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撤回一句圓場話
沈雲希走過去，彎腰在何娟的那堆草里撥拉了兩下。
混在野草里的麥子被連根薅出來，根須上還帶著大坨的濕泥，裡面的麥穗已經泛了黃，看著是硬生生被揪下來。
這姑娘幹活是真毛躁，但事已經出了，再罵麥子也長不回去。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正準備問問有沒有補救辦法，或者怎麼解決，畢竟光吵架可沒啥用。
結果就聽見何娟扯著嗓門喊：「你沖我喊什麼喊？我好歹認真幹活了，沈雲哲偷懶去休息，你怎麼不說他？你就是看我是女同志好欺負！」
沈雲希撤回一句圓場話。
她有點無語，自己剛才還想著幫對方打圓場，轉頭就被人拉出來差評當擋箭牌。
不過她也沒多生氣，主要是懶得跟傻子計較。
沈雲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往旁邊一站懶得再開口說話。
周衛東可不幹了，沖他吼就算了，怎麼還拿他哥說事？
他哥臉皮多薄啊，在這麼多人面前被說偷懶，怎麼能受得住？
越想越氣，他嗓門比剛才更大，語氣也越發不好：「你憑啥跟我哥比？我哥那片草早就薅完了！你看看你幹了多少？這一壟都還沒幹完，反倒把麥子薅了一大把！你自己幹得慢還怪別人休息？我哥那是幹完了才歇的，你那是幹著幹著就磨洋工，這能一樣嗎？」
何娟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又急又氣：「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她嘴皮子哪有周衛東利索，幾句話就被堵得接不上來，最後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轉身就跑。
沈雲希在旁邊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給這小子豎起大拇指！
小伙子真不錯，分得清遠近！
旁邊幾個嬸子早已經圍過來看了半天熱鬧了。
王三嬸子雙手抱胸，看著何娟跑遠的背影，嗓門大得旁邊地里都能聽見：「這城裡來的小知青，幹個活笨手笨腳的，麥子和草都分不清，這不是幫倒忙嘛。」
另一個嬸子倒是不認同地搖搖頭：「東子也是，一個大男人對姑娘家喊那麼大聲，人家姑娘臉皮薄，不哭才怪。」
「我看是被東子給嚇哭咯，這城裡來的知青就是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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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那些個麥穗，再長兩天就熟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比剛才吵架還熱鬧。
「我可啥難聽的也沒說，她自己跑的！」周衛東站在原地，聽見有人說自己，心裡也委屈：「行了，嬸子們都回去幹活吧，小心等會兒扣工分！」
這女人動不動就哭，還攀扯他哥，煩死了！
林晚手裡還拿著剛拔的野草，語氣溫溫柔柔的，但話里話外都在替何娟說話：「周同志，何娟確實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怕幹得太慢被批評，剛才一直在趕進度。你替她著急大家都能理解，但你剛才嗓門確實太大了點，女同志要面子，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
周衛東皺眉，滿臉嫌棄：「我天生嗓門大，又不是專門沖她喊的。村里小孩子都不怕，咋還能把二十多歲的女人嚇哭了？你們膽也太小了吧。」
沈雲希在他肩膀輕輕拍了一下，示意他少說兩句：「行了行了，你少說幾句。拔掉的那些麥子，要不要跟大隊長說一聲？」
這小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說完自己還覺得挺無辜。
超級大直男沒跑了！
周衛東把草帽摘下來扇了扇風：「還得跟大江叔說一聲，這兩天他盯著看青，薅下來這老些麥子，可別給定成偷青。」
「偷青？」許建國瞪大了眼，手裡的鋤頭差點脫手：「這麼嚴重？」
林晚原本已經往何娟跑走的方向走了幾步，大概是準備去追人，聽到偷字兩個字也猛地停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來，語氣裡帶著質疑：「周同志，何娟是不小心的，她就是分不清麥子和草才拔錯的，怎麼還跟偷扯上關係了？這也太嚴重了吧。她一個女同志，剛來第一天幹活，你給她扣這麼個帽子，她以後在隊裡還怎麼做人？」
