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這是在關心我
劉芳不是沒努力。
火車上，她主動搭話，霍青凌連眼皮都沒抬。
分做飯搭檔，她剛想開口，他就直接點了蘇蔓蔓。
蘇蔓蔓。
又是蘇蔓蔓。
她本來以為蘇蔓蔓跟她一樣是新來的，沒什麼了不起。
可這幾天下來，蘇蔓蔓幹什麼都順，幹活幹得好，做飯做得好。
蓋房子六十塊錢，眼都不眨就掏出來了。
劉芳想起自己兜里那不到二十塊錢，是臨走時媽偷偷塞的，還叮囑她「省著花，家裡也不容易」。
她當時點頭，心裡卻在冷笑。
不容易？給哥哥和弟弟花錢的時候怎麼不說家裡不容易？
輪到她了，就不容易了。
劉芳翻了個身，臉對著牆，想起來這些就渾身難受。
好不容易感覺有點機會，她覺得自己快抓住什麼的時候，蘇蔓蔓就會出現，輕輕鬆鬆就把東西拿走了。
霍青凌看蘇蔓蔓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劉芳注意到了，那眼神很短，很淡，但有東西。
不像看其他人那樣，冷冰冰的，像看石頭。
劉芳把臉埋進被子裡。
她恨嗎？
她不知道。
如果今天站在灶台邊的是她，如果今天做肉的是她，如果霍青凌看的是她……
劉芳閉上眼睛。
蘇蔓蔓。
她念著這個名字，像念一根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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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知青點的飯菜又變回了水煮菜，大家都很懷念霍青凌和蘇蔓蔓那天做的肉，有人想著當時怎麼不把肉分一分，每天吃一點。
這些人當時吃的時候可是少吃一口都不樂意，這會兒又來馬後炮了。
其實也有人明里暗裡跟霍青凌套近乎，想跟他一起去上山打野味，都被他以山上很危險拒絕了。
霍青凌依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剛開始還有人試探，後面也就放棄了。
這天晚飯時，大家依舊吃著沒有什麼油水的水煮菜。
陳向東放下碗，清了清嗓子：「有個事跟大家說一下。」
所有人都抬頭看他。
「下午我去村里開了個會，村里決定今晚組織人上山打野豬。」
話音一落，廚房裡就響起一片抽氣聲。
「又打野豬？」
「去年不是打過嗎……」
「那個腿斷了的現在還躺著呢……」
陳向東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我知道這事危險。但今年野豬特別猖狂，山腳下的莊稼被糟蹋了不少，再不打，隊裡秋收的糧食還得減產。」
他繼續說：「村里組織了民兵，再加上一些壯勞力，湊了十幾個人。宋書記讓我回來問問，咱們知青點有沒有願意參加的。」
沒人接話。
去年那場打野豬的事，老知青們都記得。
二十多個人上山，兩頭野豬是打著了，可有一個被野豬撞下山坡的，腿斷了，撿回半條命，到現在還在家躺著。
陳向東補充道：「自願參加，參加的人能分一半的豬肉，論功分肉。另一半歸隊裡，分給全村人。」
肉。
這個字讓幾個人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再饞肉，也比不上命重要。
反正村里打到了也會分，雖然分得少點，但至少不用去拼命。
陳向東環顧一圈：「沒人去，那我回復宋書記了……」
「我去。」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角落裡。
霍青凌放下碗，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向東愣了一下：「霍知青，你想好了？這事真的很危險——」
「知道。」
就兩個字。
孫志剛在旁邊小聲嘀咕：「逞什麼能啊……」
劉芳下意識看了蘇蔓蔓一眼。
蘇蔓蔓低著頭喝粥，沒說話，但攥著筷子的手指緊了一下。
另一個聲音響起：「我也去。」
這回說話的是個男知青，叫張大勇，長得挺壯實。
他撓撓頭：「我力氣大，能幫上忙。反正……反正有肉分。」
陳向東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兩個人的名字：「行，那就霍知青和張大勇。吃完飯收拾一下，八點村口集合。」
晚飯繼續，但氣氛不一樣了。
有人小聲議論霍青凌「膽子大」，有人說張大勇「為了口肉不要命」，有人慶幸自己不用去。
蘇蔓蔓一直沒說話。吃完飯，默默的收拾碗筷去洗。
霍青凌從蘇蔓蔓身邊經過時，她忽然開口：「等一下。」
霍青凌停下腳步。
