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蘇雲的七天軍令狀
次日清晨，初升的太陽剛把廠房的紅磚牆照亮。
雷震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裡提著特意讓警衛員去國營飯店買的熱豆漿和油條，急匆匆趕往坦克車間。
他心裡琢磨著，丫頭昨天累成那樣，今天怎麼也得睡到日上三桿。
自己得先把後勤保障做好，別到時候人醒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誰知剛走到車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清脆的金屬敲擊聲。
「那個進氣歧管的角度不對，拆了。」
「這是什麼濾芯？孔隙太大，高原沙塵一進就堵，換掉。」
雷震一愣，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
晨光透過高窗，在瀰漫著機油味的空氣中拉出長長的光柱。
只見那台巨大的柴油發動機旁，蘇雲正穿著那身稍大了一圈的工裝，精神抖擻地指揮著幾個老師傅拆卸零件。
她手裡拿著半個白面饅頭，嘴裡咬得正香，哪還有半點昨晚那種隨時要倒下的虛弱樣？
發動機周圍的地面上，已經密密麻麻畫滿了圖紙。
不是草圖。
是用粉筆直接在水泥地上畫出來的總裝配圖、熱力循環圖，甚至是極為複雜的渦輪增壓結構剖面圖。
每一個數據標註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雷震手裡的豆漿差點灑了一地。
這丫頭是鐵打的嗎？
「雷司令，早。」
蘇雲咽下最後一口饅頭，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指著地上那幅宛如藝術品的散熱結構圖。
「這發動機其實底子不錯，就是當初仿製的時候抄作業沒抄明白。」
她撿起一根粉筆，在圖紙的核心位置畫了個圈。
蘇雲抬起頭看向雷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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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改的不是散熱器，而是燃燒室的熱效率循環。給我七天，我不僅解決高溫問題，還能讓這台老牛車的馬力，再翻一倍。」
雷震手裡的油條掉在了地上。
馬力……翻倍？
在這個還是用59式坦克這種「五對負重輪」打天下的年代，把動力提升一倍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台老舊的鋼鐵猛獸，將徹底脫胎換骨。
變成高原上真正的死神！
……
七天後。
紅星齒輪廠。
兵器部自動化所副所長孫志堅捏著那張被粉筆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眉頭鎖成了「川」字。
他也是隨隊跟著錢老來過紅星廠的，發現蘇雲隨手留下的五軸伺服電機圖紙後，當天就直接趕回了京城。
在孫志堅的帶領下，已經由兵器部牽頭，聯合了清華、北大、北航等幾所頂尖高校，成立專項研究小組，開展了對應的攻堅。
蘇雲也在這個研究小組內掛了技術總顧問的職位，每個月能享受足足100塊的津貼。
作為蘇制坦克專家，在得知這邊的發動機即將改進成功後，孫志堅昨天剛趕到紅旗縣。
一進門就看到蘇雲在指揮改裝59式坦克的散熱系統。
「簡直是胡鬧！」
孫志堅指著圖紙上那幾個不起眼的凸起結構：
「蘇顧問，我知道你懂算法，但這可是流體力學！你在冷卻水套里焊這些個鐵片片做什麼？這會增加流阻，導致水泵負載過大燒毀的！」
他是科班出身，這一輩子都在跟蘇制坦克打交道。
按照常理，解決散熱就得加水箱、換大功率風扇。
在水道里焊阻流片？
這是嫌死得不夠快？
蘇雲正蹲在地上檢查焊縫，聞言頭都沒抬，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在鑄鐵缸體上掃過。
「那是擾流發生器。」
蘇雲的語調有點像是老師在給小學生講題：
