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晴明給我指條路
安倍晴明發出了乾癟的笑聲，示意義貞坐在石凳上。
「聽說你失憶了？」
「是！」
「那可太好了！」
——好？怎麼都覺得自己失憶好？
「在下並不覺得是什麼好事。」
「昨晚大內里死人了，知道嗎？」
大內里便是指皇宮，包含各部門和內里。內里就是宮城，是天皇生活和聽政的地方。
「略有耳聞。」
「死去的橘氏左中將是六條治部的情人。」
「那和在下有什麼關係？」
安倍晴明惡趣味地揚起了嘴角，「檢非違使調查了六條治部，發現你也是他的情人。」
義貞瞬間人麻了。
——剛穿越就當嫌疑人？
晴明見他驚慌，立刻安撫道：「不過，你沒有作案時間。最近的百鬼夜行，說到底是宮裡颳起了妖風。我和內大臣（藤原道隆）、右中將（藤原道長）商議過了。這等宮闈醜聞不可大肆調查，聽聞你很討六條治部的歡心，因此打算讓你去詢問。」
——原來晴明相信科學？那就不用擔心自己被看出魂穿了。
「在下不過是個文章助教，並不會查案，還請陰陽助另尋高明吧！」
「可你是接近六條治部最佳的人選……」
「抱歉……在下失憶之後，已經答應女方不再與其他女人有染。」
「那真是太可惜了。關白殿下如今還兼管著式部省，若是趁此立功，還能方便提攜你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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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貞不禁暗罵這個老狐狸。
——可惡，居然逼著我在女人和志向上做選擇！不過好像也沒那麼難選。
「既然如此，在下願意一試！」
晴明笑道：「千萬別勉強，傷了夫妻之間的和氣。」
——女人嘛？回家哄哄得了！反正又不會真搞出什麼事！
想到這裡，義貞挺起胸膛，正色道：「一點也不勉強，此乃正義之言。」
……
平子對義貞準時回家感到非常開心，自打見到夫君眼中便一直閃著光，還特意親自下廚。
一條烤鯉魚、一盤醃蘿蔔，再加一碗半白米半糙米的飯，便是今日的晚飯。
受佛教「不殺生」思想影響，國家多次頒布肉食禁令。然而，貴族們的餐桌上並未完全禁絕葷腥，雉雞、野豬、乃至鵪鶉、鴨、雁等都被視為珍饈，但一般貴族根本吃不起。
大多數貴族選擇食用香魚、鯉魚、鱸魚、鯛魚等味道清雅的魚類，而沙丁魚這種味道濃重、易腐壞的魚，則是庶民的食物。
至於蔬菜、糙米和小米，都是隨手可得的「賤民食物」，上不了台面。
義貞坐在几案前，筷子拿在手裡，遲遲沒動。
看得出來，家裡的確已經很拮据了。說實在的，一個貴族小姐操持這個快要破落的家，也的確不容易。
平子跪坐在他對面，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上。
「今天的魚……不合胃口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沒有，我很滿意！」
葷素、雜糧搭配，以現代人的眼光看其實還吃得更加健康。
「家主，妾還是第一次看你這麼溫柔……」
——完了，這還怎麼好意思跟平子開口？老實說吧，怕她多想；不說吧，晚上出門總得有個由頭。
貞義三下五除二吃完飯，喚道：「平子。」
「嗯？」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那個……我奉命泡……拜訪女人。」
「您說什麼？」
話音剛落，平子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白皙的臉上頓時泛起了潮紅。
義貞連忙使出一記摸頭殺，避免她炸毛。
「六條治部……是那位六條御息所嗎？」
「你認識？」義貞將她摟在懷裡安撫。
「聽說過。都說……她生得很美。你是不是在騙妾？」
就在這時候，院門外響起了叩門聲。
車夫門六拉開了一道門縫，隨後跑來通報。
原來是安倍昌浩來了。
