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會好的，別擔心
蘇蔓蔓臉一下子紅了。
她張了張嘴，那個字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才低低地叫出來。
「媽。」
聞靜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應了一聲，拉著蘇蔓蔓往裡走。
屋子不大，當中一個鐵爐子，爐火燒得正旺，爐蓋邊上泛著暗紅色，熱氣烘得整間屋子暖烘烘的。
蘇父和霍伯伯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幾碟小菜，像是剛吃過飯。聽見動靜，兩個人都抬起頭來。
蘇蔓蔓的目光掃了一圈，沒看見蘇母。
「我媽呢？」她問。
蘇父指了指裡屋：「躺下了，她這兩天有點不舒服——」
聽到不舒服，蘇蔓蔓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沒等蘇父說完，就掀開門帘往裡走。
母親躺在鋪上，被子蓋到胸口，臉色有點黃，嘴唇乾乾的。她聽見動靜，撐著胳膊要坐起來，臉上擠出笑來。
「蔓蔓來了？」
蘇蔓蔓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去。
「別起來了。」
蘇蔓蔓的聲音有點緊：「媽，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
蘇母被她按回去，笑了笑：「就是有點感冒，咳嗽了幾聲，渾身沒勁。躺兩天就好了。」
蘇蔓蔓沒說話。她的手按在母親肩上，能感覺到那肩膀比以前更瘦了，骨頭硌手。
母親的頭髮散在枕頭上，白了好幾根，眼窩陷下去，顴骨突出來，整張臉像是被人捏小了。
蘇蔓蔓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腦子裡那些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前世，母親就是在這個冬天生病……
「蔓蔓？」蘇母叫她，「怎麼了？怎麼哭了？」
蘇蔓蔓伸手抹了一把臉，這才發現臉上濕了。
「沒事。」
蘇蔓蔓聲音啞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就是……擔心你。」
蘇母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拉著她的手，又笑又無奈：「你這孩子，有什麼好擔心的？就是個小感冒。以前每年冬天不也得感冒一兩次？吃了藥了，過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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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靜跟進來，站在旁邊，看著蘇蔓蔓紅著眼眶掉眼淚的樣子，有點不解：「蔓蔓，你媽就是有點感冒，沒啥大事。我們都在呢，你放心吧。」
蘇父在外頭聽見了，也探進頭來：「蔓蔓，你媽沒事。你從小到大，你媽哪年冬天不感冒一回？吃了你拿來的藥，過兩天就好了。」
霍伯伯也跟過來，悶悶地說了一句：「蔓蔓別太擔心，有我們呢。」
蘇蔓蔓知道他們說的都對。
一個感冒，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可她腦子裡那個念頭怎麼都壓不下去。
蘇蔓蔓不能告訴他們，她怕的不是感冒，是怕前世那樣的事情還會在她眼前發生。
她不能告訴他們，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坐在鋪邊，握著蘇母的手，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被子上。
「我沒事，真的沒事。」
蘇母被她哭得心軟了，聲音也輕了，手指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頭髮：「媽好著呢，我還能罵你爸呢。我就是剛剛吃完飯，吃了藥就先睡下了。」
蘇蔓蔓被她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抽噎了一下，把臉埋在母親手心裡。
母親的手很涼，指腹上有裂口，是凍的。
蘇蔓蔓把自己的手蓋上去，想捂熱，可怎麼都捂不熱。
「媽，你得多穿點。」
蘇蔓蔓悶悶地說：「別捨不得燒柴。我給你帶的那些藥，你按時吃。別扛著，不舒服就說話，還有我給你蛤蜊油，你要擦啊，你看你手上都有口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
蘇母被她念叨得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怎麼比我還能嘮叨？」
