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咱們兩家就是一家人
霍青凌把兩瓶瓶白酒放在桌上，又從布袋裡拿出兩條煙，放在蘇父手邊。
「爸，這煙是拿給你們抽的。」
蘇父看了一眼，沒說話，伸手在煙上拍了拍。
餃子下鍋了。鍋里水翻滾著，白白胖胖的餃子在沸水裡轉圈。
蘇母拿笊籬順著鍋邊推了推，餃子散開了，沒粘底。
屋裡爐火正旺。
鐵皮爐子燒得通紅，幾個人圍著爐子坐，胳膊碰著胳膊。窗戶上蒙了一層水汽，外頭的天黑透了，什麼也看不見。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霍母聞靜拉窗簾的時候特意檢查了兩遍，把縫都掖死了。
餃子出鍋了，白白胖胖地碼在盤子裡。
蘇母端著盤子往桌上擺，熱氣呼呼地往上冒。
一家子人圍著桌子坐下。桌子不大，人挨著人，胳膊肘碰胳膊肘，誰也沒嫌擠。
蘇父站起來，給霍父倒酒。
酒從瓶口淌出來，落進搪瓷缸子裡，嘩嘩地響。倒滿了，又給霍青凌倒。
霍青凌兩隻手扶著缸子，接著。
蘇父端起缸子，站起來。
霍父也站起來。
兩個老父親站著，缸子端在手裡。
屋裡安靜了一瞬，爐膛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霍父先開口了，聲音不高。
「都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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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父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過了一遍。
「今年這個年，不容易。咱們兩家人，從京市到這兒，誰也沒想到能坐在一起吃這頓飯。」
霍父端起缸子，缸子裡的酒晃了晃，映著爐火的光。
「我霍家……我霍家遭了難，蔓蔓沒有嫌棄，進了我霍家的門，是我們霍家的福氣。」
蘇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蘇父在桌子底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霍父看向蘇蔓蔓。
「蔓蔓，你是個好孩子。青凌能娶到你，是他命好。」
蘇蔓蔓鼻子一酸，低下了頭。
霍父又看向霍青凌。
「阿凌。」
霍青凌坐直了。
「你要把蔓蔓照顧好。把小軒照顧好。把日子過好。別的話我不多說了。你自己心裡有數。」
霍青凌看著他爸，點了點頭。
「我知道。」
霍父收回目光，把缸子往前送了送。
「這杯酒，我敬蘇老弟，敬弟妹。」
霍父先朝蘇父舉了舉，又朝蘇母舉了舉。
「兩個孩子成了家，咱們兩家就是一家人。不管在哪兒，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家人。」
蘇父站起來，缸子端在手裡，手微微抖了一下。
蘇母也站起來，霍母也站起來。大家都站起來了。
蘇父接話道：「過年了。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霍父喉結又滾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桌邊這幾個人能聽見。
「往後的日子，一定會好的。」
沒人接話。
爐膛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蘇蔓蔓的眼眶熱了。
她看見蘇母低下頭，拿手背按了按眼角。
霍母別過臉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霍父把缸子往前一送。
「來，喝了。」
蘇父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啞。
「好。一家人在一起。」
大家都舉起缸子，舉起碗。缸子碰缸子，碗碰碗，酒花濺出來，濺在桌面上，沒人管。
霍父仰頭喝了一大口，放下缸子的時候，手指在缸子沿上按了按。他沒再說話，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
桌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霍母開口了，聲音還帶著一點抖，但臉上已經掛上了笑。
「來來來，吃菜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母也跟著招呼，夾了一塊魚放進小軒碗裡。
「小軒，吃魚。」
小軒低頭啃了一口，腮幫子鼓著，抬頭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
大人們的眼睛都紅紅的，但嘴角都是笑著的。
小軒沒搞明白大人們這是哭還是笑，又低頭啃魚去了。
屋裡又熱鬧起來。
筷子碰著碗沿，叮叮噹噹的。
爐膛里的火燒旺了些，映得一屋子人影晃來晃去的，都疊在一起。
蘇蔓蔓想起前世，母親和弟弟沒能熬過這個冬天。