義貞見救兵到了，連忙將人請了進來，平子藉口迴避，卻偷偷躲在了隔壁屋子偷聽。
「菅原殿，陰陽助派我來傳話。今晚的差事，由我隨你一同去。」
平子怔怔地站了片刻，忽然笑了出來。
那笑容像是雨後初霽的日光，從眉眼間一點一點化開，把方才的鬱結和委屈沖得乾乾淨淨。
原來是晴明大人的差事……那便是正經公務了！
義貞起身正要離開，屋子裡卻傳來平子哼小調的聲音，調子輕快，像是春天的黃鶯。
……
昌浩和義貞年紀相近，卻打扮成了僕人。
「六條大路離這裡距離比較遠，祖父叮囑我接應你。車裡有案情的卷宗，你可以先看看！」昌浩邊說邊趕起了牛車來。
到了六條治部的居所，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義貞也將事情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藤原道隆懷疑殺害盟友橘左中將的兇手，是六條治部情人中的一人。因為據可靠消息來報，當日有不少人參與了六條治部家的私人聚會。
橘中將平日留守大內，守備宮闈，現在藤原兼家日益病重，正是朝堂波詭雲譎之時。道隆作為新上位的關白，急於查出真相，是想在內部把不穩定因素提前處理掉，以避免產生更大的風波。
六條治部作為親王遺孀，向來不喜專權的藤原北家，卻不配合詢問，也不願意吐露參與者名單。
這又涉及到了皇室、公卿中的醜聞，道隆又怕審訊會節外生枝。
昌浩去叩響側門門環。按規矩，求見貴族女性需要遞上一份和歌或書信，但原主和六條治部的關係顯然可以跳過這個流程。
侍女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牛車上的紋飾，歡天喜地地進去報信去了。
不多時，一個青年貴族走了出來。男子滿頭大汗，仿佛受盡了折磨。
他衝著昌浩憤憤喝道：「告訴你家主人，到你了！」說罷，就罵罵咧咧離開了。
義貞和昌浩都有些不明就裡，只得在侍女的帶領下進入宅院。
繞過影壁，走過一條蜿蜒的白砂徑，兩旁植著修剪得宜的矮松與杜鵑。
庭中有一方淺池，池邊青苔潤澤，幾塊踏石通向前方的敞軒。
義貞被安排跪坐在廊邊，這裡可以聞到各種香味。筆墨、花、香薰的氣味混在一起，溫潤卻不刺鼻。
——優雅，真是太優雅了。
「聽說你失憶了？」
「是！」
「那可太好了！」
——好？怎麼都覺得自己失憶好？
「在下並不覺得是什麼好事。」
「昨晚大內里死人了，知道嗎？」
大內里便是指皇宮，包含各部門和內里。內里就是宮城，是天皇生活和聽政的地方。
「略有耳聞。」
「死去的橘氏左中將是六條治部的情人。」
「那和在下有什麼關係？」
安倍晴明惡趣味地揚起了嘴角，「檢非違使調查了六條治部，發現你也是他的情人。」
義貞瞬間人麻了。
——剛穿越就當嫌疑人？
晴明見他驚慌，立刻安撫道：「不過，你沒有作案時間。最近的百鬼夜行，說到底是宮裡颳起了妖風。我和內大臣（藤原道隆）、右中將（藤原道長）商議過了。這等宮闈醜聞不可大肆調查，聽聞你很討六條治部的歡心，因此打算讓你去詢問。」
——原來晴明相信科學？那就不用擔心自己被看出魂穿了。
「在下不過是個文章助教，並不會查案，還請陰陽助另尋高明吧！」
「可你是接近六條治部最佳的人選……」
「抱歉……在下失憶之後，已經答應女方不再與其他女人有染。」
「那真是太可惜了。關白殿下如今還兼管著式部省，若是趁此立功，還能方便提攜你一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義貞不禁暗罵這個老狐狸。
——可惡，居然逼著我在女人和志向上做選擇！不過好像也沒那麼難選。
「既然如此，在下願意一試！」
晴明笑道：「千萬別勉強，傷了夫妻之間的和氣。」
——女人嘛？回家哄哄得了！反正又不會真搞出什麼事！
想到這裡，義貞挺起胸膛，正色道：「一點也不勉強，此乃正義之言。」
……
平子對義貞準時回家感到非常開心，自打見到夫君眼中便一直閃著光，還特意親自下廚。
一條烤鯉魚、一盤醃蘿蔔，再加一碗半白米半糙米的飯，便是今日的晚飯。
受佛教「不殺生」思想影響，國家多次頒布肉食禁令。然而，貴族們的餐桌上並未完全禁絕葷腥，雉雞、野豬、乃至鵪鶉、鴨、雁等都被視為珍饈，但一般貴族根本吃不起。
