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厲害
許建國攥著手裡的幾根麥子，站起來就要往計分員那邊走：「我也得去說一聲，我也拔了，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不能光讓何知青一個女同志頂著。」
沈雲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來。
這小子就是太實誠了，好像認錯態度好就能抵消錯誤似的。
她把許建國手裡那幾根麥子接過來，跟剛才捆好的那捆放在一起，語氣不急不緩地給他分析：「你先別急著去認錯。這捆麥子你先抱過去給大江叔，看看他們怎麼說。省的說錯話，徒增麻煩。」
許建國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他去承認錯誤，還能增加什麼麻煩？
「衛東到底是大隊裡的人，面對大江叔更熟悉一些，說幾句就糊弄過去了，也不算什麼大事。」沈雲希見他沒明白，便提醒道：「你一個新來的知青，一上去就認錯，指不定責任就全堆你身上了。」
如果說錯了話，指不定還會給周衛東增加麻煩。
看著許建國抱著那捆麥子走遠，沈雲希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顧承屹偏過頭看她，隨口問了一句：「嘆什麼氣？」
「都是想法簡單的小朋友啊。」沈雲希聳聳肩，下巴朝許建國的背影揚了揚：「你看許建國，傻正直，好像主動認錯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似的。還有何娟，幹活毛手毛腳的，被人說兩句就哭著跑，也不考慮後果，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顧承屹聽完嘴角控制不住彎起，語氣里明顯帶了幾分調侃：「怎麼說得老氣橫秋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才是我們這些人里年紀最小的。小糰子一個，還挺愛操心。」
沈雲希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你不懂，我心理年齡大。」
她看了顧承屹一眼，笑的有些討好道：「中午別回知青院吃飯了，咱去後山吃好的，怎麼樣？」
顧承屹微微一怔，隨即輕笑了一聲：「真抓到了？」
「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是誰出馬。」沈雲希往他跟前湊了湊，壓低的聲音里滿是得意：「一隻兔子一隻野雞，全讓我給逮著了。怎麼樣？厲害吧？」
「厲害。」顧承屹看著她那副尾巴快翹到天上去的模樣，眼裡不自覺地浮上一層笑意。
他昨天也上山轉了一圈，都快走到深山了，別說兔子，連個野雞毛都沒見著。
現在看著這人得意洋洋的樣子，不得不承認，有些人運氣確實好。
「那當然！我叫上衛東，哥今天請你們吃肉，管夠。」沈雲希揚揚眉：「等會兒得回去拿點鹽。」
顧承屹把最後幾棵野草鋤乾淨，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隨意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行，不過只有鹽，別的調料沒有。」
「隨便烤烤，下次進城買點調料。」沈雲希壓低聲音，沖他眨了眨眼，眼珠子一轉又開始安排：「等會兒收工了，你直接去後山收拾兔子，我回知青院拿點鹽。」
「你倒是會安排。」顧承屹看著她掰手指算人頭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不過，你打算在哪兒烤？後山那片林子雖然偏，但煙一升起來，半個大隊都能看見。」
「咱們對這塊不熟，等會兒問問衛東，讓他找地方。」沈雲希胸有成竹，然後又補充道：「不過得抓緊，中午休息時間不長，別耽誤下午上工。」
「你把兔子和野雞藏哪兒了？」顧承屹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不拎過來，不怕別人給你順走？」
沈雲希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計，保准別人看不見。」
兩人正說著話，林晚拉著何娟從地頭那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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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娟眼睛還紅著，臉上淚痕沒幹，看見沈雲希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狠狠瞪了她一眼，好像沈雲希才是害她被罵的罪魁禍首。
連招呼都不打，徑直走到自己那片還沒拔完的地頭前蹲下，抓起鋤頭就開始悶頭鋤草。
