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臨近寒假
林小小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才給陸昭回了一個「晚安」。然後又覺得這個「晚安」太普通了，在後面加了一個月亮的表情。
發完之後她就去了衛生間洗漱。卸妝水倒在化妝棉上，她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地擦掉臉上那些被淚水暈開又補上、補上又被風吹花的妝容。
鏡子裡慢慢露出一張素淨的臉。
皮膚很白，五官精緻，眼睛很大但帶著一點天生的怯意。沒有了睫毛膏和唇釉的修飾，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一些，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當然了，這是在不看身材的情況下……
林小小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的洗手台上。
回到臥室，換了睡衣，掀開被子躺進去。床很大，被子很軟，枕頭的高度剛好。她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窗簾沒有拉嚴實，留了一道縫，外面可以看見城市夜景。
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屏幕朝下。
她伸出手把手機翻過來，按亮。和陸昭的對話框還停留在她發的那句「晚安」和那個月亮表情。沒有新的回覆。
她把手機重新扣過去，閉上眼睛。
然後像是給自己鼓勁一樣，一直喃喃自語。
「沒事的小小，你還有機會。他們只是髮小，只是一起長大而已……」
…………
期末考試結束那天，夏北市又下了一場雪。
陸昭從建築力學考場出來的時候，手機震了好幾下。他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廊檐下，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頂端，掏出手機。
三條消息。
方硯秋發了一張工作室的照片。四張工作檯，李牧和陳知行都在，桌上攤著圖紙和電腦，兩個人正對著屏幕指指點點。照片的角落裡，林小小那張空了好多天的工位終於有人坐了。
林小小本人正坐在那裡，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JavaScript高級程序設計》，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半頁。方硯秋在照片下面跟了一句話：「你還沒考完？我們都到工作室了，還有，你看我見到了誰？」
第二條是林小小發的。一張自拍，她坐在工作室那張熟悉的椅子上，對著鏡頭比了個耶，黑框眼鏡，大號衛衣，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和他在酒店頂樓看到的那個盤發戴珍珠耳釘的女孩判若兩人。照片下面寫了一行字：「老闆，我回來上班了。」
第三條是江辭發的。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是她把旅行行李都收拾好的照片。
他在校門口打了輛車，報了安瀾街的地址。計程車在雪地里開得很慢，雨刷一下一下地刮著擋風玻璃上的雪花。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想事情。
期末考試結束了。寒假開始了。
後天，他和江辭就要飛往雲省。
這是他答應過她的事。
…………
陸昭推開工作室門的時候，一股熱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
林小小從她的工位上探出腦袋，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把腦袋縮了回去，假裝在看那本《JavaScript高級程序設計》。但她翻書的手速明顯比剛才快了一倍，頁面嘩嘩地響，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方硯秋從裡間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考得怎麼樣？」
「還行。不過很多知識點還是生疏了不少，做題的速度沒有你的快。」陸昭把羽絨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走到自己的主桌前坐下來，「你呢？」
「也還行。」方硯秋喝了一口咖啡，「陳知行那邊，民宿的施工圖已經審完了，我發給你了。李牧的網站後端搭得差不多了，接口文檔也寫好了，就等你過目。林小小今天把前端首頁重新優化了一遍，加載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半。」
陸昭打開筆記本電腦，把這幾件事一一看了一遍。
陳知行的施工圖畫得很規範，每一張圖的標註都清清楚楚，連材料清單里的標點符號都統一了格式。陸昭看完之後回了一句「可以發圖了」。
李牧的後端代碼他看不太懂，但他看了接口文檔。文檔寫得很詳細，每一個接口的請求方式、參數、返回值都列得清清楚楚，甚至還附了調用示例。陸昭在文檔末尾批了一行字：「做得很好。下一步把搜索功能的全文檢索做出來。」
林小小的前端頁面他看得最久。他把首頁從頭滾到底，又從底滾回頭，反覆看了好幾遍。瀑布流流暢得像絲綢滑過水麵，圖片在加載的時候會有一個淡入的效果，滑鼠懸停的時候會有輕微的上浮動畫，細節處理得很到位。
他從裡間走出來，站在林小小身後。
林小小感覺到他的目光，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假裝在看書。
「首頁做得不錯。」陸昭說。
林小小的耳朵紅了。
「那個淡入效果是你自己寫的？」
「……嗯。」她把書放下，轉過來面對他，「參考了網上的教程，但不是抄的，每一行代碼都是我自己敲的。」
「沒說你抄。」陸昭把椅子拉過來，在她對面坐下，「加載速度優化那塊，你是怎麼做的？」
林小小被他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忽然活過來了。她轉過身去，雙手搭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了幾下，把代碼調出來，指著屏幕跟他解釋。
「你看，原來圖片加載用的是img標籤的src屬性，頁面加載的時候瀏覽器會一次性把所有圖片都請求下來，所以會很慢。於是我改成了懶加載……」
陸昭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句「那這個邊界條件你是怎麼處理的」或者「移動端適配做了嗎」。
林小小一一回答，語速越來越快，眼睛越來越亮。她講代碼的時候和平時判若兩人，不再怯生生的，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自信的光。
方硯秋靠在裡間的門框上，端著咖啡杯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了一下。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沒有打擾他們。
