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草稿紙上的世紀難題
陸遠跌跌撞撞衝出考場大樓時，正午的陽光正是最毒辣的時候。
他顧不上擦汗，在紅旗一中的附近的小巷子裡急切地搜尋。
終於，他在某個轉彎過後，在那棵老榆樹下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那裡，車身還沾著些許泥點。
蘇雲正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地上車。
從陸遠的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駕駛座上是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雖然只露出個側臉，但那種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壓感隔著幾十米都能感覺到。
「我就知道！」
陸遠一拳砸在路邊的白楊樹上。
「原來是攀上了高枝兒！難怪敢這麼囂張，連高考都不放在眼裡！」
吉普車轟鳴一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絕塵而去。
陸遠拼命眯起眼睛想看清車牌。
但那漫天揚起的塵土和周圍涌動的人潮擋住了視線，只隱約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前綴，車就已經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
晚上，陸遠回到機械廠大院，趙芳早已打好了洗腳水在等他。
「遠哥，今天考得怎麼樣？」
趙芳一邊給他捏著肩膀，一邊小心翼翼地問。
「別提了！」
陸遠煩躁地把毛巾扔進盆里。
「那個蘇雲，數學又提前一個小時交卷了！」
趙芳愣住了：「啊？數學她也會？」
「會個屁！」
陸遠咬牙切齒地復盤了自己的發現。
趙芳眼睛滴溜溜一轉，驚訝問道：
「你是說，她上了個當官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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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我看那男人年紀不小了，搞不好比她爹都大。」
陸遠灌了一大口涼白開，憤憤不平。
「怪不得她敢離婚，怪不得她考試都不好好考。原來早就找好了下家！」
「遠哥，你明天看清楚那輛車的車牌號沒有？。」
趙芳湊到陸遠耳邊。
「現在國家正嚴打作風問題。亂搞男女關係！這可是重罪！」
「要是真給她考上哈工大了，咱們就去縣教育局舉報！」
「就說她作風有問題，還高考舞弊！你是她前夫，你說話最有分量！到時候政審都過不了！」」
陸遠眼睛一亮。
對，政審！
他怎麼忘了這個殺手鐧！
「我……我沒看清車牌。」
他有些懊惱
「哎呀！」
趙芳跺了跺腳。
「明天考完試你繼續跟住她！就算拿不到車牌，跟著她，看她到底去哪兒跟野男人鬼混！抓個現行！」
陸運聽得連連點頭：
「對，不能讓她這麼得意。明天，一定要讓她身敗名裂！」
……
翌日清晨，高溫依舊鎖城。
可能是因為昨天數學試卷的「屠殺」太過慘烈，今天走進考場的考生們大多面如死灰，教室里瀰漫著一股的氣息。
上午考物理。
或許是前一天的數學卷屠戮了太多考生，今天的物理題難度回歸了正常水平。
當試捲髮下來時，教室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鬆氣聲。
陸遠也鬆了一口氣。
題目雖然也難，但至少能看懂。
他穩了穩心神，開始按部就班地答題。
只要正常發揮，他有信心拿個及格分。
此時，坐在他前排不遠處的蘇雲卻有些困擾。
「肚子餓了。」
蘇雲揉了揉乾癟的肚子。
自從軍方和兵器工業部的大佬們常駐在廠里，食堂的大師傅忙著搞接待，物資有限的前提下，給蘇雲留的小灶分量自然有所縮水。
超腦系統的「高頻模式」太耗能，她現在的血糖水平支撐不起那種奢侈的用法。
「算了，這種難度的題目，用不著開掛。」
蘇雲拿起鋼筆，沒有在草稿紙上演算，直接在卷子上開始書寫。
牛頓第二定律、電磁感應、熱力學方程……
那些在普通考生眼裡晦澀難懂的物理模型，對蘇雲來說已經再熟悉不過。
十五分鐘。
整張物理試卷，連同最後一道壓軸的力學綜合題，全部填滿。
蘇雲停下筆，看了一眼掛鍾。
距離規定的最早交卷時間，居然還有十五分鐘。
這就很尷尬了。
之前的考試要寫的字多，為了保證卷面工整，填滿整個試卷後半小時早就過去，但物理以選擇題和公式為主，根本花不了那麼多時間。
蘇雲百無聊賴地轉著鋼筆，目光落在桌角那張空白的草稿紙上。
太無聊了。
如果不找點事情做，她怕自己會在考場上睡著。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
蘇雲腦海中閃過昨天在數學卷子上看到的一道關於橢圓曲線的題目。
那道題雖然簡單，但卻讓她聯想到了那個困擾了數學界三百多年的幽靈——
費馬大定理。
上一世，作為站在軍工科技頂端的總工程師，數學是她手中的武器。
她清晰地記得，直到九十年代，安德魯·懷爾斯才徹底證明了這個定理。
而證明的核心，在於谷山-志村猜想與模形式之間的聯繫。
現在的她，「超腦」雖然處於低功耗狀態，但前世的記憶寶庫卻是敞開的。
蘇雲提筆，在草稿紙頂端寫下了一行公式：
