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咱家真好看
把上下聯念順了，小軒仰著臉說：「姐，這個字我認識，萬！」
小軒指著橫批的頭一個字。
「對，萬。」
「萬象更新是啥意思？」
「就是說，新的一年了，什麼都變新了，變好了。」
小軒想了想，又看了看屋子。
「咱們家今年就是新的。」
蘇蔓蔓沒說話，揉了揉他的腦袋。
霍青凌又寫了好幾副對聯，幾個屋門和院子大門的都有了。
還寫了幾個福字。
等霍青凌的春聯寫好，漿糊已經涼了。
蘇蔓蔓拿筷子挑了一坨，抹在春聯背面，筷子橫著颳了刮，抹勻了。
漿糊涼了以後稠得像凍子，抹在紙上黏糊糊的，拉出細細的絲來。
霍青凌搬了條凳子，站上去。蘇蔓蔓把上聯遞給他，他比了比門框的位置，從上面開始貼，手掌從上往下捋，捋平了，又拿干抹布墊著按了按，把氣泡按出來。
小軒在下面扶著凳子。
蘇蔓蔓在不遠處看著歪沒歪。
上聯貼好了。下聯也一樣，比著上聯的位置，對齊了才往下捋。
橫批貼在最上頭，霍青凌夠著胳膊按了按，從凳子上跳下來。
三個人往後退了兩步，站在院子裡看。
紅紙黑字，貼在灰撲撲的門框上，襯得那一塊都亮堂了。
貼完春聯貼年畫和福字。
年畫是從鎮上供銷社買的。
霍青凌站在凳子上，蘇蔓蔓遞漿糊，小軒負責把年畫從凳子底下遞上去。三個人遞來遞去，漿糊沾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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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軒舉著武松打虎，仰著頭喊：「姐夫，武松貼我睡的屋這邊！我要看！」
「知道了。」
年畫貼上牆，漿糊的味道混著紙味兒，在屋子裡慢慢散開。
蘇蔓蔓站在屋門口，把屋裡屋外看了一遍。
窗戶擦了，炕席掃了，地掃乾淨了。門框上貼著紅對聯，牆上貼著新年畫。
屋子裡一下子有了過年的樣子。
小軒也學著蘇蔓蔓在門口站著，兩隻手背在身後，左看看右看看。
「姐，咱家真好看。」
遠處傳來一陣鞭炮響。
中午三人簡單吃了碗面。
下午蘇蔓蔓開始準備年夜飯，霍青凌和小軒打下手。
灶台上擺開了各種材料，年夜飯的菜單上有紅燒肉、四喜丸子、米粉肉，是京市的做法；小雞燉蘑菇、酸菜燉排骨、紅燒魚，是東北的硬菜。
小軒蹲在灶膛前添柴，燒得臉蛋通紅，時不時站起來踮著腳往鍋里看一眼。
下午的時候，周為民和趙衛國換好了衣裳，準備出門。
周為民穿著一件乾淨的軍綠色罩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沖霍青凌喊了一聲：「霍知青，走啊，去知青點，大伙兒都在那邊聚呢。」
霍青凌看了蘇蔓蔓一眼，蘇蔓蔓正在灶台邊忙活，頭也沒抬，手也沒停。
「我們就不過去了。」
霍青凌說道：「我們幾個就在家裡過年。」
周為民愣了一下，又看蘇蔓蔓。
蘇蔓蔓這才抬起頭，笑了笑：「我跟點長陳向東說過了，今年是我們成家第一年，還有小軒在，就不去湊熱鬧了。你們去吃好喝好，多喝幾杯。」
周為民看了看霍青凌，又看了看蘇蔓蔓，也笑了，點了點頭：「也是，你們一家人自己過，熱鬧。那我們先走了。」
趙衛國憨憨地沖他們擺擺手，跟著周為民出了院門。
天色暗下來了。
蘇蔓蔓把做好的菜一樣樣裝進盆里，蓋上蓋子，碼進背簍。
準備好這些，蘇蔓蔓回屋換上了霍青凌在百貨大樓給她選的新衣服，圍上紅圍巾。
霍青凌也換上了那件新大衣，圍著蘇蔓蔓織的紅色圍巾，蹲下來試了試背簍的重量。
小軒穿著新棉襖和新鞋，圍著紅圍巾，很開心。
幾人準備好後，放了一掛鞭炮，小軒心心念念的放鞭炮，農場那邊沒辦法放鞭炮，就在這邊先放了，滿足他的心愿。
「走吧。」霍青凌背起背簍。
蘇蔓蔓鎖好門，牽著小軒跟在後頭。
路上有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路上沒有人。
這個時間，家家戶戶都在屋裡吃年夜飯。
每家窗戶都亮著燈，裡面熱熱鬧鬧。
昏黃的，暖暖的，從窗戶紙里透出來，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光。
遠處傳來一陣鞭炮聲，噼里啪啦的，響了一會兒就停了。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方向又響起來，比剛才那串長一些，炸了好一陣才歇。
東頭響一陣，西頭響一陣，此起彼伏的。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火藥味，混著柴火煙氣，被冷風裹著，一陣一陣地飄過來。
小軒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拽了拽。
