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給你你就拿著
李建設掰著手指頭算帳：「咱們每人出一斤，是出了自己那份的三分之一。大勇，你可是有三十肉斤的人，出兩斤才十五分之一，這比例不對啊！」
有人跟著笑起來：「就是，大勇，你是不是得拿出三分之一，出十斤啊？」
「對對對，十斤！」
「人家大勇覺悟高，肯定願意！」
張大勇臉憋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哪兒會跟人爭這些，急得手心都冒汗了。
李建設又看向角落裡，眼睛轉了轉：「還有霍知青呢，人家可是一整頭豬，少說二百斤！按比例，霍知青得拿出六七十斤！」
廚房裡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霍青凌。
霍青凌靠在牆邊，帽檐壓得很低，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好像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
李建設討了個沒趣，又把矛頭轉回張大勇身上：「大勇，你說句話啊，是不是該出十斤？」
張大勇漲紅著臉：「我、我就是想著……」
他想說我就是想著多出一斤，表表心意，沒想那麼多。
但話卡在嗓子眼，怎麼也說不出來。
「行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蘇蔓蔓站在人群里，臉色淡淡的，但眼神卻冷了下來。
「李建設，你數學這麼好，怎麼不算算另一筆帳？」
李建設一愣：「什麼帳？」
蘇蔓蔓看著他，一字一句：「人家冒著生命危險上山的時候，你在哪兒？」
李建設的笑容僵住了。
「野豬獠牙能頂穿人的肚子，一蹄子能把人踢下山坡，去年那個斷了腿的現在還躺著。」
蘇蔓蔓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灌入大家的耳朵：「張知青和霍知青是替全村人去拼命的，拿命換來的肉。你在家裡躺著睡大覺，白拿了三斤肉，還嫌不夠？」
廚房裡鴉雀無聲。
「你說出三分之一就出三分之一，你憑什麼？」
蘇蔓蔓冷笑：「你是出了力還是拼了命？人家憑什麼要按你的算法來？」
李建設臉上的笑掛不住了，訕訕地：「我就是開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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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蘇蔓蔓看著他：「拿老實人開涮，你覺得挺有意思？」
張大勇愣愣地看著蘇蔓蔓，眼眶有點熱。
蘇蔓蔓轉頭看向張大勇，語氣緩和下來：「大勇，你就出一斤，跟大伙兒一樣。不用多出。」
她又掃了一圈廚房裡的人：「要不是他們上山拼命，咱們今天連這一斤肉都吃不上。不感恩就算了，還在這兒算人家該出多少，臉呢？」
沒人敢接話。
陳向東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蘇知青說得對，咱們能分到肉，多虧了霍知青和張大勇他們。一斤就是一斤，都出一斤，誰也不多出。就這麼定了。」
眾人紛紛點頭，訕訕地散了。
李建設灰溜溜地走出去，經過蘇蔓蔓身邊時，眼神閃了閃，沒說什麼。
廚房裡漸漸空了。
蘇蔓蔓收拾東西準備出去，身後傳來一個憨厚的聲音：「蘇知青……謝謝你。」
她回頭，張大勇站在那兒，搓著手，滿臉感激。
「沒事。」
蘇蔓蔓淡淡地說：「以後別那麼老實，人家說什麼你就應什麼。」
張大勇重重點頭：「哎，記住了。蘇知青，這肉你拿著。」
張大勇手裡拿著一塊肉，差不多有一斤多，遞給蘇蔓蔓。
蘇蔓蔓笑笑：「張知青，你的心意我領了，這肉你留著補貼家裡吧，這都是你應得的。」
張大勇拿著肉愣在原地。
蘇蔓蔓笑著轉身走出廚房。
剛剛大家都沒有站出來說話，偏偏就她蘇蔓蔓一個人站出來了，也不是她的道德感有多強。
在這樣缺吃少穿的年代，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剛剛李建設提出的意見，其實大多數人都是既得利益者，真如了他的意，大家都能受益，當然不會站出來說話。
可蘇蔓蔓知道張大勇的感受，她前世在西北也曾經是被欺負的那一個，看到了張大勇，就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她站出來幫張大勇說句話，也是幫曾經的自己，現在她有這個力量為自己發聲了。
