朵最先豎起來。他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步竄到窗戶邊，推開窗戶探出腦袋往下看。何思齊也放下了手裡的書，走到窗邊，但沒有探頭，只是側身站在窗簾後面往下看了一眼。
「怎麼了？」陸昭問。
周遠縮回腦袋，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一言難盡。
「貼吧上那個說要每天來男生宿舍樓下堵你，要追求你的學姐又來了。」
周遠這個「又」字，用得很有意思，說明這位學姐已經不是頭一次來了。
……
走在空曠的走廊里，腦子裡還在轉著幾件事。
迎新晚會要唱什麼歌，學霸分享會要講什麼內容，蘇州工地那邊老馬說青磚回鋪已經完成了大半，程先生發消息說一月時候想約他見一面，就在夏北市。
還有江辭。
江辭這幾天沒怎麼給他發消息。因為他們哲學導論要寫一篇三千字的論文，題目是「論海德格爾的『此在』概念」，所以沒有時間。
陸昭當時回了一句「需要幫忙嗎」。江辭說「不用了，哲學很折磨人，就讓我一個人承擔就好」。他說「我可以幫你查資料」，她說「我自己能搞定」。然後就再沒有下文。
陸昭站在教學樓門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往校門口走去。
他今天不打算回工作室，準備回宿舍住一晚。周遠已經念叨了好幾次，說他「神龍見首不見尾」，何思齊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也是這麼想。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陸昭碰見了何思齊。
何思齊正蹲在樓下的花壇邊，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紙上畫著什麼。他畫得很專注，連陸昭走到他身後都沒注意到。
「在畫什麼？」
何思齊的肩膀抖了一下，抬起頭，看見是陸昭，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那種被撞破秘密的不好意思。他把紙往書下面藏了藏，但陸昭已經看見了。
是一張建築的鋼筆速寫。畫的是他們教學樓的側面，線條乾淨利落，陰影處理得很克制，整體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你畫的？」陸昭蹲下來。
「這是建築初步的作業，顧老師讓我們多練習速寫，我就……」何思齊頓了頓，把那張紙從書底下抽出來，遞給陸昭，「你看看，哪裡畫得不對。」
陸昭接過來看了幾秒。透視基本準確，比例也還行，唯一的問題是檐口的處理有些僵硬，線條不夠流暢。他指了指那個位置，「這裡，你畫的時候手腕太緊了，放鬆一點，線條會更自然。」
何思齊盯著他指的那個位置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陸昭，眼神里有一種他很少流露出來的東西。
「陸昭，你最近在外面做什麼？」
陸昭把紙還給他，站起來。「做設計，接了幾個項目。」
何思齊也站起來，把書和紙夾在腋下，推了推眼鏡。「我聽周遠說你在外面租了房。」
「嗯。」
「方硯秋跟你一起？」
「算是。」
何思齊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他不是一個會追問的人，更不是一個會因為別人在做不同的事情而感到焦慮的人。他有自己的節奏，自己的步調，自己的方向。
兩個人一起上樓的時候，何思齊走在前面，忽然說了一句：「等你們穩定下來了，如果需要人幫忙畫圖，我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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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好。」
回到宿舍的時候，周遠正趴在桌上打遊戲，耳機扣在腦袋上，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他聽見門響，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誰」，聽見陸昭的聲音之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老陸？！」他把耳機摘下來往桌上一甩，椅子轉了一百八十度，瞪著陸昭像看見了外星人，「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你多久沒回宿舍了？」
陸昭走進宿舍，把背包扔在自己的椅子上。
「這不是回來了嗎。」
周遠抱怨說，「回來？你今天回來明天是不是又不見了？老陸我跟你說，你再這樣下去，宿管阿姨都要把你的床位收回去租給別人了。」
陸昭沒接這話，反而是問，「最近高數怎麼樣？」
周遠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嘴角抽了兩下，眼神開始飄忽，最後用一種壯士斷腕的語氣說：「別提高數，咱們還是兄弟。」
何思齊這時也已經坐在了自己的桌前，他把速寫本和書放下，聞言推了推眼鏡。「你要是少打點遊戲，高數不會這麼難。」
「老何你這算是安慰我嗎？」
「陳述事實。」
周遠長嘆一口氣。
陸昭看了一眼方硯秋的床鋪，空著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一本書攤開著，書頁之間夾著一支鉛筆，他這會兒應該還在工作室那邊。
畢竟除了跑腿，他還要幫著陸昭處理一部分豬八戒上的訂單。
「老方最近是不是瘦了？」周遠忽然問了一句。
陸昭回想了一下，「好像是。」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神神秘秘的。」周遠把椅子轉過來，兩條腿叉開，雙手撐在膝蓋上，「老何你不想知道嗎？」
何思齊正在把速寫本塞進抽屜里，聞言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把抽屜關好。「不想。」
「你看看人家老何，再看看你。」陸昭靠在桌邊，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我怎麼了？我這叫關心室友！」周遠理直氣壯，「咱們413宿舍四個人，你們兩個天天往外跑，老何天天泡圖書館，就我一個人在宿舍里孤零零的。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只能跟我的遊戲隊友聊天。」
陸昭看著周遠這副又委屈又耍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正想著要不要給方硯秋發條消息，讓他晚上趕緊回來陪周遠打兩把遊戲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聽有人在喊「來了來了」，有人在笑，有人在起鬨。
周遠的耳朵最先豎起來。他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步竄到窗戶邊，推開窗戶探出腦袋往下看。何思齊也放下了手裡的書，走到窗邊，但沒有探頭，只是側身站在窗簾後面往下看了一眼。
「怎麼了？」陸昭問。
周遠縮回腦袋，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一言難盡。
「貼吧上那個說要每天來男生宿舍樓下堵你，要追求你的學姐又來了。」
周遠這個「又」字，用得很有意思，說明這位學姐已經不是頭一次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