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瞧不起咱們這些普通人唄
休息時，蘇蔓蔓坐在田埂上喝水，聽到旁邊幾個社員在閒聊。
「聽說知青點中午鬧起來了？」
「為啥？」
「嘖嘖，城裡來的就是不會過日子……」
「不過你們那個新來的蘇知青倒是活幹得不錯。」
「人跟人不能比啊……」
蘇蔓蔓默默聽著，心裡更加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在這個集體裡，稍微出格一點就會成為話題。
她要做的，是在規則內儘可能改善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挑戰規則。
傍晚收工回知青點，晚飯已經做好了。
水煮白菜，連油星都看不到幾滴。
晚飯後，煤油燈在知青點大廚房裡搖曳。
陳向東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志，按慣例，每周一、三晚上是集中學習時間。新來的四位同志可能還不清楚，從今天起，大家都要參加。」
桌上堆著幾本《毛澤東選集》和語錄本，封皮已經磨損，書頁泛黃卷邊。
老知青們似乎習以為常，各自找位置坐下。
「咱們今天學習《為人民服務》這篇文章。」
陳向東翻開書，開始領讀。
蘇蔓蔓坐在靠窗的位置，跟著大家念著熟悉的句子。
念了大約半小時，陳向東停下來，開始逐一點名讓大家談感想。
輪到新知青時，周為民第一個站起來，說了些「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紮根農村幹革命」的套話。
劉芳也說了幾句，雖然有些緊張，但還算流暢。
蘇蔓蔓站起來，簡單說了幾句「向勞動人民學習」、「在勞動中改造自己」，便坐下了。
「霍青凌同志？」陳向東抬頭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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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應答。
「霍青凌？」他又喊了一聲。
坐在後排的一個男知青嗤笑出聲：「點長，別喊了，人家根本不在。」
陳向東皺眉：「去哪兒了知道嗎？」
「誰知道呢。」那男知青往椅背上一靠，「人家霍同志多自由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話音一落，角落裡傳來一聲冷笑。
說話的是個來了三年的老知青，叫孫志剛。
他翹著二郎腿，聲音陰陽怪氣：「人家跟咱們能一樣嗎？咱們是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人家大概是來體驗生活的。」
「孫志剛，你少說兩句。」陳向東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我說錯了？」
孫志剛非但沒停，反而坐直了身子：「來了幾天了，正眼都不瞧人一下，見誰都是那副冷臉。晚上不學習，白天上工也獨來獨往。怎麼著，嫌咱們層次低，配不上跟他說話？」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昨晚就沒見他人影，半夜才回來。」
「誰知道去幹什麼了。」
「這種人我見多了，覺得自己有點本事，瞧不起咱們這些普通人唄。」
劉芳抿了抿嘴，小聲說：「霍同志可能是有事……」
「有事？」
孫志剛聲音猛地拔高：「什麼事能比學習重要？比集體重要？我看他就是自由散漫，沒把組織紀律放在眼裡！」
周為民推了推眼鏡，試圖打圓場：「也許霍同志確實有特殊情況，咱們剛來，還不太熟悉規矩……」
「什麼特殊情況？」
另一個老知青冷笑：「咱們誰沒特殊情況？誰不是背井離鄉來的？就他特殊？就他可以搞特殊化？」
蘇蔓蔓抬眼，淡淡開口：「我們剛來，也不知道今晚要學習，他可能也是——」
「行了行了。」
陳向東敲了敲桌子，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霍青凌同志的問題，等他回來我會找他談話。現在繼續學習。」
但底下已經壓不住了。
「談什麼談，那種人談了有用嗎？」
「我看這種人，就該報到隊裡去，讓宋書記處理。」
「說不定人家有後台呢，怕什麼。」