發完之後她就去了衛生間洗漱。卸妝水倒在化妝棉上，她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地擦掉臉上那些被淚水暈開又補上、補上又被風吹花的妝容。
鏡子裡慢慢露出一張素淨的臉。
皮膚很白，五官精緻，眼睛很大但帶著一點天生的怯意。沒有了睫毛膏和唇釉的修飾，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一些，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當然了，這是在不看身材的情況下……
林小小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的洗手台上。
回到臥室，換了睡衣，掀開被子躺進去。床很大，被子很軟，枕頭的高度剛好。她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窗簾沒有拉嚴實，留了一道縫，外面可以看見城市夜景。
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屏幕朝下。
她伸出手把手機翻過來，按亮。和陸昭的對話框還停留在她發的那句「晚安」和那個月亮表情。沒有新的回覆。
她把手機重新扣過去，閉上眼睛。
然後像是給自己鼓勁一樣，一直喃喃自語。
「沒事的小小，你還有機會。他們只是髮小，只是一起長大而已……」
…………
期末考試結束那天，夏北市又下了一場雪。
陸昭從建築力學考場出來的時候，手機震了好幾下。他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廊檐下，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頂端，掏出手機。
三條消息。
方硯秋發了一張工作室的照片。四張工作檯，李牧和陳知行都在，桌上攤著圖紙和電腦，兩個人正對著屏幕指指點點。照片的角落裡，林小小那張空了好多天的工位終於有人坐了。
林小小本人正坐在那裡，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JavaScript高級程序設計》，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半頁。方硯秋在照片下面跟了一句話：「你還沒考完？我們都到工作室了，還有，你看我見到了誰？」
第二條是林小小發的。一張自拍，她坐在工作室那張熟悉的椅子上，對著鏡頭比了個耶，黑框眼鏡，大號衛衣，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和他在酒店頂樓看到的那個盤發戴珍珠耳釘的女孩判若兩人。照片下面寫了一行字：「老闆，我回來上班了。」
第三條是江辭發的。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是她把旅行行李都收拾好的照片。
他在校門口打了輛車，報了安瀾街的地址。計程車在雪地里開得很慢，雨刷一下一下地刮著擋風玻璃上的雪花。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想事情。
期末考試結束了。寒假開始了。
後天，他和江辭就要飛往雲省。
這是他答應過她的事。
…………
陸昭推開工作室門的時候，一股熱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
林小小從她的工位上探出腦袋，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把腦袋縮了回去，假裝在看那本《JavaScript高級程序設計》。但她翻書的手速明顯比剛才快了一倍，頁面嘩嘩地響，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方硯秋從裡間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考得怎麼樣？」
「還行。不過很多知識點還是生疏了不少，做題的速度沒有你的快。」陸昭把羽絨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走到自己的主桌前坐下來，「你呢？」
「也還行。」方硯秋喝了一口咖啡，「陳知行那邊，民宿的施工圖已經審完了，我發給你了。李牧的網站後端搭得差不多了，接口文檔也寫好了，就等你過目。林小小今天把前端首頁重新優化了一遍，加載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半。」
陸昭打開筆記本電腦，把這幾件事一一看了一遍。
陳知行的施工圖畫得很規範，每一張圖的標註都清清楚楚，連材料清單里的標點符號都統一了格式。陸昭看完之後回了一句「可以發圖了」。
李牧的後端代碼他看不太懂，但他看了接口文檔。文檔寫得很詳細，每一個接口的請求方式、參數、返回值都列得清清楚楚，甚至還附了調用示例。陸昭在文檔末尾批了一行字：「做得很好。下一步把搜索功能的全文檢索做出來。」
林小小的前端頁面他看得最久。他把首頁從頭滾到底，又從底滾回頭，反覆看了好幾遍。瀑布流流暢得像絲綢滑過水麵，圖片在加載的時候會有一個淡入的效果，滑鼠懸停的時候會有輕微的上浮動畫，細節處理得很到位。
他從裡間走出來，站在林小小身後。
林小小感覺到他的目光，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假裝在看書。
「首頁做得不錯。」陸昭說。
林小小的耳朵紅了。
「那個淡入效果是你自己寫的？」
「……嗯。」她把書放下，轉過來面對他，「參考了網上的教程，但不是抄的，每一行代碼都是我自己敲的。」
「沒說你抄。」陸昭把椅子拉過來，在她對面坐下，「加載速度優化那塊，你是怎麼做的？」
林小小被他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忽然活過來了。她轉過身去，雙手搭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了幾下，把代碼調出來，指著屏幕跟他解釋。
「你看，原來圖片加載用的是img標籤的src屬性，頁面加載的時候瀏覽器會一次性把所有圖片都請求下來，所以會很慢。於是我改成了懶加載……」
陸昭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句「那這個邊界條件你是怎麼處理的」或者「移動端適配做了嗎」。
林小小一一回答，語速越來越快，眼睛越來越亮。她講代碼的時候和平時判若兩人，不再怯生生的，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自信的光。
方硯秋靠在裡間的門框上，端著咖啡杯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了一下。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沒有打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