x^n + y^n = z^n (n ＞ 2)
隨後，她另起一行。
設半穩定橢圓曲線E: y^2 = x(x - a^n)(x + b^n)……
一個個希臘字母、複雜的拓撲結構圖、模形式的展開式，開始在粗糙的草稿紙上流淌。
這一幕，落在斜後方的陸遠眼裡，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陸遠遇到不會的題目就會抬頭看看蘇雲的後背。
他看到蘇雲緊鎖眉頭，停下了筆！
她是不是也被那道關於電磁感應的大題難住了？
陸遠內心一陣狂喜：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語文數學可以是靠背答案，物理這種需要現場計算的，你就原形畢露了吧！」
他又看到蘇雲在草稿紙上「胡亂」地畫著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號，時不時還停下來，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哈哈！裝不下去了吧！」
陸遠幾乎要笑出聲。
這副抓耳撓腮、苦思冥想的樣子，才是你這個文盲該有的狀態！
他心裡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只覺得連考場裡悶熱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陸遠收回目光，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姿態，開始哼著小曲計算自己的題目。
監考老師是個乾瘦的老頭，背著手在過道里巡視。
他走到蘇雲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這考生的卷子早就寫滿了，字跡工整。
他早就聽說了有個考生每次都提前交卷，想提醒她多檢查幾遍再交，卻看到了蘇雲正在草稿紙上奮筆疾書。
老頭也是物理系的科班出身，數學底子不差。
但他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這是什麼？
伽羅瓦群？模形式？
這畫的又是什麼曲線？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符號，拆開來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
但他能感覺到，那絕對不是亂寫能寫出來的東西。
老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低頭推演的蘇雲，沒有出聲打擾，而是悄悄地退開了兩步。
他顧不上擦汗，在紅旗一中的附近的小巷子裡急切地搜尋。
終於，他在某個轉彎過後，在那棵老榆樹下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那裡，車身還沾著些許泥點。
蘇雲正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地上車。
從陸遠的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駕駛座上是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雖然只露出個側臉，但那種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壓感隔著幾十米都能感覺到。
「我就知道！」
陸遠一拳砸在路邊的白楊樹上。
「原來是攀上了高枝兒！難怪敢這麼囂張，連高考都不放在眼裡！」
吉普車轟鳴一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絕塵而去。
陸遠拼命眯起眼睛想看清車牌。
但那漫天揚起的塵土和周圍涌動的人潮擋住了視線，只隱約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前綴，車就已經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
晚上，陸遠回到機械廠大院，趙芳早已打好了洗腳水在等他。
「遠哥，今天考得怎麼樣？」
趙芳一邊給他捏著肩膀，一邊小心翼翼地問。
「別提了！」
陸遠煩躁地把毛巾扔進盆里。
「那個蘇雲，數學又提前一個小時交卷了！」
趙芳愣住了：「啊？數學她也會？」
「會個屁！」
陸遠咬牙切齒地復盤了自己的發現。
趙芳眼睛滴溜溜一轉，驚訝問道：
「你是說，她上了個當官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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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我看那男人年紀不小了，搞不好比她爹都大。」
陸遠灌了一大口涼白開，憤憤不平。
「怪不得她敢離婚，怪不得她考試都不好好考。原來早就找好了下家！」
「遠哥，你明天看清楚那輛車的車牌號沒有？。」
趙芳湊到陸遠耳邊。
「現在國家正嚴打作風問題。亂搞男女關係！這可是重罪！」
「要是真給她考上哈工大了，咱們就去縣教育局舉報！」
