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西巷誘局
蘇念念盯著巷口看了許久，等天邊泛出魚肚白才合眼眯了一小會兒。
小黑舔了舔她手背，她睜開眼，蘇安還蜷在她腿邊沒醒。
她沒急著叫他，自己先理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
花嬸是個口子，蘇家的人是另一個口子，兩撥人各找各的，她夾在中間遲早被逮住。但要是讓兩撥人撞到一起，她就有空檔從中間溜出去。
不過花嬸那邊不能光躲，得反過來咬一口。
她把蘇安搖醒。
「安，起來，今天有正事。」
蘇安揉著眼坐起來，嘴裡嘟嘟囔囔。
「抓壞人。」
蘇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又迅速黯下來。
蘇安：(ꐦ°᷄д°᷅)
「咱倆能抓住嗎？」
「咱倆不行，借別人的手。」
蘇念念把昨天剩的半塊干餅掰成兩份，大的那份塞給蘇安，小的自己啃了。
吃完東西，她帶蘇安先去了破廟。
猴哥在廟門口蹲著曬太陽，看見她挑了一下眉。
「你又來了。」
「有個買賣，比上回大。」
猴哥把嘴裡叼的草棍吐掉，拿下巴點了點她。
「說。」
「花嬸你知道吧？」
「西街那個拍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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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約我今天傍晚去西巷第三個口子取活計。」
猴哥的臉變了。
「你瘋了？她那巷子進去出不來的。」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幫個忙。」
蘇念念蹲下來，從懷裡掏出兩塊干餅放到他面前。
「我進去之後，你替我數，從我進巷子開始數到三百下，數完了你就帶上你的人，去縣衙門口喊。」
「喊什麼？」
「喊西巷有拍花子搶小孩，越大聲越好，最好把賣菜的賣布的全招過來。」
猴哥盯著那兩塊餅，沒動手拿。
「數三百下，大概多長時間？」
「差不多一盞茶。」
「一盞茶夠你幹什麼？」
「夠了。」
蘇念念：ψ(｀∇´)ψ
猴哥看了她好一會兒。
「你真打算進去？」
「不進去，她換個地方照樣拐小孩，城裡那些差役不見人不動彈。我把事情鬧大，讓他們不得不管。」
猴哥嘬了一下牙花子。
「萬一你數不到三百就出事了呢？」
「那你就提前喊。」
「我怎麼知道你出事了？」
蘇念念想了想，把脖子上掛的舊銅鈴解下來。
就是之前饑民送給小黑的那個。
「我把這鈴鐺系在小黑脖子上，你讓你的人在巷口外頭候著。小黑要是跑出來了，鈴鐺響了，你就喊。」
猴哥拿起鈴鐺掂了掂。
「鈴鐺給我也行，再加一塊餅。」
蘇念念從懷裡又掏出一塊。
「三塊，不能再多了。」
猴哥終於伸手，餅和鈴鐺一起揣進了懷裡。
「行，我帶兩個跑得快的在外頭等著，你要是死在裡面，這三塊餅就當你的喪餅了。」
「你嘴也太損了。」
蘇念念：(눈‸눈)
猴哥嘿嘿笑了一聲，沖廟裡喊了兩個大一點的乞兒出來交代了幾句。
蘇念念帶著蘇安離開破廟，找了個僻靜牆角。
她進了一趟空間。
取了一小把石灰粉，用布包好。
又從木屋角落翻出曬乾的辣椒，碾碎後混了泉水裝進一隻破陶罐里。
