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選一,選一,我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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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這話的人是方洛。

  羅雲熙沒回答,可心裡卻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家主到現在都沒回來,多半是被什麼人給牽絆住了。

  哎!興許等晚上回去,神殿裡說不好就要多出一位郎君來了。

  只是這些,究竟只是他的猜測,事關家主的威嚴,羅雲熙可不敢直接嘴上說出來。

  「家主舉世無敵,怎麼可能會出事。之所以還沒回來,可能是還沒尋到一根符合家主喜好的魚竿罷了,我們耐心等待便是,反正陸臻已經被帶走了。」

  羅雲熙這話小普列錫金很是贊同,聞言馬上點頭,「雲熙說的對,沒了陸臻,我們三個更要把家主服侍好,趁著家主沒回來,方洛,要不我們去林子裡走一圈,帶幾隻獵物回來,一會兒也好給家主做烤肉吃?」

  方洛有些意動,畢竟干待著也是待著,而且,內心裡,他也早存了點心思,想比較一下,他一個野戰軍出身的兵王,和克格勃出身的普列錫金之間,究竟孰強孰弱!

  只是——

  「我們倆都去的話,就留雲熙一個人在這裡不太好吧,萬一竄出來一兩隻野獸,雲熙可沒有自保之力,算了,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而羅雲熙其實一眼就看出了兩人之間的暗戳戳的雄竟氛圍。

  想著弗拉基米爾和商陌兩位郎君之間,一直以來也是如此。

  說不好,將來這種情況,都能成為二房和三房之間的傳統了。

  便笑著擺手,「無事的,你們去吧,雖然家主不在這裡,但是我相信家主既然敢放心的把我們留在這裡,那肯定是給足了我們保障的。所以你們若是想進林子,只管去就是了,不用擔心我,反倒是你們,離開了營地,一定要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啊,不然等會兒家主回來,我不好對家主交代。」

  兩人一聽有理,也不再遲疑。


  說著,兩人各自摸了摸各自習慣放置貼身武器的位置後,有默契的各選了一個方向,便乾脆利落的進了林子。

  而此時,被幾人嘀咕著久去不回的林暮歲,的確不是一個人。

  準確的說,她身邊足足有六個人,其中四具成了屍體。僅剩的一男一女,男的此刻也已經氣若遊絲,眼看著就剩一口氣了。

  反而是看著最瘦弱的那個女人,還有力氣嚶嚶嚶的哭著呢。

  林暮歲最開始,就是被這嚶嚶嚶的哭聲給吸引到的。

  然後感知力這麼一覆蓋過去,才發現有人被困在了地底的暗河洞窟里。

  其中四個男人已經死了。

  僅剩的一個還活著的男人,也就剩心口處微弱的一抹跳動了。

  若是再沒人把他們救出來的話,最多超不過一小時,這個男人也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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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個女人,抱著氧氣瓶,還有力氣嚶嚶嚶,說明短時間內死不了。

  林暮歲見狀,短暫了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把人從暗河洞窟里弄出來再說。

  倒也不是她聖母,只是沒聽到那嚶嚶嚶也就罷了,既然被她聽到了,也算這人命不該絕。

  其實他們幾人,離真正的暗河出口,本來就沒多遠了,只要循著那條水道,再往前往上游個二十多米,就能脫離暗河,進入大湖中,自然也就脫困了。

  可惜!

