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暴雨困在車裡
第二天清晨，省城下起了雨。
一開始只是細密的雨絲，落在吉普車擋風玻璃上，很快便被雨刷掃開。
姜念坐在副駕駛，腿上放著柳灣地塊的勘測圖。
她今天穿得很厚，外面套著陸北錚特意拿出來的防水外套。
鞋也換成了平底短靴。
陸北錚開著軍綠色吉普，目光一直盯著前方。
出門前他已經檢查過一次車況。
后座放著熱水壺、毛毯、雨衣和簡單的應急工具。
連備用藥品都帶齊了。
姜念看著那一堆東西，忍不住笑。
「陸處長，我們是去勘測地塊，不是去野外拉練。」
陸北錚沒有回頭。
「西郊路不好走，天氣也不好。」
「今天只要你離開車門三步，我就把你拎回來。」
姜念故意拖長聲音：「陸副處長，您這是把我當新兵管？」
「新兵沒你難管。」
姜念被他說得沒脾氣，只好低頭繼續看圖。
吉普車駛出主城區後，路況明顯變差。
通往柳灣的舊路坑坑窪窪，兩邊是還沒來得及翻整的荒地。
雨水落在泥土上，漸漸匯成細小的水流，往路邊的溝渠里淌。
魏工和兩名勘測員已經先到了。
他們撐著傘站在地塊邊緣，旁邊插著幾根紅色木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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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那條舊排水渠被雨水沖得發黃。
水面比昨天資料里標註的高度，高出不少。
陸北錚停好車，先下去看了一眼地面。
他踩了踩泥地，確認沒有明顯塌陷，才繞到副駕駛替姜念開門。
「下來可以，跟著我走。」
姜念點頭。
她戴好帽子，拿著圖紙跟在他身邊。
魏工見她真的來了，嘆了口氣，趕緊帶著人迎上來。
「姜總，這雨比預報大。您看完外圍就回車裡，詳細勘測我們來做。」
姜念將圖紙展開，抬眼看向四周。
柳灣地塊從遠處看，倒真是一片荒。
野草、舊渠、土路，還有幾間廢棄的磚房。
可地塊面積很大，靠近未來環城路的方向地勢稍高。
另一邊，則正好能接上貨運支線。
她順著圖紙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舊排水渠上。
「魏工，按你們昨天的報告，這條渠是向南排水。可現在水是往北漫的。」
魏工走近看了看，神色微變。
「北邊有一段渠口堵住了。」
一名年輕勘測員蹲下身。
撥開雜草看了會兒，臉色有些難看。
「魏工，北邊的泄水口被人用碎磚和廢土堵過。」
「要是雨再大一點，這邊的水排不出去，會直接漫到地塊中間。」
陸北錚眯了眯眼。
這片地昨天剛成交，今天排水口就堵了。
只怕不是巧合。
姜念卻沒有急著發作。
她蹲下身看了看泥水流向，心裡反而更確定自己來對了。
如果只是照著原本圖紙施工，後續雨季準會出問題。
現在提前發現，反倒能重新設計排水通道。
把地下車庫、貨運區和雨水收集系統，一起做進去。
「魏工，把這裡全部記錄下來。」
姜念指著幾處低洼地。
「地下停車區不放在最西邊，倉儲區也要抬高。」
「舊排水渠不能留，重新修雙向排水溝，再加蓄水池和雨水沉井。」
魏工聽得一愣。
他原本以為姜念只是做生意厲害。
沒想到她連施工前期的排水思路都想得這麼細。
他順著姜念指的方向看過去，越看越覺得有道理。
「姜總這個方案可行。」
「要是把雨水引到蓄水池，後續綠化和清潔用水也能省下一筆。只是工程量得加大，前期成本會高不少。」
「基礎的錢不能省。」
姜念抬頭看著越來越大的雨。
「商場以後要站幾十年，地基和排水要是偷工減料，後頭賠進去的更多。」
陸北錚站在她身側，聽見這句話，目光溫和下來。
姜念做生意時有股狠勁。
可她的狠從來不是賭。
她每一筆錢都花得很清楚。
寧肯前頭多壓一點，也不願拿後頭的信譽去冒險。
雨勢忽然加大。
風卷著雨水橫著打過來，魏工手裡的傘險些被吹翻。
陸北錚臉色一沉，抬手替姜念擋住風雨。
「看夠了，回車裡。」
姜念還想說什麼，卻看見遠處排水渠的水，已經開始漫過土路。
她知道再留在外面只會給陸北錚添麻煩。
便點頭跟著他往車邊走。
兩人剛上車，外頭便響起幾聲雷。