最後扯了一截舊麻繩，連同一塊包著石頭和破布條的假包袱，全部收進空間裡備用。
出來的時候頭暈了一陣，她靠著牆緩了緩。
蘇安蹲在旁邊，捏著她的袖口沒鬆手。
「哥哥，你又頭疼了？」
「沒事，歇一會兒就好。」
蘇安沒再問，但手一直沒放開。
蘇念念緩過勁來，把蘇安拉到面前，捏著他兩個肩膀。
「安，今天傍晚跟我去一個地方。」
蘇安點頭。
「聽哥哥的。」
「到了那邊，不管發生什麼，你抓緊我的腰帶，不許鬆手，不許亂跑。」
蘇安又點頭。
「聽見有人喊有人哭，也不許鬆手。」
「安知道了。」
蘇念念看了看他的臉，小臉蛋繃著，認真得過了頭。
她拍了拍他腦袋。
「不用怕，你哥什麼時候讓你吃過虧？」
蘇安想了想，搖頭。
蘇安：(˘•ω•˘)
「那就行了，咱們先去吃點東西，傍晚幹活。」
下午，蘇念念帶蘇安在西街外圍轉了兩圈。
她沒靠近花嬸出沒的巷口，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花嬸果然又在，蹲在針線鋪旁邊，跟路過的婦人說笑。
蘇念念扭頭往另一條路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故意慢下來，讓花嬸的眼線看見自己。
果然，布攤旁的麻臉漢子抬了一下頭。
蘇念念裝作心事重重地低頭走開了。
等了大概半炷香，花嬸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小哥，又來了？今天菜賣完了？」
蘇念念回頭，臉上擠出一個發愁的表情。
「嬸子，我想了一晚上。」
「想什麼了？」
「你昨天說的活計，是真的管吃管住嗎？」
花嬸的眼睛彎成了兩道縫。
「嬸子還能騙你不成？你要是願意，今天就能帶你過去看看。」
蘇念念咬了咬嘴唇，又往蘇安那邊看了一眼。
「可是我還有個東西，得先藏好才行。」
「什麼東西？」
蘇念念往前湊了半步，嗓門壓得低低的。
「我娘留了個銀鐲子，縫在包袱皮裡頭的。我怕丟了，一直沒敢拿出來過，得先找個地方藏好再跟你去。」
花嬸的眼珠子轉了一圈。
蘇念念：(•̀ᄇ•́)ﻭ✧
魚上鉤了。
「銀鐲子？值不少錢吧？」
「我也不知道值多少，娘說是嫁妝，讓我存著給弟弟以後娶媳婦用。」
花嬸的舌頭在腮幫子裡頭轉了一下，笑容又寬了兩分。
「那你把包袱帶上，到了東家那邊，嬸子幫你找個鎖櫃存著，保管丟不了。」
「真的？」
「真的真的，你傍晚把包袱拿上，到西巷第三個口子等我，嬸子帶你們過去。」
蘇念念用力點了點頭，抓著蘇安的手跑開了。
跑出兩條巷子，她才停下來。
蘇安仰著頭看她。
「哥哥，咱們沒有銀鐲子。」
「我知道。」
「那你騙她？」
「她騙咱們在先。」
蘇安想了想這個道理，覺得沒毛病。
蘇安：(ˉ▽ˉ；)
傍晚，西街的叫賣聲漸漸稀了。
蘇念念給小黑脖子上系好舊繩，把銅鈴換到繩結上。
她拍了拍小黑的腦袋。
「一會兒進去，不許叫，我拍你兩下你再動。」
小黑嗚了一聲，尾巴搖了一下。
巷口的陰影里，花嬸已經站在那兒了，招著手。
蘇念念捏緊蘇安的手腕，另一隻手摸了摸腰間。
石灰粉在左邊口袋，辣椒水罐在右邊，短繩纏在手腕上，假包袱夾在腋下。
她朝巷口走過去。
花嬸笑著伸出手。
「來來來，跟嬸子走，裡頭亮堂。」
巷子越走越窄，兩側的牆把天光擠成一條縫。
蘇安的手心全是汗，緊緊攥著她的腰帶。
走到第三個拐彎的時候，蘇念念看見了。
巷子盡頭一扇半掩的木門後面，兩個人影正在往外看。
一高一矮，腰上都別著東西。