聞靜在旁邊笑著搖頭：「蔓蔓這是心疼你。這孩子，心細。」
蘇蔓蔓又坐了一會兒，握著母親的手不放。
蘇母催她回去：「天都黑透了，路不好走，你們早點回去。我沒事，真的沒事。」
聞靜也在旁邊說：「蔓蔓你放心，你媽這兒有我呢。她要是有什麼不舒服，我第一個給你捎信。」
蘇蔓蔓這才站起來，她低頭看著母親，母親沖她笑了笑，那笑容跟以前一樣，暖暖的，像是在說，沒事的，媽好著呢。
蘇蔓蔓彎下腰，在母親額頭上輕輕貼了一下。
母親的額頭有點燙，是發燒的那種燙。
蘇蔓蔓心裡又揪了一下，但她忍住了，直起身來。
「媽，我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蘇母點點頭，拉著她的手又捏了一下，才鬆開。
出了裡屋，蘇父送到門口。他看了蘇蔓蔓一眼，想說什麼，又沒說，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蔓蔓知道他想說什麼——別太擔心，照顧好自己。她點點頭，跟著霍青凌往外走。
聞靜送到門口，拉著蘇蔓蔓的手，小聲說：「蔓蔓，你媽沒事，你別太擔心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看你瘦的。」
蘇蔓蔓點點頭，說了聲：「媽，我們走了」。
聞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應了一聲，鬆開手。
他們剛走出農場沒多遠，蘇蔓蔓覺得臉上涼了一下。抬頭看，細碎的雪花從天上飄下來，一片一片的，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
下雪了。
霍青凌也感覺到了，停下來，把圍巾往上攏了攏。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他的手還是熱的，那些繭子還是硌人的。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睫毛上，落在她肩上，落在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她被他拉著，踩著他的腳印走，一步一步的，穩穩的。
走了很久，兩個人都沒說話。
雪地里安靜得很。
蘇蔓蔓忽然開口：「我媽會沒事的。」
霍青凌握緊了她的手。
「會好的，別擔心。」他說。
蘇蔓蔓沒再說話，跟著他往前走。
回到院子的時候，雪已經下密了。
兩個人身上都白了一層，頭髮上、肩上、袖口上，全是細碎的雪花。
蘇蔓蔓跺了跺腳，拍掉身上的雪，推開門。
蘇蔓蔓先去廚房燒熱水，霍青凌去小軒睡覺的那屋看了看。
她張了張嘴，那個字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才低低地叫出來。
「媽。」
聞靜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應了一聲，拉著蘇蔓蔓往裡走。
屋子不大，當中一個鐵爐子，爐火燒得正旺，爐蓋邊上泛著暗紅色，熱氣烘得整間屋子暖烘烘的。
蘇父和霍伯伯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幾碟小菜，像是剛吃過飯。聽見動靜，兩個人都抬起頭來。
蘇蔓蔓的目光掃了一圈，沒看見蘇母。
「我媽呢？」她問。
蘇父指了指裡屋：「躺下了，她這兩天有點不舒服——」
聽到不舒服，蘇蔓蔓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沒等蘇父說完，就掀開門帘往裡走。
母親躺在鋪上，被子蓋到胸口，臉色有點黃，嘴唇乾乾的。她聽見動靜，撐著胳膊要坐起來，臉上擠出笑來。
「蔓蔓來了？」
蘇蔓蔓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去。
「別起來了。」
蘇蔓蔓的聲音有點緊：「媽，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
蘇母被她按回去，笑了笑：「就是有點感冒，咳嗽了幾聲，渾身沒勁。躺兩天就好了。」
蘇蔓蔓沒說話。她的手按在母親肩上，能感覺到那肩膀比以前更瘦了，骨頭硌手。
母親的頭髮散在枕頭上，白了好幾根，眼窩陷下去，顴骨突出來，整張臉像是被人捏小了。
蘇蔓蔓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腦子裡那些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前世，母親就是在這個冬天生病……
「蔓蔓？」蘇母叫她，「怎麼了？怎麼哭了？」
蘇蔓蔓伸手抹了一把臉，這才發現臉上濕了。
「沒事。」
蘇蔓蔓聲音啞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就是……擔心你。」
