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民日報頭版！陸遠崩潰
聽清楚分數的時候，陸遠徹底傻了。
滿分？
全國第一？
這說的是那個在家裡給他洗衣做飯，被他嫌棄滿身油煙味，被他視為絆腳石的女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陸遠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作弊……她一定是作弊！她連函數都不懂，怎麼可能考滿分！我要舉報！我要去省里告狀！」
他發瘋似的轉身就要往外沖，卻撞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郵政制服的投遞員，正氣喘吁吁地爬上樓梯，手裡揮舞著一份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報紙。
「讓讓！都讓讓！特急投遞！」
投遞員一把推開擋路的陸遠，直奔走廊盡頭的紅星廠職工宿舍區。
但他跑得太急，手裡的一份樣刊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陸遠腳邊。
那是今天的《人民日報》。
陸遠僵硬地低下頭。
頭版頭條，醒目的黑體大字標題——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副標題更長——
關於紅旗縣考生蘇雲同志「科教興國」論斷的編者按。
報紙的摺痕處，一行加粗的按語赫然在目：
「……蘇雲同志雖身處基層車間，卻以戰略家的眼光，精準闡述了國防工業與基礎科學的辯證關係。此文不僅是一份高考答卷，更是吹響在新時代工業戰線上的衝鋒號……」
陸遠識字。
他不僅識字，還自詡是知識分子。
正因為看得懂，他才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在人民日報頭版頭條報導過後，這已經不是一篇作文。
更是一張護身符，一張金身鐵券，一張通往國家權力核心的入場券。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是那個潑婦能寫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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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那個領導寫好了讓她抄的！」
「對！一定是這樣！」
當事情徹底超出陸遠的認知，他開始用自己能接受的方式欺騙自己。
陸遠拿著那份《人民日報》，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家。
拿起那一疊早就寫好的舉報信，又失魂落魄地走向郵局……
……
紅星齒輪廠，一號車間外。
與外界的喧囂不同，這裡被荷槍實彈的衛兵圍成了鐵桶。
但每一個衛兵的臉上，都洋溢著無法掩飾的自豪。
廠長劉建國拿著大喇叭，站在那個剛剛豎起來的巨大紅榜下，笑得見牙不見眼。
「都聽好了！咱們廠出了個文曲星！不，是文曲星下凡！食堂今天殺豬！每個人加兩個肉菜！管夠！」
歡呼聲差點把車間頂棚掀翻。
車間內，蘇雲依舊穿著那身沾著機油的工裝，正拿著遊標卡尺測量著一塊新出爐的陶瓷片厚度。
「丫頭，你不出去看看？」
雷震靠在液壓機旁，手裡夾著煙，眼神里滿是慈愛。
「省教育廳的廳長都在門口等著呢，腿都站麻了。」
「沒空。」
蘇雲頭也不抬。
「這一批覆合裝甲的緻密度還有0.5%的浮動，必須在下午之前調試完PID參數。兵器部的測試靶場明天就開啟，我不能拿戰士的生命開玩笑。」
站在一旁的周維民和鄭士元對視一眼。
哪怕這些天已經多次領略了蘇雲在科研上的專心，但今天可是高考放榜的日子。
這就叫寵辱不驚。
什麼是國士？
這就是國士！
在這個舉國若狂、一步登天的時刻，她關心的依然是那0.01毫米的誤差。
……
紅旗縣郵電局門口，綠色的郵筒靜默地立在烈日下。
「哐當」一聲。
那幾封貼著價格不一的郵票的舉報信全都滑入了黑暗的深處。
「寄出去了？」
追著陸遠出來的趙芳緊張地扯著衣角。
「寄出去了。」
陸遠推了推眼鏡。
「中紀委、教育部、省公安廳，一式三份。我就不信，天底下還沒王法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條還掛著「狀元及第」橫幅的街道，眼裡滿是怨毒。
「蘇雲，我知道你那個總分500是抄來的，那輛車更是見不得光的。你飛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碎。」
……
三天後，西省郵政分揀中心。
一名負責分揀信件的老職工正熟練地將信件分類。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封寄往京城、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絕密舉報」的信封時，眉頭皺了皺。