  地底暗河水道複雜,加上他們的照明燈顯然早就壞了。

  長時間的黑暗和身體的失溫,讓他們早就失去了方向上的辨別。

  加上地底空間帶來的無形的恐懼,很容易讓失去一切的人更生絕望。

  林暮歲心裡暗自搖頭,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遲疑。

  無聲的破開暗河洞窟上方的山壁,同時阻斷大湖裡即將倒灌進去的水流。

  她自己則輕踩著水面,就這麼走到了這一男一女的身邊。

  「誰!」

  林瑩瑩本來絕望的嚶嚶嚶,在感受到身邊莫名的氣流,和細微的風吹過來的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雖然黑的完全看不到一點東西,可感官還是存在的。

  她感覺到這黑漆漆的洞窟里,多了一個人。

  不,不對,不可能是人。

  她們此刻可是在地底下,他們所有人都被困死在這裡了。

  梁哥,小四,宏䒭和阿五都死了。

  現在就剩她和明顧了,而且明顧哥也快沒氣了,因為他已經躺在那裡好久不曾動彈一下了。

  那麼這個時候,還會有誰,能站在她們身前?

  難道是暗河裡的怪物上岸了?

  還是對方是鬼?

  林瑩瑩這一刻,差點被嚇得心臟驟停。

  眼睛死死地閉上了。

  不敢睜開一點。

  哪怕她其實就算瞪大了,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可極致的恐懼還是讓她本能的自我逃避,閉緊了眼睛。

  「別,別吃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林暮歲此時才好笑又無奈的發現,自己被當成暗河裡的會吃人的鬼怪了。

  「你別怕,我是人,不吃人!」

  林暮歲說著,便蹲了下來,掌心輕輕地覆蓋到了地上的明顧的胸口。

  用一縷元力護住他僅剩的一口氣,可不能讓這人死了。

  「人?」

  林瑩瑩呆滯了好半晌,大腦才反應過來,她聽到了什麼。

  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她的手,循著林暮歲出聲的方向,一把就抓了過來。

  林暮歲自然不可能讓她抓到,恐懼不過是源於看不到。

  她指尖輕輕一捻,一抹白光就出現在了這不大的洞窟里。

  這瞬間亮起的光,刺的剛睜開眼睛想努力看向林暮歲這邊的林瑩瑩,就發出一聲慘叫,下一秒就捂著眼睛,倒在了地上。

  林暮歲有些尷尬地停頓了一下,倒是她疏忽了,這幾人不知被困在這下面多久了,長時間處在絕對的黑暗裡,猛地接觸到強光,的確會受不了。

  「抱歉,是我疏忽了。暫時就別睜眼了!」

  說著,林暮歲又熄滅了那抹白光。

  然後手輕輕一揮,包括明顧在內的六人,連人帶屍體,都被林暮歲無形地托起,帶出了暗河洞窟。

  不幾秒,就落到了大湖邊的地上。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被困在地底暗河中?」

  林暮歲也是此時,才有了問話的心情。

  林瑩瑩沒回答,她的手指正用力的摳著大湖邊相對濕潤的土地。

  她的臉貼在地上,感受著地面上植被草木葉子的真實感,鼻子下端也聞到了絕不同於暗河下的陰冷和潮濕氣,而是清新的樹木花草香。

  還有身上來自太陽照曬到的溫度。

  所有的一切都那麼的真實,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真實。

  所以,她,她們真的得救了?

  她迫切的想要印證這一點,她想睜開眼睛,無奈,剛試圖睜開一點點,眼球就劇烈的刺痛,痛得她又想打滾。

  林暮歲有些無奈,「小姑娘,不是和你說了嗎,暫時別睜眼了,你們被困在絕對黑暗裡不知多久,眼球早就習慣了黑暗,猛地遭遇強光,肯定會吃不消的,你要是不想眼睛被亮瞎,我勸你最好別再試圖睜眼了。」

  「是,是,多謝同志您救了我的命,我叫林瑩瑩,恩人同志您怎麼稱呼,這裡是哪裡?離這裡最近的醫院有多遠?我還有一個同伴,他傷得很重,您您能救救他嗎?我不想他死。」

  「放心,既然叫我遇見了,那就是他命不該絕,短時間內,他死不了了。」

  林暮歲語氣輕鬆地回了一句,本意是安慰,卻見地上的林瑩瑩瞬間僵了下身子。

  林暮歲這才分了一縷注意力,多看了她一眼。

  「怎麼?聽到你的同伴得救了,你似乎沒那麼高興?」

  「不不不,不是的,怎麼會?我,我是太高興了,明顧哥哥是對我最好的人,我就算自己沒命了,我也不想他有事,多謝姐姐姐您救了我們,我替明顧哥哥,也替我自己給您磕頭了!」

