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有啥好玩的不
蘇蔓蔓手上動作很快。土豆切絲，醋溜；白菜幫子切塊，拿肉一起炒了；雞蛋打散，蔥花一撒，攤了個金黃的蛋餅。
很快，灶台上擺得滿滿當當的，熱氣把窗戶蒙得嚴嚴實實。
飯桌上，小軒的話像開了閘的水，攔都攔不住。
霍青凌一邊吃一邊應著，筷子沒停。
「還是家裡的飯好吃。」
蘇蔓蔓給他夾了一筷子肉：「你多吃點，看你都瘦了。」
「我自己來，你也吃，不要光顧著給我夾菜。」
霍青凌往蘇蔓蔓碗裡也夾了一筷子肉。
「姐夫，工地上有啥好玩的不？」小軒咬著筷子問。
霍青凌想了想：「有天晚上，窩棚里進了一隻黃鼠狼。老孫頭說是黃大仙，不能打，得請出去。那黃鼠狼在屋裡竄來竄去，把趙衛國的鞋叼走了。趙衛國光著腳追出去，踩在雪地里，凍得嗷嗷叫。後來那黃鼠狼把鞋丟在門口，自己跑了。」
小軒笑得直拍桌子。
蘇蔓蔓也彎了嘴角，低頭吃飯。
「還有呢還有呢？」小軒催他。
「還有一回，宋書記的帽子被風吹到渠里了。那帽子他戴了八年，捨不得扔……」
蘇蔓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霍青凌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看見他嘴角有一點弧度。
「姐夫，那你呢？你有啥好玩的不？」小軒又問。
……
飯桌上都是小軒和霍青凌來來回回的說著話，蘇蔓蔓就聽著，不停的給兩人夾菜。
吃完飯，小軒搶著收了碗筷，被蘇蔓蔓攆去洗漱。
小軒今天特別聽話，沒有纏著霍青凌，自己去洗了臉洗了腳，回屋睡覺了。
蘇蔓蔓把廚房收拾乾淨，擦了擦手，回了屋。
推開門，霍青凌正坐在炕沿上。
他已經洗過了，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落在舊毛衣的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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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襖脫了搭在椅背上，破洞那裡的棉花支棱著，灰撲撲的。
毛衣領口鬆了，裡面襯衣上面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比以前瘦了太多，鎖骨突出來，像兩道山脊。
霍青凌低著頭，正在解手腕上纏的布條。
是一條灰撲撲的舊布，不知道從哪兒撕的，邊角都起了毛。他解得很慢，手指不太聽使喚。
蘇蔓蔓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把他手拉過來，自己替他解。
布條纏了好幾圈，打了好幾個結，有些結被血痂黏住了，扯不開。
蘇蔓蔓低著頭，一點一點地摳，指甲碰到那些幹了的血痂，硬硬的。
霍青凌的手指動了一下，沒縮回去。
蘇蔓蔓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頭頂上，沒抬頭，繼續解。
解到最後一道結的時候，蘇蔓蔓的指尖不小心戳到傷口，他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蘇蔓蔓停住，抬起頭看了霍青凌一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心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疼？」蘇蔓蔓問。
「不疼。」
手腕上有一道新的傷痕，不深，但很長，從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間，結了暗紅色的痂。
虎口那塊舊傷好了，但旁邊又添了幾道新的裂口，皮膚糙得像砂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
蘇蔓蔓低著頭，手指按在那道新傷邊上，輕輕摸了摸。
「怎麼弄的？」
「搬石頭的時候蹭了一下，不深。」
蘇蔓蔓沒說話，從柜子里翻出藥和布條，給他重新上藥。蘇蔓蔓又用新布條纏好，打了結，手指按在結上停了一會兒。
「瘦了。」她說。
「還好吧。」
「骨頭都突出來了，工地上應該也沒吃什麼好的。」
蘇蔓蔓抬起頭，看著他。他瘦了，黑了，眼窩陷下去了，嘴唇上還有乾裂的血痕。
她伸手摸了摸霍青凌的臉，從顴骨摸到下巴，手指停在下巴上那道細細的劃痕上，已經結了痂。
霍青凌握住蘇蔓蔓的手，嘴唇貼在她的掌心裡，停了一下。
他的嘴唇乾裂，粗糲糲的，蹭著蘇蔓蔓掌心的皮膚，有點扎，蘇蔓蔓任由他握著，沒抽手回來。
