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點點溫暖都是奢侈
蘇蔓蔓偷偷瞥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帽檐下的側臉在昏暗光線中依舊線條冷硬，但也許是因為閉著眼，少了那份銳利的審視，竟顯得沒有那麼難以接近了。
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的弧度……
蘇蔓蔓猛地收回目光。
想什麼呢？她暗罵自己。
這男人醒著的時候有多難相處，她又不是沒領教過。
現在不過是睡著了顯得無害些，等睜開眼，還不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蘇蔓蔓坐直身體，看向窗外。
凌晨時分的東北原野一片漆黑，只有偶爾掠過的零星燈火，像散落在大地上的孤星。
車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輪廓，還有……右側那個似乎沉睡的身影。
蘇蔓蔓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好他睡著了。
不然，她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那雙清醒時總是帶著審視和冷漠的眼睛。
……
霍青凌其實沒有睡著。
從蘇蔓蔓的頭第一次靠過來時，他就醒了。
那時大約是凌晨兩點，車廂里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深睡。
他原本也只是閉目養神，保持著軍人的警覺，但連日來的疲憊還是讓他有了一瞬間的鬆懈。
就是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左側肩頭一沉。
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帶著女性髮絲間淡淡的皂角清香。
霍青凌身體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將人推開。
但下一秒，他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是蘇蔓蔓。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最終沒有動。
黑暗中，他微微偏過頭，用餘光瞥見那個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
她的睡顏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些脆弱，完全不像白天時那個冷靜、甚至敢跟他嗆聲的蘇蔓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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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很累，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
霍青凌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他緩緩放鬆了左肩的肌肉，將肩膀放低了一些。
這樣她靠得更舒服。
做完這個動作後，霍青凌自己都愣住了。
他在幹什麼？
為什麼要照顧一個可能別有用心的人？為什麼要對一個「陌生人」這麼……體貼？
他想不出答案。
也許是因為她今天悄悄遞過來的那盒藥膏，也許……只是因為此刻的她看起來太累了，累到讓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那些在邊境線上連續幾天幾夜不能合眼，最後靠在戰友肩上就能睡著的日子。
那些累到極致時，一點點溫暖都是奢侈的日子。
霍青凌閉上眼，不再去想。
他就這樣保持著一個有些彆扭的姿勢，任由蘇蔓蔓靠著，一動也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左肩漸漸傳來酸麻感，但他沒有動。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的頻率，平穩而輕柔。
偶爾火車顛簸，她的腦袋會輕輕滑下一點，他便會不著痕跡地調整一下坐姿，讓她重新靠穩。
這種細微的、無人知曉的照顧，讓他心裡泛起一絲陌生的感覺。
不討厭。
甚至……有點說不清的暖意。
直到身邊的女人醒來。
她抬頭的動作很突然，像是受了驚嚇。
霍青凌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假裝自己一直睡著。
他感覺到蘇蔓蔓坐直了身體，感覺到她偷偷瞥過來的目光，感覺到她故作鎮定的整理頭髮。
然後，他緩緩將左肩抬起，恢復到正常高度。
動作很慢，像是睡夢中無意識的調整。
車廂里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微妙。
蘇蔓蔓望著窗外，卻什麼也看不進去。
剛才靠在他肩上的觸感還殘留在臉頰，溫熱的，堅實的，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用力搖了搖頭，想把這種荒謬的感覺甩出去。
蘇蔓蔓，你在想什麼？
他是霍青凌，是未來那個手段狠厲、翻雲覆雨的大佬。
等到了紅旗大隊，就該各走各的路。
不要被一時的溫暖迷惑。
她深吸一口氣，從行李袋裡拿出軍用水壺，小口小口地喝水。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她清醒了一些。
天色開始蒙蒙亮。
東方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然後是淡淡的橙紅。
原野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遠處出現了稀疏的村莊，煙囪里冒出裊裊炊煙。
新的一天開始了。
車廂里陸續有人醒來，打著哈欠，揉著僵硬的脖子。
王春梅伸了個懶腰，聲音還帶著睡意：「我的天，這一晚上睡得我渾身疼……」
李秀娟也醒了，小聲說：「我也是，脖子好像扭到了。」
周為民扶正眼鏡，看了看窗外：「天亮了，應該快到了吧？」
劉芳也坐直了身體，她第一時間看向霍青凌，見他還是那副閉目養神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整理好表情，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霍同志昨晚見義勇為，一定很累吧？」
霍青凌依舊沒有反應。
劉芳碰了個釘子，訕訕地轉開頭。
蘇蔓蔓注意到，霍青凌在劉芳說話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
他果然醒著。
只是不想搭理人。
蘇蔓蔓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男人，還真是把「生人勿近」貫徹到底。
「各位旅客請注意——」
列車員的聲音再次通過擴音器響起：
「前方即將到達列車終點站——哈市車站。請前往哈市車站的各位旅客收拾好隨身行李，準備下車。知青同志們請下車後找知青辦工作人員集合。」
蘇蔓蔓車廂里瞬間熱鬧起來。
「到了到了！」
「終於到了！」
「這一天一夜，我的腿都快沒知覺了……」
人們紛紛起身，從行李架上取行李，從座位底下拖出大包小包。
蘇蔓蔓也站起身，將那個不起眼的帆布行李袋從腳下拿出來，又把棉被抱在懷裡。
她側頭看向霍青凌。
他此時也睜開了眼睛，正從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軍綠色的行李袋。
動作間，左肩似乎僵硬了一下，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那點不適根本不存在。