  說著,她還真的恭恭敬敬地在地上跪好,衝著林暮歲的方向磕了起來。

  額頭實實在在地砸在泥地上,砰砰響,很有真情實感的模樣。

  幾個頭磕下來,腦門上又是泥,又是紅。

  林暮歲卻半分動容都沒有,只是加了一縷元力進地上的這個叫明顧的男人的身體裡。

  效果自然是立竿見影。

  林瑩瑩的磕頭還沒有結束,地上的明顧,就已經先一步甦醒了。

  而且林暮歲為了防止先前『亮瞎人眼』的疏忽再次出現,這次可沒忘記用元力一併保護和恢復了下明顧的眼球視物功能。

  於是,在林瑩瑩因為眼球刺痛傷,沒法視物的時候,完全不知道不遠處躺在地上的明顧,已經先她一步,睜開了眼睛。

  此刻正目光複雜又痛恨地盯著她正在磕頭的舉動。

  「林瑩瑩!」

  他一字一句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還在磕頭的林瑩瑩頓時就僵住了身體,「明,明顧哥哥,你,你,你醒了?」

  「太,太好了!明顧哥哥,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嗚……我差點以為要永遠的失去明顧哥哥你了!都怪我,我該死,都是因為我,明顧哥哥才會傷的這麼重,你罵我吧!」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作勢要爬過來。

  手在空中揮舞著,似乎想觸摸到明顧的身體。

  卻見明顧的眼眸里,滿滿都是恨意和嘲諷,「林瑩瑩,你的確該死!事到如今,你還在裝?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林瑩瑩手一僵,表情悽苦又委屈,兩行眼淚從緊閉的眼角簌簌往下滑,「明顧哥哥,我知道,事到如今,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會原諒我,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我情願一開始就不加入你們的隊伍里來。」

  見她到了這時候了,還在避重就輕,企圖繞開問題的核心,開脫她自己,明顧仇恨的眼眸里,再無任何一點耐心。

  他側頭轉向林暮歲的方向。

  面前的女子,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淡薄神情,一雙點漆般的眸子裡,只有一種看好戲的瞭然。

  明明看起來,很年輕,可給人的感覺,卻極其的威嚴和厚重,顯然不是一般人。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把他們從暗河洞窟中弄出來的。

  可他知道一點,那就是,她既然能把他們弄出來,必然也能再把人給弄回去。

  於是,他說——

  「恩人在上,在下明顧,感謝恩人救命之恩,若有來世,明顧做牛做馬也要報答,這一世,就請恩人重新把我們再送回先前的暗河底下去吧。」

  這話一出,別說林瑩瑩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尖利叫聲。

  就是林暮歲本人,也愣了一下。

  「你剛才說什麼?讓我把你們重新送回地底暗河去?」

  「是的,恩人!」

  明顧立時斬釘截鐵地回答。

  林暮歲覺得有意思起來,「你這是不想活了?」

  「非我不想活,是我此生已經無顏苟活了。因我的眼盲心瞎,誤把這惡毒自私的女子,當成了一朵聖潔的白蓮花,以至於害得我所有的摯友親朋都落了個悽慘下場,我無顏,也沒有資格獨活,既如此,便一起同歸於盡。她不是最想活嗎?不惜害那麼多對她好的人,也想活,那我就偏要她死,而且是帶著恐懼地,一點點的等死。」

