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明顧不確定了
「嗯，我聽到了，不用喊得這麼大聲！」
林暮歲笑眯眯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明顧也回看向她，只覺得本來滿腔的死志，現在都有些提不起來了。
好一會兒，他才撐著身體，搖晃著站了起來。
目光落到不遠處地上，被泡的面目全非的自己的四個同伴，眼底又一次盛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深深的陰翳。
那種陰翳純然都是因為愧疚和懊悔而起。
「恩人，還沒請教，恩人您的名字，我該怎麼稱呼您？」
「林暮歲！」
林暮歲大大方方的就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林暮歲？」明顧重複了一遍，在那個『林』字上，多停頓了那麼一剎。
「怎麼？聽到我也姓林，覺得不舒服？」
「不，不是！恩人您誤會了，我明顧再恨林瑩瑩，也不至於狼心狗肺到因為您也姓林，就遷怒您，而全然忘記您對我有救命之恩。」
林暮歲聽他這麼說，還算滿意地頷首，「有清醒的理智就行，這四個你的同伴，你打算怎麼弄？是送出去？還是就地入土為安？」
聽到林暮歲如此問，明顧的表情掙扎了好一會兒。
雖然不知道恩人是怎麼把他們四具屍體和他這麼個大活人，一起從暗河洞窟救出來的。
可她已經為他做了很多了。
現在雖然已經是深秋了，可這裡畢竟是在群山深處。
他即便有心想把四個同伴的屍體都一一帶出大山，送回到各家去，也做不到。
總不能再讓恩人幫忙運屍吧？
且不說恩人能不能做到，就算能，離開了大山，去到了外面，他們一男一女，帶著四具被水泡的高度腐爛的屍體，該引起如何的軒然大波？
思來想去，唯有原地入土，是最好的方案了。
「您能把他們帶離永無人發現的地底暗河，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了，絕對不能再給您增加更多的麻煩了，此地依山傍水，風景秀麗，也算是一處很好的埋骨之地了，就在這裡給他們立個墳塋，往後清明，我也能過來祭拜。」
明顧說完，就開始環顧四周。
他們身上的物資背包，早就在暗河中遺失了。
現在說難聽點，除了身上的衣裳，可以說身無長物。
以至於如今想找個工具，給自己的同伴挖個坑，都沒辦法。
「你在找什麼？」
「不瞞恩人，我在找可有什麼尖銳之物，好做個挖土的工具——」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暮歲打斷了，「挖坑容易，你就說，你想把坑挖在哪裡，你指個地方！」
「啊？」明顧目光茫然地看向了她，腦子裡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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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啊了，我出來快一個小時了，再不回去，我的小廝們該著急了。你趕緊選個地方，我幫你把人埋了。」
林暮歲抬眼看了看天，催促了一聲。
明顧有些呆滯地本能的指著湖邊不遠處，一個大石頭旁邊的草地。
那塊石頭醒目又大，把人埋在那裡，也不用擔心山里樹木枯榮，墳塋將來有可能難以尋找的問題。
林暮歲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只手掌輕輕一抬，明顧就眼睜睜地看著大石頭旁邊的那片草地，憑空塌陷出了一個很大的深坑。
然後下一秒，就見四具屍體，並排著一起飛去了那個坑底。
他下意識地抬腿踉踉蹌蹌就跑了過去。
站在坑邊，親眼看著足有三四米深的坑底，寬敞無比的平躺著他的四個夥伴。
林暮歲此時也走了過來，「坑夠大，你不用擔心他們在裡面擠得慌。當然了，你若是想單獨給他們每一個人都挖一個坑埋，也可以。」
「不，不用了，就這樣挺好的。活著的時候，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有默契的團隊夥伴，現在他們死了，我相信，比起一人一個孤零零的墳包，梁哥他們更想埋在一起，好歹有伴。」