幾人走到農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屋裡亮著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在台階上畫了一條細細的亮線。
霍青凌輕輕敲了幾下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蘇母站在門口，圍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看見是他們，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壓得低低的。
「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三個人閃身進了屋。
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頭的冷風被擋在了外面，屋裡爐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
蘇父、霍父、霍母正圍在桌邊包餃子，桌上鋪著報紙，餃子碼得整整齊齊，圓滾滾的，像一排小元寶。
蘇父擀皮，霍父和霍母都一起在包餃子，手指翻飛，褶子捏得細細的。
幾個人都穿著蘇蔓蔓做的新衣服，深灰和藏藍的棉襖罩衫，肘部縫著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板板正正。
紅圍巾圍在脖子上，襯得每個人的臉都紅潤了些。
小軒一進門就撲到蘇母懷裡，蘇母摟著他，摸了摸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新衣服。
「好，好。」她連說了兩個好，聲音有點啞。
蘇蔓蔓把背簍里的菜一樣樣端出來。
紅燒肉、四喜丸子、米粉肉、小雞燉蘑菇、酸菜燉排骨、紅燒魚，灶台上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香味混在一起。
聞靜吸了吸鼻子，說：「你們準備了這麼多？一看就是蔓蔓的手藝，真香。」
蘇父把最後一張餃子皮擀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看著這一桌子菜，沒說話，但嘴角是彎的。
小軒指著橫批的頭一個字。
「對，萬。」
「萬象更新是啥意思？」
「就是說，新的一年了，什麼都變新了，變好了。」
小軒想了想，又看了看屋子。
「咱們家今年就是新的。」
蘇蔓蔓沒說話，揉了揉他的腦袋。
霍青凌又寫了好幾副對聯，幾個屋門和院子大門的都有了。
還寫了幾個福字。
等霍青凌的春聯寫好，漿糊已經涼了。
蘇蔓蔓拿筷子挑了一坨，抹在春聯背面，筷子橫著颳了刮，抹勻了。
漿糊涼了以後稠得像凍子，抹在紙上黏糊糊的，拉出細細的絲來。
霍青凌搬了條凳子，站上去。蘇蔓蔓把上聯遞給他，他比了比門框的位置，從上面開始貼，手掌從上往下捋，捋平了，又拿干抹布墊著按了按，把氣泡按出來。
小軒在下面扶著凳子。
蘇蔓蔓在不遠處看著歪沒歪。
上聯貼好了。下聯也一樣，比著上聯的位置，對齊了才往下捋。
橫批貼在最上頭，霍青凌夠著胳膊按了按，從凳子上跳下來。
三個人往後退了兩步，站在院子裡看。
紅紙黑字，貼在灰撲撲的門框上，襯得那一塊都亮堂了。
貼完春聯貼年畫和福字。
年畫是從鎮上供銷社買的。
霍青凌站在凳子上，蘇蔓蔓遞漿糊，小軒負責把年畫從凳子底下遞上去。三個人遞來遞去，漿糊沾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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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軒舉著武松打虎，仰著頭喊：「姐夫，武松貼我睡的屋這邊！我要看！」
「知道了。」
年畫貼上牆，漿糊的味道混著紙味兒，在屋子裡慢慢散開。
蘇蔓蔓站在屋門口，把屋裡屋外看了一遍。
窗戶擦了，炕席掃了，地掃乾淨了。門框上貼著紅對聯，牆上貼著新年畫。
屋子裡一下子有了過年的樣子。
小軒也學著蘇蔓蔓在門口站著，兩隻手背在身後，左看看右看看。
「姐，咱家真好看。」
遠處傳來一陣鞭炮響。
中午三人簡單吃了碗面。
下午蘇蔓蔓開始準備年夜飯，霍青凌和小軒打下手。
灶台上擺開了各種材料，年夜飯的菜單上有紅燒肉、四喜丸子、米粉肉，是京市的做法；小雞燉蘑菇、酸菜燉排骨、紅燒魚，是東北的硬菜。
小軒蹲在灶膛前添柴，燒得臉蛋通紅，時不時站起來踮著腳往鍋里看一眼。
下午的時候，周為民和趙衛國換好了衣裳，準備出門。