蘇念念沒有停步，跟著花嬸繼續往裡走，嘴角的弧度在暗處收了乾淨。
小黑舔了舔她手背，她睜開眼，蘇安還蜷在她腿邊沒醒。
她沒急著叫他，自己先理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
花嬸是個口子，蘇家的人是另一個口子，兩撥人各找各的，她夾在中間遲早被逮住。但要是讓兩撥人撞到一起，她就有空檔從中間溜出去。
不過花嬸那邊不能光躲，得反過來咬一口。
她把蘇安搖醒。
「安，起來，今天有正事。」
蘇安揉著眼坐起來，嘴裡嘟嘟囔囔。
「抓壞人。」
蘇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又迅速黯下來。
蘇安：(ꐦ°᷄д°᷅)
「咱倆能抓住嗎？」
「咱倆不行，借別人的手。」
蘇念念把昨天剩的半塊干餅掰成兩份，大的那份塞給蘇安，小的自己啃了。
吃完東西，她帶蘇安先去了破廟。
猴哥在廟門口蹲著曬太陽，看見她挑了一下眉。
「你又來了。」
「有個買賣，比上回大。」
猴哥把嘴裡叼的草棍吐掉，拿下巴點了點她。
「說。」
「花嬸你知道吧？」
「西街那個拍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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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約我今天傍晚去西巷第三個口子取活計。」
猴哥的臉變了。
「你瘋了？她那巷子進去出不來的。」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幫個忙。」
蘇念念蹲下來，從懷裡掏出兩塊干餅放到他面前。
「我進去之後，你替我數，從我進巷子開始數到三百下，數完了你就帶上你的人，去縣衙門口喊。」
「喊什麼？」
「喊西巷有拍花子搶小孩，越大聲越好，最好把賣菜的賣布的全招過來。」
猴哥盯著那兩塊餅，沒動手拿。
「數三百下，大概多長時間？」
「差不多一盞茶。」
「一盞茶夠你幹什麼？」
「夠了。」
蘇念念：ψ(｀∇´)ψ
猴哥看了她好一會兒。
「你真打算進去？」
「不進去，她換個地方照樣拐小孩，城裡那些差役不見人不動彈。我把事情鬧大，讓他們不得不管。」
猴哥嘬了一下牙花子。
「萬一你數不到三百就出事了呢？」
「那你就提前喊。」
「我怎麼知道你出事了？」
蘇念念想了想，把脖子上掛的舊銅鈴解下來。
就是之前饑民送給小黑的那個。
「我把這鈴鐺系在小黑脖子上，你讓你的人在巷口外頭候著。小黑要是跑出來了，鈴鐺響了，你就喊。」
猴哥拿起鈴鐺掂了掂。
「鈴鐺給我也行，再加一塊餅。」
蘇念念從懷裡又掏出一塊。
「三塊，不能再多了。」
猴哥終於伸手，餅和鈴鐺一起揣進了懷裡。
「行，我帶兩個跑得快的在外頭等著，你要是死在裡面，這三塊餅就當你的喪餅了。」
「你嘴也太損了。」
蘇念念：(눈‸눈)
猴哥嘿嘿笑了一聲，沖廟裡喊了兩個大一點的乞兒出來交代了幾句。
蘇念念帶著蘇安離開破廟，找了個僻靜牆角。
她進了一趟空間。
取了一小把石灰粉，用布包好。
又從木屋角落翻出曬乾的辣椒，碾碎後混了泉水裝進一隻破陶罐里。
最後扯了一截舊麻繩，連同一塊包著石頭和破布條的假包袱，全部收進空間裡備用。
出來的時候頭暈了一陣，她靠著牆緩了緩。
蘇安蹲在旁邊，捏著她的袖口沒鬆手。
「哥哥，你又頭疼了？」