林暮歲點頭，「行，你說了算。」
頓了頓，見他一臉哀慟至極的模樣，又補充了一句，「想哭就哭一場，我等你哭完，再合墳。」
明顧沒說話，也沒如林暮歲所言的大哭一場，而是跪了下去，深深的磕了三個頭，然後便悶聲道，「恩人，您合墳吧！」
林暮歲點頭，依舊是輕輕地一抬手，旁邊的土地，無形地就涌了過來，不一會兒，就把整個坑填平了不說，還在地面以上，壘出了一個大土包。
「成了！要立碑嗎？」林暮歲又問。
「要，不過不是現在，墓碑的事情，我想等離開了這裡出去後親手雕一個給他們立上，您已經為我做了很多，這最後一件事，該我自己來。」
「這樣也行。」
「多謝恩人您！」說著，明顧深深地衝著林暮歲鞠了一躬。
再抬頭時，眼底都是紅的。
但依舊沒有一滴眼淚。
林暮歲忍不住心底感嘆，看來又是一個犟種！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林暮歲問。
明顧的目光里，卻已然有了決絕。
「恩人若信得過明顧，我想先回一趟蘇州，梁哥他們的死訊，我不能不通知到他們的家裡，作為唯一活著的人，不管如何，我也該對他們的家裡有所交代。我打算把房子什麼都賣了，把錢給他們幾家分一分，等料理完這一切後，我再來尋恩人，給您當牛做馬，還請恩人給我一些時間，至多半個月，您看可以嗎？」
「可以啊！」林暮歲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
這讓明顧愣了一下，「您這就同意了？」
「不然呢？」
「呃，您不怕我跑了？一去就不回來了。」
「跑了就跑了唄，伺候我的人多的是，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救你也就是偶然抬一抬手的事，你願意報恩，那自然好，不願意，也無所謂。」
林暮歲輕描淡寫的神情，和隨意隨性的口吻，讓明顧心裡浮起一種說不來是失落還是荒謬的情緒。
她救了他一條命，她為他一句話，毫不猶豫地把林瑩瑩又重新扔回到了暗河洞窟里，她給他埋了他的同伴。
她以為，他起碼在她眼裡，是有一點點價值的。
結果現在，明顧不確定了。
林暮歲笑眯眯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明顧也回看向她，只覺得本來滿腔的死志，現在都有些提不起來了。
好一會兒，他才撐著身體，搖晃著站了起來。
目光落到不遠處地上，被泡的面目全非的自己的四個同伴，眼底又一次盛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深深的陰翳。
那種陰翳純然都是因為愧疚和懊悔而起。
「恩人，還沒請教，恩人您的名字，我該怎麼稱呼您？」
「林暮歲！」
林暮歲大大方方的就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林暮歲？」明顧重複了一遍，在那個『林』字上，多停頓了那麼一剎。
「怎麼？聽到我也姓林，覺得不舒服？」
「不，不是！恩人您誤會了，我明顧再恨林瑩瑩，也不至於狼心狗肺到因為您也姓林，就遷怒您，而全然忘記您對我有救命之恩。」
林暮歲聽他這麼說，還算滿意地頷首，「有清醒的理智就行，這四個你的同伴，你打算怎麼弄？是送出去？還是就地入土為安？」
聽到林暮歲如此問，明顧的表情掙扎了好一會兒。
雖然不知道恩人是怎麼把他們四具屍體和他這麼個大活人，一起從暗河洞窟救出來的。
可她已經為他做了很多了。
現在雖然已經是深秋了，可這裡畢竟是在群山深處。
他即便有心想把四個同伴的屍體都一一帶出大山，送回到各家去，也做不到。
總不能再讓恩人幫忙運屍吧？
且不說恩人能不能做到，就算能，離開了大山，去到了外面，他們一男一女，帶著四具被水泡的高度腐爛的屍體，該引起如何的軒然大波？
思來想去，唯有原地入土，是最好的方案了。
「您能把他們帶離永無人發現的地底暗河，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了，絕對不能再給您增加更多的麻煩了，此地依山傍水，風景秀麗，也算是一處很好的埋骨之地了，就在這裡給他們立個墳塋，往後清明，我也能過來祭拜。」
明顧說完，就開始環顧四周。
他們身上的物資背包，早就在暗河中遺失了。
