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各人有各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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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蔓蔓離開宋書記家時,心裡輕鬆了不少。

  她不在乎花點錢。

  前世她吃過太多苦,這一世既然有機會,她一定要讓自己過得好一點。

  更重要的是,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廚房,她才能方便地從空間裡取用東西,才能更好地照顧父母那邊。

  如果是跟大家一起住,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做什麼都不方便。

  至於其他知青會怎麼想……

  蘇蔓蔓抬頭看了看夜空。

  東北的秋夜,星星格外明亮。

  各人有各人的路。

  她只是做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回到知青點,院子裡靜悄悄的。

  蘇蔓蔓輕手輕腳地走向自己的屋子,卻在路過西邊男知青房時,隱約看到屋檐下有一個紅點閃爍。

  那是菸頭的火光。

  借著微弱的星光,她看到霍青凌靠在土牆邊,指間夾著煙,正望著夜空出神。

  他似乎察覺到有人,轉過頭來。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暫相接。

  蘇蔓蔓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快步走進自己的屋子。

  炕上,另外三個女知青已經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蘇蔓蔓脫了外套,鑽進被窩,被子是她帶過來的新棉被,很暖和。

  這一世,她要先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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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秋蟲低鳴。

  紅旗大隊的第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知青點的院子裡就有了動靜。

  「起了起了!趕緊的,今天要去三隊那邊收豆子!」

  陳向東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帶著急促。

  蘇蔓蔓從炕上爬起來,快速穿好衣服。

  同屋的三個女知青也醒了,動作麻利地疊被洗漱。

  大家都沒說話,沉默里透著一種被生活打磨出的麻木。

  早飯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每人一碗,就著鹹菜疙瘩。

  蘇蔓蔓幾口喝完,胃裡仍舊空落落的。

  前世在西北,她也是這麼過來的——早上喝點稀的,干一上午重活,不到中午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趁著去院裡打水的功夫,蘇蔓蔓躲在牆角,迅速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大肉包子,三兩口塞進嘴裡。

  熱乎乎的麵皮,油汪汪的肉餡,胃裡瞬間踏實了。

  蘇蔓蔓又喝了口水,把痕跡沖乾淨。

  院子裡,老知青們已經拿著鐮刀、背簍等工具集合。

  陳向東正在點名,看到新來的四個知青出來,沖他們點點頭:「今天你們新來的跟著我,去三隊那邊。」

  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戴著舊草帽的中年男人走進院子。

  他是三隊的小隊長,姓王,大家都叫他王隊長。

  王隊長掃了一眼四個新知青,目光在蘇蔓蔓和劉芳臉上停了停,眉頭皺了皺:「女娃娃啊……行吧,今天你們倆去豆子地揀豆莢,輕快點。」

  這算是照顧她們了。

  揀豆莢算是秋收里最輕省的活之一,就是蹲在地里把收割後遺漏的豆莢揀起來,不用揮鐮刀,不用背重物。

  劉芳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點笑容:「謝謝王隊長。」

  蘇蔓蔓卻開口:「王隊長,我會用鐮刀,可以割豆子。」

  王隊長一愣,上下打量她:「你這細皮嫩肉的,割豆子可累,別逞強。」

  「我以前在鄉下住過,幹過農活。」

  蘇蔓蔓面不改色地說道:「揀豆莢太慢,我割豆子能多掙點工分。」

  這話讓周圍幾個老知青都看了過來。

  一個新來的女知青,主動要求乾重活?

  王隊長將信將疑:「那……行吧,你試試。不行再換。」

  他又看向霍青凌和周為民:「你們兩個男同志,去跟男勞力一起背豆捆。今天任務重,得把三隊那塊二十畝豆子地收完。」

  分配完任務,一行人扛著工具出了知青點,往村外走去。

  天色已經大亮。

  東北九月底的清晨,空氣清冷,田埂上的草葉掛著白霜。

  遠處田野里,已經能看到社員們勞作的身影。

  蘇蔓蔓從行李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裝備,一條藍底白花的舊頭巾,一副勞動手套。

  她把頭巾仔細包好,只露出一雙眼睛,既防塵又防曬。

  手套也戴上了,保護雙手。

  劉芳看著她這副打扮,撇了撇嘴,小聲對旁邊的女知青說:「看她弄得那樣子,好像真的會做似的,就知道逞強。」

  旁邊那女知青看了蘇蔓蔓一眼,沒接話。

  到了三隊的豆子地,一片金黃望不到邊。

  豆棵已經半干,豆莢飽滿。

  王隊長給蘇蔓蔓發了把鐮刀,簡單交代了幾句要領:「彎下腰,左手攏住豆棵,右手下鐮,割下來放一邊,攢夠一捆就捆起來。」

  蘇蔓蔓接過鐮刀,入手沉甸甸的。

  她掂了掂,調整了一下握姿。

  前世在西北,她割過麥子、割過高粱,這豆子雖然第一次割,但農活一通百通。

  她蹲下身,左手攏住一把豆棵,右手鐮刀貼地一划,嚓,一把豆棵整齊割下。

  動作乾淨利落,絲毫不像個新手。

  旁邊幾個老知青都看愣了。

  王隊長也驚訝地眨眨眼:「嘿,還真會啊!行,那你就在這兒干,我讓記分員給你記整勞力的工分!」

  秋收時節,工分按勞動強度和完成量計算。

  割豆子是重體力活,一天幹得好能掙十個工分,相當於一個整勞力。

  揀豆莢最多也就五、六個工分。

  蘇蔓蔓點點頭,繼續彎腰幹活。

  一開始還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節奏。

  彎腰、攏棵、下鐮、堆放,動作流暢,效率越來越高。

  她特意控制著速度,既比旁邊的新手快,又不至於太過突出,免得惹眼。

  但即便如此,一上午下來,她割的那片地也已經明顯領先了。

  負責這片地的記分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叫李建軍。

  他拎著記分本在地頭轉悠,看到蘇蔓蔓的進度,在本子上多記了一筆,還特意走過來問:「同志,你以前真幹過農活?這手法不像新手。」

  蘇蔓蔓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在家幫著幹過。」

  「能幹!」李建軍豎起大拇指:「比有些老知青都強。」

  不遠處,劉芳正在豆子地里揀豆莢。

  她蹲了半天,腿麻得站不起來,手上還被豆莢扎了好幾下,疼得直抽氣。

  看到蘇蔓蔓那邊已經割了一大片,記分員還過去誇獎,劉芳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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