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青鶴反咬
"削兵權？他瘋了？"
顧辰把密報拍在桌上，紙頁彈起又落下，燭火跟著晃了兩晃。
蘇念念沒接話，把密報重新撿起來，逐字看了第二遍。
奏摺摘要寫得很清楚，彈劾人署名戶部左侍郎沈懷章，列了三條罪狀：顧長風借查魏案之名擅調兵馬、私扣朝廷欽犯魏橫舟延誤押送、縱容邊軍越境追擊製造外患。
每一條都踩在朝堂最敏感的線上。
"他不是瘋了，他是怕了。"
蘇念念把密報折好，聲音很輕，像怕隔牆有耳。
"缺頁上青鶴的經手年份全對得上，他知道遲早查到自己頭上，所以先下手。只要顧長風被召入京自辯，雁門就空了，邊防一亂，誰還顧得上查他。"
顧辰攥了攥拳頭，指節發白。
"我爹不能走。他一走，敵軍趁虛而入，死的是雁門百姓。"
蘇念念點頭，把密報收進夾袋，轉身往議事堂走。
顧長風已經在了。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張邊防輿圖，手邊壓著剛到的第二封京信。
老將軍臉上看不出怒意，只有眉心那道豎紋比平日深了幾分。
"念念，你看過了？"
"看過了。沈懷章的奏摺寫得很聰明，不提魏案證據真假，只咬兵權二字。朝中那些本就忌憚鎮北軍的人，不需要證據就會附和他。"
顧長風把第二封京信推過來。
蘇念念接過展開，是老御史的私信。
信里說沈懷章奏摺一出，兵部兩名侍郎和三名御史當日便聯名附議，要求顧長風入京述職。
老御史以"魏案證據尚在核驗，主帥不宜離防"為由駁了一輪，但沈懷章緊接著拋出第二道奏摺，稱顧長風若無心謀反，何懼入京。
蘇念念看完，把信遞給顧辰。
顧辰掃了兩眼，牙關咬緊。
"這是逼宮。"
"對，逼的不是皇帝，是你爹。"
蘇念念走到輿圖前，手指點了點雁門關隘的位置。
"顧將軍若入京，邊防至少空三個月。敵軍不傻，董驍雖被擒，但黑鴉殘兵還有暗線在外。沈懷章就是吃准了這一點，賭顧將軍不敢走。不走，就坐實'抗旨擁兵'；走了，雁門就是一塊肥肉。"
顧長風沒說話，手指在輿圖上緩緩划過三處外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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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盯著那三處標記，忽然開口。
"讓我爹去。"
顧辰抬頭看她。
"蘇戰是冤案當事人，也是邊軍證據鏈的親歷者。他入京述職，既合情理，又能替顧將軍擋住'拒不入京'的罪名。沈懷章要的是顧將軍離開雁門，換一個人去，他的計策就廢了一半。"
顧長風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蘇念念臉上。
"你爹剛平反，傷還沒養利索。"
"所以更合適。一個剛洗冤的苦役犯替主帥入京述職，朝堂上誰敢攔？攔了就是欺負忠良。"
顧辰皺眉，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蘇念念看出他的猶豫，沒等他開口。
"我不跟去。我留雁門整理北線糧帳，沈懷章想傳我入京對質，我偏不去。證據送到就夠了，人不必送上門給他做靶子。"
顧長風沉默了一陣，站起來走到窗前。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燭火歪了半寸。
"叫蘇戰來。"
親衛領命出去，不到一盞茶工夫，蘇戰推門進來。
他肩上的傷口裹著新布，走路帶著輕微的偏斜，但步子穩當。
顧長風把兩封信遞給他。
蘇戰看完，臉上沒有意外，只是嘴角抿了抿。
"我去。"
蘇念念張嘴想說什麼，蘇戰先一步看向她。
"你別跟。"
"我本來就沒打算跟。"
蘇戰盯著女兒看了兩息，像是要確認她說的是真話。
蘇念念回望他，眼神平靜，沒有閃躲。
"爹，你帶總帳副卷、缺頁拓本和董驍口供入京，夠沈懷章喝一壺。原件留在雁門，我盯著，誰也換不了。"
蘇戰點了點頭，轉向顧長風。
