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日子忽然就慢了下來
一條圍巾三團線，七條就是二十一團。
蘇蔓蔓把自己手裡的布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應該夠的。
「同志，紅毛線給我拿二十一團。」她說。
售貨員愣了一下：「二十一團？」
「對，二十一團。」蘇蔓蔓說得篤定。
旁邊王紅霞先反應過來：「蔓蔓，你買這麼多紅毛線幹啥？」
「織圍巾。」
蘇蔓蔓笑著說：「家裡人都織一條，過年一人一條紅的，喜慶。」
幾個人都愣了，然後張秀琴先叫起來：「哎呦喂，蔓蔓你這是要織到啥時候去？」
「慢慢織唄，反正冬天也沒什麼事。」
王淑芬湊過來摸那紅毛線，嘖嘖稱奇：「這紅色挺正，過年戴上肯定好看。」
李秋菊也跟著摸了一把：「蔓蔓，你這真是有心了。」
蘇蔓蔓笑了笑，沒接話。
售貨員把二十一團紅毛線從架子上拿下來，一團一團地碼在櫃檯上，紅彤彤的堆了一小堆。
蘇蔓蔓想了想，一家人整整齊齊的，都是紅的。
她又拿了兩團紅的，湊成二十三團，如果不夠可以補，如果多的，可以給小軒織個帽子或背心。
售貨員撥著算盤珠子算帳。
蘇蔓蔓從兜里掏出布票和錢，一張一張地數給售貨員。
售貨員接過去點了點，找了她五分錢，把毛線和布票的單子一起遞給她。
王紅霞在旁邊看著，感慨了一句：「蔓蔓你這可真是下本錢了。」
「一年就一回。」
蘇蔓蔓把毛線裝進布袋裡，紅彤彤的堆了半袋子，看著就喜氣。
幾個人買完了布和毛線，李秋菊拉著王淑芬往另一個櫃檯走：「走，陪我去買點東西。」
王淑芬被她拽著過去了，張秀琴也跟上去湊熱鬧。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
蘇蔓蔓和王紅霞站在原地看著她們。
「她們買啥去？」蘇蔓蔓問。
王紅霞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壓低聲音：「秋菊要買月事帶，順帶買點衛生紙。咱們也去買點吧，我那兒也快用完了。」
蘇蔓蔓愣了一下。
月事帶，衛生紙。蘇蔓蔓這才想起來，自己重生回來這幾個月都沒來例假。
九月重生回來，仔細想了想，這幾個月里好像真的沒來過。
不過她前世例假就一直不太準，有時候兩三個月不來也是常有的事。
那時候在西北，條件差，蘇蔓蔓也顧不上這些，愛來不來，有時候半年不來她也不當回事。
「蔓蔓？想什麼呢？」王紅霞碰了碰她胳膊。
蘇蔓蔓回過神來：「沒什麼，走，一起去。」
幾個人在櫃檯前買了衛生紙，又看了月事帶。
李秋菊挑了兩條，王淑芬也買了一條，張秀琴說自己還有就沒買。
蘇蔓蔓也跟著買了一條，又買了一卷衛生紙。
她把東西塞進包里，跟著幾個人往外走。
從縣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牛車晃晃悠悠地走在雪地上，車輪碾過積雪，嘎吱嘎吱的。
幾個姑娘擠在車上，懷裡抱著各自淘來的布匹和毛線，臉上都帶著心滿意足的笑。
幾人在路上討論著今天買的新布要怎麼做衣服，毛線都要織點什麼。
小軒靠在蘇蔓蔓身邊，手裡拿著著那包大白兔奶糖，已經剝了一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糖紙的碎屑。
「小軒，別吃太多，牙壞了。」蘇蔓蔓把他嘴邊的糖紙屑擦掉。
小軒含含糊糊地說：「我就吃一顆，剩下的留著過年吃。」
車上的人笑起來。
一個大娘看著小軒，嘖嘖稱讚：「這孩子，真懂事。」
牛車進了村，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幾個姑娘在路口分了手，各自回家。
王紅霞拎著布袋子，沖蘇蔓蔓擺了擺手：「蔓蔓，明天我去找你，你教我起針，我那個毛衣起頭老是起不好。」
「行，我等你來。」
蘇蔓蔓牽著小軒往家走。院門推開，院子裡靜靜的，柴火垛上蓋著厚厚的雪，斧頭靠在牆根，刃口被雪光映得發亮。灶膛里的火早就滅了，屋裡冷得像冰窖。