沈雲希被她瞪得莫名其妙，只想翻白眼。
她招誰惹誰了？
剛才被何娟當擋箭牌拉出來說偷懶，她一個字都沒計較。
這人跑出去哭了一圈回來，反倒沖她撒氣。
這姑娘有點啥毛病吧？
林晚倒是沒跟著何娟過去，她停在沈雲希和顧承屹面前，看了眼計分員那邊的方向，輕聲問道：「沈知青，顧知青，剛才那事後來怎麼樣了？大隊長那邊怎麼說？」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替何娟著急的歉意：「何娟剛才也是被嚇著了，說話沒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她沒什麼壞心思，就是脾氣急了一點。」
沈雲希聳聳肩，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衛東和建國去送麥穗了，順便跟大江叔和計分員說一下不小心薅錯麥子的事。這會兒還沒回來，具體情況等他們回來才知道。」
林晚點點頭，眉眼間的擔憂淡了幾分。
她轉頭看了看自己那片還沒拔完的地頭，又看了看何娟那片還剩大半的草壟，嘴唇動了動：「沈知青，顧知青，你們能不能幫我和娟娟拔一下那邊的草？
她剛才跑了那麼久，進度落下不少。我一個人幫她也趕不完，下午上工的時候要是還差一大截，計分員那邊也不好交代。」
沈雲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幾道紅印子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被野草葉子刺過的地方已經有點腫起來了，輕輕一按就疼。
她把兩隻手攤開伸到林晚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林知青，你看我這手，也是有心無力啊。」
她說的是實話，確實有誇大成分，但手上的紅印子是真真切切的。
這具身體的皮膚就是嫩，上輩子什麼苦活累活都幹過，但這輩子這雙手還沒怎麼經過勞動打磨，才拔了一上午草就腫成這樣。
沈雲希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磨出繭子來。
「那算了算了，你好好歇著，別真把手磨破了。」林晚說著又轉向顧承屹：「顧知青，那你……」
「我那幾壟地還沒幹完。」顧承屹的回答比沈雲希還乾脆：「幫不了你們。」
說完他看了沈雲希一眼，給她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走，連給林晚再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沈雲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來。
這小子就是太實誠了，好像認錯態度好就能抵消錯誤似的。
她把許建國手裡那幾根麥子接過來，跟剛才捆好的那捆放在一起，語氣不急不緩地給他分析：「你先別急著去認錯。這捆麥子你先抱過去給大江叔，看看他們怎麼說。省的說錯話，徒增麻煩。」
許建國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他去承認錯誤，還能增加什麼麻煩？
「衛東到底是大隊裡的人，面對大江叔更熟悉一些，說幾句就糊弄過去了，也不算什麼大事。」沈雲希見他沒明白，便提醒道：「你一個新來的知青，一上去就認錯，指不定責任就全堆你身上了。」
如果說錯了話，指不定還會給周衛東增加麻煩。
看著許建國抱著那捆麥子走遠，沈雲希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顧承屹偏過頭看她，隨口問了一句：「嘆什麼氣？」
「都是想法簡單的小朋友啊。」沈雲希聳聳肩，下巴朝許建國的背影揚了揚：「你看許建國，傻正直，好像主動認錯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似的。還有何娟，幹活毛手毛腳的，被人說兩句就哭著跑，也不考慮後果，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顧承屹聽完嘴角控制不住彎起，語氣里明顯帶了幾分調侃：「怎麼說得老氣橫秋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才是我們這些人里年紀最小的。小糰子一個，還挺愛操心。」
沈雲希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你不懂，我心理年齡大。」
她看了顧承屹一眼，笑的有些討好道：「中午別回知青院吃飯了，咱去後山吃好的，怎麼樣？」
顧承屹微微一怔，隨即輕笑了一聲：「真抓到了？」
「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是誰出馬。」沈雲希往他跟前湊了湊，壓低的聲音里滿是得意：「一隻兔子一隻野雞，全讓我給逮著了。怎麼樣？厲害吧？」
