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頓飯，三個問題
蘇雲輕輕嘆了口氣。
「各位首長，劉廠長。」
她一開口，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是人，不是機器，我也需要休息。」
蘇雲指了指空蕩蕩的盤子。
「要不這樣吧，每天飯點，我只回答三個問題。至於怎麼問，誰來問，請在吃飯前做好決定。」
雷震和錢伯鈞對視一眼。
三個？
這也太少了！
「今天這算第一個。」
蘇雲指了指雷震手裡的圖紙。
「那我也要一個！」錢伯鈞急了，「PID那個，必須算一個！」
「行。」蘇雲點頭。
「積分飽和加個抗飽和反饋環節就行，具體公式我寫在紙上了，就在二樓書桌左上角。」
錢伯鈞如獲至寶，轉身就往樓上跑。
那矯健的身手完全不像個七十歲的老人。
「還有最後一個名額！」
雷震反應極快。
他雖然解決了發動機問題，但貪心不足，又要掏兜里的另一張紙。
「丫頭，既然你懂材料，那你看看咱們坦克那個鋼板……」
「這個問題先不急。」
蘇雲打斷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雷司令，現在咱們的坦克，還是均質鋼裝甲吧？」
雷震一愣：
「對啊，蘇制T-54的老底子，有什麼問題嗎？現在西方都這麼搞。」
蘇雲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動作麻利地摞在一起：
「如果你想防穿甲彈，光靠堆鋼板厚度是死路。有空的話，讓研究所去琢磨琢磨陶瓷和玻璃纖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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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個三明治結構，兩層鋼板夾一層陶瓷，那種東西，叫複合裝甲。」
說完，蘇雲端著餐盤，走向了回收處。
「好了，三個問題回答完畢，我也吃飽了，各位首長與領導，明天見。」
雷震整個人僵在原地，沒有再追。
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那個陌生的詞彙。
「複合……裝甲？」
「鋼板夾陶瓷？那玩意兒不是一碰就碎嗎？怎麼可能防炮彈？」
他看著桌面上那道還沒幹透的湯汁痕跡，又看了看蘇雲離去的方向。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他大耳刮子早就扇過去了。
但這個人是蘇雲。
那個用七天手搓工業母機，一眼看穿發動機頑疾的蘇雲。
……
凌晨兩點。
紅星齒輪廠的一號車間依舊燈火通明。
焊槍噴吐出的藍紫色弧光在黑夜中反覆乍現。
那張沾著紅燒肉湯汁和油漬的桌布，此刻被幾枚圖釘釘在車間的黑板上。
幾個穿著油污工裝的老技工，正圍著這塊破布，手裡拿著卡尺和焊槍。
「都給老子看仔細了！」
雷震把袖子挽到胳膊肘，指著桌布上那道暗紅色的線條吼道：
「角度42度，擾流片厚度3毫米，誰要是焊歪了一毫，老子關他禁閉！」
「首長，這……這能行嗎？」
車間主任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那頑童塗鴉般的草圖，心裡直打鼓。
「那是發動機進水口啊，焊個鐵片子擋在那，進水量不夠，不是炸得更快？」
「哪那麼多廢話！」雷震一腳踹在旁邊的輪胎上。
「那是蘇雲說的！她說行，那就肯定行！執行命令！」
這種盲目信任，並不是雷震失去了理智。
而是他在那個年輕女娃娃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令他心悸的篤定。
那種眼神他只在當年大決戰時的總指揮臉上見過——
算無遺策，決勝千里。
……
次日清晨。
這片原本是用來測試齒輪耐磨性的土坡，此刻早已被戒嚴。
荷槍實彈的衛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一輛改裝過的59式坦克靜靜地趴在起跑線上。
它的發動機艙蓋微微隆起，那是剛剛連夜焊接上去的新型冷卻結構。
孫志堅手裡捏著一把從瑞士進口的計算尺，眼圈黑得像熊貓。
