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京城水太深，我選哈工大
錢伯鈞轉過身，一把抓住蘇雲的手腕，力道大得完全不像個年過花甲的老人。
「收拾東西。」
錢伯鈞直接下達命令：
「劉建國，給她派車，我也坐車走。今晚就出發去省城，坐最近一班火車回京城。」
劉建國還在盯著黑板發愣：
「啊？去京城？那……那政審手續……」
「特事特辦！兵器部直接出函！」
錢伯鈞盯著蘇雲。
「小蘇，教育部那邊我有熟人。你不用讀什麼本科了，浪費時間。」
「直接進兵器部下屬的自動化研究所，編制掛在清華，先做個副研究員，我親自帶你。」
「兩年，最多兩年，我保你拿副教授職稱！」
一旁的孫志堅聽得腮幫子直抽抽。
他四十五歲才評上副高，這小姑娘，起步就是他的終點？
而且，先拋開兩年後的副高不談，光是副研究員的職級，也很不簡單。
1978年，恰逢開放之初，大量積壓的優秀人才集中晉升。
能在這個時候評上副研究員，必須是國內該領域的頂尖專家。
通常年齡在40歲以上，擁有極深的資歷和重大的科研成果。
副研究員的待遇是副處級或正科級幹部待遇，屬於國家高級知識分子。
在普通工人月薪才30元的時候，副研究員的工資就已經高達100元！
這不僅僅是一個職稱，更代表著學術權威、國家幹部身份以及核心科研項目的掌控權。
1978年的副研究員，相當於後世的「首席科學家」或「長江學者」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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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僅擁有極高的學術地位，更是國家國防現代化建設的核心支柱。
是真正的國之重器！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蘇雲會因為錢老的賞識而欣喜若狂。
在這個年代，進京、進部委、拿鐵飯碗，還是院士親傳弟子。
這是祖墳冒青煙都求不來的機緣。
然而，蘇雲卻是輕輕抽回了手。
她把那本卷了邊的《高中政治》重新夾回腋下：
「謝謝錢老厚愛。但我不想去京城。」
「我想考哈工大。」
錢伯鈞愣住了：
「哈工大？為什麼？論精密儀器和自動化控制，京城的資源是全國最好的！」
「哈工大雖然也是重鎮，但它的強項在航天和工程力學，況且……」
況且京城的水有多深，蘇雲比誰都清楚。
上一世，她見多了這種天才被捧上神壇。
最後卻因為不懂站隊、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被擠兌得連實驗室大門都摸不到。
京城的部委，那是一張巨大的網。
她現在太弱小，進去了就是一隻待宰的飛蟲。
而哈工大不一樣。
天高皇帝遠，又是國防科工委的親兒子。
那裡有一群只認死理、不認官威的「哈軍工」老底子。
那裡才是她這種純粹技術流的樂土。
但這話不能說，尤其不能當著錢老的面說出來。
蘇雲抬起頭，眼神堅定：
「錢老，我從小在收音機里聽過一句話——『規格嚴格，功夫到家』。」
「那是哈工大的校訓。」
「我也聽說，咱們國家第一台模擬計算機、第一部新體制雷達，都出自那裡。」
「那是離蘇聯最近的地方，也是離國防工業最前線最近的地方。」
蘇雲頓了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嚮往。
「我想去聽聽那裡的鍛壓聲，想去看看那裡的風洞。我覺得，那裡更適合我這種喜歡動手的人。」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正好撓到了這群老軍工的癢處。
那個年代搞軍工的，誰沒有點前線情結？
錢伯鈞眼中滿是複雜的讚賞，但還是不死心地勸道：
「就算要去哈工大，也不用參加高考。那是浪費國家資源！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就給哈工大校長打電話，特招名額馬上就能下來。」
「不用。」
蘇雲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滿臉賠笑的劉建國，意有所指地說道：
「錢老，您可能不知道。我是一個離過婚的農村婦女。前段時間，因為我住進了紅星廠的招待所，家屬院裡可傳了好一陣的風言風語。」