「有後台還來咱們這兒？」
「誰知道是不是去幹什麼不正經的事……」
……
蘇蔓蔓知道霍青凌只是性子冷了些，但是對人是沒有什麼惡意的，不知道怎麼就在這些人這裡解讀出這麼多的惡意出來。
蘇蔓蔓垂下眼，沒再接話。
學習會持續到九點多才散。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蘇蔓蔓就醒了。
今天輪到她跟霍青凌做飯。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衣服。
同屋的女知青還在熟睡，鼾聲均勻。
蘇蔓蔓推開屋門，清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霧。
廚房裡已經亮起了煤油燈。
蘇蔓蔓有些意外，走進去，只見灶膛里的火已經燒起來了，橘紅的火光照亮了半個廚房。
大鐵鍋里煮著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灶台邊沒人。
蘇蔓蔓正想轉身，門口傳來腳步聲。
霍青凌挑著一擔水從外面走回來，走到水缸邊倒水。
「這麼早？」蘇蔓蔓輕聲說。
「習慣了。」他簡短地說，繼續手裡的活。
蘇蔓蔓走到灶台邊，掀開鍋蓋看了看。粥煮得正好，不稠不稀，米粒已經開花。
她用大勺攪拌了幾下，防止糊底：「你還會做飯啊？」
「會一點。在野外執行任務時，什麼都要自己來。」
蘇蔓蔓看了他一眼。
霍青凌站在灶台另一邊，火光映著他的側臉，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這個人身上有很多故事，但他顯然不想多說。
霍青凌放好扁擔和水桶，從角落裡拎起一個蛇皮袋子，隨手扔到蘇蔓蔓腳邊。
袋子沉甸甸的，還在微微動彈。
蘇蔓蔓一愣：「這是什麼？」
「打開看。」
霍青凌已經轉身去拿柴火了。
蘇蔓蔓蹲下，解開麻繩，小心翼翼地把袋口拉開一條縫。
借著火光，她看見裡面躺著兩隻灰撲撲的山雞，還有一隻肥碩的野兔。
「肉？！」
蘇蔓蔓壓低了聲音，眼睛卻亮了：「你哪兒弄來的？」
霍青凌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昨晚上山打的。」
蘇蔓蔓抬頭看他。
難怪昨晚學習會他不在，原來他是上山打野味去了。
蘇蔓蔓把袋子重新系好，藏到灶台下面的角落裡，心跳有些快。
「聽說知青點中午鬧起來了？」
「為啥？」
「嘖嘖，城裡來的就是不會過日子……」
「不過你們那個新來的蘇知青倒是活幹得不錯。」
「人跟人不能比啊……」
蘇蔓蔓默默聽著，心裡更加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在這個集體裡，稍微出格一點就會成為話題。
她要做的，是在規則內儘可能改善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挑戰規則。
傍晚收工回知青點，晚飯已經做好了。
水煮白菜，連油星都看不到幾滴。
晚飯後，煤油燈在知青點大廚房裡搖曳。
陳向東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志，按慣例，每周一、三晚上是集中學習時間。新來的四位同志可能還不清楚，從今天起，大家都要參加。」
桌上堆著幾本《毛澤東選集》和語錄本，封皮已經磨損，書頁泛黃卷邊。
老知青們似乎習以為常，各自找位置坐下。
「咱們今天學習《為人民服務》這篇文章。」
陳向東翻開書，開始領讀。
蘇蔓蔓坐在靠窗的位置，跟著大家念著熟悉的句子。
念了大約半小時，陳向東停下來，開始逐一點名讓大家談感想。
輪到新知青時，周為民第一個站起來，說了些「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紮根農村幹革命」的套話。
劉芳也說了幾句，雖然有些緊張，但還算流暢。
蘇蔓蔓站起來，簡單說了幾句「向勞動人民學習」、「在勞動中改造自己」，便坐下了。
「霍青凌同志？」陳向東抬頭找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無人應答。
「霍青凌？」他又喊了一聲。
坐在後排的一個男知青嗤笑出聲：「點長，別喊了，人家根本不在。」
陳向東皺眉：「去哪兒了知道嗎？」