「我哪有那閒心給你們扣帽子？現在正是麥收前幾天，糧食看得最緊，這看青期間麥穗誰要是敢從地里掐一把，那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最高能給定成破壞生產。今年隔壁公社有個社員趁著看青的換班，偷了半口袋麥穗，被發現之後直接送公社處理了。」
周衛東把手一攤，表情難得的嚴肅的跟他們科普：「何知青雖然是不小心拔的，但麥子確實薅下來了，穗都黃了，這要是讓看青的看見了，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咱提前說明白，是新知青不小心拔錯的，就不會按偷青處理了。」
沈雲希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個大概：「那就去跟大江叔說一聲。林知青你去把何知青找回來吧，她一個人跑了，可別出什麼事。」
「那我先去找大江叔。」周衛東把草帽扣回頭上，囑咐一句：「哥你們把麥穗撿出來，再看看其他人有沒有薅錯的。」
沈雲希點點頭：「去吧，撿麥穗交給我們。」
林晚張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來，朝何娟跑走的方向追去。
沈雲希三人蹲下來，把何娟拔的那堆草里混著的麥子挑出來，攏成一小捆，拿草繩紮好。
這堆麥穗雖然被薅下來了，但穗子還在，到時候主動上交，也能證明他們不是故意糟蹋糧食。
這一撿還真不少，不只何娟的草堆里有，許建國那裡面也挑出了幾根麥子，其他人倒是沒有薅錯的。
許建國蹲在自己那堆草旁邊，拿根樹枝扒拉了半天，越扒拉臉色越難看。
他從草堆里又揀出幾根麥子，根須上還帶著濕泥，穗子已經泛了黃，跟他剛才幫何娟撿的那些一模一樣。
許建國嘴唇嚅動了半天，終於苦著臉開口，聲音都低了幾分：「我這拔的是也沒發現有麥子，怎麼草堆里會有麥穗？這下可好，我也成幫倒忙的了，剛才還好意思說何知青幹活毛躁，我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嘛。」
「拔草的時候都是從根部拔的，不小心帶上小麥也情有可原，你這幾根也不多。」沈雲希見他都快哭了，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安慰。
混在野草里的麥子被連根薅出來，根須上還帶著大坨的濕泥，裡面的麥穗已經泛了黃，看著是硬生生被揪下來。
這姑娘幹活是真毛躁，但事已經出了，再罵麥子也長不回去。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正準備問問有沒有補救辦法，或者怎麼解決，畢竟光吵架可沒啥用。
結果就聽見何娟扯著嗓門喊：「你沖我喊什麼喊？我好歹認真幹活了，沈雲哲偷懶去休息，你怎麼不說他？你就是看我是女同志好欺負！」
沈雲希撤回一句圓場話。
她有點無語，自己剛才還想著幫對方打圓場，轉頭就被人拉出來差評當擋箭牌。
不過她也沒多生氣，主要是懶得跟傻子計較。
沈雲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往旁邊一站懶得再開口說話。
周衛東可不幹了，沖他吼就算了，怎麼還拿他哥說事？
他哥臉皮多薄啊，在這麼多人面前被說偷懶，怎麼能受得住？
越想越氣，他嗓門比剛才更大，語氣也越發不好：「你憑啥跟我哥比？我哥那片草早就薅完了！你看看你幹了多少？這一壟都還沒幹完，反倒把麥子薅了一大把！你自己幹得慢還怪別人休息？我哥那是幹完了才歇的，你那是幹著幹著就磨洋工，這能一樣嗎？」
何娟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又急又氣：「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她嘴皮子哪有周衛東利索，幾句話就被堵得接不上來，最後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轉身就跑。
沈雲希在旁邊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給這小子豎起大拇指！
小伙子真不錯，分得清遠近！
旁邊幾個嬸子早已經圍過來看了半天熱鬧了。
王三嬸子雙手抱胸，看著何娟跑遠的背影，嗓門大得旁邊地里都能聽見：「這城裡來的小知青，幹個活笨手笨腳的，麥子和草都分不清，這不是幫倒忙嘛。」
另一個嬸子倒是不認同地搖搖頭：「東子也是，一個大男人對姑娘家喊那麼大聲，人家姑娘臉皮薄，不哭才怪。」