劉建國尷尬地縮了縮脖子。
「特招名額固然好，但我又不是靠自己考不上，不想因此而平白多了非議。」
蘇雲撣了撣衣袖上的粉筆灰。
「我不想以後進了實驗室，還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是走了後門的花瓶。」
面對著黑板上那行超越時代的算法，沒人覺得她在吹牛。
錢伯鈞沉默了良久。
他長嘆一口氣，拍了拍蘇雲的肩膀：
「好！有骨氣！現在的年輕人，要是都有你這份心性，何愁國防不興！」
老院士轉過身，目光掃視全場。
「都聽好了！」
「從現在開始，到高考結束。任何人，不得去打擾蘇雲同志複習！」
「誰要是敢因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敲小蘇的門，我就讓他滾回原單位寫檢查！」
「我們就住在招待所，除了吃飯睡覺，就在這間會議室里搞研究，把問題都一條一條總結羅列出來。」
「蘇雲同志什麼時候考完，我們什麼時候提問！」
蘇雲走了。
帶著她的政治課本和沒吃完的饅頭，回招待所閉關去了。
會議室里，一群專家大眼瞪小眼。
劉建國站在旁邊，搓著手，心裡樂開了花，但也有些犯難。
這些專家要在廠里住十天半個月？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啊！
平時請都請不來的大佛，現在一下子來了一窩。
但問題是，總不能讓他們天天就在會議室里喝茶吧？
「那個……」
劉建國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孫志堅身上。
錢伯鈞是泰山北斗，他不敢指使。
其他幾位也是各部委的大拿，也不好開口。
只有這個孫志堅，雖然是副所長，但在這群人里資歷最淺，剛才還被蘇雲懟得夠嗆，現在正處於懷疑人生的恍惚狀態。
「孫工？」
劉建國湊過去，遞上一根「大生產」香菸。
「我看幾位首長坐著也是坐著。咱們廠車間裡正好有點技術上的小毛病，您看……」
孫志堅正愁沒地方發泄心裡的憋屈。
被一個小姑娘在理論上碾壓了，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理論強有什麼用？
搞軍工，最後還不是得落實到工具機上？
「走！看看去！」
孫志堅把公文包一扔，挽起袖子。
「我倒要看看，你們廠的設備維護成什麼樣了，能加工出那種精度的齒輪？」
「收拾東西。」
錢伯鈞直接下達命令：
「劉建國，給她派車，我也坐車走。今晚就出發去省城，坐最近一班火車回京城。」
劉建國還在盯著黑板發愣：
「啊？去京城？那……那政審手續……」
「特事特辦！兵器部直接出函！」
錢伯鈞盯著蘇雲。
「小蘇，教育部那邊我有熟人。你不用讀什麼本科了，浪費時間。」
「直接進兵器部下屬的自動化研究所，編制掛在清華，先做個副研究員，我親自帶你。」
「兩年，最多兩年，我保你拿副教授職稱！」
一旁的孫志堅聽得腮幫子直抽抽。
他四十五歲才評上副高，這小姑娘，起步就是他的終點？
而且，先拋開兩年後的副高不談，光是副研究員的職級，也很不簡單。
1978年，恰逢開放之初，大量積壓的優秀人才集中晉升。
能在這個時候評上副研究員，必須是國內該領域的頂尖專家。
通常年齡在40歲以上，擁有極深的資歷和重大的科研成果。
副研究員的待遇是副處級或正科級幹部待遇，屬於國家高級知識分子。
在普通工人月薪才30元的時候，副研究員的工資就已經高達100元！
這不僅僅是一個職稱，更代表著學術權威、國家幹部身份以及核心科研項目的掌控權。
1978年的副研究員，相當於後世的「首席科學家」或「長江學者」級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你不僅擁有極高的學術地位，更是國家國防現代化建設的核心支柱。
是真正的國之重器！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蘇雲會因為錢老的賞識而欣喜若狂。
在這個年代，進京、進部委、拿鐵飯碗，還是院士親傳弟子。
這是祖墳冒青煙都求不來的機緣。
然而，蘇雲卻是輕輕抽回了手。
她把那本卷了邊的《高中政治》重新夾回腋下：
「謝謝錢老厚愛。但我不想去京城。」
「我想考哈工大。」
錢伯鈞愣住了：
「哈工大？為什麼？論精密儀器和自動化控制，京城的資源是全國最好的！」
「哈工大雖然也是重鎮，但它的強項在航天和工程力學，況且……」
況且京城的水有多深，蘇雲比誰都清楚。