"護送的人，我想要顧辰。"
顧辰一愣。
顧長風卻沒猶豫，直接應了。
"辰兒帶皇城司暗令和親衛同行，路上真假封匣分三路走，按念念之前設的那套辦法。"
蘇念念當晚就鑽進庫房，把三重封匣重新檢查了一遍。
外匣是柳掌柜找的紅木盒，內匣裹了兩層油紙，最裡層用林家暗紋封口，撕開就留痕，調包無門。
她把副卷逐頁核對，炭筆標註關鍵年份，又在封口處按了一枚只有她和蘇戰認得的小指印。
蘇安蹲在門口，兩隻手攥著衣角。
"姐，我也想跟爹去京城。"
"你不去。"
蘇念念頭也沒抬，把最後一頁副卷塞進匣子。
"傳訊隊剛成形，你一走誰管？外堡信號、後營暗號、趙大娘那邊的撤離路線，哪一樣離得了人？"
蘇安嘴巴動了動，沒吵，但眼眶紅了一圈。
蘇念念這才停下手裡的活，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安安，爹這次是去打仗，不過打的是朝堂上的仗。你留在雁門，守好後方，就是幫爹最大的忙。"
蘇安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
天還沒亮，蘇戰就上了馬。
蘇念念站在營門口，把封匣親手遞上去。
蘇戰接過，單手攬了攬她的肩膀，力道很重，像要把什麼東西摁進骨頭裡。
顧辰翻身上馬，朝她看了一眼。
"雁門交給你了。"
蘇念念沒答話，只把一隻新縫的藥囊扔給他。
顧辰接住，塞進懷裡，調轉馬頭。
馬蹄聲漸遠，塵土落了滿肩。
蘇念念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迎面碰上嚴參將急匆匆趕來。
嚴參將臉色發青，手裡攥著一卷剛到的哨報。
"蘇姑娘，雁門西北三十里外，敵軍出現異常調動，至少兩千騎。"
"兩千？"
蘇念念腳步一頓，接過哨報掃了兩眼，心裡一沉。
"蘇戰前腳剛走，敵軍後腳就動，這不是巧合。"
她把哨報攥在手裡，快步往議事堂走。
風從西北方向灌進來，帶著沙土和馬糞的腥氣，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沈懷章在朝堂咬人，敵軍在邊關壓陣，裡應外合，好大一盤棋。"
顧辰把密報拍在桌上，紙頁彈起又落下，燭火跟著晃了兩晃。
蘇念念沒接話，把密報重新撿起來，逐字看了第二遍。
奏摺摘要寫得很清楚，彈劾人署名戶部左侍郎沈懷章，列了三條罪狀：顧長風借查魏案之名擅調兵馬、私扣朝廷欽犯魏橫舟延誤押送、縱容邊軍越境追擊製造外患。
每一條都踩在朝堂最敏感的線上。
"他不是瘋了，他是怕了。"
蘇念念把密報折好，聲音很輕，像怕隔牆有耳。
"缺頁上青鶴的經手年份全對得上，他知道遲早查到自己頭上，所以先下手。只要顧長風被召入京自辯，雁門就空了，邊防一亂，誰還顧得上查他。"
顧辰攥了攥拳頭，指節發白。
"我爹不能走。他一走，敵軍趁虛而入，死的是雁門百姓。"
蘇念念點頭，把密報收進夾袋，轉身往議事堂走。
顧長風已經在了。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張邊防輿圖，手邊壓著剛到的第二封京信。
老將軍臉上看不出怒意，只有眉心那道豎紋比平日深了幾分。
"念念，你看過了？"
"看過了。沈懷章的奏摺寫得很聰明，不提魏案證據真假，只咬兵權二字。朝中那些本就忌憚鎮北軍的人，不需要證據就會附和他。"
顧長風把第二封京信推過來。
蘇念念接過展開，是老御史的私信。
信里說沈懷章奏摺一出，兵部兩名侍郎和三名御史當日便聯名附議，要求顧長風入京述職。
老御史以"魏案證據尚在核驗，主帥不宜離防"為由駁了一輪，但沈懷章緊接著拋出第二道奏摺，稱顧長風若無心謀反，何懼入京。
蘇念念看完，把信遞給顧辰。
顧辰掃了兩眼，牙關咬緊。
"這是逼宮。"
"對，逼的不是皇帝，是你爹。"
蘇念念走到輿圖前，手指點了點雁門關隘的位置。
"顧將軍若入京，邊防至少空三個月。敵軍不傻，董驍雖被擒，但黑鴉殘兵還有暗線在外。沈懷章就是吃准了這一點，賭顧將軍不敢走。不走，就坐實'抗旨擁兵'；走了，雁門就是一塊肥肉。"