「現在的冷卻液是層流流動，貼著缸壁的那一層水膜流速慢，就像給發動機穿了件棉襖。加了這幾個片，能強制流體產生湍流渦旋，打破邊界層。」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簡單說，就是把死水攪活。至於水泵負載……我把葉輪切削角改小了3度，剛好抵消。」
孫志堅張了張嘴。
湍流？邊界層？
理論他懂，但那是用在航空發動機上的精細活！
在一台傻大黑粗的坦克柴油機里搞這個？
「雷司令，這也太冒險了。」
孫志堅轉頭看向雷震。
「這台樣機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湊出來的寶貝，要是把缸體炸了……」
雷震咬著半截香菸，沒點火。
他看著蘇雲瘦弱的身影站在龐大的鋼鐵巨獸旁，莫名地感到一種違和又協調的張力。
「聽她的。」
雷震把煙吐在地上，鞋底狠狠碾熄。
「死馬當活馬醫。要是炸了，老子賠給部里！」
……
下午兩點，紅星廠後山試驗場。
烈日當空，地表溫度接近四十度。
這裡雖然不是高原，但為了模擬極限環境，特意選了一條最陡的碎石坡道，並且人為遮擋了一半的進氣口，模擬缺氧狀態。
轟——！
沉睡的鋼鐵巨獸被喚醒，黑煙騰起。
那是柴油燃燒不充分的標誌。
履帶碾過碎石。
「開始計時！全負載爬坡！」
隨著旗手一聲令下，坦克衝上陡坡。
孫志堅緊張地盯著手裡的監測儀，旁邊連著一根長長的線，直通發動機艙。
「水溫85度……目前正常。」
坦克爬到半山腰，引擎的咆哮聲變得嘶啞沉重。
這是最考驗散熱的時候，以往只要堅持五分鐘，水溫表絕對會飆升到105度以上，然後被迫停車降溫，即所謂的「開鍋」。
「三分鐘了，水溫88度。」
孫志堅即時報數。
雷震背著手站在遮陽棚下，手心難得的出了汗。
這不僅僅是一次測試，這是關係到南疆那群弟兄能不能在關鍵時刻衝上去的命門。
五分鐘。
坦克的轟鳴聲依舊雄渾，沒有絲毫衰減的跡象。
「多少了？」
劉建國廠長忍不住湊過去問。
孫志堅看著儀錶盤，神色像是見了鬼。
他用力拍了拍儀表外殼，以為指針卡住了。
「孫所長？」
「九……九十一度。」
孫志堅咽了口唾沫。
「而且……溫度曲線已經走平了，不再上升。」
在這個鬼天氣，堵住一半進氣口，全負載爬坡，溫度怎麼可能穩在九十度出頭？
這甚至比在平原上跑還要涼快！
十分鐘後，坦克沖頂成功，調頭帶著滾滾煙塵沖回起點。
車還沒停穩，孫志堅就抓著紅外測溫槍沖了上去。
雷震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裡提著特意讓警衛員去國營飯店買的熱豆漿和油條，急匆匆趕往坦克車間。
他心裡琢磨著，丫頭昨天累成那樣，今天怎麼也得睡到日上三桿。
自己得先把後勤保障做好，別到時候人醒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誰知剛走到車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清脆的金屬敲擊聲。
「那個進氣歧管的角度不對，拆了。」
「這是什麼濾芯？孔隙太大，高原沙塵一進就堵，換掉。」
雷震一愣，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
晨光透過高窗，在瀰漫著機油味的空氣中拉出長長的光柱。
只見那台巨大的柴油發動機旁，蘇雲正穿著那身稍大了一圈的工裝，精神抖擻地指揮著幾個老師傅拆卸零件。
她手裡拿著半個白面饅頭，嘴裡咬得正香，哪還有半點昨晚那種隨時要倒下的虛弱樣？
發動機周圍的地面上，已經密密麻麻畫滿了圖紙。
不是草圖。
是用粉筆直接在水泥地上畫出來的總裝配圖、熱力循環圖，甚至是極為複雜的渦輪增壓結構剖面圖。
每一個數據標註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雷震手裡的豆漿差點灑了一地。
這丫頭是鐵打的嗎？
「雷司令，早。」
蘇雲咽下最後一口饅頭，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指著地上那幅宛如藝術品的散熱結構圖。
「這發動機其實底子不錯，就是當初仿製的時候抄作業沒抄明白。」
她撿起一根粉筆，在圖紙的核心位置畫了個圈。
蘇雲抬起頭看向雷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我們要改的不是散熱器，而是燃燒室的熱效率循環。給我七天，我不僅解決高溫問題，還能讓這台老牛車的馬力，再翻一倍。」