上一世，她見多了這種天才被捧上神壇。
最後卻因為不懂站隊、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被擠兌得連實驗室大門都摸不到。
京城的部委，那是一張巨大的網。
她現在太弱小，進去了就是一隻待宰的飛蟲。
而哈工大不一樣。
天高皇帝遠，又是國防科工委的親兒子。
那裡有一群只認死理、不認官威的「哈軍工」老底子。
那裡才是她這種純粹技術流的樂土。
但這話不能說，尤其不能當著錢老的面說出來。
蘇雲抬起頭，眼神堅定：
「錢老，我從小在收音機里聽過一句話——『規格嚴格，功夫到家』。」
「那是哈工大的校訓。」
「我也聽說，咱們國家第一台模擬計算機、第一部新體制雷達，都出自那裡。」
「那是離蘇聯最近的地方，也是離國防工業最前線最近的地方。」
蘇雲頓了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嚮往。
「我想去聽聽那裡的鍛壓聲，想去看看那裡的風洞。我覺得，那裡更適合我這種喜歡動手的人。」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正好撓到了這群老軍工的癢處。
那個年代搞軍工的，誰沒有點前線情結？
錢伯鈞眼中滿是複雜的讚賞，但還是不死心地勸道：
「就算要去哈工大，也不用參加高考。那是浪費國家資源！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就給哈工大校長打電話，特招名額馬上就能下來。」
「不用。」
蘇雲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滿臉賠笑的劉建國，意有所指地說道：
「錢老，您可能不知道。我是一個離過婚的農村婦女。前段時間，因為我住進了紅星廠的招待所，家屬院裡可傳了好一陣的風言風語。」
劉建國尷尬地縮了縮脖子。
「特招名額固然好，但我又不是靠自己考不上，不想因此而平白多了非議。」
蘇雲撣了撣衣袖上的粉筆灰。
「我不想以後進了實驗室，還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是走了後門的花瓶。」
面對著黑板上那行超越時代的算法，沒人覺得她在吹牛。
錢伯鈞沉默了良久。
他長嘆一口氣，拍了拍蘇雲的肩膀：
「好！有骨氣！現在的年輕人，要是都有你這份心性，何愁國防不興！」
老院士轉過身，目光掃視全場。
「都聽好了！」
「從現在開始，到高考結束。任何人，不得去打擾蘇雲同志複習！」
「誰要是敢因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敲小蘇的門，我就讓他滾回原單位寫檢查！」
「我們就住在招待所，除了吃飯睡覺，就在這間會議室里搞研究，把問題都一條一條總結羅列出來。」
「蘇雲同志什麼時候考完，我們什麼時候提問！」
蘇雲走了。
帶著她的政治課本和沒吃完的饅頭，回招待所閉關去了。
會議室里，一群專家大眼瞪小眼。
劉建國站在旁邊，搓著手，心裡樂開了花，但也有些犯難。
這些專家要在廠里住十天半個月？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啊！
平時請都請不來的大佛，現在一下子來了一窩。
但問題是，總不能讓他們天天就在會議室里喝茶吧？
「那個……」
劉建國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孫志堅身上。
錢伯鈞是泰山北斗，他不敢指使。
其他幾位也是各部委的大拿，也不好開口。
只有這個孫志堅，雖然是副所長，但在這群人里資歷最淺，剛才還被蘇雲懟得夠嗆，現在正處於懷疑人生的恍惚狀態。
「孫工？」
劉建國湊過去，遞上一根「大生產」香菸。
「我看幾位首長坐著也是坐著。咱們廠車間裡正好有點技術上的小毛病，您看……」
孫志堅正愁沒地方發泄心裡的憋屈。
被一個小姑娘在理論上碾壓了，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理論強有什麼用？
搞軍工，最後還不是得落實到工具機上？
「走！看看去！」
孫志堅把公文包一扔，挽起袖子。
「我倒要看看，你們廠的設備維護成什麼樣了，能加工出那種精度的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