兩個人就那麼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蘇蔓蔓忽然想起什麼，把手抽回來，從柜子里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件毛線背心。
棕色的，雞心領，領口和袖口收得服帖，針腳細密勻稱。
蘇蔓蔓把背心抖開，在他身上比了比，大小差不多。
毛線軟乎乎的，摸上去厚實，她織的時候特意加了股細絨線，比普通的毛衣更暖和。
「試試。」她說，把背心遞給霍青凌。
霍青凌接過去，摸了摸，毛線軟乎乎的，厚實。
他把背心套上，大小剛好，領口服帖，腰身收得合適，不長不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她。
「什麼時候織的？」
「你走了之後沒事的時候織的。」
蘇蔓蔓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口：「還給家裡每人織了一條紅色的圍巾，這個顏色很適合你，這個毛線不多了，就給你織了件背心。」
霍青凌沒說話，伸手摸了摸領口的針腳，又摸了摸肩膀那圈收邊。他的手糙，毛線軟，指腹上的繭子刮過毛線，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合不合適？」蘇蔓蔓問。
霍青凌沒回答，忽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蘇蔓蔓沒站穩，整個人歪進他懷裡。
霍青凌一隻手攬著她的腰，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把她按在胸口。
蘇蔓蔓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沉，隔著毛線背心，震得她耳朵發麻。
「合適。」
蘇蔓蔓把臉埋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洗過澡，是一股清冽好聞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蘇蔓蔓靠了一會兒，抬起頭，霍青凌正從旁邊棉襖內兜里掏東西。
是一個小東西，用布包著的，他把布打開，裡面是一個小木雕。
巴掌大小，雕的是一個女人，站著，頭髮編成辮子垂在肩膀上，穿著棉襖，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看不太清。
刀法很粗糙，有些地方還留著刀痕，但能看出是花了功夫的。
很快，灶台上擺得滿滿當當的，熱氣把窗戶蒙得嚴嚴實實。
飯桌上，小軒的話像開了閘的水，攔都攔不住。
霍青凌一邊吃一邊應著，筷子沒停。
「還是家裡的飯好吃。」
蘇蔓蔓給他夾了一筷子肉：「你多吃點，看你都瘦了。」
「我自己來，你也吃，不要光顧著給我夾菜。」
霍青凌往蘇蔓蔓碗裡也夾了一筷子肉。
「姐夫，工地上有啥好玩的不？」小軒咬著筷子問。
霍青凌想了想：「有天晚上，窩棚里進了一隻黃鼠狼。老孫頭說是黃大仙，不能打，得請出去。那黃鼠狼在屋裡竄來竄去，把趙衛國的鞋叼走了。趙衛國光著腳追出去，踩在雪地里，凍得嗷嗷叫。後來那黃鼠狼把鞋丟在門口，自己跑了。」
小軒笑得直拍桌子。
蘇蔓蔓也彎了嘴角，低頭吃飯。
「還有呢還有呢？」小軒催他。
「還有一回，宋書記的帽子被風吹到渠里了。那帽子他戴了八年，捨不得扔……」
蘇蔓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霍青凌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看見他嘴角有一點弧度。
「姐夫，那你呢？你有啥好玩的不？」小軒又問。
……
飯桌上都是小軒和霍青凌來來回回的說著話，蘇蔓蔓就聽著，不停的給兩人夾菜。
吃完飯，小軒搶著收了碗筷，被蘇蔓蔓攆去洗漱。
小軒今天特別聽話，沒有纏著霍青凌，自己去洗了臉洗了腳，回屋睡覺了。
蘇蔓蔓把廚房收拾乾淨，擦了擦手，回了屋。
推開門，霍青凌正坐在炕沿上。
他已經洗過了，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落在舊毛衣的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棉襖脫了搭在椅背上，破洞那裡的棉花支棱著，灰撲撲的。
毛衣領口鬆了，裡面襯衣上面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比以前瘦了太多，鎖骨突出來，像兩道山脊。
霍青凌低著頭，正在解手腕上纏的布條。
是一條灰撲撲的舊布，不知道從哪兒撕的，邊角都起了毛。他解得很慢，手指不太聽使喚。