顧長風沒說話，手指在輿圖上緩緩划過三處外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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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爹去。"
顧辰抬頭看她。
"蘇戰是冤案當事人，也是邊軍證據鏈的親歷者。他入京述職，既合情理，又能替顧將軍擋住'拒不入京'的罪名。沈懷章要的是顧將軍離開雁門，換一個人去，他的計策就廢了一半。"
顧長風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蘇念念臉上。
"你爹剛平反，傷還沒養利索。"
"所以更合適。一個剛洗冤的苦役犯替主帥入京述職，朝堂上誰敢攔？攔了就是欺負忠良。"
顧辰皺眉，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蘇念念看出他的猶豫，沒等他開口。
"我不跟去。我留雁門整理北線糧帳，沈懷章想傳我入京對質，我偏不去。證據送到就夠了，人不必送上門給他做靶子。"
顧長風沉默了一陣，站起來走到窗前。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燭火歪了半寸。
"叫蘇戰來。"
親衛領命出去，不到一盞茶工夫，蘇戰推門進來。
他肩上的傷口裹著新布，走路帶著輕微的偏斜，但步子穩當。
顧長風把兩封信遞給他。
蘇戰看完，臉上沒有意外，只是嘴角抿了抿。
"我去。"
蘇念念張嘴想說什麼，蘇戰先一步看向她。
"你別跟。"
"我本來就沒打算跟。"
蘇戰盯著女兒看了兩息，像是要確認她說的是真話。
蘇念念回望他，眼神平靜，沒有閃躲。
"爹，你帶總帳副卷、缺頁拓本和董驍口供入京，夠沈懷章喝一壺。原件留在雁門，我盯著，誰也換不了。"
蘇戰點了點頭，轉向顧長風。
"護送的人，我想要顧辰。"
顧辰一愣。
顧長風卻沒猶豫，直接應了。
"辰兒帶皇城司暗令和親衛同行，路上真假封匣分三路走，按念念之前設的那套辦法。"
蘇念念當晚就鑽進庫房，把三重封匣重新檢查了一遍。
外匣是柳掌柜找的紅木盒，內匣裹了兩層油紙，最裡層用林家暗紋封口，撕開就留痕，調包無門。
她把副卷逐頁核對，炭筆標註關鍵年份，又在封口處按了一枚只有她和蘇戰認得的小指印。
蘇安蹲在門口，兩隻手攥著衣角。
"姐，我也想跟爹去京城。"
"你不去。"
蘇念念頭也沒抬，把最後一頁副卷塞進匣子。
"傳訊隊剛成形，你一走誰管？外堡信號、後營暗號、趙大娘那邊的撤離路線，哪一樣離得了人？"
蘇安嘴巴動了動，沒吵，但眼眶紅了一圈。
蘇念念這才停下手裡的活，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安安，爹這次是去打仗，不過打的是朝堂上的仗。你留在雁門，守好後方，就是幫爹最大的忙。"
蘇安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
天還沒亮，蘇戰就上了馬。
蘇念念站在營門口，把封匣親手遞上去。
蘇戰接過，單手攬了攬她的肩膀，力道很重，像要把什麼東西摁進骨頭裡。
顧辰翻身上馬，朝她看了一眼。
"雁門交給你了。"
蘇念念沒答話，只把一隻新縫的藥囊扔給他。
顧辰接住，塞進懷裡，調轉馬頭。
馬蹄聲漸遠，塵土落了滿肩。
蘇念念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迎面碰上嚴參將急匆匆趕來。
嚴參將臉色發青，手裡攥著一卷剛到的哨報。
"蘇姑娘，雁門西北三十里外，敵軍出現異常調動，至少兩千騎。"
"兩千？"
蘇念念腳步一頓，接過哨報掃了兩眼，心裡一沉。
"蘇戰前腳剛走，敵軍後腳就動，這不是巧合。"
她把哨報攥在手裡，快步往議事堂走。
風從西北方向灌進來，帶著沙土和馬糞的腥氣，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沈懷章在朝堂咬人，敵軍在邊關壓陣，裡應外合，好大一盤棋。"