雨像被誰從天上潑下來一樣，噼里啪啦砸在車頂。
陸北錚發動車子，準備先送姜念回城。
吉普車剛駛出柳灣地塊。
輪胎便陷進一處被雨水泡軟的泥坑。
車身重重一晃。
姜念下意識抓住扶手。
陸北錚一手扶住她肩膀，另一隻手穩住方向盤，神色冷靜。
「坐好，別動。」
他試著掛倒擋，輪胎卻在泥里空轉，泥水濺到車窗上。
後方的勘測車已經被雨幕遮住，遠遠看不清楚。
陸北錚下車查看。
姜念隔著車窗看見他頂著大雨繞到車後，褲腿很快被泥水打濕。
他拿出工具鏟開輪胎邊的泥。
又墊了幾塊隨車帶著的木板。
可雨越來越大。
路邊的積水不斷往坑裡灌。
輪胎剛有一點出來的跡象，又被泥水拖了回去。
陸北錚重新坐回駕駛位，眉頭皺得很緊。
「發動機進水了，暫時走不了。」
姜念看向外頭。
狂風裹著雨水，遠處的荒地已經看不清邊界。
吉普車停在半路，車身隨著風雨輕輕搖晃。
四周除了雨聲，什麼都聽不見。
「魏工他們呢？」
「我下車前看見他們往高處走了，應該先去村口找地方避雨。」
陸北錚拿起車載電台，試著聯繫陳平安。
電台里全是沙沙的雜音。
他反覆調了幾個頻道，才隱約接到陳平安的聲音。
「陸處長，西郊那邊雨太大，路上有樹倒了。」
「我們已經帶車出來接你們，最快也得兩個小時。」
陸北錚板聲交代：「不用急，先注意安全。我們車停在柳灣北側舊路，等雨小一點再進來。」
電台斷開後，車廂里安靜下來。
姜念的衣服已經濕了大半。
剛才勘測時雨水從帽檐里灌進去。
外套雖然擋住不少，可袖口和衣擺還是濕透了。
她起初沒覺得冷，這會兒坐下來，寒意才一點點鑽上來。
陸北錚察覺到她輕輕發抖。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臉色當場黑下去。
「手怎麼這麼涼？」
「沒事，緩一會兒就好了。」
「姜念。」
陸北錚盯著她，語氣里是壓不住的後怕。
「你每次說沒事，最後都得讓我擔心。」
他打開后座的儲物箱，拿出厚毛毯和干毛巾。
車裡的暖風因為發動機熄火，已經停了。
外頭雨聲密集，車窗被雨水砸得模糊一片。
狹小的車廂里，溫度一點點往下掉。
陸北錚把毛毯披到姜念肩上，又拿毛巾替她擦濕透的發尾。
姜念看著他軍裝袖口上的泥水，忍不住伸手去碰。
「你也濕了。」
「我皮實。」
「陸處長，皮實也不能當棉被用。」
陸北錚看了她一眼，一下將人拉到自己懷裡。
姜念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臉貼在他胸前。
隔著濕冷的衣料，能聽見他心跳一下下撞在胸腔里。
陸北錚將毛毯裹緊，把她整個人圈在臂彎間。
「先別說話，暖一暖。」
姜念本來想掙扎。
可他的體溫比她高出許多。
車廂太窄，兩個人快要貼在一起。
陸北錚一隻手護著她後背，一隻手按住毛毯邊緣，生怕冷風從縫隙里鑽進來。
姜念靠了片刻，身子終於沒有剛才那麼發冷。
她抬起臉，看見男人下頜繃得很緊。
「你還在生氣？」
「我是在後怕。」
陸北錚低頭看她，小聲教訓：
「你昨天剛拍下一百萬的地，今天又跑進暴雨里。」
「姜念，你做事敢沖，我從來沒攔過。」
「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雨地、泥坑、滑路，這些事你不能再拿自己去試。」
姜念沉默了一會兒。
她抬手摸了摸小腹。
孩子今天很安靜。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總覺得只要把事情做好就夠了。
可如今身邊有陸北錚，有孩子。
也有越來越多跟著紅星吃飯的人。
她不能只顧著沖。
「我知道了。」
姜念靠在他懷裡，聲音很輕。
「以後這種現場，我提前做安排。」
「該讓魏工和陳平安做的事，我不逞強去搶。」
陸北錚的臉色緩和幾分。
「這話我記住了。」
「要是我以後忘了呢？」
「我就每天提醒你。」
姜念抬眼，故意逗他：「怎麼提醒？」
陸北錚低頭看著她。
外頭雨聲越來越大，風拍著車身，吉普車在泥地里輕輕晃動。
車窗上漸漸起了一層白霧。
姜念的發尾還濕著，臉頰卻被他的體溫烘得泛紅。
陸北錚眼底原本壓著的擔憂。
在這逼仄的車廂里，一點點化成更深的暗色。
他扯過干毛毯，嗓音低得發啞。
「把濕衣服換下來。再這樣冷下去，我只能抱著你給你暖。」