周為民穿著一件乾淨的軍綠色罩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沖霍青凌喊了一聲：「霍知青，走啊，去知青點，大伙兒都在那邊聚呢。」
霍青凌看了蘇蔓蔓一眼，蘇蔓蔓正在灶台邊忙活，頭也沒抬，手也沒停。
「我們就不過去了。」
霍青凌說道：「我們幾個就在家裡過年。」
周為民愣了一下，又看蘇蔓蔓。
蘇蔓蔓這才抬起頭，笑了笑：「我跟點長陳向東說過了，今年是我們成家第一年，還有小軒在，就不去湊熱鬧了。你們去吃好喝好，多喝幾杯。」
周為民看了看霍青凌，又看了看蘇蔓蔓，也笑了，點了點頭：「也是，你們一家人自己過，熱鬧。那我們先走了。」
趙衛國憨憨地沖他們擺擺手，跟著周為民出了院門。
天色暗下來了。
蘇蔓蔓把做好的菜一樣樣裝進盆里，蓋上蓋子，碼進背簍。
準備好這些，蘇蔓蔓回屋換上了霍青凌在百貨大樓給她選的新衣服，圍上紅圍巾。
霍青凌也換上了那件新大衣，圍著蘇蔓蔓織的紅色圍巾，蹲下來試了試背簍的重量。
小軒穿著新棉襖和新鞋，圍著紅圍巾，很開心。
幾人準備好後，放了一掛鞭炮，小軒心心念念的放鞭炮，農場那邊沒辦法放鞭炮，就在這邊先放了，滿足他的心愿。
「走吧。」霍青凌背起背簍。
蘇蔓蔓鎖好門，牽著小軒跟在後頭。
路上有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路上沒有人。
這個時間，家家戶戶都在屋裡吃年夜飯。
每家窗戶都亮著燈，裡面熱熱鬧鬧。
昏黃的，暖暖的，從窗戶紙里透出來，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光。
遠處傳來一陣鞭炮聲，噼里啪啦的，響了一會兒就停了。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方向又響起來，比剛才那串長一些，炸了好一陣才歇。
東頭響一陣，西頭響一陣，此起彼伏的。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火藥味，混著柴火煙氣，被冷風裹著，一陣一陣地飄過來。
小軒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拽了拽。
幾人走到農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屋裡亮著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在台階上畫了一條細細的亮線。
霍青凌輕輕敲了幾下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蘇母站在門口，圍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看見是他們，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壓得低低的。
「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三個人閃身進了屋。
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頭的冷風被擋在了外面，屋裡爐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
蘇父、霍父、霍母正圍在桌邊包餃子，桌上鋪著報紙，餃子碼得整整齊齊，圓滾滾的，像一排小元寶。
蘇父擀皮，霍父和霍母都一起在包餃子，手指翻飛，褶子捏得細細的。
幾個人都穿著蘇蔓蔓做的新衣服，深灰和藏藍的棉襖罩衫，肘部縫著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板板正正。
紅圍巾圍在脖子上，襯得每個人的臉都紅潤了些。
小軒一進門就撲到蘇母懷裡，蘇母摟著他，摸了摸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新衣服。
「好，好。」她連說了兩個好，聲音有點啞。
蘇蔓蔓把背簍里的菜一樣樣端出來。
紅燒肉、四喜丸子、米粉肉、小雞燉蘑菇、酸菜燉排骨、紅燒魚，灶台上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香味混在一起。
聞靜吸了吸鼻子，說：「你們準備了這麼多？一看就是蔓蔓的手藝，真香。」
蘇父把最後一張餃子皮擀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看著這一桌子菜，沒說話，但嘴角是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