蘇蔓蔓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那麼零點幾秒。
然後，他拎上包，率先朝車門方向走去。
蘇蔓蔓跟在他身後，隨著人流緩緩移動。
帽檐下的側臉在昏暗光線中依舊線條冷硬，但也許是因為閉著眼，少了那份銳利的審視，竟顯得沒有那麼難以接近了。
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的弧度……
蘇蔓蔓猛地收回目光。
想什麼呢？她暗罵自己。
這男人醒著的時候有多難相處，她又不是沒領教過。
現在不過是睡著了顯得無害些，等睜開眼，還不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蘇蔓蔓坐直身體，看向窗外。
凌晨時分的東北原野一片漆黑，只有偶爾掠過的零星燈火，像散落在大地上的孤星。
車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輪廓，還有……右側那個似乎沉睡的身影。
蘇蔓蔓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好他睡著了。
不然，她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那雙清醒時總是帶著審視和冷漠的眼睛。
……
霍青凌其實沒有睡著。
從蘇蔓蔓的頭第一次靠過來時，他就醒了。
那時大約是凌晨兩點，車廂里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深睡。
他原本也只是閉目養神，保持著軍人的警覺，但連日來的疲憊還是讓他有了一瞬間的鬆懈。
就是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左側肩頭一沉。
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帶著女性髮絲間淡淡的皂角清香。
霍青凌身體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將人推開。
但下一秒，他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是蘇蔓蔓。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最終沒有動。
黑暗中，他微微偏過頭，用餘光瞥見那個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
她的睡顏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些脆弱，完全不像白天時那個冷靜、甚至敢跟他嗆聲的蘇蔓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她似乎很累，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
霍青凌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他緩緩放鬆了左肩的肌肉，將肩膀放低了一些。
這樣她靠得更舒服。
做完這個動作後，霍青凌自己都愣住了。
他在幹什麼？
為什麼要照顧一個可能別有用心的人？為什麼要對一個「陌生人」這麼……體貼？
他想不出答案。
也許是因為她今天悄悄遞過來的那盒藥膏，也許……只是因為此刻的她看起來太累了，累到讓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那些在邊境線上連續幾天幾夜不能合眼，最後靠在戰友肩上就能睡著的日子。
那些累到極致時，一點點溫暖都是奢侈的日子。
霍青凌閉上眼，不再去想。
他就這樣保持著一個有些彆扭的姿勢，任由蘇蔓蔓靠著，一動也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左肩漸漸傳來酸麻感，但他沒有動。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的頻率，平穩而輕柔。
偶爾火車顛簸，她的腦袋會輕輕滑下一點，他便會不著痕跡地調整一下坐姿，讓她重新靠穩。
這種細微的、無人知曉的照顧，讓他心裡泛起一絲陌生的感覺。
不討厭。
甚至……有點說不清的暖意。
直到身邊的女人醒來。
她抬頭的動作很突然，像是受了驚嚇。
霍青凌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假裝自己一直睡著。
他感覺到蘇蔓蔓坐直了身體，感覺到她偷偷瞥過來的目光，感覺到她故作鎮定的整理頭髮。
然後，他緩緩將左肩抬起，恢復到正常高度。
動作很慢，像是睡夢中無意識的調整。
車廂里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微妙。
蘇蔓蔓望著窗外，卻什麼也看不進去。
剛才靠在他肩上的觸感還殘留在臉頰，溫熱的，堅實的，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用力搖了搖頭，想把這種荒謬的感覺甩出去。
蘇蔓蔓，你在想什麼？
他是霍青凌，是未來那個手段狠厲、翻雲覆雨的大佬。
等到了紅旗大隊，就該各走各的路。
不要被一時的溫暖迷惑。
她深吸一口氣，從行李袋裡拿出軍用水壺，小口小口地喝水。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她清醒了一些。
天色開始蒙蒙亮。
東方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然後是淡淡的橙紅。
原野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遠處出現了稀疏的村莊，煙囪里冒出裊裊炊煙。
新的一天開始了。
車廂里陸續有人醒來，打著哈欠，揉著僵硬的脖子。
王春梅伸了個懶腰，聲音還帶著睡意：「我的天，這一晚上睡得我渾身疼……」
李秀娟也醒了，小聲說：「我也是，脖子好像扭到了。」
周為民扶正眼鏡，看了看窗外：「天亮了，應該快到了吧？」
劉芳也坐直了身體，她第一時間看向霍青凌，見他還是那副閉目養神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整理好表情，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霍同志昨晚見義勇為，一定很累吧？」
霍青凌依舊沒有反應。
劉芳碰了個釘子，訕訕地轉開頭。
蘇蔓蔓注意到，霍青凌在劉芳說話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
他果然醒著。
只是不想搭理人。
蘇蔓蔓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男人，還真是把「生人勿近」貫徹到底。
「各位旅客請注意——」
列車員的聲音再次通過擴音器響起：
「前方即將到達列車終點站——哈市車站。請前往哈市車站的各位旅客收拾好隨身行李，準備下車。知青同志們請下車後找知青辦工作人員集合。」
蘇蔓蔓車廂里瞬間熱鬧起來。
「到了到了！」
「終於到了！」
「這一天一夜，我的腿都快沒知覺了……」
人們紛紛起身，從行李架上取行李，從座位底下拖出大包小包。
蘇蔓蔓也站起身，將那個不起眼的帆布行李袋從腳下拿出來，又把棉被抱在懷裡。
她側頭看向霍青凌。
他此時也睜開了眼睛，正從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軍綠色的行李袋。
動作間，左肩似乎僵硬了一下，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那點不適根本不存在。
蘇蔓蔓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那麼零點幾秒。
然後，他拎上包，率先朝車門方向走去。
蘇蔓蔓跟在他身後，隨著人流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