蘇蔓蔓把東西放下，先去廚房生火做晚飯。
小軒把糖和布拿進屋裡，又跑出來蹲在灶膛前幫忙添柴。
火光映在他臉上，紅彤彤的，他一邊添柴一邊念叨：「姐，咱們什麼時候開始做新衣裳？」
「過幾天吧，反正過年肯定能讓你穿上新衣服。」
「姐，咱爸媽有新衣服穿嗎？」
「爸媽那邊，我給做了衣服，不能穿太新的，太打眼了。」
「姐，爸媽他們過年能過來跟我們一起過年嗎？」
「不行啊，他們出不來，到時候我們過去一起過年。」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小軒總是有著問不完的問題。
霍青凌走了之後，日子忽然就慢了下來。
白天短得好像剛吃完晌午飯，天就擦黑了。
蘇蔓蔓把上午和晚上的時間都用來學習，下午則多半坐在炕上織圍巾。
天氣也越來越冷，早上總想賴在床上，不想起。
「小軒，起來了。」
「唔……我再睡一會兒。」小軒把被子蒙過頭頂。
「起來吃早飯了，吃完早飯得學習，你姐夫說了，讓你好好學習。」
被子掀開一條縫，露出一雙眼睛：「姐夫什麼時候說的？」
「走之前說的。」
小軒癟了癟嘴，慢吞吞地坐起來。蘇蔓蔓把棉襖遞給他，他自己穿，扣子扣歪了兩顆，蘇蔓蔓幫他重新扣。
灶房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白氣蒙了半扇窗戶。
吃完早飯，兩個人坐在炕上學習。炕燒得熱，被褥軟乎乎的，炕桌擺在中間，小軒攤開語文課本，蘇蔓蔓攤開高中課本。
外頭風颳得嗚嗚響，窗戶上的冰花結了一層又一層，屋裡卻暖烘烘的，只有鉛筆劃紙的沙沙聲和翻書的聲音。
「姐，這個字念什麼？」
「霜，地上結的那個霜。雨字頭，加一個相。」
小軒在本子上一筆一划地寫，寫完了抬起頭：「姐，姐夫什麼時候回來？」
蘇蔓蔓算了算日子：「快了。」
「快了是幾天？」
「等過年的時候就回來了。」
小軒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嘴巴癟了一下，又撐開了，低頭繼續寫字。
蘇蔓蔓把自己手裡的布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應該夠的。
「同志，紅毛線給我拿二十一團。」她說。
售貨員愣了一下：「二十一團？」
「對，二十一團。」蘇蔓蔓說得篤定。
旁邊王紅霞先反應過來：「蔓蔓，你買這麼多紅毛線幹啥？」
「織圍巾。」
蘇蔓蔓笑著說：「家裡人都織一條，過年一人一條紅的，喜慶。」
幾個人都愣了，然後張秀琴先叫起來：「哎呦喂，蔓蔓你這是要織到啥時候去？」
「慢慢織唄，反正冬天也沒什麼事。」
王淑芬湊過來摸那紅毛線，嘖嘖稱奇：「這紅色挺正，過年戴上肯定好看。」
李秋菊也跟著摸了一把：「蔓蔓，你這真是有心了。」
蘇蔓蔓笑了笑，沒接話。
售貨員把二十一團紅毛線從架子上拿下來，一團一團地碼在櫃檯上，紅彤彤的堆了一小堆。
蘇蔓蔓想了想，一家人整整齊齊的，都是紅的。
她又拿了兩團紅的，湊成二十三團，如果不夠可以補，如果多的，可以給小軒織個帽子或背心。
售貨員撥著算盤珠子算帳。
蘇蔓蔓從兜里掏出布票和錢，一張一張地數給售貨員。
售貨員接過去點了點，找了她五分錢，把毛線和布票的單子一起遞給她。
王紅霞在旁邊看著，感慨了一句：「蔓蔓你這可真是下本錢了。」
「一年就一回。」
蘇蔓蔓把毛線裝進布袋裡，紅彤彤的堆了半袋子，看著就喜氣。
幾個人買完了布和毛線，李秋菊拉著王淑芬往另一個櫃檯走：「走，陪我去買點東西。」
王淑芬被她拽著過去了，張秀琴也跟上去湊熱鬧。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
蘇蔓蔓和王紅霞站在原地看著她們。
「她們買啥去？」蘇蔓蔓問。
王紅霞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壓低聲音：「秋菊要買月事帶，順帶買點衛生紙。咱們也去買點吧，我那兒也快用完了。」
蘇蔓蔓愣了一下。