他昨晚算了一夜流體力學公式，試圖找出那個「空化效應」的漏洞，結果越算越心驚。
理論上……
竟然真的成立，甚至毫無漏洞。
「各單位注意！點火！」
雷震舉著對講機大吼。
轟——！
隨著一陣黑煙噴出，坦克尾部的排氣管發出一聲怒吼，巨大的履帶捲起漫天黃土，鋼鐵巨獸咆哮著衝上了30度的陡坡。
「監控水溫！」
雷震轉向儀錶盤讀數傳輸員。
「起步水溫70度……爬坡負荷80%……水溫85度……」
要是擱在以前，這會兒水溫早就飆過100度紅線，警報聲響成一片了。
一位隨行的技術專家手裡的計算尺捏得嘎吱作響，嘴裡念念有詞：
「不可能……物理規則不會騙人，那個拐角的氣泡堆積怎麼可能靠離心力就甩乾淨了？這不科學……」
「兩公里越野結束！全速衝刺狀態！」
坦克在荒原上狂飆，履帶碾碎岩石。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那輛在高原上那是著名的「十分鐘真男人」的坦克，已經撒歡地跑了整整半個小時，絲毫沒有趴窩的跡象。
「報數據！」雷震吼道。
記錄員從坦克頂蓋探出頭，滿臉是油，卻笑得像個傻子，手裡揮舞著數據板：
「報告首長！神了！真神了！水溫一直穩定在88度！比以前足足低了15度！」
「動力輸出呢？」
「提升25%！油門踩到底沒有任何頓挫感！以前那個該死的震動也沒了！」
「好啊！」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現場爆發歡呼聲。
在場的不僅有紅星廠的工人，還有軍區裝備部的技術專家。
這幫平時眼高於頂的知識分子，此刻一個個抱頭痛哭，有的甚至跪在地上抓起一把黃土撒向天空。
只有搞軍工的人才知道，這一刻意味著什麼。
那個困擾了華夏裝甲兵整整三年，讓無數戰士在高原因為坦克拋錨而凍傷、甚至犧牲的散熱頑疾，竟然真的被一雙筷子、一攤肉湯給解決了！
「媽的！媽的！他媽的！」
雷震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通紅。他摘下軍帽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要去見她！老子要給蘇雲請功！至少得是三等功！」
說完，這位堪比西北軍區定海神針的將軍，甚至忘了自己還有專車，撒開腳丫子就往山下的招待所跑。
跟在他後面的，是一群同樣陷入狂熱狀態的技術專家。
「各位首長，劉廠長。」
她一開口，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是人，不是機器，我也需要休息。」
蘇雲指了指空蕩蕩的盤子。
「要不這樣吧，每天飯點，我只回答三個問題。至於怎麼問，誰來問，請在吃飯前做好決定。」
雷震和錢伯鈞對視一眼。
三個？
這也太少了！
「今天這算第一個。」
蘇雲指了指雷震手裡的圖紙。
「那我也要一個！」錢伯鈞急了，「PID那個，必須算一個！」
「行。」蘇雲點頭。
「積分飽和加個抗飽和反饋環節就行，具體公式我寫在紙上了，就在二樓書桌左上角。」
錢伯鈞如獲至寶，轉身就往樓上跑。
那矯健的身手完全不像個七十歲的老人。
「還有最後一個名額！」
雷震反應極快。
他雖然解決了發動機問題，但貪心不足，又要掏兜里的另一張紙。
「丫頭，既然你懂材料，那你看看咱們坦克那個鋼板……」
「這個問題先不急。」
蘇雲打斷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雷司令，現在咱們的坦克，還是均質鋼裝甲吧？」
雷震一愣：
「對啊，蘇制T-54的老底子，有什麼問題嗎？現在西方都這麼搞。」
蘇雲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動作麻利地摞在一起：
「如果你想防穿甲彈，光靠堆鋼板厚度是死路。有空的話，讓研究所去琢磨琢磨陶瓷和玻璃纖維。」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
「搞個三明治結構，兩層鋼板夾一層陶瓷，那種東西，叫複合裝甲。」
說完，蘇雲端著餐盤，走向了回收處。
「好了，三個問題回答完畢，我也吃飽了，各位首長與領導，明天見。」
雷震整個人僵在原地，沒有再追。
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那個陌生的詞彙。
「複合……裝甲？」
「鋼板夾陶瓷？那玩意兒不是一碰就碎嗎？怎麼可能防炮彈？」