「沒事，歇一會兒就好。」
蘇安沒再問，但手一直沒放開。
蘇念念緩過勁來，把蘇安拉到面前，捏著他兩個肩膀。
「安，今天傍晚跟我去一個地方。」
蘇安點頭。
「聽哥哥的。」
「到了那邊，不管發生什麼，你抓緊我的腰帶，不許鬆手，不許亂跑。」
蘇安又點頭。
「聽見有人喊有人哭，也不許鬆手。」
「安知道了。」
蘇念念看了看他的臉，小臉蛋繃著，認真得過了頭。
她拍了拍他腦袋。
「不用怕，你哥什麼時候讓你吃過虧？」
蘇安想了想，搖頭。
蘇安：(˘•ω•˘)
「那就行了，咱們先去吃點東西，傍晚幹活。」
下午，蘇念念帶蘇安在西街外圍轉了兩圈。
她沒靠近花嬸出沒的巷口，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花嬸果然又在，蹲在針線鋪旁邊，跟路過的婦人說笑。
蘇念念扭頭往另一條路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故意慢下來，讓花嬸的眼線看見自己。
果然，布攤旁的麻臉漢子抬了一下頭。
蘇念念裝作心事重重地低頭走開了。
等了大概半炷香，花嬸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小哥，又來了？今天菜賣完了？」
蘇念念回頭，臉上擠出一個發愁的表情。
「嬸子，我想了一晚上。」
「想什麼了？」
「你昨天說的活計，是真的管吃管住嗎？」
花嬸的眼睛彎成了兩道縫。
「嬸子還能騙你不成？你要是願意，今天就能帶你過去看看。」
蘇念念咬了咬嘴唇，又往蘇安那邊看了一眼。
「可是我還有個東西，得先藏好才行。」
「什麼東西？」
蘇念念往前湊了半步，嗓門壓得低低的。
「我娘留了個銀鐲子，縫在包袱皮裡頭的。我怕丟了，一直沒敢拿出來過，得先找個地方藏好再跟你去。」
花嬸的眼珠子轉了一圈。
蘇念念：(•̀ᄇ•́)ﻭ✧
魚上鉤了。
「銀鐲子？值不少錢吧？」
「我也不知道值多少，娘說是嫁妝，讓我存著給弟弟以後娶媳婦用。」
花嬸的舌頭在腮幫子裡頭轉了一下，笑容又寬了兩分。
「那你把包袱帶上，到了東家那邊，嬸子幫你找個鎖櫃存著，保管丟不了。」
「真的？」
「真的真的，你傍晚把包袱拿上，到西巷第三個口子等我，嬸子帶你們過去。」
蘇念念用力點了點頭，抓著蘇安的手跑開了。
跑出兩條巷子，她才停下來。
蘇安仰著頭看她。
「哥哥，咱們沒有銀鐲子。」
「我知道。」
「那你騙她？」
「她騙咱們在先。」
蘇安想了想這個道理，覺得沒毛病。
蘇安：(ˉ▽ˉ；)
傍晚，西街的叫賣聲漸漸稀了。
蘇念念給小黑脖子上系好舊繩，把銅鈴換到繩結上。
她拍了拍小黑的腦袋。
「一會兒進去，不許叫，我拍你兩下你再動。」
小黑嗚了一聲，尾巴搖了一下。
巷口的陰影里，花嬸已經站在那兒了，招著手。
蘇念念捏緊蘇安的手腕，另一隻手摸了摸腰間。
石灰粉在左邊口袋，辣椒水罐在右邊，短繩纏在手腕上，假包袱夾在腋下。
她朝巷口走過去。
花嬸笑著伸出手。
「來來來，跟嬸子走，裡頭亮堂。」
巷子越走越窄，兩側的牆把天光擠成一條縫。
蘇安的手心全是汗，緊緊攥著她的腰帶。
走到第三個拐彎的時候，蘇念念看見了。
巷子盡頭一扇半掩的木門後面，兩個人影正在往外看。
一高一矮，腰上都別著東西。
蘇念念沒有停步，跟著花嬸繼續往裡走，嘴角的弧度在暗處收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