現在說難聽點，除了身上的衣裳，可以說身無長物。
以至於如今想找個工具，給自己的同伴挖個坑，都沒辦法。
「你在找什麼？」
「不瞞恩人，我在找可有什麼尖銳之物，好做個挖土的工具——」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暮歲打斷了，「挖坑容易，你就說，你想把坑挖在哪裡，你指個地方！」
「啊？」明顧目光茫然地看向了她，腦子裡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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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啊了，我出來快一個小時了，再不回去，我的小廝們該著急了。你趕緊選個地方，我幫你把人埋了。」
林暮歲抬眼看了看天，催促了一聲。
明顧有些呆滯地本能的指著湖邊不遠處，一個大石頭旁邊的草地。
那塊石頭醒目又大，把人埋在那裡，也不用擔心山里樹木枯榮，墳塋將來有可能難以尋找的問題。
林暮歲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只手掌輕輕一抬，明顧就眼睜睜地看著大石頭旁邊的那片草地，憑空塌陷出了一個很大的深坑。
然後下一秒，就見四具屍體，並排著一起飛去了那個坑底。
他下意識地抬腿踉踉蹌蹌就跑了過去。
站在坑邊，親眼看著足有三四米深的坑底，寬敞無比的平躺著他的四個夥伴。
林暮歲此時也走了過來，「坑夠大，你不用擔心他們在裡面擠得慌。當然了，你若是想單獨給他們每一個人都挖一個坑埋，也可以。」
「不，不用了，就這樣挺好的。活著的時候，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有默契的團隊夥伴，現在他們死了，我相信，比起一人一個孤零零的墳包，梁哥他們更想埋在一起，好歹有伴。」
林暮歲點頭，「行，你說了算。」
頓了頓，見他一臉哀慟至極的模樣，又補充了一句，「想哭就哭一場，我等你哭完，再合墳。」
明顧沒說話，也沒如林暮歲所言的大哭一場，而是跪了下去，深深的磕了三個頭，然後便悶聲道，「恩人，您合墳吧！」
林暮歲點頭，依舊是輕輕地一抬手，旁邊的土地，無形地就涌了過來，不一會兒，就把整個坑填平了不說，還在地面以上，壘出了一個大土包。
「成了！要立碑嗎？」林暮歲又問。
「要，不過不是現在，墓碑的事情，我想等離開了這裡出去後親手雕一個給他們立上，您已經為我做了很多，這最後一件事，該我自己來。」
「這樣也行。」
「多謝恩人您！」說著，明顧深深地衝著林暮歲鞠了一躬。
再抬頭時，眼底都是紅的。
但依舊沒有一滴眼淚。
林暮歲忍不住心底感嘆，看來又是一個犟種！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林暮歲問。
明顧的目光里，卻已然有了決絕。
「恩人若信得過明顧，我想先回一趟蘇州，梁哥他們的死訊，我不能不通知到他們的家裡，作為唯一活著的人，不管如何，我也該對他們的家裡有所交代。我打算把房子什麼都賣了，把錢給他們幾家分一分，等料理完這一切後，我再來尋恩人，給您當牛做馬，還請恩人給我一些時間，至多半個月，您看可以嗎？」
「可以啊！」林暮歲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
這讓明顧愣了一下，「您這就同意了？」
「不然呢？」
「呃，您不怕我跑了？一去就不回來了。」
「跑了就跑了唄，伺候我的人多的是，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救你也就是偶然抬一抬手的事，你願意報恩，那自然好，不願意，也無所謂。」
林暮歲輕描淡寫的神情，和隨意隨性的口吻，讓明顧心裡浮起一種說不來是失落還是荒謬的情緒。
她救了他一條命，她為他一句話，毫不猶豫地把林瑩瑩又重新扔回到了暗河洞窟里，她給他埋了他的同伴。
她以為，他起碼在她眼裡，是有一點點價值的。
結果現在，明顧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