雷震手裡的油條掉在了地上。
馬力……翻倍？
在這個還是用59式坦克這種「五對負重輪」打天下的年代，把動力提升一倍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台老舊的鋼鐵猛獸，將徹底脫胎換骨。
變成高原上真正的死神！
……
七天後。
紅星齒輪廠。
兵器部自動化所副所長孫志堅捏著那張被粉筆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眉頭鎖成了「川」字。
他也是隨隊跟著錢老來過紅星廠的，發現蘇雲隨手留下的五軸伺服電機圖紙後，當天就直接趕回了京城。
在孫志堅的帶領下，已經由兵器部牽頭，聯合了清華、北大、北航等幾所頂尖高校，成立專項研究小組，開展了對應的攻堅。
蘇雲也在這個研究小組內掛了技術總顧問的職位，每個月能享受足足100塊的津貼。
作為蘇制坦克專家，在得知這邊的發動機即將改進成功後，孫志堅昨天剛趕到紅旗縣。
一進門就看到蘇雲在指揮改裝59式坦克的散熱系統。
「簡直是胡鬧！」
孫志堅指著圖紙上那幾個不起眼的凸起結構：
「蘇顧問，我知道你懂算法，但這可是流體力學！你在冷卻水套里焊這些個鐵片片做什麼？這會增加流阻，導致水泵負載過大燒毀的！」
他是科班出身，這一輩子都在跟蘇制坦克打交道。
按照常理，解決散熱就得加水箱、換大功率風扇。
在水道里焊阻流片？
這是嫌死得不夠快？
蘇雲正蹲在地上檢查焊縫，聞言頭都沒抬，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在鑄鐵缸體上掃過。
「那是擾流發生器。」
蘇雲的語調有點像是老師在給小學生講題：
「現在的冷卻液是層流流動，貼著缸壁的那一層水膜流速慢，就像給發動機穿了件棉襖。加了這幾個片，能強制流體產生湍流渦旋，打破邊界層。」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簡單說，就是把死水攪活。至於水泵負載……我把葉輪切削角改小了3度，剛好抵消。」
孫志堅張了張嘴。
湍流？邊界層？
理論他懂，但那是用在航空發動機上的精細活！
在一台傻大黑粗的坦克柴油機里搞這個？
「雷司令，這也太冒險了。」
孫志堅轉頭看向雷震。
「這台樣機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湊出來的寶貝，要是把缸體炸了……」
雷震咬著半截香菸，沒點火。
他看著蘇雲瘦弱的身影站在龐大的鋼鐵巨獸旁，莫名地感到一種違和又協調的張力。
「聽她的。」
雷震把煙吐在地上，鞋底狠狠碾熄。
「死馬當活馬醫。要是炸了，老子賠給部里！」
……
下午兩點，紅星廠後山試驗場。
烈日當空，地表溫度接近四十度。
這裡雖然不是高原，但為了模擬極限環境，特意選了一條最陡的碎石坡道，並且人為遮擋了一半的進氣口，模擬缺氧狀態。
轟——！
沉睡的鋼鐵巨獸被喚醒，黑煙騰起。
那是柴油燃燒不充分的標誌。
履帶碾過碎石。
「開始計時！全負載爬坡！」
隨著旗手一聲令下，坦克衝上陡坡。
孫志堅緊張地盯著手裡的監測儀，旁邊連著一根長長的線，直通發動機艙。
「水溫85度……目前正常。」
坦克爬到半山腰，引擎的咆哮聲變得嘶啞沉重。
這是最考驗散熱的時候，以往只要堅持五分鐘，水溫表絕對會飆升到105度以上，然後被迫停車降溫，即所謂的「開鍋」。
「三分鐘了，水溫88度。」
孫志堅即時報數。
雷震背著手站在遮陽棚下，手心難得的出了汗。
這不僅僅是一次測試，這是關係到南疆那群弟兄能不能在關鍵時刻衝上去的命門。
五分鐘。
坦克的轟鳴聲依舊雄渾，沒有絲毫衰減的跡象。
「多少了？」
劉建國廠長忍不住湊過去問。
孫志堅看著儀錶盤，神色像是見了鬼。
他用力拍了拍儀表外殼，以為指針卡住了。
「孫所長？」
「九……九十一度。」
孫志堅咽了口唾沫。
「而且……溫度曲線已經走平了，不再上升。」
在這個鬼天氣，堵住一半進氣口，全負載爬坡，溫度怎麼可能穩在九十度出頭？
這甚至比在平原上跑還要涼快！
十分鐘後，坦克沖頂成功，調頭帶著滾滾煙塵沖回起點。
車還沒停穩，孫志堅就抓著紅外測溫槍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