  「明顧哥哥!不,你不能這麼做!恩人姐姐,你不要聽他的,他瘋了!」

  林瑩瑩的聲音尖銳的都變了形。

  連帶眼球刺痛也顧不得了,就想睜開眼睛,看清一次林暮歲的臉,就怕這個神秘的突然出現,救了他們的女人,真的聽信了明顧的話,又把她們重新送回到地底暗河去。

  她有很不好的預感,預感到這個女人是真的能做到。

  畢竟直到此刻,她也想不起,她們是如何被這個女人從地底帶出來的。

  好似從頭到尾,也沒有進入水中過,只一眨眼的功夫,她的人就已經出現在這片濕潤的草地上了。

  「如果你只是想她死,我把她一個人送回暗河去不就行了嗎?緣何還要搭上一個你?總不能是,你對她還愛得深沉,即便仇恨她害死了你這四個朋友,卻還是不忍她一個人孤獨的死去,所以想陪她一起死吧?」

  林暮歲故意好整以暇地反問起了他。

  結果明顧聽到林暮歲說什麼不忍她一個人死去,還愛林瑩瑩的話後,當場就乾嘔了起來。

  整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顯然是被噁心的不輕。

  他怎麼可能愛林瑩瑩?

  以前沒看清她真面目的時候,他對她也不是男女之情,更況若現在,他完全看穿了她所有的惡毒、虛偽,自私和無情。

  林暮歲頓時就看笑了。

  明顧聽到她的笑聲後,表情更僵硬難看了,「恩人就不要嘲笑在下了,我知道過去的我十分的愚蠢,所以合該我落到如此下場,只現在,我看透了,也——」

  「不,現在的你,也聰明不到哪裡去,就沖你只想和這林瑩瑩一起死,也沒想著先給我當牛做馬,你被騙就純屬不冤。」

  明顧:……

  只覺得這個恩人嘴是真毒!

  「看在你這張臉能看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第一,你給我當牛做馬,我把這個林瑩瑩送回暗河去,保管她在恐懼中,一直熬到餓死。第二,我把你們倆一起送回暗河去,讓你們生沒能同床,好歹死了能同穴,至於你的這四個朋友的屍體,我就好心的給埋了,就不去和你們作伴了,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明顧心底,嘶吼般的吶喊了一聲,臉色也徹底黑了。

  一直沒能按捺下去的嘔吐和噁心之感,在聽到林暮歲說讓他和林瑩瑩死同穴後,徹底壓不住了,「嘔——」

  接連嘔了好幾聲,差點把苦膽水都吐出來了。

  「你別嘔啊,選吧,是選二嗎?」

  林暮歲說著,就做出一副要拎起他們倆一起丟回暗河的模樣。

  林瑩瑩眼睛睜不開,看不到,明顧卻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頓時,就聽他飛快地大喊,「我選一,選一,選一!」

  林暮歲抬起一半的手,在空中停住,用不無遺憾地口吻說道,「選一啊!那就是你不死了?」

  「不死了,不死了!」

  想到要和林瑩瑩死在一起,還只有他和林瑩瑩。

  明顧就覺得這條命,也不是非死不可了。

  「那我救你的恩情,你準備怎麼報?」

  林暮歲又問。

  「我給恩人你當牛做馬!」

  「下輩子?」

  「不,這輩子,就從現在開始!」

  林暮歲聞言,這才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的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你這麼急切地要報答我,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說完,林暮歲站了起來,明顧都沒看清她做了什麼,就聽到林瑩瑩一聲尖銳的慘叫。

  等他再看過去時,發現原本林瑩瑩所在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了。

  連帶林暮歲一起,都不見了!

  還沒等他驚駭結束,下一瞬,消失不見的林暮歲又回來了。

  明顧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的這雙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恩,恩人——你剛才去哪了?」

  林暮歲拍了下手掌,「噢,你不是選一嗎?我把林瑩瑩送回去了啊!怎麼,後悔了?想選二了?」

  「選一!選一!我選的是一!」

  明顧徹底不想問剛才的她,到底是怎麼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了。

  實在是他再也不想聽到選一還是選二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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