「厲害。」顧承屹看著她那副尾巴快翹到天上去的模樣，眼裡不自覺地浮上一層笑意。
他昨天也上山轉了一圈，都快走到深山了，別說兔子，連個野雞毛都沒見著。
現在看著這人得意洋洋的樣子，不得不承認，有些人運氣確實好。
「那當然！我叫上衛東，哥今天請你們吃肉，管夠。」沈雲希揚揚眉：「等會兒得回去拿點鹽。」
顧承屹把最後幾棵野草鋤乾淨，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隨意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行，不過只有鹽，別的調料沒有。」
「隨便烤烤，下次進城買點調料。」沈雲希壓低聲音，沖他眨了眨眼，眼珠子一轉又開始安排：「等會兒收工了，你直接去後山收拾兔子，我回知青院拿點鹽。」
「你倒是會安排。」顧承屹看著她掰手指算人頭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不過，你打算在哪兒烤？後山那片林子雖然偏，但煙一升起來，半個大隊都能看見。」
「咱們對這塊不熟，等會兒問問衛東，讓他找地方。」沈雲希胸有成竹，然後又補充道：「不過得抓緊，中午休息時間不長，別耽誤下午上工。」
「你把兔子和野雞藏哪兒了？」顧承屹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不拎過來，不怕別人給你順走？」
沈雲希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計，保准別人看不見。」
兩人正說著話，林晚拉著何娟從地頭那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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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娟眼睛還紅著，臉上淚痕沒幹，看見沈雲希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狠狠瞪了她一眼，好像沈雲希才是害她被罵的罪魁禍首。
連招呼都不打，徑直走到自己那片還沒拔完的地頭前蹲下，抓起鋤頭就開始悶頭鋤草。
沈雲希被她瞪得莫名其妙，只想翻白眼。
她招誰惹誰了？
剛才被何娟當擋箭牌拉出來說偷懶，她一個字都沒計較。
這人跑出去哭了一圈回來，反倒沖她撒氣。
這姑娘有點啥毛病吧？
林晚倒是沒跟著何娟過去，她停在沈雲希和顧承屹面前，看了眼計分員那邊的方向，輕聲問道：「沈知青，顧知青，剛才那事後來怎麼樣了？大隊長那邊怎麼說？」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替何娟著急的歉意：「何娟剛才也是被嚇著了，說話沒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她沒什麼壞心思，就是脾氣急了一點。」
沈雲希聳聳肩，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衛東和建國去送麥穗了，順便跟大江叔和計分員說一下不小心薅錯麥子的事。這會兒還沒回來，具體情況等他們回來才知道。」
林晚點點頭，眉眼間的擔憂淡了幾分。
她轉頭看了看自己那片還沒拔完的地頭，又看了看何娟那片還剩大半的草壟，嘴唇動了動：「沈知青，顧知青，你們能不能幫我和娟娟拔一下那邊的草？
她剛才跑了那麼久，進度落下不少。我一個人幫她也趕不完，下午上工的時候要是還差一大截，計分員那邊也不好交代。」
沈雲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幾道紅印子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被野草葉子刺過的地方已經有點腫起來了，輕輕一按就疼。
她把兩隻手攤開伸到林晚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林知青，你看我這手，也是有心無力啊。」
她說的是實話，確實有誇大成分，但手上的紅印子是真真切切的。
這具身體的皮膚就是嫩，上輩子什麼苦活累活都幹過，但這輩子這雙手還沒怎麼經過勞動打磨，才拔了一上午草就腫成這樣。
沈雲希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磨出繭子來。
「那算了算了，你好好歇著，別真把手磨破了。」林晚說著又轉向顧承屹：「顧知青，那你……」
「我那幾壟地還沒幹完。」顧承屹的回答比沈雲希還乾脆：「幫不了你們。」
說完他看了沈雲希一眼，給她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走，連給林晚再開口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