一開始只是細密的雨絲，落在吉普車擋風玻璃上，很快便被雨刷掃開。
姜念坐在副駕駛，腿上放著柳灣地塊的勘測圖。
她今天穿得很厚，外面套著陸北錚特意拿出來的防水外套。
鞋也換成了平底短靴。
陸北錚開著軍綠色吉普，目光一直盯著前方。
出門前他已經檢查過一次車況。
后座放著熱水壺、毛毯、雨衣和簡單的應急工具。
連備用藥品都帶齊了。
姜念看著那一堆東西，忍不住笑。
「陸處長，我們是去勘測地塊，不是去野外拉練。」
陸北錚沒有回頭。
「西郊路不好走，天氣也不好。」
「今天只要你離開車門三步，我就把你拎回來。」
姜念故意拖長聲音：「陸副處長，您這是把我當新兵管？」
「新兵沒你難管。」
姜念被他說得沒脾氣，只好低頭繼續看圖。
吉普車駛出主城區後，路況明顯變差。
通往柳灣的舊路坑坑窪窪，兩邊是還沒來得及翻整的荒地。
雨水落在泥土上，漸漸匯成細小的水流，往路邊的溝渠里淌。
魏工和兩名勘測員已經先到了。
他們撐著傘站在地塊邊緣，旁邊插著幾根紅色木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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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那條舊排水渠被雨水沖得發黃。
水面比昨天資料里標註的高度，高出不少。
陸北錚停好車，先下去看了一眼地面。
他踩了踩泥地，確認沒有明顯塌陷，才繞到副駕駛替姜念開門。
「下來可以，跟著我走。」
姜念點頭。
她戴好帽子，拿著圖紙跟在他身邊。
魏工見她真的來了，嘆了口氣，趕緊帶著人迎上來。
「姜總，這雨比預報大。您看完外圍就回車裡，詳細勘測我們來做。」
姜念將圖紙展開，抬眼看向四周。
柳灣地塊從遠處看，倒真是一片荒。
野草、舊渠、土路，還有幾間廢棄的磚房。
可地塊面積很大，靠近未來環城路的方向地勢稍高。
另一邊，則正好能接上貨運支線。
她順著圖紙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舊排水渠上。
「魏工，按你們昨天的報告，這條渠是向南排水。可現在水是往北漫的。」
魏工走近看了看，神色微變。
「北邊有一段渠口堵住了。」
一名年輕勘測員蹲下身。
撥開雜草看了會兒，臉色有些難看。
「魏工，北邊的泄水口被人用碎磚和廢土堵過。」
「要是雨再大一點，這邊的水排不出去，會直接漫到地塊中間。」
陸北錚眯了眯眼。
這片地昨天剛成交，今天排水口就堵了。
只怕不是巧合。
姜念卻沒有急著發作。
她蹲下身看了看泥水流向，心裡反而更確定自己來對了。
如果只是照著原本圖紙施工，後續雨季準會出問題。
現在提前發現，反倒能重新設計排水通道。
把地下車庫、貨運區和雨水收集系統，一起做進去。
「魏工，把這裡全部記錄下來。」
姜念指著幾處低洼地。
「地下停車區不放在最西邊，倉儲區也要抬高。」
「舊排水渠不能留，重新修雙向排水溝，再加蓄水池和雨水沉井。」
魏工聽得一愣。
他原本以為姜念只是做生意厲害。
沒想到她連施工前期的排水思路都想得這麼細。
他順著姜念指的方向看過去，越看越覺得有道理。
「姜總這個方案可行。」
「要是把雨水引到蓄水池，後續綠化和清潔用水也能省下一筆。只是工程量得加大，前期成本會高不少。」
「基礎的錢不能省。」
姜念抬頭看著越來越大的雨。
「商場以後要站幾十年，地基和排水要是偷工減料，後頭賠進去的更多。」
陸北錚站在她身側，聽見這句話，目光溫和下來。
姜念做生意時有股狠勁。
可她的狠從來不是賭。
她每一筆錢都花得很清楚。
寧肯前頭多壓一點，也不願拿後頭的信譽去冒險。
雨勢忽然加大。
風卷著雨水橫著打過來，魏工手裡的傘險些被吹翻。
陸北錚臉色一沉，抬手替姜念擋住風雨。
「看夠了，回車裡。」
姜念還想說什麼，卻看見遠處排水渠的水，已經開始漫過土路。
她知道再留在外面只會給陸北錚添麻煩。
便點頭跟著他往車邊走。
兩人剛上車，外頭便響起幾聲雷。
雨像被誰從天上潑下來一樣，噼里啪啦砸在車頂。
陸北錚發動車子，準備先送姜念回城。
吉普車剛駛出柳灣地塊。
輪胎便陷進一處被雨水泡軟的泥坑。