這一世不一樣了。
母親坐在她面前，穿著她做的新衣服，圍著她織的紅圍巾。臉上有了血色，眼眶紅紅的，嘴角卻是笑著的。弟弟也接到了身邊，是的，不一樣了。
蘇蔓蔓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蘇母碗裡，又夾了一個四喜丸子給霍母。
霍母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圈又紅了，嘴上還是笑著。
「蔓蔓做的丸子，比我做的好吃。」
小軒埋頭啃排骨，啃得滿嘴油光。
霍父喝了一口酒，悶悶地說了一句：「好。」
蘇蔓蔓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忽然胃裡翻了一下。
又夾了一筷子酸菜，剛送到嘴邊，那股酸味衝上來。胃裡又是一陣翻湧，蘇蔓蔓趕緊拿手捂住嘴，忍住了，臉白了。
蘇母坐在她旁邊，最先察覺。
她放下筷子，看了蘇蔓蔓一眼，又轉頭看了霍母一眼。
霍母也注意到了，放下手裡的缸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這情況……
蘇母伸手摸了摸蘇蔓蔓的額頭，又拉起她的手。
「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胃有點不太舒服，可能是這兩天忙累著了。」
蘇母放下筷子，看了蘇蔓蔓一眼。桌上其他人還在吃著，霍青凌正給霍父倒酒，沒注意這邊。
蘇母站起來。
「蔓蔓，來，幫媽拿個東西。」
蘇蔓蔓愣了一下，站起來跟著蘇母進了裡屋。
霍母正夾菜，抬頭看了一眼蘇母的背影，把筷子放下，也站起來。
「我去看看。」
三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裡屋。
蘇母把門掩上，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蘇母拉著蘇蔓蔓的手，讓她坐在炕沿上。
「蔓蔓，你跟媽說實話。」
蘇母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睛看著她。
「月事多久沒來了？」
蘇蔓蔓愣了一下。
「好幾個月了吧。不過您也知道，我月事一直不准。以前在京市的時候就這樣，經常幾個月都不來。」
霍母欣喜道：「蔓蔓，你這不會是有了吧？」
蘇蔓蔓聲音低了些。
「醫生說過，說我這個情況，很難有孕的，所以肯定不是。」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蘇母和霍母對視了一眼。
「爸，這煙是拿給你們抽的。」
蘇父看了一眼，沒說話，伸手在煙上拍了拍。
餃子下鍋了。鍋里水翻滾著，白白胖胖的餃子在沸水裡轉圈。
蘇母拿笊籬順著鍋邊推了推，餃子散開了，沒粘底。
屋裡爐火正旺。
鐵皮爐子燒得通紅，幾個人圍著爐子坐，胳膊碰著胳膊。窗戶上蒙了一層水汽，外頭的天黑透了，什麼也看不見。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霍母聞靜拉窗簾的時候特意檢查了兩遍，把縫都掖死了。
餃子出鍋了，白白胖胖地碼在盤子裡。
蘇母端著盤子往桌上擺，熱氣呼呼地往上冒。
一家子人圍著桌子坐下。桌子不大，人挨著人，胳膊肘碰胳膊肘，誰也沒嫌擠。
蘇父站起來，給霍父倒酒。
酒從瓶口淌出來，落進搪瓷缸子裡，嘩嘩地響。倒滿了，又給霍青凌倒。
霍青凌兩隻手扶著缸子，接著。
蘇父端起缸子，站起來。
霍父也站起來。
兩個老父親站著，缸子端在手裡。
屋裡安靜了一瞬，爐膛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霍父先開口了，聲音不高。
「都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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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父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過了一遍。
「今年這個年，不容易。咱們兩家人，從京市到這兒，誰也沒想到能坐在一起吃這頓飯。」
霍父端起缸子，缸子裡的酒晃了晃，映著爐火的光。
「我霍家……我霍家遭了難，蔓蔓沒有嫌棄，進了我霍家的門，是我們霍家的福氣。」
蘇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蘇父在桌子底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霍父看向蘇蔓蔓。
「蔓蔓，你是個好孩子。青凌能娶到你，是他命好。」
蘇蔓蔓鼻子一酸，低下了頭。
霍父又看向霍青凌。
「阿凌。」
霍青凌坐直了。
「你要把蔓蔓照顧好。把小軒照顧好。把日子過好。別的話我不多說了。你自己心裡有數。」
霍青凌看著他爸，點了點頭。
「我知道。」
霍父收回目光，把缸子往前送了送。
「這杯酒，我敬蘇老弟，敬弟妹。」
