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領先時代的策論
七月二十二日，高考第三天。
清晨的空氣裡帶著潮濕的土腥味。
昨夜下了場雨，但這並未緩解紅旗縣的燥熱。
上午，政治考試。
這年頭的政治題有著鮮明的時代烙印。
陸遠坐在考場裡，額頭滲出的汗珠順著眉骨滑落，滴在卷子上。
這段日子他雖然沒怎麼複習數理化，但為了在生產隊裡表現積極，報紙倒是背了不少。
「四個現代化……」
陸遠嘴裡念念有詞，將被社論嚼爛了的套話堆砌在試卷上。
看著寫滿字跡的答題卡，他產生了一種「我很穩」的錯覺。
偷偷瞥向斜前方。
蘇雲背脊挺直，手中的英雄鋼筆在試卷上遊走，沒有絲毫停頓。
「寫這麼快？肯定是瞎編。」
陸遠心中冷哼。
「這種大論述題，就連公社書記都要琢磨半天，她一個只知道圍著鍋台轉的女人，能懂什麼國家大事？」
蘇雲確實沒在琢磨。
因為這道關於「如何看待四個現代化」的論述題，在她眼裡，根本就不是考試。
蘇雲雖然無意介入權力的旋渦，但既然重生一回，也想幫助種花家走得比前世更順許多。
高考就是很好的渠道。
這個年代，參與閱卷的課題組裡往往都有真正的大佬坐鎮。
這是她的文字能夠直接傳到那些人眼中的最佳途徑。
蘇雲準備了一份跨越時空的提案
她的眼神沉靜如水，腦海中閃過的是後世大國崛起的艱辛歷程。
那是西方技術封鎖的鐵幕。
是無數科研人員嘔心瀝血的奮鬥。
她在卷面上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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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化的核心，不在於引進了多少設備，而在於是否擁有自主研發的工業體系。沒有基礎學科的突破，所謂的工業大廈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
「……未來的競爭，是算力的競爭，是材料學的博弈，更是人才儲備的較量。」
兩千字的論述，洋洋灑灑，一氣呵成。
這不是一份考生的答卷，這是一篇站在二十一世紀回望歷史的國策綱領。
當監考老師巡視到蘇雲身邊時，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掃了一眼。
這一眼，卻再也沒能移開。
……
下午，英語考試。
這年頭英語作為參考分，不計入總成績，絕大多數考生考完上午的政治就直接捲鋪蓋回家了。
考場空了一大半。
「考那洋文有啥用？又不出國。」
陸遠站在校門口不遠處的小巷口，看著稀稀拉拉走進考場的學生，臉上滿是鄙夷。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從路邊花五分錢租了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舊自行車，跨上去試了試腳感，陸遠就縮在校門對面的小巷陰影里。
開考前十分鐘，蘇雲慢悠悠地從巷子裡走出來。
對她而言，哈工大只是起點，未來的科研需要查閱海量的外文原版文獻，她必須拿到這個語言能力的官方認證。
看到蘇雲從巷子裡走出來後沒多久，陸遠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進了巷子。
果然，那輛熟悉的墨綠色BJ212吉普車就停在老地方。
司機確認蘇雲進入考場後，車子緩緩發動了。
畢竟以雷震的身份，來去接送已經是對蘇雲最高程度的保護，不可能真的考試全過程都在門口的等著。
「動了！」
陸遠眼睛一亮，腳下一蹬。
自行車的鏈條發出「咔啦咔啦」的呻吟竄了出去。
只要跟住這輛車，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蘇雲背後那個野男人的真實身份！
吉普車開得很穩，車速不算快。
陸遠把自行車蹬出了風火輪的氣勢，咬在吉普車後面五十米處。
烈日當頭。
陸遠滿頭大汗，肺管子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帶喘，但他眼裡的興奮光芒卻越來越盛。
前面的吉普車拐進了一條僻靜的胡同。
「好機會！這種鬼地方，肯定是金屋藏嬌的窩點！」
陸遠心中狂喜，甚至已經腦補出了捉姦在床的畫面。
他猛蹬兩腳，拐過彎道。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陸遠沒想到吉普車竟然停在路中間。
他剎車不及，為了避免撞上去，只能狼狽地把車頭一歪，連人帶車摔在了地上。
「哎喲……」
陸遠揉著磕破的膝蓋，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雙黑色的軍靴就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負責開車的警衛員小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如刀。
