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可以
林小小盯著那張被她指出「太傳統」的線框圖，忽然有些後悔了。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什麼瀑布流、什麼花瓣網、什麼用戶體驗更好，全是在網上看到的一知半解的東西。她連JavaScript的閉包都還沒完全搞明白，憑什麼對陸昭畫的草圖指手畫腳？
「那個……」林小小把A3紙放回桌上，「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你畫得挺好的，真的。瀑布流實現起來可能比較複雜，我現在……」
「複雜沒關係。」陸昭打斷她，把椅子轉了半圈，正對著她，「你覺得瀑布流更適合，那就做瀑布流。記住，不是我去判斷可不可行，是你去想辦法讓它可行。」
林小小愣住了。
她在家裡聽過太多「不行」。她哥說計算機不行，她媽說一個人住外面不行，她爸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她提出什麼想法，他總是先沉默，然後說「再想想」。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陸昭這樣，在她提出一個還不成熟的想法時，不是否定她，而是說「你覺得好，那就去做」。
「可是我現在連……」
「你現在的水平不夠，不代表以後的水平也不夠。」陸昭平靜的說，「前期你先把前端基礎打牢，之後再開始做這個網站。代碼寫得爛沒關係，先跑起來，再優化。我不是要你短時間內就做出一個完美的產品，我是要你在做的過程中學會怎麼做。」
林小小沉默片刻才說，「你又來了。」
「又來什麼？」
「又說我愛聽的話。你每次說完這種話，我就覺得我能行。明明我什麼都不會，但你一說，我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
陸昭看著她，沒有接話。
林小小雙手撐著桌沿，認真地看著陸昭。
「瀑布流，我做。網站，我做。你說的那些，我都做。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陸昭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揚了一下。「我從來沒擔心過這個。」
林小小的嘴角壓了又翹，翹了又壓，最後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露出一個帶著梨渦的大大的笑容。她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作檯，拉開椅子坐下來，把筆記本電腦打開，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就噼里啪啦地敲了起來。
陸昭看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回去繼續改他的節點大樣圖和處理從豬八戒網上接到的其他的大大小小的訂單。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擊聲交織在一起。窗台上的綠蘿在陽光里微微泛著光。
方硯秋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三個飯盒，「食堂打包的，你們將就吃。」
陸昭從主桌前站起來，走到茶水間洗了手，回來打開一個飯盒。魚香肉絲蓋飯，米飯上澆著深色的醬汁，肉絲切得粗細不一，但聞起來挺香。
林小小也放下鍵盤走過來，打開另一個飯盒。西紅柿炒雞蛋蓋飯，雞蛋炒得碎碎的，番茄的汁水滲進米飯里。
方硯秋自己端著第三個飯盒坐下來，是青椒肉絲蓋飯。他吃得很快，但吃相依然端正。
「工商那邊所有手續都跑完了。」方硯秋夾了一筷子青椒，嚼了兩下咽下去，「營業執照、稅務登記、組織機構代碼證、銀行開戶，全部搞定。對公帳戶周一正式啟用。公章、財務章、法人章，都在我這裡。」他用筷子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一個牛皮紙信封，「你什麼時候要用隨時拿。」
陸昭點了點頭，「辛苦了老方。」
「銀行那邊約了下周一上午九點半，對公帳戶啟用。你到時候得親自去一趟，法人面簽。」方硯秋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紙條遞過來，「這是客戶經理的電話和地址。」
陸昭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折好放進錢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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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小端著飯盒，一邊嚼著西紅柿炒蛋一邊聽他們說話，眼睛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
「方硯秋同學。」林小小舉起筷子，像小學生回答問題一樣，「我能問個問題嗎？」
「你說。」
「你對公帳戶都開了，那咱們工作室是不是可以開始賺錢了？」
方硯秋放下筷子，看了陸昭一眼，意思是「這個問題你來回答比較合適」。