他看著桌面上那道還沒幹透的湯汁痕跡，又看了看蘇雲離去的方向。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他大耳刮子早就扇過去了。
但這個人是蘇雲。
那個用七天手搓工業母機，一眼看穿發動機頑疾的蘇雲。
……
凌晨兩點。
紅星齒輪廠的一號車間依舊燈火通明。
焊槍噴吐出的藍紫色弧光在黑夜中反覆乍現。
那張沾著紅燒肉湯汁和油漬的桌布，此刻被幾枚圖釘釘在車間的黑板上。
幾個穿著油污工裝的老技工，正圍著這塊破布，手裡拿著卡尺和焊槍。
「都給老子看仔細了！」
雷震把袖子挽到胳膊肘，指著桌布上那道暗紅色的線條吼道：
「角度42度，擾流片厚度3毫米，誰要是焊歪了一毫，老子關他禁閉！」
「首長，這……這能行嗎？」
車間主任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那頑童塗鴉般的草圖，心裡直打鼓。
「那是發動機進水口啊，焊個鐵片子擋在那，進水量不夠，不是炸得更快？」
「哪那麼多廢話！」雷震一腳踹在旁邊的輪胎上。
「那是蘇雲說的！她說行，那就肯定行！執行命令！」
這種盲目信任，並不是雷震失去了理智。
而是他在那個年輕女娃娃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令他心悸的篤定。
那種眼神他只在當年大決戰時的總指揮臉上見過——
算無遺策，決勝千里。
……
次日清晨。
這片原本是用來測試齒輪耐磨性的土坡，此刻早已被戒嚴。
荷槍實彈的衛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一輛改裝過的59式坦克靜靜地趴在起跑線上。
它的發動機艙蓋微微隆起，那是剛剛連夜焊接上去的新型冷卻結構。
孫志堅手裡捏著一把從瑞士進口的計算尺，眼圈黑得像熊貓。
他昨晚算了一夜流體力學公式，試圖找出那個「空化效應」的漏洞，結果越算越心驚。
理論上……
竟然真的成立，甚至毫無漏洞。
「各單位注意！點火！」
雷震舉著對講機大吼。
轟——！
隨著一陣黑煙噴出，坦克尾部的排氣管發出一聲怒吼，巨大的履帶捲起漫天黃土，鋼鐵巨獸咆哮著衝上了30度的陡坡。
「監控水溫！」
雷震轉向儀錶盤讀數傳輸員。
「起步水溫70度……爬坡負荷80%……水溫85度……」
要是擱在以前，這會兒水溫早就飆過100度紅線，警報聲響成一片了。
一位隨行的技術專家手裡的計算尺捏得嘎吱作響，嘴裡念念有詞：
「不可能……物理規則不會騙人，那個拐角的氣泡堆積怎麼可能靠離心力就甩乾淨了？這不科學……」
「兩公里越野結束！全速衝刺狀態！」
坦克在荒原上狂飆，履帶碾碎岩石。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那輛在高原上那是著名的「十分鐘真男人」的坦克，已經撒歡地跑了整整半個小時，絲毫沒有趴窩的跡象。
「報數據！」雷震吼道。
記錄員從坦克頂蓋探出頭，滿臉是油，卻笑得像個傻子，手裡揮舞著數據板：
「報告首長！神了！真神了！水溫一直穩定在88度！比以前足足低了15度！」
「動力輸出呢？」
「提升25%！油門踩到底沒有任何頓挫感！以前那個該死的震動也沒了！」
「好啊！」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現場爆發歡呼聲。
在場的不僅有紅星廠的工人，還有軍區裝備部的技術專家。
這幫平時眼高於頂的知識分子，此刻一個個抱頭痛哭，有的甚至跪在地上抓起一把黃土撒向天空。
只有搞軍工的人才知道，這一刻意味著什麼。
那個困擾了華夏裝甲兵整整三年，讓無數戰士在高原因為坦克拋錨而凍傷、甚至犧牲的散熱頑疾，竟然真的被一雙筷子、一攤肉湯給解決了！
「媽的！媽的！他媽的！」
雷震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通紅。他摘下軍帽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要去見她！老子要給蘇雲請功！至少得是三等功！」
說完，這位堪比西北軍區定海神針的將軍，甚至忘了自己還有專車，撒開腳丫子就往山下的招待所跑。
跟在他後面的，是一群同樣陷入狂熱狀態的技術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