作為雷震司令的貼身警衛，反偵察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從這輛破自行車跟出第一條街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跟了一路了。你想幹什麼？」
陸遠被那股煞氣嚇了一跳。
但轉念一想，自己可是去抓「作風問題」的正義一方，怕個球？
他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小陳的鼻子，色厲內荏地喊道：
「這是公車！你們這是公車私用！我都記下來了，這車經常去接送那個叫蘇雲的女考生！」
「你們領導是誰？我要去舉報你們亂搞男女關係，腐蝕國家幹部！」
陸遠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理，目光掃向吉普車的車牌。
甲A·00001。
陸遠不懂軍車號牌的含義。
在他那貧瘠的認知里，只覺得這號碼看著順口，肯定是哪個貪圖享受的官僚特意挑的吉祥號。
小陳看著眼前這個唾沫橫飛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亂搞男女關係？
腐蝕雷司令？
全軍區誰不知道雷司令是個除了坦克圖紙誰都不認的主兒。
小陳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這種滿腦子髒思想的潑皮，跟他說一句話都算違反保密條例。
砰！
沒有任何廢話，小陳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控制了力道，既不會踢死人，又能讓人痛得半天喘不上氣。
「嘔——」
陸遠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弓成了團，胃裡的酸水差點吐出來。
整個人倒飛出去兩米遠，重重地砸在那輛破自行車上。
「少打聽不該打聽的。」
小陳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上車。
吉普車噴出一股黑煙，揚長而去，留給陸遠一臉的塵土。
「咳咳……咳……」
陸遠捂著肚子，疼得冷汗直流，臉上的表情扭曲得有些猙獰。
但他沒有害怕。
相反，一種變態的狂喜湧上心頭。
「打人……他們居然敢打人……」
陸遠顫抖著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哆哆嗦嗦地把那個車牌號記在了煙盒紙的反面。
「心虛了！肯定是心虛了！」
「要不是被我說中了痛處，怎麼會動手？」
陸遠在那條死胡同里發出一陣怪笑。
在他看來，司機此等過激反應，就是蘇雲確實被「包養」的最有力鐵證。
清晨的空氣裡帶著潮濕的土腥味。
昨夜下了場雨，但這並未緩解紅旗縣的燥熱。
上午，政治考試。
這年頭的政治題有著鮮明的時代烙印。
陸遠坐在考場裡，額頭滲出的汗珠順著眉骨滑落，滴在卷子上。
這段日子他雖然沒怎麼複習數理化，但為了在生產隊裡表現積極，報紙倒是背了不少。
「四個現代化……」
陸遠嘴裡念念有詞，將被社論嚼爛了的套話堆砌在試卷上。
看著寫滿字跡的答題卡，他產生了一種「我很穩」的錯覺。
偷偷瞥向斜前方。
蘇雲背脊挺直，手中的英雄鋼筆在試卷上遊走，沒有絲毫停頓。
「寫這麼快？肯定是瞎編。」
陸遠心中冷哼。
「這種大論述題，就連公社書記都要琢磨半天，她一個只知道圍著鍋台轉的女人，能懂什麼國家大事？」
蘇雲確實沒在琢磨。
因為這道關於「如何看待四個現代化」的論述題，在她眼裡，根本就不是考試。
蘇雲雖然無意介入權力的旋渦，但既然重生一回，也想幫助種花家走得比前世更順許多。
高考就是很好的渠道。
這個年代，參與閱卷的課題組裡往往都有真正的大佬坐鎮。
這是她的文字能夠直接傳到那些人眼中的最佳途徑。
蘇雲準備了一份跨越時空的提案
她的眼神沉靜如水，腦海中閃過的是後世大國崛起的艱辛歷程。
那是西方技術封鎖的鐵幕。
是無數科研人員嘔心瀝血的奮鬥。
她在卷面上寫道：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現代化的核心，不在於引進了多少設備，而在於是否擁有自主研發的工業體系。沒有基礎學科的突破，所謂的工業大廈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
「……未來的競爭，是算力的競爭，是材料學的博弈，更是人才儲備的較量。」
兩千字的論述，洋洋灑灑，一氣呵成。
這不是一份考生的答卷，這是一篇站在二十一世紀回望歷史的國策綱領。
當監考老師巡視到蘇雲身邊時，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掃了一眼。
這一眼，卻再也沒能移開。
……
下午，英語考試。
這年頭英語作為參考分，不計入總成績，絕大多數考生考完上午的政治就直接捲鋪蓋回家了。
考場空了一大半。
「考那洋文有啥用？又不出國。」
陸遠站在校門口不遠處的小巷口，看著稀稀拉拉走進考場的學生，臉上滿是鄙夷。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從路邊花五分錢租了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舊自行車，跨上去試了試腳感，陸遠就縮在校門對面的小巷陰影里。