蘇蔓蔓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把他手拉過來，自己替他解。
布條纏了好幾圈，打了好幾個結，有些結被血痂黏住了，扯不開。
蘇蔓蔓低著頭，一點一點地摳，指甲碰到那些幹了的血痂，硬硬的。
霍青凌的手指動了一下，沒縮回去。
蘇蔓蔓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頭頂上，沒抬頭，繼續解。
解到最後一道結的時候，蘇蔓蔓的指尖不小心戳到傷口，他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蘇蔓蔓停住，抬起頭看了霍青凌一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心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疼？」蘇蔓蔓問。
「不疼。」
手腕上有一道新的傷痕，不深，但很長，從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間，結了暗紅色的痂。
虎口那塊舊傷好了，但旁邊又添了幾道新的裂口，皮膚糙得像砂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
蘇蔓蔓低著頭，手指按在那道新傷邊上，輕輕摸了摸。
「怎麼弄的？」
「搬石頭的時候蹭了一下，不深。」
蘇蔓蔓沒說話，從柜子里翻出藥和布條，給他重新上藥。蘇蔓蔓又用新布條纏好，打了結，手指按在結上停了一會兒。
「瘦了。」她說。
「還好吧。」
「骨頭都突出來了，工地上應該也沒吃什麼好的。」
蘇蔓蔓抬起頭，看著他。他瘦了，黑了，眼窩陷下去了，嘴唇上還有乾裂的血痕。
她伸手摸了摸霍青凌的臉，從顴骨摸到下巴，手指停在下巴上那道細細的劃痕上，已經結了痂。
霍青凌握住蘇蔓蔓的手，嘴唇貼在她的掌心裡，停了一下。
他的嘴唇乾裂，粗糲糲的，蹭著蘇蔓蔓掌心的皮膚，有點扎，蘇蔓蔓任由他握著，沒抽手回來。
兩個人就那麼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蘇蔓蔓忽然想起什麼，把手抽回來，從柜子里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件毛線背心。
棕色的，雞心領，領口和袖口收得服帖，針腳細密勻稱。
蘇蔓蔓把背心抖開，在他身上比了比，大小差不多。
毛線軟乎乎的，摸上去厚實，她織的時候特意加了股細絨線，比普通的毛衣更暖和。
「試試。」她說，把背心遞給霍青凌。
霍青凌接過去，摸了摸，毛線軟乎乎的，厚實。
他把背心套上，大小剛好，領口服帖，腰身收得合適，不長不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她。
「什麼時候織的？」
「你走了之後沒事的時候織的。」
蘇蔓蔓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口：「還給家裡每人織了一條紅色的圍巾，這個顏色很適合你，這個毛線不多了，就給你織了件背心。」
霍青凌沒說話，伸手摸了摸領口的針腳，又摸了摸肩膀那圈收邊。他的手糙，毛線軟，指腹上的繭子刮過毛線，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合不合適？」蘇蔓蔓問。
霍青凌沒回答，忽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蘇蔓蔓沒站穩，整個人歪進他懷裡。
霍青凌一隻手攬著她的腰，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把她按在胸口。
蘇蔓蔓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沉，隔著毛線背心，震得她耳朵發麻。
「合適。」
蘇蔓蔓把臉埋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洗過澡，是一股清冽好聞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蘇蔓蔓靠了一會兒，抬起頭，霍青凌正從旁邊棉襖內兜里掏東西。
是一個小東西，用布包著的，他把布打開，裡面是一個小木雕。
巴掌大小，雕的是一個女人，站著，頭髮編成辮子垂在肩膀上，穿著棉襖，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看不太清。
刀法很粗糙，有些地方還留著刀痕，但能看出是花了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