車身重重一晃。
姜念下意識抓住扶手。
陸北錚一手扶住她肩膀，另一隻手穩住方向盤，神色冷靜。
「坐好，別動。」
他試著掛倒擋，輪胎卻在泥里空轉，泥水濺到車窗上。
後方的勘測車已經被雨幕遮住，遠遠看不清楚。
陸北錚下車查看。
姜念隔著車窗看見他頂著大雨繞到車後，褲腿很快被泥水打濕。
他拿出工具鏟開輪胎邊的泥。
又墊了幾塊隨車帶著的木板。
可雨越來越大。
路邊的積水不斷往坑裡灌。
輪胎剛有一點出來的跡象，又被泥水拖了回去。
陸北錚重新坐回駕駛位，眉頭皺得很緊。
「發動機進水了，暫時走不了。」
姜念看向外頭。
狂風裹著雨水，遠處的荒地已經看不清邊界。
吉普車停在半路，車身隨著風雨輕輕搖晃。
四周除了雨聲，什麼都聽不見。
「魏工他們呢？」
「我下車前看見他們往高處走了，應該先去村口找地方避雨。」
陸北錚拿起車載電台，試著聯繫陳平安。
電台里全是沙沙的雜音。
他反覆調了幾個頻道，才隱約接到陳平安的聲音。
「陸處長，西郊那邊雨太大，路上有樹倒了。」
「我們已經帶車出來接你們，最快也得兩個小時。」
陸北錚板聲交代：「不用急，先注意安全。我們車停在柳灣北側舊路，等雨小一點再進來。」
電台斷開後，車廂里安靜下來。
姜念的衣服已經濕了大半。
剛才勘測時雨水從帽檐里灌進去。
外套雖然擋住不少，可袖口和衣擺還是濕透了。
她起初沒覺得冷，這會兒坐下來，寒意才一點點鑽上來。
陸北錚察覺到她輕輕發抖。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臉色當場黑下去。
「手怎麼這麼涼？」
「沒事，緩一會兒就好了。」
「姜念。」
陸北錚盯著她，語氣里是壓不住的後怕。
「你每次說沒事，最後都得讓我擔心。」
他打開后座的儲物箱，拿出厚毛毯和干毛巾。
車裡的暖風因為發動機熄火，已經停了。
外頭雨聲密集，車窗被雨水砸得模糊一片。
狹小的車廂里，溫度一點點往下掉。
陸北錚把毛毯披到姜念肩上，又拿毛巾替她擦濕透的發尾。
姜念看著他軍裝袖口上的泥水，忍不住伸手去碰。
「你也濕了。」
「我皮實。」
「陸處長，皮實也不能當棉被用。」
陸北錚看了她一眼，一下將人拉到自己懷裡。
姜念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臉貼在他胸前。
隔著濕冷的衣料，能聽見他心跳一下下撞在胸腔里。
陸北錚將毛毯裹緊，把她整個人圈在臂彎間。
「先別說話，暖一暖。」
姜念本來想掙扎。
可他的體溫比她高出許多。
車廂太窄，兩個人快要貼在一起。
陸北錚一隻手護著她後背，一隻手按住毛毯邊緣，生怕冷風從縫隙里鑽進來。
姜念靠了片刻，身子終於沒有剛才那麼發冷。
她抬起臉，看見男人下頜繃得很緊。
「你還在生氣？」
「我是在後怕。」
陸北錚低頭看她，小聲教訓：
「你昨天剛拍下一百萬的地，今天又跑進暴雨里。」
「姜念，你做事敢沖，我從來沒攔過。」
「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雨地、泥坑、滑路，這些事你不能再拿自己去試。」
姜念沉默了一會兒。
她抬手摸了摸小腹。
孩子今天很安靜。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總覺得只要把事情做好就夠了。
可如今身邊有陸北錚，有孩子。
也有越來越多跟著紅星吃飯的人。
她不能只顧著沖。
「我知道了。」
姜念靠在他懷裡，聲音很輕。
「以後這種現場，我提前做安排。」
「該讓魏工和陳平安做的事，我不逞強去搶。」
陸北錚的臉色緩和幾分。
「這話我記住了。」
「要是我以後忘了呢？」
「我就每天提醒你。」
姜念抬眼，故意逗他：「怎麼提醒？」
陸北錚低頭看著她。
外頭雨聲越來越大，風拍著車身，吉普車在泥地里輕輕晃動。
車窗上漸漸起了一層白霧。
姜念的發尾還濕著，臉頰卻被他的體溫烘得泛紅。
陸北錚眼底原本壓著的擔憂。
在這逼仄的車廂里，一點點化成更深的暗色。
他扯過干毛毯，嗓音低得發啞。
「把濕衣服換下來。再這樣冷下去，我只能抱著你給你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