開考前十分鐘，蘇雲慢悠悠地從巷子裡走出來。
對她而言，哈工大只是起點，未來的科研需要查閱海量的外文原版文獻，她必須拿到這個語言能力的官方認證。
看到蘇雲從巷子裡走出來後沒多久，陸遠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進了巷子。
果然，那輛熟悉的墨綠色BJ212吉普車就停在老地方。
司機確認蘇雲進入考場後，車子緩緩發動了。
畢竟以雷震的身份，來去接送已經是對蘇雲最高程度的保護，不可能真的考試全過程都在門口的等著。
「動了！」
陸遠眼睛一亮，腳下一蹬。
自行車的鏈條發出「咔啦咔啦」的呻吟竄了出去。
只要跟住這輛車，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蘇雲背後那個野男人的真實身份！
吉普車開得很穩，車速不算快。
陸遠把自行車蹬出了風火輪的氣勢，咬在吉普車後面五十米處。
烈日當頭。
陸遠滿頭大汗，肺管子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帶喘，但他眼裡的興奮光芒卻越來越盛。
前面的吉普車拐進了一條僻靜的胡同。
「好機會！這種鬼地方，肯定是金屋藏嬌的窩點！」
陸遠心中狂喜，甚至已經腦補出了捉姦在床的畫面。
他猛蹬兩腳，拐過彎道。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陸遠沒想到吉普車竟然停在路中間。
他剎車不及，為了避免撞上去，只能狼狽地把車頭一歪，連人帶車摔在了地上。
「哎喲……」
陸遠揉著磕破的膝蓋，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雙黑色的軍靴就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負責開車的警衛員小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如刀。
作為雷震司令的貼身警衛，反偵察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從這輛破自行車跟出第一條街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跟了一路了。你想幹什麼？」
陸遠被那股煞氣嚇了一跳。
但轉念一想，自己可是去抓「作風問題」的正義一方，怕個球？
他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小陳的鼻子，色厲內荏地喊道：
「這是公車！你們這是公車私用！我都記下來了，這車經常去接送那個叫蘇雲的女考生！」
「你們領導是誰？我要去舉報你們亂搞男女關係，腐蝕國家幹部！」
陸遠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理，目光掃向吉普車的車牌。
甲A·00001。
陸遠不懂軍車號牌的含義。
在他那貧瘠的認知里，只覺得這號碼看著順口，肯定是哪個貪圖享受的官僚特意挑的吉祥號。
小陳看著眼前這個唾沫橫飛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亂搞男女關係？
腐蝕雷司令？
全軍區誰不知道雷司令是個除了坦克圖紙誰都不認的主兒。
小陳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這種滿腦子髒思想的潑皮，跟他說一句話都算違反保密條例。
砰！
沒有任何廢話，小陳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控制了力道，既不會踢死人，又能讓人痛得半天喘不上氣。
「嘔——」
陸遠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弓成了團，胃裡的酸水差點吐出來。
整個人倒飛出去兩米遠，重重地砸在那輛破自行車上。
「少打聽不該打聽的。」
小陳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上車。
吉普車噴出一股黑煙，揚長而去，留給陸遠一臉的塵土。
「咳咳……咳……」
陸遠捂著肚子，疼得冷汗直流，臉上的表情扭曲得有些猙獰。
但他沒有害怕。
相反，一種變態的狂喜湧上心頭。
「打人……他們居然敢打人……」
陸遠顫抖著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哆哆嗦嗦地把那個車牌號記在了煙盒紙的反面。
「心虛了！肯定是心虛了！」
「要不是被我說中了痛處，怎麼會動手？」
陸遠在那條死胡同里發出一陣怪笑。
在他看來，司機此等過激反應，就是蘇雲確實被「包養」的最有力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