「誰知道呢。」那男知青往椅背上一靠，「人家霍同志多自由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話音一落，角落裡傳來一聲冷笑。
說話的是個來了三年的老知青，叫孫志剛。
他翹著二郎腿，聲音陰陽怪氣：「人家跟咱們能一樣嗎？咱們是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人家大概是來體驗生活的。」
「孫志剛，你少說兩句。」陳向東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我說錯了？」
孫志剛非但沒停，反而坐直了身子：「來了幾天了，正眼都不瞧人一下，見誰都是那副冷臉。晚上不學習，白天上工也獨來獨往。怎麼著，嫌咱們層次低，配不上跟他說話？」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昨晚就沒見他人影，半夜才回來。」
「誰知道去幹什麼了。」
「這種人我見多了，覺得自己有點本事，瞧不起咱們這些普通人唄。」
劉芳抿了抿嘴，小聲說：「霍同志可能是有事……」
「有事？」
孫志剛聲音猛地拔高：「什麼事能比學習重要？比集體重要？我看他就是自由散漫，沒把組織紀律放在眼裡！」
周為民推了推眼鏡，試圖打圓場：「也許霍同志確實有特殊情況，咱們剛來，還不太熟悉規矩……」
「什麼特殊情況？」
另一個老知青冷笑：「咱們誰沒特殊情況？誰不是背井離鄉來的？就他特殊？就他可以搞特殊化？」
蘇蔓蔓抬眼，淡淡開口：「我們剛來，也不知道今晚要學習，他可能也是——」
「行了行了。」
陳向東敲了敲桌子，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霍青凌同志的問題，等他回來我會找他談話。現在繼續學習。」
但底下已經壓不住了。
「談什麼談，那種人談了有用嗎？」
「我看這種人，就該報到隊裡去，讓宋書記處理。」
「說不定人家有後台呢，怕什麼。」
「有後台還來咱們這兒？」
「誰知道是不是去幹什麼不正經的事……」
……
蘇蔓蔓知道霍青凌只是性子冷了些，但是對人是沒有什麼惡意的，不知道怎麼就在這些人這裡解讀出這麼多的惡意出來。
蘇蔓蔓垂下眼，沒再接話。
學習會持續到九點多才散。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蘇蔓蔓就醒了。
今天輪到她跟霍青凌做飯。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衣服。
同屋的女知青還在熟睡，鼾聲均勻。
蘇蔓蔓推開屋門，清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霧。
廚房裡已經亮起了煤油燈。
蘇蔓蔓有些意外，走進去，只見灶膛里的火已經燒起來了，橘紅的火光照亮了半個廚房。
大鐵鍋里煮著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灶台邊沒人。
蘇蔓蔓正想轉身，門口傳來腳步聲。
霍青凌挑著一擔水從外面走回來，走到水缸邊倒水。
「這麼早？」蘇蔓蔓輕聲說。
「習慣了。」他簡短地說，繼續手裡的活。
蘇蔓蔓走到灶台邊，掀開鍋蓋看了看。粥煮得正好，不稠不稀，米粒已經開花。
她用大勺攪拌了幾下，防止糊底：「你還會做飯啊？」
「會一點。在野外執行任務時，什麼都要自己來。」
蘇蔓蔓看了他一眼。
霍青凌站在灶台另一邊，火光映著他的側臉，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這個人身上有很多故事，但他顯然不想多說。
霍青凌放好扁擔和水桶，從角落裡拎起一個蛇皮袋子，隨手扔到蘇蔓蔓腳邊。
袋子沉甸甸的，還在微微動彈。
蘇蔓蔓一愣：「這是什麼？」
「打開看。」
霍青凌已經轉身去拿柴火了。
蘇蔓蔓蹲下，解開麻繩，小心翼翼地把袋口拉開一條縫。
借著火光，她看見裡面躺著兩隻灰撲撲的山雞，還有一隻肥碩的野兔。
「肉？！」
蘇蔓蔓壓低了聲音，眼睛卻亮了：「你哪兒弄來的？」
霍青凌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昨晚上山打的。」
蘇蔓蔓抬頭看他。
難怪昨晚學習會他不在，原來他是上山打野味去了。
蘇蔓蔓把袋子重新系好，藏到灶台下面的角落裡，心跳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