大多數貴族選擇食用香魚、鯉魚、鱸魚、鯛魚等味道清雅的魚類，而沙丁魚這種味道濃重、易腐壞的魚，則是庶民的食物。
至於蔬菜、糙米和小米，都是隨手可得的「賤民食物」，上不了台面。
義貞坐在几案前，筷子拿在手裡，遲遲沒動。
看得出來，家裡的確已經很拮据了。說實在的，一個貴族小姐操持這個快要破落的家，也的確不容易。
平子跪坐在他對面，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上。
「今天的魚……不合胃口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沒有，我很滿意！」
葷素、雜糧搭配，以現代人的眼光看其實還吃得更加健康。
「家主，妾還是第一次看你這麼溫柔……」
——完了，這還怎麼好意思跟平子開口？老實說吧，怕她多想；不說吧，晚上出門總得有個由頭。
貞義三下五除二吃完飯，喚道：「平子。」
「嗯？」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那個……我奉命泡……拜訪女人。」
「您說什麼？」
話音剛落，平子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白皙的臉上頓時泛起了潮紅。
義貞連忙使出一記摸頭殺，避免她炸毛。
「六條治部……是那位六條御息所嗎？」
「你認識？」義貞將她摟在懷裡安撫。
「聽說過。都說……她生得很美。你是不是在騙妾？」
就在這時候，院門外響起了叩門聲。
車夫門六拉開了一道門縫，隨後跑來通報。
原來是安倍昌浩來了。
義貞見救兵到了，連忙將人請了進來，平子藉口迴避，卻偷偷躲在了隔壁屋子偷聽。
「菅原殿，陰陽助派我來傳話。今晚的差事，由我隨你一同去。」
平子怔怔地站了片刻，忽然笑了出來。
那笑容像是雨後初霽的日光，從眉眼間一點一點化開，把方才的鬱結和委屈沖得乾乾淨淨。
原來是晴明大人的差事……那便是正經公務了！
義貞起身正要離開，屋子裡卻傳來平子哼小調的聲音，調子輕快，像是春天的黃鶯。
……
昌浩和義貞年紀相近，卻打扮成了僕人。
「六條大路離這裡距離比較遠，祖父叮囑我接應你。車裡有案情的卷宗，你可以先看看！」昌浩邊說邊趕起了牛車來。
到了六條治部的居所，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義貞也將事情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藤原道隆懷疑殺害盟友橘左中將的兇手，是六條治部情人中的一人。因為據可靠消息來報，當日有不少人參與了六條治部家的私人聚會。
橘中將平日留守大內，守備宮闈，現在藤原兼家日益病重，正是朝堂波詭雲譎之時。道隆作為新上位的關白，急於查出真相，是想在內部把不穩定因素提前處理掉，以避免產生更大的風波。
六條治部作為親王遺孀，向來不喜專權的藤原北家，卻不配合詢問，也不願意吐露參與者名單。
這又涉及到了皇室、公卿中的醜聞，道隆又怕審訊會節外生枝。
昌浩去叩響側門門環。按規矩，求見貴族女性需要遞上一份和歌或書信，但原主和六條治部的關係顯然可以跳過這個流程。
侍女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牛車上的紋飾，歡天喜地地進去報信去了。
不多時，一個青年貴族走了出來。男子滿頭大汗，仿佛受盡了折磨。
他衝著昌浩憤憤喝道：「告訴你家主人，到你了！」說罷，就罵罵咧咧離開了。
義貞和昌浩都有些不明就裡，只得在侍女的帶領下進入宅院。
繞過影壁，走過一條蜿蜒的白砂徑，兩旁植著修剪得宜的矮松與杜鵑。
庭中有一方淺池，池邊青苔潤澤，幾塊踏石通向前方的敞軒。
義貞被安排跪坐在廊邊，這裡可以聞到各種香味。筆墨、花、香薰的氣味混在一起，溫潤卻不刺鼻。
——優雅，真是太優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