陸昭把最後一口魚香肉絲蓋飯扒進嘴裡，嚼完了才說：「工作室一直在賺錢。只是之前走的都是我個人帳戶，現在有了對公帳戶，走帳更方便，也正規了。以後給客戶開發票、簽合同，都可以用公司名義。」
林小小「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扒飯。
午飯後，方硯秋收拾了飯盒去樓下扔掉，辦公室里又只剩下陸昭和林小小兩個人。
陸昭把蘇州項目的施工圖最後幾個節點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把圖紙打包發給了老馬。郵件發送成功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蘇州那邊，短期內不需要他再跑了。
接下來他要騰出手來做兩件事。一是把昭然工作室的業務結構搭起來，不能一直靠豬八戒網上接零散的單子過日子。二是把那個網際網路產品的想法往前推一步，不能再停留在草圖和概念階段。
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二十。
手機震了一下。是江辭發來的微信。
辭樹：「衣服我什麼時候還你？」
陸昭打字回覆：「不急。你穿著吧，最近降溫。」
等過了一會兒，江辭才回復，「那等過幾天，我洗乾淨了再給你送過來。」
「好。」
…………
陸昭回「好」的時候，江辭正坐在宿舍的床上，腿上攤著一本《哲學導論》，書頁停在「海德格爾的存在哲學」那一章。她已經盯著同一頁看了快二十分鐘，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陳茉從水房回來，手裡端著洗臉盆，盆里放著牙刷和洗面奶。她路過江辭的床鋪時瞥了一眼那本書，又瞥了一眼江辭的臉。
「你臉怎麼又紅了？」
「暖氣太足了。」江辭把書翻了一頁，目光仍然沒有落在書上。
陳茉把臉盆放在自己的桌上，走到暖氣片旁邊伸手摸了一下。「涼的。還沒開始供暖呢。」她轉過身來，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辭。
江辭被她看得心虛，把書舉高了一點擋住臉。
「你剛才是不是跟陸昭發消息了？」
「……沒有。」
「你每次跟他發完消息就是這個表情。嘴角壓不下去，看什麼都像在笑。」陳茉把她的書按下來，彎下腰盯著她的眼睛，「江辭同學，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喜不喜歡陸昭？」
江辭的手在書頁上收緊了。
「不喜歡。我們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十四年了，要喜歡早喜歡了。」
陳茉盯著她看了片刻，然後直起腰，嗤了一聲。
「行，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陳茉轉身走回自己的桌前，開始往臉上拍爽膚水，拍了兩下又回頭補了一句。
「以陸昭在他們和我們學校的人氣，你不喜歡，有的是人喜歡。」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什麼瀑布流、什麼花瓣網、什麼用戶體驗更好，全是在網上看到的一知半解的東西。她連JavaScript的閉包都還沒完全搞明白，憑什麼對陸昭畫的草圖指手畫腳？
「那個……」林小小把A3紙放回桌上，「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你畫得挺好的，真的。瀑布流實現起來可能比較複雜，我現在……」
「複雜沒關係。」陸昭打斷她，把椅子轉了半圈，正對著她，「你覺得瀑布流更適合，那就做瀑布流。記住，不是我去判斷可不可行，是你去想辦法讓它可行。」
林小小愣住了。
她在家裡聽過太多「不行」。她哥說計算機不行，她媽說一個人住外面不行，她爸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她提出什麼想法，他總是先沉默，然後說「再想想」。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陸昭這樣，在她提出一個還不成熟的想法時，不是否定她，而是說「你覺得好，那就去做」。
「可是我現在連……」
「你現在的水平不夠，不代表以後的水平也不夠。」陸昭平靜的說，「前期你先把前端基礎打牢，之後再開始做這個網站。代碼寫得爛沒關係，先跑起來，再優化。我不是要你短時間內就做出一個完美的產品，我是要你在做的過程中學會怎麼做。」
林小小沉默片刻才說，「你又來了。」
「又來什麼？」
「又說我愛聽的話。你每次說完這種話，我就覺得我能行。明明我什麼都不會，但你一說，我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
陸昭看著她，沒有接話。
林小小雙手撐著桌沿，認真地看著陸昭。
「瀑布流，我做。網站，我做。你說的那些，我都做。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陸昭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揚了一下。「我從來沒擔心過這個。」
林小小的嘴角壓了又翹，翹了又壓，最後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露出一個帶著梨渦的大大的笑容。她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作檯，拉開椅子坐下來，把筆記本電腦打開，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就噼里啪啦地敲了起來。