蘇蔓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出三個字：「小心點。」
霍青凌看著她，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里閃了閃。
「你這是在關心我？」他忽然問。
蘇蔓蔓一愣，臉騰地紅了。
廚房裡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這一幕。
「我、我就是……」蘇蔓蔓難得語塞，最後乾脆不說了，端起碗轉身就走。
霍青凌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走了，我會小心的。」
霍青凌沖那個方向說了一句，轉身出了廚房。
蘇蔓蔓背對著他，耳朵尖都是燙的。
八點，村口集合。
霍青凌跟著隊伍上山了。
蘇蔓蔓回到屋裡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
同屋的女知青都睡著了，呼吸聲此起彼伏。
她盯著黑漆漆的房頂，腦子裡總是閃過一些畫面——野豬，獠牙，去年那個斷腿的……
她翻了個身。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睡不著。
打野豬是危險，可霍青凌那人，看著就不像會輕易出事的人。
但就是睡不著。
也許是因為前世他幫過自己吧。
蘇蔓蔓閉上眼睛。
畢竟他前世因為跟自己扯上關係被害入獄，後面還能那樣幫自己，最後給自己善後，還把蘇大伯一家弄破產。
這一世，不管怎樣，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外面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蘇蔓蔓翻來覆去，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半夜，院子裡突然傳來喧譁聲。
「回來了！打野豬的回來了！」
「快起來看！」
蘇蔓蔓猛地睜開眼，心跳加速。
她披上衣服跟著大家就往外跑。
到了隊裡辦公室的院子，已經圍了很多人，火把的光亮照得如同白晝。
「受傷沒有？有人受傷沒有？」有人急著問。
「沒有！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打了多少？」
「六頭！整整六頭！」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火車上，她主動搭話，霍青凌連眼皮都沒抬。
分做飯搭檔，她剛想開口，他就直接點了蘇蔓蔓。
蘇蔓蔓。
又是蘇蔓蔓。
她本來以為蘇蔓蔓跟她一樣是新來的，沒什麼了不起。
可這幾天下來，蘇蔓蔓幹什麼都順，幹活幹得好，做飯做得好。
蓋房子六十塊錢，眼都不眨就掏出來了。
劉芳想起自己兜里那不到二十塊錢，是臨走時媽偷偷塞的，還叮囑她「省著花，家裡也不容易」。
她當時點頭，心裡卻在冷笑。
不容易？給哥哥和弟弟花錢的時候怎麼不說家裡不容易？
輪到她了，就不容易了。
劉芳翻了個身，臉對著牆，想起來這些就渾身難受。
好不容易感覺有點機會，她覺得自己快抓住什麼的時候，蘇蔓蔓就會出現，輕輕鬆鬆就把東西拿走了。
霍青凌看蘇蔓蔓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劉芳注意到了，那眼神很短，很淡，但有東西。
不像看其他人那樣，冷冰冰的，像看石頭。
劉芳把臉埋進被子裡。
她恨嗎？
她不知道。
如果今天站在灶台邊的是她，如果今天做肉的是她，如果霍青凌看的是她……
劉芳閉上眼睛。
蘇蔓蔓。
她念著這個名字，像念一根刺。
……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接下來幾天知青點的飯菜又變回了水煮菜，大家都很懷念霍青凌和蘇蔓蔓那天做的肉，有人想著當時怎麼不把肉分一分，每天吃一點。
這些人當時吃的時候可是少吃一口都不樂意，這會兒又來馬後炮了。
其實也有人明里暗裡跟霍青凌套近乎，想跟他一起去上山打野味，都被他以山上很危險拒絕了。
霍青凌依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剛開始還有人試探，後面也就放棄了。
這天晚飯時，大家依舊吃著沒有什麼油水的水煮菜。
陳向東放下碗，清了清嗓子：「有個事跟大家說一下。」
所有人都抬頭看他。
「下午我去村里開了個會，村里決定今晚組織人上山打野豬。」
話音一落，廚房裡就響起一片抽氣聲。
「又打野豬？」
「去年不是打過嗎……」
「那個腿斷了的現在還躺著呢……」