蘇蔓蔓知道剛才那番話會得罪不少人。
但她不在乎。
她來紅旗大隊，是為了照顧父母，最多兩年後，爭取高考離開這裡。
她沒打算在這兒交什麼知心朋友，更不想摻和這些烏七八糟的人情世故。
等秋收結束，房子蓋好，她搬出去自己住，就更不用跟這些人攪在一起了。
蘇蔓蔓收拾收拾心情準備回屋。
走到半路，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蔓蔓。」
她回頭，霍青凌站在幾步外，手裡拎著一個蛇皮袋。
「這個給你。」
他把麻袋遞過來，沉甸甸的。
蘇蔓蔓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肉，至少有二三十斤。
她愣住了：「這……」
「給你的。」
霍青凌簡短地說。
蘇蔓蔓壓低聲音：「你給我這麼多肉乾什麼？你自己留著吧」
霍青凌看著她，月光落在他肩上：「給你你就拿著。」
蘇蔓蔓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霍青凌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
「回吧。」
他轉身就走，沒再多說一個字。
蘇蔓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男知青屋裡，低頭看著手裡的袋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她不知道，不遠處的屋檐下，有一個人把這一幕全看在了眼裡。
劉芳靠在牆邊，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她看見了，霍青凌給蘇蔓蔓遞東西，一個蛇皮袋，鼓鼓囊囊的，裡面肯定是肉。
肯定有不少肉，少說也有幾十斤。
霍青凌有一整頭豬，剛剛都只交給公中一斤肉，他卻給了蘇蔓蔓幾十斤。
劉芳咬著嘴唇，眼眶發酸。
她等蘇蔓蔓走過來時，裝作剛巧路過，笑著問：「蘇知青，剛才霍知青給你什麼呀？」
蘇蔓蔓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肉啊，過幾天給蓋房子的人做飯用的肉。」
劉芳拉長了音：「哦，給蓋房子的人做飯，還給人做肉？」
「人家可是干苦力活，不能一點油水不給吧，做點肉，人家幹活也有勁，房子也能蓋得好些。」
蘇蔓蔓沒再多說，拎著蛇皮袋進了屋。
有人跟著笑起來：「就是，大勇，你是不是得拿出三分之一，出十斤啊？」
「對對對，十斤！」
「人家大勇覺悟高，肯定願意！」
張大勇臉憋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哪兒會跟人爭這些，急得手心都冒汗了。
李建設又看向角落裡，眼睛轉了轉：「還有霍知青呢，人家可是一整頭豬，少說二百斤！按比例，霍知青得拿出六七十斤！」
廚房裡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霍青凌。
霍青凌靠在牆邊，帽檐壓得很低，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好像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
李建設討了個沒趣，又把矛頭轉回張大勇身上：「大勇，你說句話啊，是不是該出十斤？」
張大勇漲紅著臉：「我、我就是想著……」
他想說我就是想著多出一斤，表表心意，沒想那麼多。
但話卡在嗓子眼，怎麼也說不出來。
「行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蘇蔓蔓站在人群里，臉色淡淡的，但眼神卻冷了下來。
「李建設，你數學這麼好，怎麼不算算另一筆帳？」
李建設一愣：「什麼帳？」
蘇蔓蔓看著他，一字一句：「人家冒著生命危險上山的時候，你在哪兒？」
李建設的笑容僵住了。
「野豬獠牙能頂穿人的肚子，一蹄子能把人踢下山坡，去年那個斷了腿的現在還躺著。」
蘇蔓蔓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灌入大家的耳朵：「張知青和霍知青是替全村人去拼命的，拿命換來的肉。你在家裡躺著睡大覺，白拿了三斤肉，還嫌不夠？」
廚房裡鴉雀無聲。
「你說出三分之一就出三分之一，你憑什麼？」
蘇蔓蔓冷笑：「你是出了力還是拼了命？人家憑什麼要按你的算法來？」