月事帶，衛生紙。蘇蔓蔓這才想起來，自己重生回來這幾個月都沒來例假。
九月重生回來，仔細想了想，這幾個月里好像真的沒來過。
不過她前世例假就一直不太準，有時候兩三個月不來也是常有的事。
那時候在西北，條件差，蘇蔓蔓也顧不上這些，愛來不來，有時候半年不來她也不當回事。
「蔓蔓？想什麼呢？」王紅霞碰了碰她胳膊。
蘇蔓蔓回過神來：「沒什麼，走，一起去。」
幾個人在櫃檯前買了衛生紙，又看了月事帶。
李秋菊挑了兩條，王淑芬也買了一條，張秀琴說自己還有就沒買。
蘇蔓蔓也跟著買了一條，又買了一卷衛生紙。
她把東西塞進包里，跟著幾個人往外走。
從縣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牛車晃晃悠悠地走在雪地上，車輪碾過積雪，嘎吱嘎吱的。
幾個姑娘擠在車上，懷裡抱著各自淘來的布匹和毛線，臉上都帶著心滿意足的笑。
幾人在路上討論著今天買的新布要怎麼做衣服，毛線都要織點什麼。
小軒靠在蘇蔓蔓身邊，手裡拿著著那包大白兔奶糖，已經剝了一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糖紙的碎屑。
「小軒，別吃太多，牙壞了。」蘇蔓蔓把他嘴邊的糖紙屑擦掉。
小軒含含糊糊地說：「我就吃一顆，剩下的留著過年吃。」
車上的人笑起來。
一個大娘看著小軒，嘖嘖稱讚：「這孩子，真懂事。」
牛車進了村，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幾個姑娘在路口分了手，各自回家。
王紅霞拎著布袋子，沖蘇蔓蔓擺了擺手：「蔓蔓，明天我去找你，你教我起針，我那個毛衣起頭老是起不好。」
「行，我等你來。」
蘇蔓蔓牽著小軒往家走。院門推開，院子裡靜靜的，柴火垛上蓋著厚厚的雪，斧頭靠在牆根，刃口被雪光映得發亮。灶膛里的火早就滅了，屋裡冷得像冰窖。
蘇蔓蔓把東西放下，先去廚房生火做晚飯。
小軒把糖和布拿進屋裡，又跑出來蹲在灶膛前幫忙添柴。
火光映在他臉上，紅彤彤的，他一邊添柴一邊念叨：「姐，咱們什麼時候開始做新衣裳？」
「過幾天吧，反正過年肯定能讓你穿上新衣服。」
「姐，咱爸媽有新衣服穿嗎？」
「爸媽那邊，我給做了衣服，不能穿太新的，太打眼了。」
「姐，爸媽他們過年能過來跟我們一起過年嗎？」
「不行啊，他們出不來，到時候我們過去一起過年。」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小軒總是有著問不完的問題。
霍青凌走了之後，日子忽然就慢了下來。
白天短得好像剛吃完晌午飯，天就擦黑了。
蘇蔓蔓把上午和晚上的時間都用來學習，下午則多半坐在炕上織圍巾。
天氣也越來越冷，早上總想賴在床上，不想起。
「小軒，起來了。」
「唔……我再睡一會兒。」小軒把被子蒙過頭頂。
「起來吃早飯了，吃完早飯得學習，你姐夫說了，讓你好好學習。」
被子掀開一條縫，露出一雙眼睛：「姐夫什麼時候說的？」
「走之前說的。」
小軒癟了癟嘴，慢吞吞地坐起來。蘇蔓蔓把棉襖遞給他，他自己穿，扣子扣歪了兩顆，蘇蔓蔓幫他重新扣。
灶房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白氣蒙了半扇窗戶。
吃完早飯，兩個人坐在炕上學習。炕燒得熱，被褥軟乎乎的，炕桌擺在中間，小軒攤開語文課本，蘇蔓蔓攤開高中課本。
外頭風颳得嗚嗚響，窗戶上的冰花結了一層又一層，屋裡卻暖烘烘的，只有鉛筆劃紙的沙沙聲和翻書的聲音。
「姐，這個字念什麼？」
「霜，地上結的那個霜。雨字頭，加一個相。」
小軒在本子上一筆一划地寫，寫完了抬起頭：「姐，姐夫什麼時候回來？」
蘇蔓蔓算了算日子：「快了。」
「快了是幾天？」
「等過年的時候就回來了。」
小軒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嘴巴癟了一下，又撐開了，低頭繼續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