「就說她作風有問題，還高考舞弊！你是她前夫，你說話最有分量！到時候政審都過不了！」」
陸遠眼睛一亮。
對，政審！
他怎麼忘了這個殺手鐧！
「我……我沒看清車牌。」
他有些懊惱
「哎呀！」
趙芳跺了跺腳。
「明天考完試你繼續跟住她！就算拿不到車牌，跟著她，看她到底去哪兒跟野男人鬼混！抓個現行！」
陸運聽得連連點頭：
「對，不能讓她這麼得意。明天，一定要讓她身敗名裂！」
……
翌日清晨，高溫依舊鎖城。
可能是因為昨天數學試卷的「屠殺」太過慘烈，今天走進考場的考生們大多面如死灰，教室里瀰漫著一股的氣息。
上午考物理。
或許是前一天的數學卷屠戮了太多考生，今天的物理題難度回歸了正常水平。
當試捲髮下來時，教室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鬆氣聲。
陸遠也鬆了一口氣。
題目雖然也難，但至少能看懂。
他穩了穩心神，開始按部就班地答題。
只要正常發揮，他有信心拿個及格分。
此時，坐在他前排不遠處的蘇雲卻有些困擾。
「肚子餓了。」
蘇雲揉了揉乾癟的肚子。
自從軍方和兵器工業部的大佬們常駐在廠里，食堂的大師傅忙著搞接待，物資有限的前提下，給蘇雲留的小灶分量自然有所縮水。
超腦系統的「高頻模式」太耗能，她現在的血糖水平支撐不起那種奢侈的用法。
「算了，這種難度的題目，用不著開掛。」
蘇雲拿起鋼筆，沒有在草稿紙上演算，直接在卷子上開始書寫。
牛頓第二定律、電磁感應、熱力學方程……
那些在普通考生眼裡晦澀難懂的物理模型，對蘇雲來說已經再熟悉不過。
十五分鐘。
整張物理試卷，連同最後一道壓軸的力學綜合題，全部填滿。
蘇雲停下筆，看了一眼掛鍾。
距離規定的最早交卷時間，居然還有十五分鐘。
這就很尷尬了。
之前的考試要寫的字多，為了保證卷面工整，填滿整個試卷後半小時早就過去，但物理以選擇題和公式為主，根本花不了那麼多時間。
蘇雲百無聊賴地轉著鋼筆，目光落在桌角那張空白的草稿紙上。
太無聊了。
如果不找點事情做，她怕自己會在考場上睡著。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
蘇雲腦海中閃過昨天在數學卷子上看到的一道關於橢圓曲線的題目。
那道題雖然簡單，但卻讓她聯想到了那個困擾了數學界三百多年的幽靈——
費馬大定理。
上一世，作為站在軍工科技頂端的總工程師，數學是她手中的武器。
她清晰地記得，直到九十年代，安德魯·懷爾斯才徹底證明了這個定理。
而證明的核心，在於谷山-志村猜想與模形式之間的聯繫。
現在的她，「超腦」雖然處於低功耗狀態，但前世的記憶寶庫卻是敞開的。
蘇雲提筆，在草稿紙頂端寫下了一行公式：
x^n + y^n = z^n (n ＞ 2)
隨後，她另起一行。
設半穩定橢圓曲線E: y^2 = x(x - a^n)(x + b^n)……
一個個希臘字母、複雜的拓撲結構圖、模形式的展開式，開始在粗糙的草稿紙上流淌。
這一幕，落在斜後方的陸遠眼裡，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陸遠遇到不會的題目就會抬頭看看蘇雲的後背。
他看到蘇雲緊鎖眉頭，停下了筆！
她是不是也被那道關於電磁感應的大題難住了？
陸遠內心一陣狂喜：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語文數學可以是靠背答案，物理這種需要現場計算的，你就原形畢露了吧！」
他又看到蘇雲在草稿紙上「胡亂」地畫著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號，時不時還停下來，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哈哈！裝不下去了吧！」
陸遠幾乎要笑出聲。
這副抓耳撓腮、苦思冥想的樣子，才是你這個文盲該有的狀態！
他心裡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只覺得連考場裡悶熱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陸遠收回目光，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姿態，開始哼著小曲計算自己的題目。
監考老師是個乾瘦的老頭，背著手在過道里巡視。
他走到蘇雲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這考生的卷子早就寫滿了，字跡工整。
他早就聽說了有個考生每次都提前交卷，想提醒她多檢查幾遍再交，卻看到了蘇雲正在草稿紙上奮筆疾書。
老頭也是物理系的科班出身，數學底子不差。
但他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這是什麼？
伽羅瓦群？模形式？
這畫的又是什麼曲線？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符號，拆開來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
但他能感覺到，那絕對不是亂寫能寫出來的東西。
老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低頭推演的蘇雲，沒有出聲打擾，而是悄悄地退開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