陸昭看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回去繼續改他的節點大樣圖和處理從豬八戒網上接到的其他的大大小小的訂單。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擊聲交織在一起。窗台上的綠蘿在陽光里微微泛著光。
方硯秋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三個飯盒，「食堂打包的，你們將就吃。」
陸昭從主桌前站起來，走到茶水間洗了手，回來打開一個飯盒。魚香肉絲蓋飯，米飯上澆著深色的醬汁，肉絲切得粗細不一，但聞起來挺香。
林小小也放下鍵盤走過來，打開另一個飯盒。西紅柿炒雞蛋蓋飯，雞蛋炒得碎碎的，番茄的汁水滲進米飯里。
方硯秋自己端著第三個飯盒坐下來，是青椒肉絲蓋飯。他吃得很快，但吃相依然端正。
「工商那邊所有手續都跑完了。」方硯秋夾了一筷子青椒，嚼了兩下咽下去，「營業執照、稅務登記、組織機構代碼證、銀行開戶，全部搞定。對公帳戶周一正式啟用。公章、財務章、法人章，都在我這裡。」他用筷子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一個牛皮紙信封，「你什麼時候要用隨時拿。」
陸昭點了點頭，「辛苦了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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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折好放進錢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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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小端著飯盒，一邊嚼著西紅柿炒蛋一邊聽他們說話，眼睛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
「方硯秋同學。」林小小舉起筷子，像小學生回答問題一樣，「我能問個問題嗎？」
「你說。」
「你對公帳戶都開了，那咱們工作室是不是可以開始賺錢了？」
方硯秋放下筷子，看了陸昭一眼，意思是「這個問題你來回答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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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方硯秋收拾了飯盒去樓下扔掉，辦公室里又只剩下陸昭和林小小兩個人。
陸昭把蘇州項目的施工圖最後幾個節點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把圖紙打包發給了老馬。郵件發送成功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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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打字回覆：「不急。你穿著吧，最近降溫。」
等過了一會兒，江辭才回復，「那等過幾天，我洗乾淨了再給你送過來。」
「好。」
…………
陸昭回「好」的時候，江辭正坐在宿舍的床上，腿上攤著一本《哲學導論》，書頁停在「海德格爾的存在哲學」那一章。她已經盯著同一頁看了快二十分鐘，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陳茉從水房回來，手裡端著洗臉盆，盆里放著牙刷和洗面奶。她路過江辭的床鋪時瞥了一眼那本書，又瞥了一眼江辭的臉。
「你臉怎麼又紅了？」
「暖氣太足了。」江辭把書翻了一頁，目光仍然沒有落在書上。
陳茉把臉盆放在自己的桌上，走到暖氣片旁邊伸手摸了一下。「涼的。還沒開始供暖呢。」她轉過身來，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辭。
江辭被她看得心虛，把書舉高了一點擋住臉。
「你剛才是不是跟陸昭發消息了？」
「……沒有。」
「你每次跟他發完消息就是這個表情。嘴角壓不下去，看什麼都像在笑。」陳茉把她的書按下來，彎下腰盯著她的眼睛，「江辭同學，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喜不喜歡陸昭？」
江辭的手在書頁上收緊了。
「不喜歡。我們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十四年了，要喜歡早喜歡了。」
陳茉盯著她看了片刻，然後直起腰，嗤了一聲。
「行，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陳茉轉身走回自己的桌前，開始往臉上拍爽膚水，拍了兩下又回頭補了一句。
「以陸昭在他們和我們學校的人氣，你不喜歡，有的是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