依照慣例，這種涉及高考狀元的舉報信，通常會轉給省招辦覆核。
但當他看清信封內容摘要里提到的「蘇雲」、「紅星廠」、「機密泄露」幾個字眼時，回想起昨天……
上面下達了一份紅頭文件，密級極高。
凡涉及「蘇雲」同志的非正常信件，一律轉交省軍區情報處，不得私自拆閱。
老職工倒吸一口涼氣，將信封單獨抽出，塞進了一個紅色的特快專遞袋，轉身走向了只有處長才有鑰匙的保密室。
電話線隨即撥通了西北軍區。
「這裡是情報處。什麼？有人舉報蘇雲同志？舉報內容涉及甲A·00001號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從原本的嚴肅變得森寒。
「控制寄信人。立刻。」
……
紅旗縣的這幾天，氣氛有些詭異。
蘇雲成了狀元的熱度還沒散去，另一條小道消息卻在坊間悄悄流傳——
蘇雲的成績有問題，上面要來查了。
陸遠坐在筒子樓的家裡，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錄取通知書。
【陸遠同志：經審核，你被西省冶金專科學校錄取……】
大專。
1978年，考上大專也絕對是光宗耀祖的事。
但在蘇雲那個耀眼的「全國狀元」面前，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她作弊才搶了原本屬於我的運氣！」
陸遠看著通知書，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遠哥，咱們不能就在這乾等著啊。」
趙芳在一旁煽風點火。
「這兩天我去買菜，那些人都指指點點，說我是破鞋，說你是陳世美……咱們得鬧！鬧大了上面才會重視！」
陸遠看了眼窗外那條獨屬於蘇雲的橫幅。
一側頭就能看到，看得他這幾天心煩意亂。
「你說得對。寄信的速度還是太慢了，我們得幫幫那些當官的下決心。」
次日清晨，紅旗縣教育局門口。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兩個巨大的白色橫幅突然被掛在了大門口的鐵柵欄上。
左邊寫著：【高考舞弊，天理難容！】
右邊寫著：【嚴查紅星廠蘇雲與腐敗分子勾結！】
陸遠穿著那件自從蘇雲搬出去後就只能讓趙芳手洗、還經常洗不乾淨的襯衫，站在橫幅下。
滿分？
全國第一？
這說的是那個在家裡給他洗衣做飯，被他嫌棄滿身油煙味，被他視為絆腳石的女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陸遠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作弊……她一定是作弊！她連函數都不懂，怎麼可能考滿分！我要舉報！我要去省里告狀！」
他發瘋似的轉身就要往外沖，卻撞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郵政制服的投遞員，正氣喘吁吁地爬上樓梯，手裡揮舞著一份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報紙。
「讓讓！都讓讓！特急投遞！」
投遞員一把推開擋路的陸遠，直奔走廊盡頭的紅星廠職工宿舍區。
但他跑得太急，手裡的一份樣刊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陸遠腳邊。
那是今天的《人民日報》。
陸遠僵硬地低下頭。
頭版頭條，醒目的黑體大字標題——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副標題更長——
關於紅旗縣考生蘇雲同志「科教興國」論斷的編者按。
報紙的摺痕處，一行加粗的按語赫然在目：
「……蘇雲同志雖身處基層車間，卻以戰略家的眼光，精準闡述了國防工業與基礎科學的辯證關係。此文不僅是一份高考答卷，更是吹響在新時代工業戰線上的衝鋒號……」
陸遠識字。
他不僅識字，還自詡是知識分子。
正因為看得懂，他才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在人民日報頭版頭條報導過後，這已經不是一篇作文。
更是一張護身符，一張金身鐵券，一張通往國家權力核心的入場券。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是那個潑婦能寫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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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那個領導寫好了讓她抄的！」
「對！一定是這樣！」
當事情徹底超出陸遠的認知，他開始用自己能接受的方式欺騙自己。