「我看是被東子給嚇哭咯，這城裡來的知青就是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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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那些個麥穗，再長兩天就熟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比剛才吵架還熱鬧。
「我可啥難聽的也沒說，她自己跑的！」周衛東站在原地，聽見有人說自己，心裡也委屈：「行了，嬸子們都回去幹活吧，小心等會兒扣工分！」
這女人動不動就哭，還攀扯他哥，煩死了！
林晚手裡還拿著剛拔的野草，語氣溫溫柔柔的，但話里話外都在替何娟說話：「周同志，何娟確實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怕幹得太慢被批評，剛才一直在趕進度。你替她著急大家都能理解，但你剛才嗓門確實太大了點，女同志要面子，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
周衛東皺眉，滿臉嫌棄：「我天生嗓門大，又不是專門沖她喊的。村里小孩子都不怕，咋還能把二十多歲的女人嚇哭了？你們膽也太小了吧。」
沈雲希在他肩膀輕輕拍了一下，示意他少說兩句：「行了行了，你少說幾句。拔掉的那些麥子，要不要跟大隊長說一聲？」
這小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說完自己還覺得挺無辜。
超級大直男沒跑了！
周衛東把草帽摘下來扇了扇風：「還得跟大江叔說一聲，這兩天他盯著看青，薅下來這老些麥子，可別給定成偷青。」
「偷青？」許建國瞪大了眼，手裡的鋤頭差點脫手：「這麼嚴重？」
林晚原本已經往何娟跑走的方向走了幾步，大概是準備去追人，聽到偷字兩個字也猛地停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來，語氣裡帶著質疑：「周同志，何娟是不小心的，她就是分不清麥子和草才拔錯的，怎麼還跟偷扯上關係了？這也太嚴重了吧。她一個女同志，剛來第一天幹活，你給她扣這麼個帽子，她以後在隊裡還怎麼做人？」
「我哪有那閒心給你們扣帽子？現在正是麥收前幾天，糧食看得最緊，這看青期間麥穗誰要是敢從地里掐一把，那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最高能給定成破壞生產。今年隔壁公社有個社員趁著看青的換班，偷了半口袋麥穗，被發現之後直接送公社處理了。」
周衛東把手一攤，表情難得的嚴肅的跟他們科普：「何知青雖然是不小心拔的，但麥子確實薅下來了，穗都黃了，這要是讓看青的看見了，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咱提前說明白，是新知青不小心拔錯的，就不會按偷青處理了。」
沈雲希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個大概：「那就去跟大江叔說一聲。林知青你去把何知青找回來吧，她一個人跑了，可別出什麼事。」
「那我先去找大江叔。」周衛東把草帽扣回頭上，囑咐一句：「哥你們把麥穗撿出來，再看看其他人有沒有薅錯的。」
沈雲希點點頭：「去吧，撿麥穗交給我們。」
林晚張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來，朝何娟跑走的方向追去。
沈雲希三人蹲下來，把何娟拔的那堆草里混著的麥子挑出來，攏成一小捆，拿草繩紮好。
這堆麥穗雖然被薅下來了，但穗子還在，到時候主動上交，也能證明他們不是故意糟蹋糧食。
這一撿還真不少，不只何娟的草堆里有，許建國那裡面也挑出了幾根麥子，其他人倒是沒有薅錯的。
許建國蹲在自己那堆草旁邊，拿根樹枝扒拉了半天，越扒拉臉色越難看。
他從草堆里又揀出幾根麥子，根須上還帶著濕泥，穗子已經泛了黃，跟他剛才幫何娟撿的那些一模一樣。
許建國嘴唇嚅動了半天，終於苦著臉開口，聲音都低了幾分：「我這拔的是也沒發現有麥子，怎麼草堆里會有麥穗？這下可好，我也成幫倒忙的了，剛才還好意思說何知青幹活毛躁，我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嘛。」
「拔草的時候都是從根部拔的，不小心帶上小麥也情有可原，你這幾根也不多。」沈雲希見他都快哭了，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