陳向東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我知道這事危險。但今年野豬特別猖狂，山腳下的莊稼被糟蹋了不少，再不打，隊裡秋收的糧食還得減產。」
他繼續說：「村里組織了民兵，再加上一些壯勞力，湊了十幾個人。宋書記讓我回來問問，咱們知青點有沒有願意參加的。」
沒人接話。
去年那場打野豬的事，老知青們都記得。
二十多個人上山，兩頭野豬是打著了，可有一個被野豬撞下山坡的，腿斷了，撿回半條命，到現在還在家躺著。
陳向東補充道：「自願參加，參加的人能分一半的豬肉，論功分肉。另一半歸隊裡，分給全村人。」
肉。
這個字讓幾個人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再饞肉，也比不上命重要。
反正村里打到了也會分，雖然分得少點，但至少不用去拼命。
陳向東環顧一圈：「沒人去，那我回復宋書記了……」
「我去。」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角落裡。
霍青凌放下碗，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向東愣了一下：「霍知青，你想好了？這事真的很危險——」
「知道。」
就兩個字。
孫志剛在旁邊小聲嘀咕：「逞什麼能啊……」
劉芳下意識看了蘇蔓蔓一眼。
蘇蔓蔓低著頭喝粥，沒說話，但攥著筷子的手指緊了一下。
另一個聲音響起：「我也去。」
這回說話的是個男知青，叫張大勇，長得挺壯實。
他撓撓頭：「我力氣大，能幫上忙。反正……反正有肉分。」
陳向東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兩個人的名字：「行，那就霍知青和張大勇。吃完飯收拾一下，八點村口集合。」
晚飯繼續，但氣氛不一樣了。
有人小聲議論霍青凌「膽子大」，有人說張大勇「為了口肉不要命」，有人慶幸自己不用去。
蘇蔓蔓一直沒說話。吃完飯，默默的收拾碗筷去洗。
霍青凌從蘇蔓蔓身邊經過時，她忽然開口：「等一下。」
霍青凌停下腳步。
蘇蔓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出三個字：「小心點。」
霍青凌看著她，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里閃了閃。
「你這是在關心我？」他忽然問。
蘇蔓蔓一愣，臉騰地紅了。
廚房裡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這一幕。
「我、我就是……」蘇蔓蔓難得語塞，最後乾脆不說了，端起碗轉身就走。
霍青凌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走了，我會小心的。」
霍青凌沖那個方向說了一句，轉身出了廚房。
蘇蔓蔓背對著他，耳朵尖都是燙的。
八點，村口集合。
霍青凌跟著隊伍上山了。
蘇蔓蔓回到屋裡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
同屋的女知青都睡著了，呼吸聲此起彼伏。
她盯著黑漆漆的房頂，腦子裡總是閃過一些畫面——野豬，獠牙，去年那個斷腿的……
她翻了個身。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睡不著。
打野豬是危險，可霍青凌那人，看著就不像會輕易出事的人。
但就是睡不著。
也許是因為前世他幫過自己吧。
蘇蔓蔓閉上眼睛。
畢竟他前世因為跟自己扯上關係被害入獄，後面還能那樣幫自己，最後給自己善後，還把蘇大伯一家弄破產。
這一世，不管怎樣，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外面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蘇蔓蔓翻來覆去，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半夜，院子裡突然傳來喧譁聲。
「回來了！打野豬的回來了！」
「快起來看！」
蘇蔓蔓猛地睜開眼，心跳加速。
她披上衣服跟著大家就往外跑。
到了隊裡辦公室的院子，已經圍了很多人，火把的光亮照得如同白晝。
「受傷沒有？有人受傷沒有？」有人急著問。
「沒有！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打了多少？」
「六頭！整整六頭！」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