陸遠拿著那份《人民日報》，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家。
拿起那一疊早就寫好的舉報信，又失魂落魄地走向郵局……
……
紅星齒輪廠，一號車間外。
與外界的喧囂不同，這裡被荷槍實彈的衛兵圍成了鐵桶。
但每一個衛兵的臉上，都洋溢著無法掩飾的自豪。
廠長劉建國拿著大喇叭，站在那個剛剛豎起來的巨大紅榜下，笑得見牙不見眼。
「都聽好了！咱們廠出了個文曲星！不，是文曲星下凡！食堂今天殺豬！每個人加兩個肉菜！管夠！」
歡呼聲差點把車間頂棚掀翻。
車間內，蘇雲依舊穿著那身沾著機油的工裝，正拿著遊標卡尺測量著一塊新出爐的陶瓷片厚度。
「丫頭，你不出去看看？」
雷震靠在液壓機旁，手裡夾著煙，眼神里滿是慈愛。
「省教育廳的廳長都在門口等著呢，腿都站麻了。」
「沒空。」
蘇雲頭也不抬。
「這一批覆合裝甲的緻密度還有0.5%的浮動，必須在下午之前調試完PID參數。兵器部的測試靶場明天就開啟，我不能拿戰士的生命開玩笑。」
站在一旁的周維民和鄭士元對視一眼。
哪怕這些天已經多次領略了蘇雲在科研上的專心，但今天可是高考放榜的日子。
這就叫寵辱不驚。
什麼是國士？
這就是國士！
在這個舉國若狂、一步登天的時刻，她關心的依然是那0.01毫米的誤差。
……
紅旗縣郵電局門口，綠色的郵筒靜默地立在烈日下。
「哐當」一聲。
那幾封貼著價格不一的郵票的舉報信全都滑入了黑暗的深處。
「寄出去了？」
追著陸遠出來的趙芳緊張地扯著衣角。
「寄出去了。」
陸遠推了推眼鏡。
「中紀委、教育部、省公安廳，一式三份。我就不信，天底下還沒王法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條還掛著「狀元及第」橫幅的街道，眼裡滿是怨毒。
「蘇雲，我知道你那個總分500是抄來的，那輛車更是見不得光的。你飛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碎。」
……
三天後，西省郵政分揀中心。
一名負責分揀信件的老職工正熟練地將信件分類。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封寄往京城、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絕密舉報」的信封時，眉頭皺了皺。
依照慣例，這種涉及高考狀元的舉報信，通常會轉給省招辦覆核。
但當他看清信封內容摘要里提到的「蘇雲」、「紅星廠」、「機密泄露」幾個字眼時，回想起昨天……
上面下達了一份紅頭文件，密級極高。
凡涉及「蘇雲」同志的非正常信件，一律轉交省軍區情報處，不得私自拆閱。
老職工倒吸一口涼氣，將信封單獨抽出，塞進了一個紅色的特快專遞袋，轉身走向了只有處長才有鑰匙的保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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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情報處。什麼？有人舉報蘇雲同志？舉報內容涉及甲A·00001號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從原本的嚴肅變得森寒。
「控制寄信人。立刻。」
……
紅旗縣的這幾天，氣氛有些詭異。
蘇雲成了狀元的熱度還沒散去，另一條小道消息卻在坊間悄悄流傳——
蘇雲的成績有問題，上面要來查了。
陸遠坐在筒子樓的家裡，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錄取通知書。
【陸遠同志：經審核，你被西省冶金專科學校錄取……】
大專。
1978年，考上大專也絕對是光宗耀祖的事。
但在蘇雲那個耀眼的「全國狀元」面前，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她作弊才搶了原本屬於我的運氣！」
陸遠看著通知書，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遠哥，咱們不能就在這乾等著啊。」
趙芳在一旁煽風點火。
「這兩天我去買菜，那些人都指指點點，說我是破鞋，說你是陳世美……咱們得鬧！鬧大了上面才會重視！」
陸遠看了眼窗外那條獨屬於蘇雲的橫幅。
一側頭就能看到，看得他這幾天心煩意亂。
「你說得對。寄信的速度還是太慢了，我們得幫幫那些當官的下決心。」
次日清晨，紅旗縣教育局門口。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兩個巨大的白色橫幅突然被掛在了大門口的鐵柵欄上。
左邊寫著：【高考舞弊，天理難容！】
右邊寫著：【嚴查紅星廠蘇雲與腐敗分子勾結！】
陸遠穿著那件自從蘇雲搬出去後就只能讓趙芳手洗、還經常洗不乾淨的襯衫，站在橫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