蘇母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拉著她的手，又笑又無奈：「你這孩子，有什麼好擔心的？就是個小感冒。以前每年冬天不也得感冒一兩次？吃了藥了，過幾天就好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聞靜跟進來，站在旁邊，看著蘇蔓蔓紅著眼眶掉眼淚的樣子，有點不解：「蔓蔓，你媽就是有點感冒，沒啥大事。我們都在呢，你放心吧。」
蘇父在外頭聽見了，也探進頭來：「蔓蔓，你媽沒事。你從小到大，你媽哪年冬天不感冒一回？吃了你拿來的藥，過兩天就好了。」
霍伯伯也跟過來，悶悶地說了一句：「蔓蔓別太擔心，有我們呢。」
蘇蔓蔓知道他們說的都對。
一個感冒，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可她腦子裡那個念頭怎麼都壓不下去。
蘇蔓蔓不能告訴他們，她怕的不是感冒，是怕前世那樣的事情還會在她眼前發生。
她不能告訴他們，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坐在鋪邊，握著蘇母的手，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被子上。
「我沒事，真的沒事。」
蘇母被她哭得心軟了，聲音也輕了，手指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頭髮：「媽好著呢，我還能罵你爸呢。我就是剛剛吃完飯，吃了藥就先睡下了。」
蘇蔓蔓被她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抽噎了一下，把臉埋在母親手心裡。
母親的手很涼，指腹上有裂口，是凍的。
蘇蔓蔓把自己的手蓋上去，想捂熱，可怎麼都捂不熱。
「媽，你得多穿點。」
蘇蔓蔓悶悶地說：「別捨不得燒柴。我給你帶的那些藥，你按時吃。別扛著，不舒服就說話，還有我給你蛤蜊油，你要擦啊，你看你手上都有口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
蘇母被她念叨得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怎麼比我還能嘮叨？」
聞靜在旁邊笑著搖頭：「蔓蔓這是心疼你。這孩子，心細。」
蘇蔓蔓又坐了一會兒，握著母親的手不放。
蘇母催她回去：「天都黑透了，路不好走，你們早點回去。我沒事，真的沒事。」
聞靜也在旁邊說：「蔓蔓你放心，你媽這兒有我呢。她要是有什麼不舒服，我第一個給你捎信。」
蘇蔓蔓這才站起來，她低頭看著母親，母親沖她笑了笑，那笑容跟以前一樣，暖暖的，像是在說，沒事的，媽好著呢。
蘇蔓蔓彎下腰，在母親額頭上輕輕貼了一下。
母親的額頭有點燙，是發燒的那種燙。
蘇蔓蔓心裡又揪了一下，但她忍住了，直起身來。
「媽，我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蘇母點點頭，拉著她的手又捏了一下，才鬆開。
出了裡屋，蘇父送到門口。他看了蘇蔓蔓一眼，想說什麼，又沒說，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蔓蔓知道他想說什麼——別太擔心，照顧好自己。她點點頭，跟著霍青凌往外走。
聞靜送到門口，拉著蘇蔓蔓的手，小聲說：「蔓蔓，你媽沒事，你別太擔心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看你瘦的。」
蘇蔓蔓點點頭，說了聲：「媽，我們走了」。
聞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應了一聲，鬆開手。
他們剛走出農場沒多遠，蘇蔓蔓覺得臉上涼了一下。抬頭看，細碎的雪花從天上飄下來，一片一片的，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
下雪了。
霍青凌也感覺到了，停下來，把圍巾往上攏了攏。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他的手還是熱的，那些繭子還是硌人的。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睫毛上，落在她肩上，落在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她被他拉著，踩著他的腳印走，一步一步的，穩穩的。
走了很久，兩個人都沒說話。
雪地里安靜得很。
蘇蔓蔓忽然開口：「我媽會沒事的。」
霍青凌握緊了她的手。
「會好的，別擔心。」他說。
蘇蔓蔓沒再說話，跟著他往前走。
回到院子的時候，雪已經下密了。
兩個人身上都白了一層，頭髮上、肩上、袖口上，全是細碎的雪花。
蘇蔓蔓跺了跺腳，拍掉身上的雪，推開門。
蘇蔓蔓先去廚房燒熱水，霍青凌去小軒睡覺的那屋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