李建設臉上的笑掛不住了，訕訕地：「我就是開個玩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玩笑？」蘇蔓蔓看著他：「拿老實人開涮，你覺得挺有意思？」
張大勇愣愣地看著蘇蔓蔓，眼眶有點熱。
蘇蔓蔓轉頭看向張大勇，語氣緩和下來：「大勇，你就出一斤，跟大伙兒一樣。不用多出。」
她又掃了一圈廚房裡的人：「要不是他們上山拼命，咱們今天連這一斤肉都吃不上。不感恩就算了，還在這兒算人家該出多少，臉呢？」
沒人敢接話。
陳向東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蘇知青說得對，咱們能分到肉，多虧了霍知青和張大勇他們。一斤就是一斤，都出一斤，誰也不多出。就這麼定了。」
眾人紛紛點頭，訕訕地散了。
李建設灰溜溜地走出去，經過蘇蔓蔓身邊時，眼神閃了閃，沒說什麼。
廚房裡漸漸空了。
蘇蔓蔓收拾東西準備出去，身後傳來一個憨厚的聲音：「蘇知青……謝謝你。」
她回頭，張大勇站在那兒，搓著手，滿臉感激。
「沒事。」
蘇蔓蔓淡淡地說：「以後別那麼老實，人家說什麼你就應什麼。」
張大勇重重點頭：「哎，記住了。蘇知青，這肉你拿著。」
張大勇手裡拿著一塊肉，差不多有一斤多，遞給蘇蔓蔓。
蘇蔓蔓笑笑：「張知青，你的心意我領了，這肉你留著補貼家裡吧，這都是你應得的。」
張大勇拿著肉愣在原地。
蘇蔓蔓笑著轉身走出廚房。
剛剛大家都沒有站出來說話，偏偏就她蘇蔓蔓一個人站出來了，也不是她的道德感有多強。
在這樣缺吃少穿的年代，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剛剛李建設提出的意見，其實大多數人都是既得利益者，真如了他的意，大家都能受益，當然不會站出來說話。
可蘇蔓蔓知道張大勇的感受，她前世在西北也曾經是被欺負的那一個，看到了張大勇，就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她站出來幫張大勇說句話，也是幫曾經的自己，現在她有這個力量為自己發聲了。
蘇蔓蔓知道剛才那番話會得罪不少人。
但她不在乎。
她來紅旗大隊，是為了照顧父母，最多兩年後，爭取高考離開這裡。
她沒打算在這兒交什麼知心朋友，更不想摻和這些烏七八糟的人情世故。
等秋收結束，房子蓋好，她搬出去自己住，就更不用跟這些人攪在一起了。
蘇蔓蔓收拾收拾心情準備回屋。
走到半路，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蔓蔓。」
她回頭，霍青凌站在幾步外，手裡拎著一個蛇皮袋。
「這個給你。」
他把麻袋遞過來，沉甸甸的。
蘇蔓蔓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肉，至少有二三十斤。
她愣住了：「這……」
「給你的。」
霍青凌簡短地說。
蘇蔓蔓壓低聲音：「你給我這麼多肉乾什麼？你自己留著吧」
霍青凌看著她，月光落在他肩上：「給你你就拿著。」
蘇蔓蔓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霍青凌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
「回吧。」
他轉身就走，沒再多說一個字。
蘇蔓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男知青屋裡，低頭看著手裡的袋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她不知道，不遠處的屋檐下，有一個人把這一幕全看在了眼裡。
劉芳靠在牆邊，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她看見了，霍青凌給蘇蔓蔓遞東西，一個蛇皮袋，鼓鼓囊囊的，裡面肯定是肉。
肯定有不少肉，少說也有幾十斤。
霍青凌有一整頭豬，剛剛都只交給公中一斤肉，他卻給了蘇蔓蔓幾十斤。
劉芳咬著嘴唇，眼眶發酸。
她等蘇蔓蔓走過來時，裝作剛巧路過，笑著問：「蘇知青，剛才霍知青給你什麼呀？」
蘇蔓蔓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肉啊，過幾天給蓋房子的人做飯用的肉。」
劉芳拉長了音：「哦，給蓋房子的人做飯，還給人做肉？」
「人家可是干苦力活，不能一點油水不給吧，做點肉，人家幹活也有勁，房子也能蓋得好些。」
蘇蔓蔓沒再多說，拎著蛇皮袋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