霍父先朝蘇父舉了舉，又朝蘇母舉了舉。
「兩個孩子成了家，咱們兩家就是一家人。不管在哪兒，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家人。」
蘇父站起來，缸子端在手裡，手微微抖了一下。
蘇母也站起來，霍母也站起來。大家都站起來了。
蘇父接話道：「過年了。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霍父喉結又滾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桌邊這幾個人能聽見。
「往後的日子，一定會好的。」
沒人接話。
爐膛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蘇蔓蔓的眼眶熱了。
她看見蘇母低下頭，拿手背按了按眼角。
霍母別過臉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霍父把缸子往前一送。
「來，喝了。」
蘇父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啞。
「好。一家人在一起。」
大家都舉起缸子，舉起碗。缸子碰缸子，碗碰碗，酒花濺出來，濺在桌面上，沒人管。
霍父仰頭喝了一大口，放下缸子的時候，手指在缸子沿上按了按。他沒再說話，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
桌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霍母開口了，聲音還帶著一點抖，但臉上已經掛上了笑。
「來來來，吃菜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母也跟著招呼，夾了一塊魚放進小軒碗裡。
「小軒，吃魚。」
小軒低頭啃了一口，腮幫子鼓著，抬頭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
大人們的眼睛都紅紅的，但嘴角都是笑著的。
小軒沒搞明白大人們這是哭還是笑，又低頭啃魚去了。
屋裡又熱鬧起來。
筷子碰著碗沿，叮叮噹噹的。
爐膛里的火燒旺了些，映得一屋子人影晃來晃去的，都疊在一起。
蘇蔓蔓想起前世，母親和弟弟沒能熬過這個冬天。
這一世不一樣了。
母親坐在她面前，穿著她做的新衣服，圍著她織的紅圍巾。臉上有了血色，眼眶紅紅的，嘴角卻是笑著的。弟弟也接到了身邊，是的，不一樣了。
蘇蔓蔓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蘇母碗裡，又夾了一個四喜丸子給霍母。
霍母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圈又紅了，嘴上還是笑著。
「蔓蔓做的丸子，比我做的好吃。」
小軒埋頭啃排骨，啃得滿嘴油光。
霍父喝了一口酒，悶悶地說了一句：「好。」
蘇蔓蔓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忽然胃裡翻了一下。
又夾了一筷子酸菜，剛送到嘴邊，那股酸味衝上來。胃裡又是一陣翻湧，蘇蔓蔓趕緊拿手捂住嘴，忍住了，臉白了。
蘇母坐在她旁邊，最先察覺。
她放下筷子，看了蘇蔓蔓一眼，又轉頭看了霍母一眼。
霍母也注意到了，放下手裡的缸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這情況……
蘇母伸手摸了摸蘇蔓蔓的額頭，又拉起她的手。
「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胃有點不太舒服，可能是這兩天忙累著了。」
蘇母放下筷子，看了蘇蔓蔓一眼。桌上其他人還在吃著，霍青凌正給霍父倒酒，沒注意這邊。
蘇母站起來。
「蔓蔓，來，幫媽拿個東西。」
蘇蔓蔓愣了一下，站起來跟著蘇母進了裡屋。
霍母正夾菜，抬頭看了一眼蘇母的背影，把筷子放下，也站起來。
「我去看看。」
三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裡屋。
蘇母把門掩上，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蘇母拉著蘇蔓蔓的手，讓她坐在炕沿上。
「蔓蔓，你跟媽說實話。」
蘇母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睛看著她。
「月事多久沒來了？」
蘇蔓蔓愣了一下。
「好幾個月了吧。不過您也知道，我月事一直不准。以前在京市的時候就這樣，經常幾個月都不來。」
霍母欣喜道：「蔓蔓，你這不會是有了吧？」
蘇蔓蔓聲音低了些。
「醫生說過，說我這個情況，很難有孕的，所以肯定不是。」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蘇母和霍母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